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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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邵衛言從北城回來後第一時間回到了公司。吳秘書眼見著邵家大姐一改往日神采奕奕,臉上掛著倦怠將一堆厚重的文件甩了過去,心想這個大姐真的是夠操心的,就是不知道邵總能不能理解她的一片苦心。

“你們邵總呢?”

“邵總最近沒來公司。”

邵衛言剛摸出煙要點,擡起眼睛訝異的看了吳秘書一眼,“從我走後,一直沒來過?”

“是。”

邵衛言瞇起眼睛從轉椅上躥了起來,踩著高跟鞋嘴上罵罵咧咧,“媽的臭小子!拿老娘當驢使是吧!”

吳秘書見大姐把辦公室門摔得氣震山河,身上不禁打了個冷戰。

而這位邵總剛剛才悠哉悠哉的吃過早飯,對著電話指手畫腳沖阿姨一陣點評,什麽肉末粥裏要少放一點鹽才不會吃出腥味,冬瓜要在排骨快燉爛的時候再下鍋才能吃出香脆的口感,連蒜蓉油菜是要一葉一葉的做還是一顆一顆的做都要安排的頭頭是道……

還是楊業最後實在不忍聽下去,搶過電話無奈對阿姨說還是按照您的做法來就可以。

邵衛文見著楊業不願給人添麻煩的樣子,笑著起身把他抱在懷裏,那灰色的小雜毛頑劣的卷曲著蹭的邵衛文脖頸發癢。

經過這段時間邵衛文調理,楊業看上去氣色紅潤了不少。只是睡覺還是要靠著藥物,但精神看上去比之前好了許多。

“我還不是為了你吃的好一點,你看你瘦的,不知道的好像我邵衛文虧待了你似的。”

楊業一邊笑一邊心想,他自己做飯那麽難吃,嘴還挺挑的。

“明天之後我恐怕不能這麽日日陪你了。”兩人一言一語的逗了一會兒,邵衛文突然正色。

楊業一楞,隨之笑了笑在他懷裏點了點頭。

“我下了班就回來,你要是白天自己在家裏呆的無聊,就到我公司去。”

“我在家等你。”

“真的不考慮一下去我公司上班嗎?你來,我隨便給你個總經理的位置,也不用你做什麽,就整天給我倒倒茶,把文件拿來給我簽字,比在家裏無聊強多了是吧?”

楊業這幾天都沒在做噩夢,也愛開些玩笑,“邵總喜歡辦公室戀情?”

邵衛文見楊業笑的邪惡,便忍不住俯下頭去親他,楊業見狀就躲,邵衛文便追著親,好不容易逮住了那溫潤的嘴唇,極致魅惑的聲音又在楊業耳邊繞,“看來我要考慮在辦公室放張床了……”

“所以啊,”楊業推開邵衛文,“為了邵總的身體著想,我還是不去給您添麻煩了。”

邵衛文叫楊業氣的發笑,惡劣的拍了他屁股一下,“去收拾收拾,我帶你出去走走,再窩在家裏都要發黴了。”

楊業點點頭,勾著嘴角一副並不想放過他的樣子。

“洗澡之前,”楊業故意湊近邵衛文,瞇起眼睛一只手伸進他衣服裏面撫摸著那光滑的皮膚,手指在他肌肉線條邊緣若有似無的游走,另一只手去解他腰帶上的卡扣,“這麽好的機會也別浪費了邵總……”

邵衛文雙眼猩紅,不自覺的低吼一聲,一把托起楊業的腰身抱起叫他跨在自己腰間,雙目微怒又帶著無奈的笑意往臥室走,“本來想放過你,是你先招我。”

幾次之後楊業實在覺得折騰不動,費盡口舌一番哄騙才把邵衛文推開。

邵衛文無奈不夠但也舍不得過度索取,楊業那瘦弱無骨的樣子實在叫他狠不下心太過折騰。

見楊業晃著腰肢走進浴室關上門,他才戀戀不舍的把目光移開,拿起手機開始審閱未接電話和未讀消息。

消息大多都是跟他匯報公司情況的,還有兩通邵衛言的電話,其他的便是遍布各地的小傍尖兒們發來的慰問消息,和銀行卡信用卡在各地不同的消費記錄。

只有一條,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邵衛文點開,盡管只有簡單的四個字他也知道是誰。

“我回來了。”

徐聖希進公司時走路是帶著風的。吳秘書到樓下去接人,一路上惹得眾目紛紛。

一頭金黃色的小卷毛,墨鏡卡在鼻梁上,盡管遮住了半張臉都看的出那墨鏡後的那張臉是有多麽的高級好看。駝色的圓領毛衣顯得此人脖頸白皙且長,精致的鎖骨在衣領邊緣微露著,若隱若現,叫人忍不住遐想連篇。黑色休閑褲襯托的他雙腿筆直修長,一米八幾的個頭,那純黑色的羊絨風衣也只剛剛到他的腳踝。

公司裏的新人不知道這人是誰,相互交頭接耳的議論,而在公司裏呆過兩年以上的舊人都知道,這位天降的祖宗可不是個任誰都能惹得起的善茬。

就看這邵總的貼身心腹吳秘書跟在這氣勢恢宏的男人身後,都差一點就一路小跑了,就知道這人來頭不小。

吳秘書見眼前的人秉雷霆之勢爾來,不禁默默的替他們邵總捏了一把汗。

男人推開辦公室門,見屋內空無一人,微微側目,把墨鏡往下勾了一點,狹長的雙眼裏不免帶了點頑劣的寒氣,“我哥呢?”

“邵總今天有事,要明天才能過來。”吳秘書見男人眸底的深光,心想真不愧是誰帶大的像誰啊!

“有事?他能有什麽事?什麽事比我回來還重要啊?你給他個打電話,叫他把位置發過來,我去找他。”

吳秘書面露難色。

他從不過問邵衛文私事,這是規矩。

男人見狀也不多做為難,“算了,你出去吧,我自己打。”

吳秘書彎腰告退。電話還沒響兩聲,辦公室的門便開了。門口幾個女孩探頭探腦的往屋裏瞅,男人註意到之後,立即換了一副熱絡的面孔,張開懷抱,“快進來啊!”

幾個女孩如獲大赦一般蜂擁而進,激動地抓著男人的手,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

“徐總!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聖希哥,這次回來你還走嗎?”

此人便是邵衛文那淩家繼母帶過來的異父異母的弟弟。

徐聖希笑的陽光好看,和剛才那個氣蕩山河的人簡直判若兩人,“我剛下飛機,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幾個人寒暄了一會,徐聖希便開始面露不耐神情,故意嘟著嘴,“你們先去上班,我還得繼續聯系我哥,不陪你們聊了,唉唉Lira,這樣,你去組織些人,晚上下班我請你們去酒吧喝酒!”

“我這就去!謝謝徐總!”

徐聖希見幾個人欣喜若狂的背影,得意的抿嘴笑了笑。能把邵衛文公司裏這般如魚得水,放眼望去整個邵家他徐聖希也當屬第一人了吧?

兩年之前他被邵衛文送去A國深造,走之前他在邵衛文的公司裏歷練了兩個月。

徐聖希本就不是個對公司裏正經事情感興趣的人,以他那頑劣的本性,那點花花腸子都只用在與人交往上了。

兩個月時間,邵衛文的公司被徐聖希搞得烏煙瘴氣,他動輒就帶公司裏那幾個有點姿色性格開朗的小姑娘們游走各個酒吧,張揚消費,行事作風極致奢靡,偶爾上班時間自己出去閑逛,回來的時候都不忘給她們帶些價格不菲的小禮物,攪的人心沸揚。

公司上層有些長輩對他的做法隱忍多時,看不過去,又不敢對著邵衛文說太多,知道這個性情不堪的弟弟和邵衛文的關系非比尋常,便私下與吳秘書發起牢騷,吳秘書見狀也是著實無奈,盡管知道邵總不喜歡外人摻和自己家裏的事情,也忍不住私下也明裏暗裏和邵衛文提及過兩次,誰知他們這位行事作風果斷從不法外開恩的邵總只是笑笑,毫無所謂的說了聲“隨他去便是。”

而公司員工也在徐聖希庇佑下稍稍放松了點精神,有徐總這樣的領導平日對自己多加照拂,工作上便更多些拼勁兒,也算變相回饋,不負公司期望。

但時間長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吳秘書看在心裏。

那段時間他們邵總在人員管理上肉眼可見的吃力些,以比平日更加嚴格的公事公辦作風在努力的和這個不省心的弟弟互相持平,那邊多些放松,邵總這邊就多做些追緊,但盡管這樣也從不埋怨這位祖宗一句。

這樣的有意擡捧徐聖希的方式最後便也叫公司上層那些長輩不敢言語,看樣子邵總那無論如何也要護著自己弟弟的架勢,再多說一句就是他們不明是非一樣了。

好在沒過兩個月這麽邵家繼子就被送出國了。

公司又恢覆了之前平靜如水的氛圍。

這兩年公司運營態勢逐步攀升,感覺好日子剛過了沒幾天,這祖宗又回來了!

徐聖希環視了一圈這個熟悉的辦公室,之前在公司的時候,他先自己的辦公室離邵衛文辦公室太遠,便叫人把桌子搬到邵衛文屋裏辦公了兩個月。

和之前自己離開時沒有任何變化。邵衛文書櫃裏那張徐聖希穿著棒球服的照片依然擺在那個位置沒動,他送邵衛文那支特別定制的鋼筆也擺在桌上,就連那張圖案誇張,與這間辦公室風格格格不入的地毯邵衛文都不曾換過。

徐聖希滿意的勾著嘴角笑,漂亮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欣慰。

“兒子,到海城了?”徐聖希接起響了幾遍的電話,對著電話那邊不耐煩的“嗯”了一聲。

“行,安全到達就行,你先聽我說……”

“媽,您甭說了,”徐聖希不耐的打斷淩月寒,“我說您手伸的夠長的啊?隔著天南海北的也想對別人家的事插上一腳,您兒子我這輩子沒什麽大出息,也不是那繼承家業的料,這事兒啊還真就不怪您,要怪就怪您給我找的那個親爹,我就沒攤上那麽好的基因,隨了他那幹啥啥不行的德行。您也甭跟我說什麽您這些年的努力都毀在我手上這些話,我一點沒努力,我到最後竹籃打水那是我的報應,您努力了一輩子最後什麽沒得到那是您的命,這些年我能活到現在那是我哥念著我倆的感情沒舍得動我,我還把話給您放這,只要是我哥的東西,我碰都不碰一下,您要是為了您那一己私欲讓我去傷害他,做夢!”

任憑淩月寒在電話那邊如何打斷嘶吼,徐聖希都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摔上電話他便把電話卡拔出來丟進垃圾桶裏,換上一張新的。

他這次回來的目的萬分明確,除了他那個異父異母的哥哥邵衛文,他什麽都不要。

閔外皓見邵衛文那眉間化不開的濃霧,幽幽的嘆了口氣。

“大邵,不想去咱就打道回府。”

邵衛文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半天才開口,“難不成還能一直躲著不見?”

“大邵,我就說一句不該說的,聖希不會害你。他絕對不會做任何對你不利的事。”

“這我知道。我巴不得他能做些什麽對我不利的事才好。”

閔外皓見邵衛文愁眉不展的樣子不禁啞然失笑。這輩子他邵衛文什麽難對付的人都見過,就是拿這個異父異母的弟弟怎麽都沒辦法。

“鹵水點豆腐。”

邵衛文怒視閔外皓,良久便也無奈投降的幽幽嘆了口氣。

“你說這孩子怎麽就不聽勸呢?”

“你說什麽事兒啊?”

“還能什麽事兒啊?兩年前我為什麽送他出國你不知道啊?”

閔外皓嘴唇募的繃成一條直線。

知道,他怎麽不知道?邵衛文有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那位散漫成性小祖宗,還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出來的?他對邵衛文的心意昭然若揭,他閔外皓又不是瞎子聾子傻子,那徐聖希就沒把他邵衛文當哥。

當初所有人都當是邵衛文因為他弟弟把公司風氣搞得一團糟才不得已送他出國,只有邵衛文和閔外皓知道,當年徐聖希因為圈內一位意氣風發的小畫家看上了邵衛文,在出席某場慈善宴會的時候把邵衛文堵在衛生間裏狠狠調戲了一番,隔天那位小畫家便被外界爆出重癥臥床不起的消息,但當時只有在醫院照顧了幾天的閔外皓知道,那個容顏俊俏的小畫家被人挑了手筋,從此再不能握起畫筆。

邵衛文知道以後跑回家問罪,徐聖希泰然自若的盯著邵衛文的眼睛,一字一句警告的很明白,“你有多少女伴兒我不管,但是除了我以外但凡有一個男人想碰你一下,你可以試試我會讓他死的多難看。”

車停在酒吧門口,邵衛文下車臉上盡是無奈神情,“我來酒吧玩,就從來沒有心情這麽沈重的時候。”

閔外皓見他狼狽的樣子笑了笑,“那是因為你想見的人不在。”

邵衛文聞言聲色凜冽,“一會不準提起有關楊業的任何事。”

“放心。”

兩人剛走進酒吧,根本不需要刻意尋找便看到人群中那剛從國外歸來的徐聖希有多麽顯眼。十幾個人圍坐在沙發裏,酒吧裏的喧鬧一大半要歸功於他們。場面極盡奢華熱鬧,公司裏和徐聖希熟識交好的幾個小員工,還有邵衛文生活裏的幾個朋友,能叫來的徐聖希都叫來了。他被圍在人群中間,驚艷四座的臉上還是那副得意驕傲的表情,一點都沒變。

邵衛文看著徐聖希左右逢源的樣子,不禁楞了一下。

“還得是徐大少,出手就是闊,酒吧裏這麽消費也算是叫他玩到頭了。”

邵衛文皺了一下眉。本以為出國兩年他能有些改變,看樣子倒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目光不小心與徐聖希相撞。徐聖希楞了一下,下一秒臉上突然呈現出異常欣喜的笑容,他撥開人群,直徑走向邵衛文。

“哥,我好想你。”

眾目睽睽之下,徐聖希竟將手臂環住邵衛文腰身,把自己往前送了送,緊緊抱著不肯撒手。

兩個高大挺拔的年輕男性作出這樣的動作也算是過於暧昧了。眾人紛紛側目,臉上多多少少掛著點意味深長的神情。徐聖希那桌人中忽然爆發出一陣口哨聲和起哄聲。他們自是不懂其中深意,只當是看個兄弟情深的熱鬧,但邵衛文和閔外皓心中再清楚不過。

邵衛文抱楊業抱慣了,徐聖希這個擁抱和楊業擁抱自己時的動作是一樣的。

邵衛文雲淡風輕的推開他,“多大的人了,還動不動就摟摟抱抱。”

徐聖希從小就被邵衛文慣得十分驕縱,任邵衛文如何推卻也不肯撒手,反倒揚起小臉,毫不在意眾人目光,逼著邵衛文就範,“你說,你想不想我?”

邵衛文無奈,他自小就對這個弟弟沒辦法,擡起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怎麽還一副長不大的樣子?”

徐聖希沒聽到他想要的答案,便一直不肯撒手。邵衛文了解他,他想要的要是得不到,去論如何都不會善罷甘休,於是輕聲哄著,“想你還不行嗎?”

徐聖希這才一臉得意的撒了手,然後又挎著邵衛文的胳膊拉著他過去坐。

閔外皓心下想笑,從來沒見過邵衛文這般無奈沒法,看著還挺有意思的。邵衛文從小對徐聖希就是,自是他想要的便會竭盡全力滿足,只要一遇上這個小祖宗的撒嬌糾纏,便只剩下滿眼憐愛寵溺,什麽家族紛爭統統拋諸腦後,煙消雲散。

可盡管這樣,閔外皓也知道邵衛文對徐聖希一點別的感情都沒有。他不過是同情徐聖希在邵家的處境立場,對他盡力補償罷了。

閔外皓想,徐聖希大概就是錯把這種同情當成了是一種特殊的感情,只要邵衛文願意跟他說明白,便也無傷大雅,畢竟他們兩個不管怎麽說還有一層兄弟關系在這隔著,自是不會太出格。

幾杯酒下肚,邵衛文稍顯醉意。原本見他還有些拘謹的小員工們,也慢慢打的開些了。閔外皓見狀遞過去一瓶水,“別喝了。”

邵衛文接過水,吐出一口酒氣,“喝得有點急。”

“你和你家那位說了要喝酒沒?”

“沒說,他大概是知道的。”

“他最近怎麽樣?”

“狀態還不錯,這兩天也不見做噩夢。”

“你倆怎麽樣?發沒發展到能威脅你們家老爺子的地步呢?”

邵衛文笑笑,“我怎麽還有點狠不下心?瞧他那可憐見兒的,以前只覺得他神氣的不行,總想著法的想殺殺他的銳氣,怎麽就沒瞧出來他還有這麽柔弱的一面呢?”

“這話怎麽這麽熟悉呢?我怎麽記得你的每個傍尖兒剛搭上的時候,你都會這麽憐香惜玉一番?沒兩天就把人家那點好兒給忘了。”

邵衛文叫閔外皓氣樂了,“是嗎?我是這樣的人?”

“你也太不了解你自己了……”

兩人笑著打趣,徐聖希不知道什麽時候蹭了過來,手臂環上邵衛文脖頸,“哥,我大概是醉了……”

閔外皓見徐聖希這樣也忍不住寵溺的笑,但也沒忘了時刻提醒徐聖希,“你們兩兄弟能不別這麽黏糊這嗎?你說你哥哪天結婚了,你這上下其手的習慣了,叫你嫂子看見這像什麽樣子啊?不知道的還尋思這家風不正,兄弟之間怎麽總是動輒就上手啊?”

徐聖希幽幽的看了閔外皓一眼,這時候的他倒看不出一點喝醉的樣子,“我們倆可以是兄弟,也可以不是。本來就是異父異母,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對吧?”

這一句話叫邵衛文和閔外皓全都冷下臉去。

要說兩個人都曾在心裏安慰過自己說徐聖希還小,稍微大一些就知道分寸,那此刻這句話無疑是對兩人心裏可笑想法的宣判和否認。

徐聖希越矩了。

閔外皓看向邵衛文,他的臉上已經表情凝滯,看的閔外皓脊背發涼。

邵衛文皺著眉毛撥開徐聖希的手,“你確實醉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去你那。”徐聖希本就是不管不顧的性格,再加上喝了點酒,那點小心思呼之欲出。再說下去恐怕桌上的人都要額外註意了。

“我家有人了,沒你住的地方。你乖乖回老爺子那,今天回來還沒跟爸見面吧?”

“我這樣還能見爸嗎?還不叫他追著我打?哥,我可不能回去,你忍心叫爸打我?”

“那你去我那,我回老爺子那。”

徐聖希撇了撇嘴,把手撒開,“你可真是不解風情,我就逗逗你,瞧你怕的,我還能吃了你不成嗎?我不去你家,你那床上睡過太多人,我怕過敏。你剛還說家裏有人,難不成你跑出去住,叫我跟你那些嬌滴滴的小傍尖兒大眼瞪小眼?還是說你想把那位借我用用?咱倆再親近也沒親近到共享一個人的程度吧?哥,你只管放心,只要是你的東西,多喜歡我都不會碰一下。”

邵衛文聽出了徐聖希最後那句裏的一語雙關。他自小就知道徐聖希這張嘴能說會道,現在家裏出現了這麽大的亂子,除了淩月寒最難受的當屬徐聖希。這時候還能說出這麽叫人安心的話,邵衛文再怎麽冷漠也無法不心軟,“聽話,別喝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不敢一個人,我在國外都受夠了一個人的生活了,在這這麽多人陪著我,熱鬧。”

邵衛文眉毛擰著,“我不走,我在家陪你。”

徐聖希眼底盡是欣喜光芒,叫人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喝醉了,“真的?你不騙我?”

邵衛文再無耐心可言,一把抓起徐聖希,就像提著一只小貓兒似的,“我弟醉了,先送他回去,你們繼續。”

說罷便扶著搖搖晃晃的徐聖希往出走。出了門,吹了點冷風,徐聖希醉意更深了。他幾乎是被邵衛文托抱著弄上車,坐定以後便栽在邵衛文懷裏一動不動的熟睡了。

邵衛文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又叫閔外皓把空調暖風開到最大。這人剛回來第一天要是病了,傳到老爺子耳朵裏,他可吃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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