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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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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木惜遲細瞧了瞧屋裏,只有皇後一人,床榻上也幹幹凈凈的。未幾,魏銓走了進來,躬身道:“陛下出浴,請娘娘回避。”

那艷紅的身影微微一僵,婉順地應諾,果退了出去。

片刻後,小皇帝穿著月白中衣進屋來坐下,向魏銓道:“他去過了麽?”

魏銓道:“人來回,漆公子去過了,沒找著陛下就走了。”

小皇帝點點頭,“起駕回寢宮罷。”

魏銓卻不動,有些踟躕道:“陛下,呃……皇後娘娘已挪至偏殿。”

小皇帝似乎沒懂,仍蹙眉看著魏銓。

魏銓只得道:“此刻陛下若乘夜離去,皇後娘娘面上恐掛不住。不若仍比照陛下新婚之夜那般,陛下與娘娘分殿而眠,如此陛下既可安枕,亦無損娘娘顏面,豈不兩全。”

小皇帝沈吟半晌,說道:“罷了,只好委屈皇後。你多多地分派人手去偏殿服侍。”又想一想道,“明早,你將上日氐族進貢的錦緞酌量賞賜些給鳳儀殿。”

“喏。”

而後小皇帝用過茶,便在魏銓的服侍下安寢了。

木惜遲將一切看在眼裏,心中又是酸又是甜。

說來也奇,此後木惜遲不再主動招惹小皇帝,而小皇帝也像躲著他一般。兩人數月也見不上一面。

時逢天氣日漸炎熱,小皇帝沒有歇晌的習慣,正一個人在書房後花園內散悶。繞過一座假山,忽見半空許多只風箏正飄飄搖搖掛在那裏。招手叫來魏銓問道:“這是誰在放風箏?”

魏銓笑道:“近來久雨不晴,今兒倒是個好天兒,各宮的丫鬟這時候趁著主子們午睡未醒,相約一起放風箏玩兒呢。”

小皇帝微微笑道:“倒是她們心思巧。這些風箏的圖案也巧。”

魏銓見小皇帝難得展露笑顏,便極力湊趣,指著半空道:“可不是麽,陛下您看,最邊兒上這個叫百鳥朝鳳,中間那個叫五福齊天,都是吉慶的意思,不過最多的還是美人兒風箏,鳶尾最長的那個是嫦娥,緊後邊兒那個是織女……”

小皇帝卻將嘴角一壓,冷笑道:“這些也算得美人,難道不曾見過美人麽。”

說完就進屋了。

魏銓無故碰了一鼻子灰,也只得悻悻地。晚間,魏銓獻寶一樣捧了個大風箏喜笑顏開地走來,一邊走還一邊笑,“陛下,奴才可算見著美人啦——”

小皇帝擡頭一看,當即整個人凝住,隨即連手裏的筆也拿不穩,跌在地上。

只見那風箏與人等高,卻分明是按照木惜遲的模樣兒畫就,惟妙惟肖,呼之欲出。

小皇帝魂不守舍地呆看半晌,方問道:“此物從何而來。”

魏銓笑道:“回陛下,此乃端王殿下奉贈。”

端王是小皇帝的親弟弟,只略小兩歲。當日賊人弒君篡位,兄弟兩個相互扶持著自血雨腥風中搶出生路,因而之間的感情非比尋常。

“他有心了。傳孤的話,讓他得了空入宮坐坐,孤十分念著他。”

“喏。那這只風箏明日奴才替陛下放了罷。”

“不準放,好生收起來。不要沾了黴氣。”

“喏。”魏銓躬身退出,親自去安置風箏。

原本此事就到此為止了,可不知怎的,竟被鳳儀殿的眼線得知,報與了皇後。

皇後聽了大怒,“他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人,能容他活著已是天恩浩蕩,竟還敢興風作浪,狐媚惑主!”忙命人將木惜遲捉來鳳儀殿,“本宮今日便要整肅後宮。清君側!”

木惜遲這些日子在水木堂待得都快身上長毛了,原來扮雅靜端莊這麽無聊的!這日忽見七八個太監叫喳喳地來了,聲稱皇後娘娘有請。倒一下子來了興致。

“好啊好啊,正要遇一二個人來同我解解悶兒,皇後娘娘請的正是時候兒。”於是不必人用強,他自個人屁顛兒地就送上門兒來了。

皇後一見他,立刻喝命人將其捆起來,押入暗室。

木惜遲這裏剛被五花大綁畢,皇後輕提裙裾,款步曼搖地走來,瞧了瞧他臉上,冷笑道:“當日你初入宮來,倒看不出你還有這等手段。竟在本宮眼皮子底下,將陛下迷得魂不守舍。本宮卻是大意了。”

木惜遲喜道:“啊?真的?陛下被我迷得魂不守舍?果真的麽?我自己倒沒看出來,你快給我細講講。”

“……”

“本宮算是看出來了,你是個骨頭硬的。”皇後拿尖尖的指甲在木惜遲臉上畫著,“那麽今日且看看是你的骨頭更硬,還是我鳳儀殿的刑具更厲害。”

說畢便吩咐宮人對木惜遲用刑,自己則遠遠地坐著吃茶。

可那邊忙活了半日,並沒聽見一聲兒慘號之音。皇後擡一擡下巴,身側的宮女忙將掌刑的人叫來問話。那人卻回稟說:“這東西看去細皮嫩肉的,結果身上的皮比牛皮還要結實。鞭子甩上去,楞是一點印子也沒有。奴才的鞭子甩斷了三根,手仗也折了十根。燒紅的烙鐵印上去,竟說不夠燙,讓再燙些,還說用烙鐵給他灸一灸穴位,幫助消一消食兒……”

“廢物!”還沒等說完,皇後已怒得釵環亂顫。親身走過去一看,果見自己的人已個個兒累得同死狗一般。再看木惜遲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了。

“你……你不是人,你是妖精……”皇後血紅的指甲指著木惜遲,聲音禁不住發顫。

木惜遲眨眨眼,“嗯吶,我就是妖精啊。”

皇後倒吸一口冷氣,只聽木惜遲又道:“我是個粘人精呀,不過我呀只粘著陛下,對你可沒興趣。我還要勸告你啊,不要面上假端莊,背地裏行出的事也都夠使的了。你說說看,今天對我做的這些你敢給陛下知道麽!”

皇後身邊的宮女立刻道:“大膽奴才。對著娘娘竟敢滿口稱起‘你’‘我’……”

“閉嘴!蠢貨!”皇後怒斥一聲。那丫頭唬得忙跪下。

木惜遲看笑話看得正高興,忽然耳畔傳來一人低語聲:“別得意,他可往這裏來了。”

這語音分外耳熟,木惜遲一驚。回頭看時卻不見那人。心裏略略一想,明白過來,趕緊默默掐了個訣。

眾人只見他忽然口噴鮮血,自己撕開衣裳,露出條條鞭痕。

那掌刑人訝異地“咦”了一聲,還未及反應,手上的烙鐵已被木惜遲一把奪了去。只見他使勁兒往自己胸口上一捺。滋滋啦啦的響聲伴隨著他的慘叫,頃刻讓現場變成了人間煉獄。

眾人正不知所以,忽聽見殿外傳報:“陛下駕到——”

皇後一幹人這才唬慌了,忙出外迎駕。

小皇帝快步進來,劈頭便問:“方才是誰在大叫?”

皇後忙道:“回陛下,臣妾並沒聽見有人大叫,想是……想是陛下聽岔了。”

一旁宮女也附和道:“是啊,奴婢也是沒聽見什麽叫聲。”

“沒有麽。魏銓——”小皇帝回頭道,“你可聽見?”

魏銓忙答道:“奴才聽得真真兒的,是漆公子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皇後的眼線知道了。

但眼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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