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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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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就趁著這個機會宣布我要退圈的消息也可以,然後讓律師團隊發一下律師函。”

江望三言兩語將事情安排好,掛了電話就見到晏懷瑾擰眉沈思的模樣。

認真蹙眉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可愛,那張仙人般的臉上因而帶上生氣。

江望在內心的催促下,悄悄貼過去,吻在了蹙起的眉頭上。

又在美人眼波橫過來的時候,裝著無知和美人道歉,到讓美人一時間找不到問責的理由,吃了啞巴虧,被壞人白白吃了豆腐。

喁稀団X

晏懷瑾很快回到正事上,到底是拿多了相機的攝影師,那張並不講究構圖的照片,讓他一眼就看出拍攝的角度在哪裏。

“小望,你可以讓他們沿著東南的柱子往後找,這樣查監控可能省些時間。”

“好,我這告訴他們。”

等江望發完消息,效率極高的團隊已經將江望退圈的消息發到了網上,跟在後面的是一連串律師函。

連著幾個“爆”,甚至壓過了先前一張模糊不清的接吻圖,一時間,連不關註娛樂圈的網友也興致勃勃參與到這場混亂中,粉絲的挽留、對家的慶喜、路人的不解。

在淩晨這個網絡活躍度本該不高的時間點,話題參與度不停上漲,眨眼就過了百萬。

“小望,這樣,會不會太突然了。”

晏懷瑾看著大眼仔上各種挽留的粉絲,心生不忍。

“為什麽不等到最後再說呢?”

江望重新發動汽車,將汽車重新駛進主幹道,“我原本的想法也是等到最後說,但是,哥,我這兩天一直在想,一件已經結果註定的事情,是臨到頭才知道的好,還是提前知道能為此做些什麽更能讓人心安呢?”

晏懷瑾一楞,江望的問題他從來沒想過,對於江望,他一直是堅定地執行前者。

留學時,江望是在他出國一個星期前才知道這件事,抱著他哭了好幾天,最後紅著眼睛把他送上了航班。

為什麽他一直選擇直到最後才告訴江望這個消息呢?

或許是怕小望傷心?

江望的話還在繼續,“我覺得或許後者留下的遺憾會少點,所以,我和團隊重新商量了這件事,打算在巡演期間公布這件事。”

原來他認真考慮過。

晏懷瑾低頭看著手機裏言論已經開始轉向的粉絲,他們不再挽留,反而選擇了祝福。

開始組織和江望的告別。

這是一場有告別的結束,而不是由其中任意一方猛然松手的戛然而止。

或許,這樣真的好一些。

晏懷瑾眨眨眼,看著不斷刷新的粉絲言論。

她們懷著世界上最湛清的正向情感,祝好江望,也祝自己前程似錦。

這種陌生的源源不斷的善意,即便晏懷瑾不是當事人,還是從中獲得了不少慰藉。

或許江望真的是對的。

晏懷瑾擡頭,想和江望分享這件事。

“低頭!”

江望凝重焦急的神情在眼前一閃而過,晏懷瑾從沒見過江望露出那樣的神情,他就被江望以一種完全保護的姿態抱進了懷裏。

他的頭重重撞上了江望的胸膛,還沒等他感受到疼痛,電光火石之間,“嘭”地一聲巨響,車輛原先的節奏驟然改變。

刺耳的摩擦聲、倏爾巨變的平衡——一陣劇烈的疼痛之後,晏懷瑾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

臨睡之前,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到他臉上。

燙地他心尖發疼。

“直到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

“大雪天車輛打滑,肇事司機當場死亡。”

“警察斷定那是一場意外,一場天災,沒有人該為之負責。”

“我看的很清楚,肇事司機沒有任何猶豫,直直地撞向副駕駛。”

江文林的話在腦海一閃而過,江望握住方向盤的手布滿了僨起的青筋,蟒蛇般纏繞在他的手背和手臂之上,一個又一個結節突起。

“哥?晏懷瑾?晏懷瑾!”

懷裏的人沒有回應,空前的、巨大的恐慌吞沒了他。

“當我醒來時他已經成了植物人——”

江文林的話一遍又一遍,像是魔咒,又像是冰冷的尖刀,作用在他已經千瘡百孔那顆支離破碎的心臟之上。

車輛自帶的警報系統已經將車禍消息通知到當地警局和急救中心,紅黃色的信號燈在儀表盤上不停閃動。

江望感受不到自己身處何處,額頭上流出的血已經覆蓋了他的右臉,粘膩溫熱的血液糊住了他的右眼,江望卻連擦一下都想不起來,他努力地睜著那個被血液浸透的眼睛,去看晏懷瑾的情況。

晏懷瑾就睡在他懷裏,臉很白,側頰上沾著血。

那血刺眼,江望顫著手慌忙去擦,那些血液卻和他手上的血一起,在晏懷瑾那張臉上越擴越大,還沾著不知哪裏蹭到的塵灰,臉色卻越來越白。

看上去就像是……再也醒不過來一樣——

江望張口,徒勞地喊著晏懷瑾的名字,每多一次的呼喚,江望的心就下沈一分。

“咚咚咚——”

“先生!先生!”

忽然,江望的車窗被敲響了,江望回頭去看,是穿著白大褂的急救醫生。

對方顯然認得他這張臉,楞怔一瞬,很快又恢覆工作狀態,因為副駕駛門被另一輛車的車頭撞上,他們試圖先破除駕駛倉的車門。

江望小心翼翼將晏懷瑾放在靠背上,示意工作人員讓開,他在駕駛座擡腿,猛地一踹,只是輕微變形的車門被猛地大力打開。

江望毫不停留,從車中鉆出來。

看到他臉上駭人的血跡,有幾位醫護人員拿著醫護用具圍上來,想先幫著處理一下。

“先去救他,先救我哥!”

原本想靠近的人聽著江望顫抖的尾音表示理解,只留下一個幫江望清創的護士,剩下都四散開來。

車禍現場,情緒激動都是人之常情,這已經算冷靜的了,不愧是明星。

護士小小嘆息一口。

江望本就不明朗的表情沈得厲害,他黑沈的眸子緊緊盯著車裏睡得無知無覺的人。

因為暴力撞擊的緣故,整個副駕駛變形得厲害,急救人員只能從駕駛座下手。

被醫護人員誇讚的江望,心底像是無底洞,眨眼吞沒他稱之為人最重要的良知和自控。

活著,一定要活著。

江望指尖刺破掌肉,舌尖咬得出血。

他一定不會讓那個女人好過——

那輛突然從側道沖出的灰色面包車,臉上帶著癲狂的女人。

正是在停車場見到他們很快離開的那個。

而且,江望終於想起來他在哪裏還見過那個女人。

在新年那幾天,他和晏懷瑾去住酒店時,那個女人開著面包車跟在晏懷瑾身後進的停車場。

這次的照片、上次的照片,或許也都與她有關。

江望內心的暴戾像是不斷增生的異物,眨眼將那顆不停透風的心中淹沒。

江貢——他先想到那個他素未謀面的所謂爺爺。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這麽巧合的事。

所有,所有和這件事有關的人,一個也跑不了——

江望的目光還放在晏懷瑾身上,實在是被擠得嚴重,救護人員即便已經快了又快,也還是成了三人中最後被救出來的人。

擡著那個女人的擔架從他面前經過時,江望眼也沒眨,直到視野裏有什麽熟悉的東西掉落。

江望這才分出目光去看。

淩晨到這個點,天已經開始蒙蒙亮,這種情況下,漆黑的柏油路面上,那封信——那封霧藍色的信。

江望臉上表情又往下沈了點。

他捏起那封信封,沾了血的緣故顯得有些骯臟,但還是能看出來和他常見到的那封一樣。

江望手指一按,撕開了封口,把裏面的信封拿出來,展開。

他瞳孔一縮。

在不算明亮的日光之下,那上面血紅的“去死”兩個字幾乎撐出他的眼眶。

在那下面,綴著“離江望遠一點,死同性戀。”

手掌驀地一縮,那張舒展的信紙很快被他揉皺了攥進手心。

仿佛連點成線,晏懷瑾為什麽不讓他看,為什麽晏懷瑾會看也不看扔掉對方的信件。

他呢,江望想到自己今晚公布的退圈聲明。

他原以為這人受雇於誰,最大的可能是江貢。可現在來看,這人或許是他的狂熱私生粉,今晚或許是因為他那一通聲明的緣故,才導致這個女人采用了這樣極端的方式。

他本來是想保護晏懷瑾的。

車裏的晏懷瑾終於被醫護人員擡了出來。

江望往前跟著走兩步,忽然就不敢再上前。

晏懷瑾的右腿,血肉模糊地被放置在擔架之上。

醫護人員一點時間不敢耽誤,很快將晏懷瑾擡進車廂,有條不紊開始迅速簡單處理。

江望茫然地跟著坐在救護車裏,晏懷瑾就躺在他身前的床上,江望卻心生怯意,咫尺之間,不敢靠近。

或許是他害了晏懷瑾,那只腿……

口鼻忽然像灌滿了液體,江望喘不上來,也呼吸不了,刺耳高昂的急救聲開始失真。

“小望!在叫小望!”

圍在前頭的醫護人員忽然高喊,“答應他,快答應他,讓他別睡——”

一束光穿透水面,打到江望身邊,所有的深水如敗兵般退去。

江望趴到病床前,避開箱子握緊了晏懷瑾的手腕。

晏懷瑾撐著眼睛,看到江望安全出現在他面前,安心地輕輕地揚了下嘴角,瞇著眼睛就又要睡過去。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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