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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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沛然
沒見到何倩倩的日子，程陳心不在焉的，幹什麽都提不起興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導致夜裏失眠，等到白天補完覺，醒來後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過了幾天亂糟糟的生活後，他實在受不了這兩端跳的生活了，找來周沛然做他的狗頭軍師。
周沛然接了電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一臉戲謔：“真是個稀奇兒事，還有我們程大公子拿不下的女人。”
程陳沒心情搭理他，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好像能看到一雙大眼睛。
周沛然立刻噤聲，打量著程陳的表情，心想何方妖精，竟能讓玩世不恭的程少爺躺在沙發上，像只癟了的皮球。
他問：“這人我認識嗎？”
程陳立刻搖頭。
“漂亮嗎？”
程陳想了想，仍舊搖頭。
“身材好？”
程陳還是搖頭。
周沛然無奈扶額，翻了記白眼：“那你喜歡她啥？啥也不是啊。”
“膚淺。”程陳罵了句臟話。
“那你說說，你圖人家啥？錢、身材、美貌樣樣都不占，你圖她能給你端茶送水，當洗腳丫頭嗎？你要真圖這些，我現在就去安排人，保準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也不用你費神，躺在這裏像是為情所傷的樣子。”
程陳瞥了眼氣急敗壞的周沛然，依舊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你這個問題，我又不是沒想過。”
察覺到自己不對勁的時候，他就病急亂投醫，四處求貼、刷帖，卻始終得不到滿意的答案，直到有天午夜夢醒，他摸了摸身邊空空的，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一個人待久了，想和異性說說話。
他滿心歡喜地去了南門口，約了個小姐聊天，那小姐真是難得好姿色，說話聲音嗲嗲的，凈往他喜歡的話說。一番雲雨過後，他摟著那小姐入夢，結果半夜裏醒了過來，覺得渾身不是滋味。
人生第一次，這位富家公子有了一種“非她不可”的感覺。但他不承認自己始亂終棄的主，只覺得男女之間做這些事情都在正常範圍之內，
隔了幾天，他在酒吧遇到個學生妹，對人一見傾心，聊了幾句就進行了深入交往，和她在酒店了待了一會，感覺就是這個滋味。
事後，他良心愧疚地給了人家一大筆錢，學生妹坐在他身上說，你是個好人，又問他，可是為什麽這麽著急？
“這也叫著急？”程陳摸著她身子，低著聲音問。
他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但心想這女學生的臉肯定紅了一片，學生妹果然不說話了，臉紅得像猴子屁股。
男女之間分手時，發張好人卡實屬體面事，可脫了衣服，赤身交纏時，再說這話顯得有些瞧不起人，何況是程陳這種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拆了個避孕套，把人壓在沙發上，趁著情欲正濃又做了一次。
但是令人煩躁的事情發生了，當天夜裏，程陳再次醒來，摸著懷裏的女人，他卻無比清醒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另一個女人。
然後，他猶豫著跑去了解憂書吧，坐在同樣的位置，點了杯同樣的奶茶，看著何倩倩白皙的脖頸，感覺自己像個變態，沒一會就困了，趴在桌案上睡了過去，醒來時看見她還在奮筆疾書，一股安心莫名升起，換了只手臂枕著頭，接上了剛剛沒做完的夢。
收了回憶，程陳對周沛然說：“你有沒有遇到過那種人，就是待在她身邊，連睡覺都有意思。何倩倩就是這種，我每次睡醒看見她就特別安心，能不管不顧地繼續睡。”
周沛然顯然聽不懂他這些高深的感悟，兩手一攤：“我不懂，但是我長這麽大，再有意思的事情都能用錢買下來。”
“你用錢砸啊，你是缺那點錢了嗎？”
周沛然不能理解，這個問題難在哪兒？
程陳坐直了身子，幽怨地說：“我既不知道她多大年紀，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對象，更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我，我怎麽用錢砸？我也不能幹禽獸做的事吧。”
周沛然懂了程陳的意思，何倩倩是個人，不是坨被交易的肉。
“那你給她錢，問她幹不幹？”
程陳瞪著周沛然說：“我瘋了嗎？我是饞她身子嗎？我上哪不能找個身材比她更好的？我就是想靠近這個人，想把她抱在懷裏。”
發洩了一通，他頓時又洩了氣：“但是，她微信都不肯給我，簡直是情史一大滑鐵盧。”
周沛然啞了嘴，圍著客廳左轉右轉，腦瓜子又想出什麽好主意，對程陳說：“要我說，你也好久沒談戀愛了，喜歡就去追唄，每天鮮花送著，豪車送著，甜言蜜語哄著，擱誰誰不心動”
程陳挑眉：“這能行嗎？”
周沛然眨了眨眼：“試試唄。”
“那我試試。”
午後的解憂書吧，客人並不多，畢竟能註意到這書吧的人。除了一些老顧客，也只有附近的學生了。
一只灰色貓咪踱步踩進書吧裏，圍著何倩倩的腿慢悠悠的轉，然後縱身一躍，蹲坐在桌案上歪著腦袋，用一雙棕色眼睛盯著何倩倩。
何倩倩試探著抹了抹它的腦袋，那貓立馬搖著頭，帶動一陣鈴響，然後起身瞥了她一眼，那神態就像初見程陳時，他冷著臉說：“有事嗎？”
何倩倩回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心想，這人怎麽不來睡大覺了？
彼時，程陳還在花店轉悠著，從一堆樣式圖裏指了幾張給老板。
“這兩個顏色配著也太奇怪了，你給我把這個花換成這裏面的這個，然後把這個加進來，能做嗎？我急著要。”
老板瞧著就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他擠著眉毛說：“帥哥，你這麽搭配可就有點小貴？我們這花都是新鮮的，你要的這些我還得讓店員去別處拿。”
“多少？”程陳直接問。他很少買花，不懂行情，想看看能有多貴，見老板比了個數字，試探地問：“七百塊？”
老板接著說：“本來是七百九十九，但照顧您是新客戶，收您七百怎麽樣？”
程陳二話不說掃了碼，他心想，七百塊都抵不過他買那啥的零頭，七百塊要真能買大眼睛開心，那真的太便宜了。
老板眉笑顏開，將任務分配給了店員，趁著花束包裝，他又開始慫恿程陳辦卡：“帥哥，送女朋友的吧？好多女孩子都喜歡我們家花，現在辦卡有優惠。”
程陳不是冤大頭，他不留情面地拒絕了：“不是送女朋友的，也不會再來買。”
做生意的見慣了各種臉色，老板聽後也沒變臉，把花抱給他，還客客氣氣地將人送到了門口，服務周到地說了聲：“歡迎下次光臨。”
過馬路時，他單手抱著花，擦燃火機，點了根煙，旁邊來了個紮著丸子頭的女生，背著Lv，舉著電話說：“今天街上好多帥哥，我感覺有些和張淩赫有的一比。”
電話那頭傳出驚訝的聲音：“蘭城有這麽帥的？我感覺都沒見過。”然後繼續說，“那咱下次就周五出來逛逛，周一到周四都太冷清了，人少都沒意思。”
丸子頭歪著嘴，心情不悅：“那看別人的男朋友也不是滋味啊，不是旁邊站著個女的，就是嘴裏叼根煙，手裏捧著花等哪個女的，果然，好資源就是不上市場流通。”
程陳看了眼自己，又瞥了一眼丸子頭，丸子頭察覺到程陳的註意，掃視了一眼後，露出一臉尷尬，急忙解釋：“帥哥，我不是說你啊，你別對號入座。”
恰好，綠燈亮了，程陳大步一誇，與丸子頭拉開了距離。
好資源不上市場流通？他心想，但凡何倩倩有這種覺悟，也不至於他熱臉貼著冷屁股。
事實上，確實貼著冷屁股了。程陳抱著一大捧花走進解憂書吧裏，惹來了前臺的阿姨一臉羨慕，也沒驚起何倩倩的半分動容。
何倩倩神情冷峻，不近人情地說：“這花你拿走。”
程陳一臉驚訝：“你不喜歡？”
“無功不受祿。”她埋頭繼續寫著，不再搭理程陳。
整個十來天，程陳如敲鑼打鼓般，開展了猛烈的追求，何倩倩跑去哪裏，他就跟去哪裏直到她驚恐地看著他，紅著眼睛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程陳心疼地回答：“你怎麽還哭了，我在追你啊，你沒看出來？”
何倩倩不再避著他，但也不理會他。他不在乎，每天眼巴巴地跑到人跟前，殷勤地表現自己。
時間長了，何倩倩心裏煩躁，發脾氣罵：“這是你消遣的新方式嗎？不是睡大覺，就是追女生，你都沒有正經事可以幹嗎？生活有那麽多有趣的事情，你不去發現，不去體驗，卻把時間浪費在膚淺的事情上。”
被教育了一通，程陳瞪著她，久久無語，甩手走了出去，他並未走遠，不過是想氣一氣她，結果換了個鴉雀無聲。
“真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他蹲在外頭，吧唧著煙。
“賣敲糖嘍。”一個吆喝聲響起，聽口音不像本地人。
程陳望過去，一個賣敲糖的伯伯挑著扁擔從遠處走過來，擔子重，壓得身子彎著走。
“賣敲糖嘍。”他厚著聲音又喊了一聲。
“誒。”程陳起身叫喚著，滅了煙頭丟進垃圾箱裏。
生意人都是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伯伯立馬放下擔子，夾著方言的普通話說了一堆話。
程陳聽的一知半解，敲了敲簍子，直接問：“這裏一共多少錢？我全買了。”
伯伯用手比劃著，費力地表達，大意是“你買這麽多吃不完，吃多少買多少”。
“沒事，你就說多少錢，我女朋友就愛吃這個，她現在生氣了，不買這個哄不好。”他撒了個謊。
他腦子裏想：這種老古董，除了牙口不好的老太太會買，幾個年輕人會買這個，在這裏賣一天都賺不了幾個錢，發發善心，做做好事，幫他一把會不會來點好運？
明白緣由後，伯伯說了聲“謝謝”，從兜裏翻出手機，手機的接線口上連著個充電寶，估計是怕沒電，耽誤做生意，又或者是手機電池退化了，總而言之就是一詞“生活所迫”。
他年紀大了，用不會智能手機，直接用二維碼做了屏保，但手機一遞給程陳時，就彈出了輸入密碼的界面
程陳從兜裏掏出幾百塊，豪氣地說：“別找了，早點回家吧。”
何倩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見程陳心情愉悅地回了書吧，把一包敲糖丟在她面前，雙手插兜，眼裏都是笑意。
“甜的，嘗一顆吧，吃了就別生氣了。”
何倩倩拿了一顆含在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我又沒有生氣。”
見何倩倩心情好，程陳嬉皮笑臉地說：“你剛剛說我沒有正經事，我覺得你說的不對，外頭那人賣敲糖是生活，你學習也是為了生活，那我花錢讓自己開心也是在生活，小妹妹，你搞歧視可不行哦。”
他又接著說：“而且追你怎麽能叫膚淺事呢，我每天見你都能發現新鮮事，感覺生活有意思多了。”
何倩倩說不過他：“詭辯論。”
次日，何倩倩照舊在書吧學習，發現門口擺了個小攤，攤主正是昨天那個賣敲糖的，她出於好奇同他聊了幾句。
賣敲糖的老頭說：“我本來沒個固定的攤位，四處賣，南邊天橋去過，中央廣場也來，今天擺在這裏是因為昨兒個遇到了大老板，一口氣買了我所有的貨，說要哄女朋友開心，我怕他今天還想要，來這裏碰碰運氣。”
何倩倩問：“他今天不買你的怎麽辦？”
賣敲糖的老頭笑了兩聲，解釋道：“不買就不買嘛，做生意本來就是個風險活，他今天要是買了，我明天就再來，不買也沒事。”
何倩倩把勸說的話咽了下去，按部就班地執行一天的學習計劃。
沒多久，程陳哼著小曲，來了書吧，還熱情地同前臺阿姨打了招呼，他趴在桌子上，眉眼彎彎地看著何倩倩：“每日一問，今天有時間和我約會嗎？”
何倩倩停了筆，思慮片刻，指著外頭那個賣敲糖的說：“他本來沒有固定的擺攤場所，可是你昨天的大手筆給了他希望，所以他今天來這裏等你，他期待你會像昨天那樣來改變他的生活，可是實際上你不會再買第二次，然後他灰心喪氣，甚至開始埋怨你，怪你今天為什麽不買他的敲糖，你以為的善心，不過是曇花一現。”
程陳不明所以：“所以呢？”
何倩倩厲聲厲氣地說：“你對我而言也是這樣的曇花一現，開花的一瞬間，很漂亮，很精彩，我看見了，也滿足了，結束了，我自然也應該離開。”
程陳急聲反駁：“你說的不對。”
何倩倩橫眉怒目：“有什麽不對？”她說的字字在理，句句屬實。
“人心沒有你說的這麽脆弱，因為我的大方，他更加堅定做生意的決心，哪怕我不會再買，他埋怨我，但是他仍然會懷有一份期待，期待遇到下一個像我這樣的好心人，即使沒有這樣的好心人，也有一些路人因為想吃糖而買了他的糖。他從始至終都不是為我做敲糖，他說為了自己的生活。”程陳感覺腦子在飛速運轉，一串話直接吐了出來。
他頓了頓，總結道：“所以你不應該管我，而是應該問問自己喜不喜歡我，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這番話擲地有聲，何倩倩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怔怔地看著程陳。
程陳心裏暗爽，天啊，這居然是我說出來的話，這也太有哲理了，是不是被哥震撼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我喜歡你，所以我追求你，但你覺得我不靠譜，所以不肯接受我，這一個月，我不信你對我沒有一點點心動，何倩倩，你就不能從了自己心嗎？”
何倩倩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她饒有興趣地問：“你以前也是靠著這張嘴追女生的嗎？”
“以前都是□□，不用這麽費腦子，現在追你，我都燒了半個腦子了。”程陳痞裏痞氣地笑著，“何倩倩，我現在誠懇地邀請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何倩倩緩緩地說：“行啊。”她心裏咒罵自己，是不是腦子抽了。但是，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少女心動了。
在22歲這年，她開啟了人生中第一段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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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見到何倩倩的日子，程陳心不在焉的，幹什麽都提不起興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導致夜裏失眠，等到白天補完覺，醒來後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過了幾天亂糟糟的生活後，他實在受不了這兩端跳的生活了，找來周沛然做他的狗頭軍師。
周沛然接了電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一臉戲謔：“真是個稀奇兒事，還有我們程大公子拿不下的女人。”
程陳沒心情搭理他，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好像能看到一雙大眼睛。
周沛然立刻噤聲，打量著程陳的表情，心想何方妖精，竟能讓玩世不恭的程少爺躺在沙發上，像只癟了的皮球。
他問：“這人我認識嗎？”
程陳立刻搖頭。
“漂亮嗎？”
程陳想了想，仍舊搖頭。
“身材好？”
程陳還是搖頭。
周沛然無奈扶額，翻了記白眼：“那你喜歡她啥？啥也不是啊。”
“膚淺。”程陳罵了句臟話。
“那你說說，你圖人家啥？錢、身材、美貌樣樣都不占，你圖她能給你端茶送水，當洗腳丫頭嗎？你要真圖這些，我現在就去安排人，保準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也不用你費神，躺在這裏像是為情所傷的樣子。”
程陳瞥了眼氣急敗壞的周沛然，依舊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你這個問題，我又不是沒想過。”
察覺到自己不對勁的時候，他就病急亂投醫，四處求貼、刷帖，卻始終得不到滿意的答案，直到有天午夜夢醒，他摸了摸身邊空空的，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一個人待久了，想和異性說說話。
他滿心歡喜地去了南門口，約了個小姐聊天，那小姐真是難得好姿色，說話聲音嗲嗲的，凈往他喜歡的話說。一番雲雨過後，他摟著那小姐入夢，結果半夜裏醒了過來，覺得渾身不是滋味。
人生第一次，這位富家公子有了一種“非她不可”的感覺。但他不承認自己始亂終棄的主，只覺得男女之間做這些事情都在正常範圍之內，
隔了幾天，他在酒吧遇到個學生妹，對人一見傾心，聊了幾句就進行了深入交往，和她在酒店了待了一會，感覺就是這個滋味。
事後，他良心愧疚地給了人家一大筆錢，學生妹坐在他身上說，你是個好人，又問他，可是為什麽這麽著急？
“這也叫著急？”程陳摸著她身子，低著聲音問。
他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但心想這女學生的臉肯定紅了一片，學生妹果然不說話了，臉紅得像猴子屁股。
男女之間分手時，發張好人卡實屬體面事，可脫了衣服，赤身交纏時，再說這話顯得有些瞧不起人，何況是程陳這種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拆了個避孕套，把人壓在沙發上，趁著情欲正濃又做了一次。
但是令人煩躁的事情發生了，當天夜裏，程陳再次醒來，摸著懷裏的女人，他卻無比清醒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另一個女人。
然後，他猶豫著跑去了解憂書吧，坐在同樣的位置，點了杯同樣的奶茶，看著何倩倩白皙的脖頸，感覺自己像個變態，沒一會就困了，趴在桌案上睡了過去，醒來時看見她還在奮筆疾書，一股安心莫名升起，換了只手臂枕著頭，接上了剛剛沒做完的夢。
收了回憶，程陳對周沛然說：“你有沒有遇到過那種人，就是待在她身邊，連睡覺都有意思。何倩倩就是這種，我每次睡醒看見她就特別安心，能不管不顧地繼續睡。”
周沛然顯然聽不懂他這些高深的感悟，兩手一攤：“我不懂，但是我長這麽大，再有意思的事情都能用錢買下來。”
“你用錢砸啊，你是缺那點錢了嗎？”
周沛然不能理解，這個問題難在哪兒？
程陳坐直了身子，幽怨地說：“我既不知道她多大年紀，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對象，更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我，我怎麽用錢砸？我也不能幹禽獸做的事吧。”
周沛然懂了程陳的意思，何倩倩是個人，不是坨被交易的肉。
“那你給她錢，問她幹不幹？”
程陳瞪著周沛然說：“我瘋了嗎？我是饞她身子嗎？我上哪不能找個身材比她更好的？我就是想靠近這個人，想把她抱在懷裏。”
發洩了一通，他頓時又洩了氣：“但是，她微信都不肯給我，簡直是情史一大滑鐵盧。”
周沛然啞了嘴，圍著客廳左轉右轉，腦瓜子又想出什麽好主意，對程陳說：“要我說，你也好久沒談戀愛了，喜歡就去追唄，每天鮮花送著，豪車送著，甜言蜜語哄著，擱誰誰不心動”
程陳挑眉：“這能行嗎？”
周沛然眨了眨眼：“試試唄。”
“那我試試。”
午後的解憂書吧，客人並不多，畢竟能註意到這書吧的人。除了一些老顧客，也只有附近的學生了。
一只灰色貓咪踱步踩進書吧裏，圍著何倩倩的腿慢悠悠的轉，然後縱身一躍，蹲坐在桌案上歪著腦袋，用一雙棕色眼睛盯著何倩倩。
何倩倩試探著抹了抹它的腦袋，那貓立馬搖著頭，帶動一陣鈴響，然後起身瞥了她一眼，那神態就像初見程陳時，他冷著臉說：“有事嗎？”
何倩倩回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心想，這人怎麽不來睡大覺了？
彼時，程陳還在花店轉悠著，從一堆樣式圖裏指了幾張給老板。
“這兩個顏色配著也太奇怪了，你給我把這個花換成這裏面的這個，然後把這個加進來，能做嗎？我急著要。”
老板瞧著就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他擠著眉毛說：“帥哥，你這麽搭配可就有點小貴？我們這花都是新鮮的，你要的這些我還得讓店員去別處拿。”
“多少？”程陳直接問。他很少買花，不懂行情，想看看能有多貴，見老板比了個數字，試探地問：“七百塊？”
老板接著說：“本來是七百九十九，但照顧您是新客戶，收您七百怎麽樣？”
程陳二話不說掃了碼，他心想，七百塊都抵不過他買那啥的零頭，七百塊要真能買大眼睛開心，那真的太便宜了。
老板眉笑顏開，將任務分配給了店員，趁著花束包裝，他又開始慫恿程陳辦卡：“帥哥，送女朋友的吧？好多女孩子都喜歡我們家花，現在辦卡有優惠。”
程陳不是冤大頭，他不留情面地拒絕了：“不是送女朋友的，也不會再來買。”
做生意的見慣了各種臉色，老板聽後也沒變臉，把花抱給他，還客客氣氣地將人送到了門口，服務周到地說了聲：“歡迎下次光臨。”
過馬路時，他單手抱著花，擦燃火機，點了根煙，旁邊來了個紮著丸子頭的女生，背著Lv，舉著電話說：“今天街上好多帥哥，我感覺有些和張淩赫有的一比。”
電話那頭傳出驚訝的聲音：“蘭城有這麽帥的？我感覺都沒見過。”然後繼續說，“那咱下次就周五出來逛逛，周一到周四都太冷清了，人少都沒意思。”
丸子頭歪著嘴，心情不悅：“那看別人的男朋友也不是滋味啊，不是旁邊站著個女的，就是嘴裏叼根煙，手裏捧著花等哪個女的，果然，好資源就是不上市場流通。”
程陳看了眼自己，又瞥了一眼丸子頭，丸子頭察覺到程陳的註意，掃視了一眼後，露出一臉尷尬，急忙解釋：“帥哥，我不是說你啊，你別對號入座。”
恰好，綠燈亮了，程陳大步一誇，與丸子頭拉開了距離。
好資源不上市場流通？他心想，但凡何倩倩有這種覺悟，也不至於他熱臉貼著冷屁股。
事實上，確實貼著冷屁股了。程陳抱著一大捧花走進解憂書吧裏，惹來了前臺的阿姨一臉羨慕，也沒驚起何倩倩的半分動容。
何倩倩神情冷峻，不近人情地說：“這花你拿走。”
程陳一臉驚訝：“你不喜歡？”
“無功不受祿。”她埋頭繼續寫著，不再搭理程陳。
整個十來天，程陳如敲鑼打鼓般，開展了猛烈的追求，何倩倩跑去哪裏，他就跟去哪裏直到她驚恐地看著他，紅著眼睛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程陳心疼地回答：“你怎麽還哭了，我在追你啊，你沒看出來？”
何倩倩不再避著他，但也不理會他。他不在乎，每天眼巴巴地跑到人跟前，殷勤地表現自己。
時間長了，何倩倩心裏煩躁，發脾氣罵：“這是你消遣的新方式嗎？不是睡大覺，就是追女生，你都沒有正經事可以幹嗎？生活有那麽多有趣的事情，你不去發現，不去體驗，卻把時間浪費在膚淺的事情上。”
被教育了一通，程陳瞪著她，久久無語，甩手走了出去，他並未走遠，不過是想氣一氣她，結果換了個鴉雀無聲。
“真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他蹲在外頭，吧唧著煙。
“賣敲糖嘍。”一個吆喝聲響起，聽口音不像本地人。
程陳望過去，一個賣敲糖的伯伯挑著扁擔從遠處走過來，擔子重，壓得身子彎著走。
“賣敲糖嘍。”他厚著聲音又喊了一聲。
“誒。”程陳起身叫喚著，滅了煙頭丟進垃圾箱裏。
生意人都是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伯伯立馬放下擔子，夾著方言的普通話說了一堆話。
程陳聽的一知半解，敲了敲簍子，直接問：“這裏一共多少錢？我全買了。”
伯伯用手比劃著，費力地表達，大意是“你買這麽多吃不完，吃多少買多少”。
“沒事，你就說多少錢，我女朋友就愛吃這個，她現在生氣了，不買這個哄不好。”他撒了個謊。
他腦子裏想：這種老古董，除了牙口不好的老太太會買，幾個年輕人會買這個，在這裏賣一天都賺不了幾個錢，發發善心，做做好事，幫他一把會不會來點好運？
明白緣由後，伯伯說了聲“謝謝”，從兜裏翻出手機，手機的接線口上連著個充電寶，估計是怕沒電，耽誤做生意，又或者是手機電池退化了，總而言之就是一詞“生活所迫”。
他年紀大了，用不會智能手機，直接用二維碼做了屏保，但手機一遞給程陳時，就彈出了輸入密碼的界面
程陳從兜裏掏出幾百塊，豪氣地說：“別找了，早點回家吧。”
何倩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見程陳心情愉悅地回了書吧，把一包敲糖丟在她面前，雙手插兜，眼裏都是笑意。
“甜的，嘗一顆吧，吃了就別生氣了。”
何倩倩拿了一顆含在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我又沒有生氣。”
見何倩倩心情好，程陳嬉皮笑臉地說：“你剛剛說我沒有正經事，我覺得你說的不對，外頭那人賣敲糖是生活，你學習也是為了生活，那我花錢讓自己開心也是在生活，小妹妹，你搞歧視可不行哦。”
他又接著說：“而且追你怎麽能叫膚淺事呢，我每天見你都能發現新鮮事，感覺生活有意思多了。”
何倩倩說不過他：“詭辯論。”
次日，何倩倩照舊在書吧學習，發現門口擺了個小攤，攤主正是昨天那個賣敲糖的，她出於好奇同他聊了幾句。
賣敲糖的老頭說：“我本來沒個固定的攤位，四處賣，南邊天橋去過，中央廣場也來，今天擺在這裏是因為昨兒個遇到了大老板，一口氣買了我所有的貨，說要哄女朋友開心，我怕他今天還想要，來這裏碰碰運氣。”
何倩倩問：“他今天不買你的怎麽辦？”
賣敲糖的老頭笑了兩聲，解釋道：“不買就不買嘛，做生意本來就是個風險活，他今天要是買了，我明天就再來，不買也沒事。”
何倩倩把勸說的話咽了下去，按部就班地執行一天的學習計劃。
沒多久，程陳哼著小曲，來了書吧，還熱情地同前臺阿姨打了招呼，他趴在桌子上，眉眼彎彎地看著何倩倩：“每日一問，今天有時間和我約會嗎？”
何倩倩停了筆，思慮片刻，指著外頭那個賣敲糖的說：“他本來沒有固定的擺攤場所，可是你昨天的大手筆給了他希望，所以他今天來這裏等你，他期待你會像昨天那樣來改變他的生活，可是實際上你不會再買第二次，然後他灰心喪氣，甚至開始埋怨你，怪你今天為什麽不買他的敲糖，你以為的善心，不過是曇花一現。”
程陳不明所以：“所以呢？”
何倩倩厲聲厲氣地說：“你對我而言也是這樣的曇花一現，開花的一瞬間，很漂亮，很精彩，我看見了，也滿足了，結束了，我自然也應該離開。”
程陳急聲反駁：“你說的不對。”
何倩倩橫眉怒目：“有什麽不對？”她說的字字在理，句句屬實。
“人心沒有你說的這麽脆弱，因為我的大方，他更加堅定做生意的決心，哪怕我不會再買，他埋怨我，但是他仍然會懷有一份期待，期待遇到下一個像我這樣的好心人，即使沒有這樣的好心人，也有一些路人因為想吃糖而買了他的糖。他從始至終都不是為我做敲糖，他說為了自己的生活。”程陳感覺腦子在飛速運轉，一串話直接吐了出來。
他頓了頓，總結道：“所以你不應該管我，而是應該問問自己喜不喜歡我，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這番話擲地有聲，何倩倩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怔怔地看著程陳。
程陳心裏暗爽，天啊，這居然是我說出來的話，這也太有哲理了，是不是被哥震撼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我喜歡你，所以我追求你，但你覺得我不靠譜，所以不肯接受我，這一個月，我不信你對我沒有一點點心動，何倩倩，你就不能從了自己心嗎？”
何倩倩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她饒有興趣地問：“你以前也是靠著這張嘴追女生的嗎？”
“以前都是□□，不用這麽費腦子，現在追你，我都燒了半個腦子了。”程陳痞裏痞氣地笑著，“何倩倩，我現在誠懇地邀請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何倩倩緩緩地說：“行啊。”她心裏咒罵自己，是不是腦子抽了。但是，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少女心動了。
在22歲這年，她開啟了人生中第一段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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