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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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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連數日,木惜遲夜間都夢到這些。白日裏不禁倦怠恍惚,昏聵空乏。一見了南壑殊,更覺心虧。幸而南壑殊自那日在啟明殿受辱後,亦不曾斷了劍室的值守,依舊日日勤勉,未遲半刻。

木惜遲便每日佯裝懶睡,也不起來給南壑殊晨省。每每聽到出了門,這才敢到屋外行走。

這一日清晨,木惜遲方才醒來,正在發悶,忽聽見門上剝啄之聲。他只當是花影等人,便啞著嗓子問道:“誰?”

“是我。”

卻是南壑殊的聲音。

木惜遲噌地坐起,忙得脫換了中衣,又將被褥都收拾了,這才來開門。其間,南壑殊都在門外靜靜等待。

南壑殊見他氣色蒼白,關切道:“綰兒,近來你持劍虛浮無力,面色也不好。可是身子有何不適?”說著便要伸手過來。

木惜遲忙得躲開,不欲令南壑殊挨身。

原來這些天他心中已有一番思索:我固然敬愛師父,即便自己舍了性命也是無妨的,可我的愛,之於師父卻是無盡深淵,反倒害了他。師父固然疼我,可他哪裏知道我對他的心思。那些人不該去罵師父,該來罵我。師父對我只有師徒之恩,並無別情,然我對師父又豈止如此。雖眷戀極深,卻不能宣之於口,否則師父前途困厄,皆由我起。

南壑殊見他心神恍惚,卻隱忍痛苦的模樣,不由分說強拉著他的手,輕聲問道:“綰兒,花影說你近來不肯吃東西。究竟是心裏不痛快,還是身上不爽?有什麽事不能同師父說呢。”

木惜遲只得道:“我……不過是做夢了。”

南壑殊立刻緊張道:“什麽噩夢?”

木惜遲道:“不是噩夢,是……是夢見師父了。”

南壑殊這才輕抒一口氣,笑問道:“那麽綰兒夢中,師父在做什麽呢?”

“師父在做……”說到這裏,木惜遲猛地咽住,登時心神俱亂。心一橫,退後兩步,噗通跪在地上。

南壑殊忙上前挽扶,木惜遲卻一頭磕在地上道:“徒兒有罪。”

南壑殊以手撫木惜遲肩頭,“綰兒,你這是何故?”

木惜遲:“那些人的嘴雖然可惡,可徒兒卻更加有罪,徒兒對師父的心思並不清白,徒兒對師父有非分之想……”

南壑殊面上一頓,收手攏回袖中。

木惜遲接著道:“每日每夜,徒兒的心都作燒作痛。徒兒言行不端,玷辱了師父美名。徒兒該死,可徒兒卻停不了對師父的肖想。徒兒該離了師父,從此不再連累師父。可徒兒與師父結有永書之契,徒兒離開,就是違契。當初發過誓的,一旦違契,便天地誅戮。”

木惜遲說畢,自腰間拔出南壑殊所賜的軟劍,直往項上抹去。

南壑殊原是怔怔的,忽見此狀,忙揮掌格開軟劍,“這是做什麽!”

木惜遲含淚道:“徒兒不敢帶累師父,今日便自絕性命,以完此誓!”

南壑殊:“胡鬧!”

木惜遲仰頭看著南壑殊,見他彎腰俯就自己,面上又是心急又是擔憂。

溫柔,包容,分明有情。

木惜遲心內一動,未暇思索,只由本心,竟起身在南壑殊左頰親了一下。

完後自己也嚇楞了,不敢再看南壑殊,慌得跑回屋裏。

南壑殊跟著也要進去,木惜遲在內抵住門,說道:“師父還要去劍室當值,綰兒就不送師父了。”

花影才從耳房裏整頓了出來,看見這一幕也就站住腳。

南壑殊向門內道:“你如今這樣,我還去什麽地方。”說著又扣門道,“綰兒,快開門。”

木惜遲悶聲道:“綰兒沒臉見師父。”

靈透如花影,很快就明白了怎麽回事,“嗤”的一笑,走上前對南壑殊道:“主上且放心去當值,此時不便再說什麽。小木頭有屬下看著,回來少一根頭發,主上把屬下捆了,丟到寒潭之中如何。”

說著喚來苔痕,囑咐他道:“好生跟著主上去劍室,機靈些兒。”

南壑殊兩道劍眉深深緊鎖,背著手站了會兒,見木惜遲仍是不開門。半晌,只得對花影點點頭,轉身去了。

這裏花影敲敲門,向裏說道:“主上已走了,是自己開門,還是我破門進去。你看著辦罷。我可不如主上對你那麽好耐性兒。”

說畢,只聽屋內窸窣幾聲,房門便向裏開了。木惜遲走回桌邊坐下,像只鵪鶉似的紮著頭。

花影笑著進去,盯著他看了半晌,說道:“小木頭,不如我教你幾招,保證助你一舉拿下,何如?”

木惜遲瞅著他問:“拿下什麽?”

花影笑而不答。

木惜遲漲紅了臉,“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花影笑道:“別同我裝傻充楞。”

木惜遲又不說話了。花影嘖嘖嘴,走到跟前,強搬著脖子,附在耳畔嘁嘁喳喳教了一番。

木惜遲起先捂著耳朵不要聽,後來一言半語傳入耳內,竟覺有醍醐灌頂之感。便一面聽,一面領悟著,一面又在心裏盤算。

是晚,南壑殊歸返,先到木惜遲的屋子來探。站在門外,躊躇半晌,才要扣門,屋門卻向裏敞開了。

開門的花影迎頭見了南壑殊,笑道:“主上這早晚就回來了,小木頭在屋裏,屬下可是連眼睛都沒敢眨一眨,直盯了他一日呢。現下將他完璧歸趙,屬下也要去歇歇了。”說畢就走了。

南壑殊進來不見人,便又轉至寢室內。

只見木惜遲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桿藤鞭,一見了南壑殊,便道:“綰兒今晨不甚清醒,昏了頭,輕薄了師父,請師父狠狠責罰。”說著,將藤鞭舉過頭頂。

南壑殊輕輕一哂道:“不是要自行了斷麽?如何變成了只領區區一頓鞭子?”

木惜遲在心裏吐吐舌,道:“師父既已遭綰兒輕薄,豈不吃虧。還是師父先打我一頓,然後我再自行了斷。”

南壑殊道:“為師再不會打你。”

木惜遲:“可是師父平白吃虧,綰兒於心有愧。”

南壑殊一笑,將他從地上拉起,替他攏了攏額前的碎發,竟輕輕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柔聲道:“這下,師父同綰兒兩清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是個好日子,是實名do的第一日~

明早十點見~

正經人提前許願不要被s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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