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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忙了半個月，邵衛文終於有機會喘口氣。廣州那邊的事處理的差不多，本來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但是邵家老爺子總是揪著廣州的項目與自己為難，倒叫原本無感的邵衛文心裏頓生許多不甘來。
本來只是懶得管這些公司裏的閑事，與能力無關，但邵家老爺子的態度叫他胸口堵著一口氣，這次還偏要把這件事處理好，否則就像自己真是沒這個能耐似的。
“阿文，廣州那邊的事都解決了？”邵衛言一回來就窩進沙發裏，把腿橫插著擱在邵衛文腿上。
“嗯，”邵衛文雲淡風輕的哼了一聲，“姐，我說你是不是胖了啊？”
“你放屁！”邵衛言抄起手邊的墊子扔過去，“我放會兒腿，壓著你了？”
邵衛文笑了笑，“你怎麽還跟個小姑娘似的？”
“我本來也是小姑娘，”邵衛言擡起眼睛邪惡的看了弟弟一眼，“你什麽時候結婚？”
“你什麽時候要孩子我什麽時候結婚。”邵衛文反擊。
這姐弟倆每次見面都要用這種無聊的問題羞辱刺激對方一番，樂此不疲。
邵衛言夫婦是一對不折不扣的丁克族。再加上她的丈夫並不是家裏的獨生子，上面還有兩個哥哥，邵衛言的兩個大伯哥主動承擔起振興家族枝繁葉茂的重任，所以不愁沒人延續他們金家的香火，金家已經有兩個長孫，自然就沒人強迫他們兩個非要孩子不可。
但這件事再邵父那裏卻是一大心病。
邵家長女和金家最小的兒子成婚一事本就違背邵震生意願，況且金家這位小兒子做事優柔寡斷，不夠雷厲風行，常年來嬌生慣養習慣了，家裏大小事宜反倒是邵衛言操心的多些。
但女人本就沒有操持重任的道理，何況兩人還遲遲不肯要孩子，要知道沒有孩子的婚姻對於這種家族聯姻來說，關系上形同虛設，再強的能力最後也會被架空，多年來拼下再多的血汗江山到最後很有可能也是拱手他人。
再加上邵家那個沈迷風月的小兒子邵衛文，更是24歲的大好年齡連個正經對象都不談，每個月花在那些床伴兒身上的無妄之財夠他拆開幾家分公司的項目，錢還是次要的，主要是這錢也花了，倒是沒帶回來一個叫老爺子覺得這錢值得花的兒媳婦。
邵衛言踢了踢她弟弟的小腿，眼睛一轉，“咱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此地不宜久留……”邵衛文立刻會意，補充了她姐姐後面的半句話。
兩個人慌亂起身，拿了點貼身的東西立馬自覺地滾出家門。
他倆可不想叫父親念秧兒似的天天被逼著聽見那些催婚催孕的話，兩姐弟之間怎麽開玩笑都是無礙，這話要是從老爺子嘴裏說出來，那說到最後，結果好一點充其量就是不歡而散，壞一點沒準桌子都要掀了。
“走啊，我請你喝酒。”邵衛言剛出家門就挎上邵衛文胳膊，“你姐夫去國外了，我自己在家呆著也沒意思。”
“結婚這麽早有什麽意思，”邵衛文故意刺激她，“別人的28歲都在揮霍無度，放肆消遣，你的28歲還要等老公不在家才能抽身出來喝酒，那老弟我就舍命陪美女，事先說好，地方要我選……”
話音剛落，電話就響了。邵衛文看著電話上閔外皓的名字閃動著，“你先去開車，我在門口等你。”
邵衛言踩著精致的小高跟往車庫走。
“耗子，你這是聞著酒味來啊？”邵衛文接起電話調侃。
“大邵，我這邊出了點事，你得幫幫我……”
邵衛文表情立馬陰沈下來，“別著急，好好說，你在哪把位置發我。”
他大刀闊斧的跨上車，踩著油門一個甩尾停在了門口的PORSCHE CAYENNE跟前，搖下車窗對著車裏的人，眉頭緊蹙，“今兒不能陪你喝酒了，耗子那邊出了點事我得過去一下……”
邵衛言見他臉上表情凝重，“嚴不嚴重？要不要我跟你去……”
回答她的只剩下一串汽車尾氣和破土揚灰的景象。
15分鐘的路程邵衛文只開了7分鐘。剛把車停在急診室樓下的車位裏，旁邊的車位突然疾馳停進一輛車，差一點就蹭到邵衛文。
他擰眉瞪眼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跑車，用力的拍了拍車窗，臟話就在嘴邊，看見從車上下來的人，驚訝的把話咽了回去。
“對不起啊……”楊業擡起頭，與邵衛文目光相撞。
“你怎麽在這？”兩人異口同聲。
楊業面色慌張，顯然沒時間聽他多做解釋，“回頭再聊吧，剛沒刮著你吧。”
邵衛文微微皺眉說了句沒有，兩人便一起朝醫院裏走去。
電梯裏邵衛文按了8層，他側目，“你去幾樓？”
“一樣。”楊業聲音裏明顯帶著顫抖。
邵衛文還想多問兩句，但一想現在可能也不是合適的時機，便沒再開口。
走廊裏站著十幾號的人，著裝整齊統一，工整的黑色西裝不免給人一種格外壓抑的感覺。
“操，不知道的還以為吊喪的……”邵衛文嫌晦氣，低聲罵了一句。
“大陽，杜楨怎麽樣了？”電梯門剛一開，楊業便沖過去，他之前在幾次聚會裏見過大陽，這人老實可靠，一來二去兩人不免熟絡起來。
大陽心不在焉，思緒飄忽不定，良久才從嘴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杜老板傷的不重，就是失血過多，還在昏迷。”
楊業稍稍放下心來。沒想到下一秒，這個身材健碩比自己高出整整一頭的男人竟低下頭，把額頭抵在自己肩膀上，聲音哽咽著，“業哥，我就是不知道阿道能不能挺過去……”
楊業一楞，瞬間反應過來阿道是下午自己見過的那個來接杜楨去典當行的人，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能這般脆弱，楊業也明白了兩個人的關系，擡起手順著他的後背，“放心放心，不會有事……”
一旁和閔外皓說話的邵衛文看著那邊的楊業肩上靠著一個男人，相互動作多有暧昧，嘴角不禁抽動了一下，“那人誰啊？”
閔外皓順著邵衛文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見大陽正靠在一個男孩的肩上，不禁皺了皺眉，“大陽。他傍尖兒在ICU躺著呢。”
楊業背對著他，閔外皓光憑一個背影沒認出來。
但和大陽認識了十多年，他都從沒在自己面前表現出這麽脆弱過的舉動，閔外皓心裏不禁揪了一把，想必他是真難受了。
“伴兒在裏面躺著，這就和別人抱一塊了？”邵衛文語氣裏帶著強烈的不滿。
閔外皓沒理解邵衛文的意思。他邵衛文本來就不是那個愛管閑事的人，怎麽今天敵意這麽大？況且他兄弟的傍尖兒在重癥室死活不明，邵衛文此時關註的點是不是有點跑偏了？
“需要多少錢，你跟我說。”邵衛文知道這個時候也不是該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側過頭看著閔外皓。
“錢不用，”閔外皓雖然在閔家只是個名義上的血脈，但老爺子也從不虧待他不缺他錢花，每月固定往他賬戶上打個十幾二十萬，生活倒是不成問題，“我就是瞧著大陽最近身邊可能離不開人，子煥那邊也得有人照顧著，這一陣我就不去公司了，你有事就直接給我打電話。”
“公司那邊你別管，”邵衛文顯然心不在焉，“目前最要緊的事……”
閔外皓見邵衛文欲言又止的樣子，默默點了一顆煙等著他的下文。
邵衛文閉著眼睛嘆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你能不能先讓你那哥們兒把腦袋從楊業肩膀上挪開，那虎背熊腰的我真怕他把楊業肩膀壓斷了。”
閔外皓虎軀一震，煙灰都震掉在手上，他警惕的轉過頭，“那……那人是楊業？他怎麽來了？”
邵衛文也想知道。
閔外皓走過去，見楊業的修長的手指還在大陽的背後撫著，一臉抱歉的拽開大陽，“楊先生，恕我眼拙，剛才沒認出來是您……”
楊業被這動作嚇了一跳，擡起頭看了看眼圈都哭紅了的大陽，心生憐憫，沒好氣的對著閔外皓，“有事嗎？”
“沒事，”閔外皓抱歉的低了低頭，“您也是來看阿道的？”
大陽吸了吸鼻子，“皓哥，你誤會了，這是阿道他們老板的朋友……”
“杜楨……？”閔外皓眼梢微擡，“楊先生是杜老板的朋友？”
後面那句話閔外皓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他是刻意說給一旁的邵衛文聽的。
“有什麽問題？”楊業看著大陽的可憐樣兒，這不自覺爆發的憐愛光輝免不了對閔外皓生硬拽開大陽的動作生出一些敵意。
“沒什麽……”閔外皓聽出楊業語氣中的不滿，“就是想著，還挺巧的。”
“巧什麽巧……”楊業沒聽明白，只隱隱覺得閔外皓眼熟，也不做多想，煩躁的轉了一下頭，看見身後的邵衛文，臉上露出驚愕之意，“你怎麽還在這兒？”
邵衛文踱步過去，心想你可算看見我了，“什麽叫我還在這兒？我就是來找耗子的。”
大陽擡起頭，看了看楊業又看了看邵衛文。這個人他知道，閔外皓一直在幫他做事，有好幾次邵衛文公司的事都是大陽和閔外皓一起出面幫著解決的，盡管邵衛文不認識自己，但在人群中大陽也一眼就能認出他。
只是邵衛文和楊業是什麽關系？他們也認識？
大陽頭腦一片混亂，來不及梳理這之間的人物關系，閔外皓先開口了，“邵總，這邊也沒什麽事了，就是等著兩個人什麽時候醒過來，在這等著也沒用，楊先生晚上也沒吃飯吧？不如你們兩個先去吃點東西墊著胃，有什麽事我在通知你們。”
大陽一聽閔外要叫楊業走，一把抓住他的手，眼圈又紅了，“業哥，你要走嗎……”
邵衛文瞬間黑了臉。
閔外皓不知道大陽還有這麽柔弱嬌嗔的一面，他現在不免懷疑，在床上的時候他才是被壓在下面的那個。
“你要是想讓楊先生餓死在這，那你就繼續留他。”閔外皓淡淡的看了看沒出息的大陽。這一碰到感情這種事，怎麽是個人都像重新還魂了一次似的？
楊業惡狠狠的瞪了閔外皓一眼，然後伸手捋了捋大陽的散落在眉骨處的兩綹頭發，“你是不是也沒吃飯？想吃什麽？等下我給你帶回來。”
邵衛文見這親昵的動作扭過頭刻意躲避眼神，喉結不自覺的翻滾了一下。
閔外皓見狀拉了大陽一把，“楊先生不勞您費心，一會我出去給他買。”
“你有毛病啊？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別扭啊？”楊業徹底遭不住了，聲音提高了幾個度，一片黑壓壓的眼神立即警惕射向這邊，各個眼裏都帶著保護的意味。
閔外皓被吼了幾句也不為所動，倒是大陽忽然反應過來，臉上有點尷尬的神情，“業哥，我吃過了，你先去吃飯，別餓壞了身體。”
楊業懶得跟閔外皓爭論，氣勢洶洶的按了電梯開關。邵衛文跟在他身後，見他惱怒的背影覺得有點可愛，不自覺的笑了一下。
“氣性還怪大的。”邵衛文輕笑。
“跟你有什麽關系？”楊業沒好氣，顯然是被閔外皓氣著了。
“我也沒吃飯，一起吧？想吃什麽？”電梯門剛一關上，邵衛文低沈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楊業還沒從閔外皓的別扭中緩過來，臉上自是帶著些許怒氣，“吃你媽。”
“那我打個電話問問我爸同不同意。”
楊業轉過臉，瞧著邵衛文一臉正經的掏出手機，一把攥住他撥弄手機的手，表情明顯帶著不滿，“邵總，您幹嘛總和我過不去？”
之前蕭珩帶楊業出席聚會，兩人見過幾次，楊業嘴上不饒人再加上事出有因，兩人不免有點針鋒相對的意思。
邵衛文一楞。
“我說楊先生，這話從何說起啊？”
楊業力道稍稍放松，表情也柔和下來，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故意偽裝的，“之前不懂事，字裏行間多有得罪，現在我想重新開始生活了，您能不能不要總是出現在我生活裏？”
邵衛文啞然失笑。
這個問題他沒法回答。
要說他沒想過出現在他生活裏，那純屬放屁，畢竟自己對眼前這個人調查也調查了，了解也了解了，他也是在自己心裏既能接受，又能制衡家裏讓他退出公司的不二人選。但要說他想出現在楊業的生活裏，這幾次的相遇還真不是自己刻意為之，反倒真的只是一些巧合而已。
但邵衛文這麽精明的人，怎麽會樂意失去這麽好的機會？
邵衛文勾著嘴角，臉上盡是輕佻笑意，一步步逼近楊業，“那怎麽辦呢？我看上你了，你這張臉就長在我審美上了。我就是喜歡你，恨不得現在就把你辦了，怎麽辦呢？”
楊業被逼到電梯角落裏，臉漲的通紅。什麽樣的男人他沒見過，這麽沒羞沒臊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但楊業也不是個吃素的，他運了口氣，硬著頭皮與邵衛文對視。他修長的手指把邵衛文的領帶從西裝裏勾出一段往自己臉前湊了湊，眼神刻意輾轉暧昧，用力的掃視著他的臉部輪廓，再到喉結，目光定了定，註視著邵衛文的眼睛，“喜歡我啊？喜歡我的人太多了，你可不是第一個想辦了我的，這可怎麽是好？”
邵衛文初經這種事，盡管心裏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依舊被楊業的樣子逼得喘了口粗氣，他把人抵在角落，單臂圈住，“剛和別的男人抱了半天，我可要不高興了。”
電梯門開了。
楊業慌張的朝外看了一眼。門外空無一人。
邵衛文沒有顧忌，倒是不慌不忙的笑了笑，“把領帶給我掖進去。”
楊業不想占著電梯，羞惱的把領帶替他掖了掖，眼神稍有逃避但不失正色，“我想喝牛肉湯。”
然後從邵衛文的臂彎下鉆了出去。
邵衛文見著楊業的背影，不自覺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跟著他走了出去。
走出門外，楊業掏出車鑰匙。
“上車，”邵衛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上車了，“吃個飯不至於開兩臺車吧？”
楊業想了想，一會也還要回來，也確實是不必開兩臺車，便伸手去拉後車門。
“坐前面來。我是司機嗎？”邵衛文沖車外喊。
楊業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怎麽走？”邵衛文不知道誰家的牛肉湯好喝，問了一句。
“隨便。”
邵衛文看著楊業精致好看的側臉，目光微滯。一個男人長成這樣，確實有點喪盡天良了。勾起嘴角，哼笑了一聲，踩腳油門沖出醫院的大門。
開了一會兒，楊業發現邵衛文的路線越來越偏僻，根本不像是要去吃飯的路途。
“你這是往哪開啊？”楊業側過臉警惕的看了邵衛文一眼。
邵衛文眉頭微蹙，嘴唇抿著，英氣十足的臉上總是挾帶著些不失狂野的張力。他微微一楞，倒從這個原本沒有什麽好感的人臉上多看出些順眼來。
其實邵衛文真的沒做他想，他只是不常在那些小的飯館吃飯，不知道具體位置，楊業又不給他指路，他一氣之下懶得問，胡亂按著想法走。
但楊業警惕到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的表情卻讓邵衛文心裏有那麽一瞬間恍惚了一下。
條件反射般戲弄的惡意沖上心頭。
他把車靠邊停下，解開安全帶，湊近楊業，“還真是怪好看的，難怪那麽多人喜歡你。”
楊業不知道邵衛文說的“那麽多人”指的是誰。耳邊撲過來的熱氣就像是暧昧的信號，楊業周身一凜，感覺汗毛都立起來了。
“你帶我來這吃什麽？”楊業堅持著最後一份理智，往旁邊躲了一下。
邵衛文見楊業驕縱的樣子，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兩人對視了一會，車內逼仄狹小的空間莫名的多了些蠢蠢欲動的味道。
楊業肉眼可見的慌亂。他避開邵衛文深邃的眼神，語氣微微顫抖了一下，“算了，在這下車吧……”
邵衛文用力抓住楊業反手解著安全帶的卡扣的手腕，楊業喉結不自覺滾動一下，奈何邵衛文做出一副作死的深情樣，喉嚨裏發出暗啞的喘息聲就像是釘子一般楔的楊業動都動不得。
“幹嘛去？”邵衛文勾起嘴角，剛才他與大陽的那一幕就像滋生在心裏暴虐的種子，發狠的想對著眼前這個人蹂躪。
楊業說不出完整的話。那緊張無助的小樣兒看的邵衛文心裏像被狗尾巴草搔著一般癢癢。
沒有任何預兆的含住楊業發紅的耳尖。
“邵總……”
楊業低聲喘了口氣，竭力的推搡著邵衛文的胸膛。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邵衛文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挑逗般的用舌尖勾了一下楊業的耳垂，“那你今天記好了，我叫邵衛文。”
楊業覺得腦袋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砸的他七零八落。
邵衛文近一個月的時間沒發洩過，克制了許久的欲望還是對著一個男人，這叫邵衛文不禁心裏煩躁的扭著眉頭，但身體的反應很誠實，他就是不願離開楊業柔軟冰涼的嘴唇，好不容易替他含暖了，聽著他難得的嬌柔喘息，邵衛文一時迷了心竅，更用力的朝楊業的嘴唇進攻。
邵衛文身邊自是不乏這樣同性伴侶關系的朋友。
他見得多了，聽得也多了，只是沒有想過這種事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不是沒想過嘗試，但盡管那一張張臉長的再俊俏，也從來沒叫他像現在這般內心動容過。
楊業剛開始也慌張錯亂，但隨著邵衛文的親吻兇狠霸道，楊業有那麽一瞬間便像失控一般，失去顧忌一切的欲望，手臂攀上邵衛文的脖頸，狠狠的往面前壓了壓。
邵衛文收到了楊業回應的信號，他幹凈利落的解開楊業的安全帶，一把把他從副駕駛攬抱了過來，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邵衛文睜開眼睛，眼神帶著輕薄和縱容與楊業對視。
楊業接觸過的男人裏，或多或少都他的身體充滿好奇蠢蠢欲動的，他有過和男人一起生活過的經驗，但從未真正經歷過這種事。
原來和蕭珩在一起的三年裏，他努力把自己帶入到那個角色裏，等抽身時他也嘗試重新回歸正常人的生活。可他還沒來得及準備好，邵衛文突然的出現又把他這個念想打消了。
他對自己的心意楊業猜出個大概。他們沒那麽熟悉，所有好感的開始無非都是因為床上那點事。
像是對之前潰爛的生活發起報覆一般，楊業忽然自暴自棄的想，就這樣也沒什麽不行。
邵衛文試圖解他皮帶的時候，楊業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邵衛文一怔，然後略帶笑意地看著楊業，“怕什麽？沒人看的見。”
楊業倒是沒想這些，他附在邵衛文耳邊，摟著他的脖頸，其實他想告訴邵衛文自己還沒被男人碰過，但想來想去，覺得這種話說出來，像邵衛文這種喜歡到處嘗鮮的公子哥會覺得自己太過於強調自己多幹凈似的，畢竟有過幾年和蕭珩的經歷，說了他也不一定會信，於是話鋒一轉，紅著臉脫口而出一個特別幼稚在的問題。
“你喜歡我什麽？”
邵衛文沒想到楊業會問出這樣問題，不禁失笑。這倒是像自己青春期的時候碰過的第一個女孩，那時候她也驚慌嬌羞的抱著自己也問過這樣的問題。
邵衛文定定的看向楊業，“我不認為現在我還有足夠的理智回答你這個問題，你想知道，等結束了我一字一句說給你聽就是，你只告訴我，你願不願意？”
楊業被冷落已久的心忽然像是被人揉了一把，這種情緒下，過於認真反倒顯得掃興了。
邵衛文在附近訂了間酒店頂層。
一整晚邵衛文要的太狠，但都只限於前面。楊業累到覺得自己一閉眼睛就能睡過去。
他知道自己原本搖擺不定的心在之後必將篤定下來。他向來不願面對的問題，徹底被眼前這個只見過幾次的人顛覆了。
楊業想，或許他並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只是一直沒人來幫他決定選擇。
他忽然覺得壓在自己心裏那塊巨石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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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忙了半個月，邵衛文終於有機會喘口氣。廣州那邊的事處理的差不多，本來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但是邵家老爺子總是揪著廣州的項目與自己為難，倒叫原本無感的邵衛文心裏頓生許多不甘來。
本來只是懶得管這些公司裏的閑事，與能力無關，但邵家老爺子的態度叫他胸口堵著一口氣，這次還偏要把這件事處理好，否則就像自己真是沒這個能耐似的。
“阿文，廣州那邊的事都解決了？”邵衛言一回來就窩進沙發裏，把腿橫插著擱在邵衛文腿上。
“嗯，”邵衛文雲淡風輕的哼了一聲，“姐，我說你是不是胖了啊？”
“你放屁！”邵衛言抄起手邊的墊子扔過去，“我放會兒腿，壓著你了？”
邵衛文笑了笑，“你怎麽還跟個小姑娘似的？”
“我本來也是小姑娘，”邵衛言擡起眼睛邪惡的看了弟弟一眼，“你什麽時候結婚？”
“你什麽時候要孩子我什麽時候結婚。”邵衛文反擊。
這姐弟倆每次見面都要用這種無聊的問題羞辱刺激對方一番，樂此不疲。
邵衛言夫婦是一對不折不扣的丁克族。再加上她的丈夫並不是家裏的獨生子，上面還有兩個哥哥，邵衛言的兩個大伯哥主動承擔起振興家族枝繁葉茂的重任，所以不愁沒人延續他們金家的香火，金家已經有兩個長孫，自然就沒人強迫他們兩個非要孩子不可。
但這件事再邵父那裏卻是一大心病。
邵家長女和金家最小的兒子成婚一事本就違背邵震生意願，況且金家這位小兒子做事優柔寡斷，不夠雷厲風行，常年來嬌生慣養習慣了，家裏大小事宜反倒是邵衛言操心的多些。
但女人本就沒有操持重任的道理，何況兩人還遲遲不肯要孩子，要知道沒有孩子的婚姻對於這種家族聯姻來說，關系上形同虛設，再強的能力最後也會被架空，多年來拼下再多的血汗江山到最後很有可能也是拱手他人。
再加上邵家那個沈迷風月的小兒子邵衛文，更是24歲的大好年齡連個正經對象都不談，每個月花在那些床伴兒身上的無妄之財夠他拆開幾家分公司的項目，錢還是次要的，主要是這錢也花了，倒是沒帶回來一個叫老爺子覺得這錢值得花的兒媳婦。
邵衛言踢了踢她弟弟的小腿，眼睛一轉，“咱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此地不宜久留……”邵衛文立刻會意，補充了她姐姐後面的半句話。
兩個人慌亂起身，拿了點貼身的東西立馬自覺地滾出家門。
他倆可不想叫父親念秧兒似的天天被逼著聽見那些催婚催孕的話，兩姐弟之間怎麽開玩笑都是無礙，這話要是從老爺子嘴裏說出來，那說到最後，結果好一點充其量就是不歡而散，壞一點沒準桌子都要掀了。
“走啊，我請你喝酒。”邵衛言剛出家門就挎上邵衛文胳膊，“你姐夫去國外了，我自己在家呆著也沒意思。”
“結婚這麽早有什麽意思，”邵衛文故意刺激她，“別人的28歲都在揮霍無度，放肆消遣，你的28歲還要等老公不在家才能抽身出來喝酒，那老弟我就舍命陪美女，事先說好，地方要我選……”
話音剛落，電話就響了。邵衛文看著電話上閔外皓的名字閃動著，“你先去開車，我在門口等你。”
邵衛言踩著精致的小高跟往車庫走。
“耗子，你這是聞著酒味來啊？”邵衛文接起電話調侃。
“大邵，我這邊出了點事，你得幫幫我……”
邵衛文表情立馬陰沈下來，“別著急，好好說，你在哪把位置發我。”
他大刀闊斧的跨上車，踩著油門一個甩尾停在了門口的PORSCHE CAYENNE跟前，搖下車窗對著車裏的人，眉頭緊蹙，“今兒不能陪你喝酒了，耗子那邊出了點事我得過去一下……”
邵衛言見他臉上表情凝重，“嚴不嚴重？要不要我跟你去……”
回答她的只剩下一串汽車尾氣和破土揚灰的景象。
15分鐘的路程邵衛文只開了7分鐘。剛把車停在急診室樓下的車位裏，旁邊的車位突然疾馳停進一輛車，差一點就蹭到邵衛文。
他擰眉瞪眼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跑車，用力的拍了拍車窗，臟話就在嘴邊，看見從車上下來的人，驚訝的把話咽了回去。
“對不起啊……”楊業擡起頭，與邵衛文目光相撞。
“你怎麽在這？”兩人異口同聲。
楊業面色慌張，顯然沒時間聽他多做解釋，“回頭再聊吧，剛沒刮著你吧。”
邵衛文微微皺眉說了句沒有，兩人便一起朝醫院裏走去。
電梯裏邵衛文按了8層，他側目，“你去幾樓？”
“一樣。”楊業聲音裏明顯帶著顫抖。
邵衛文還想多問兩句，但一想現在可能也不是合適的時機，便沒再開口。
走廊裏站著十幾號的人，著裝整齊統一，工整的黑色西裝不免給人一種格外壓抑的感覺。
“操，不知道的還以為吊喪的……”邵衛文嫌晦氣，低聲罵了一句。
“大陽，杜楨怎麽樣了？”電梯門剛一開，楊業便沖過去，他之前在幾次聚會裏見過大陽，這人老實可靠，一來二去兩人不免熟絡起來。
大陽心不在焉，思緒飄忽不定，良久才從嘴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杜老板傷的不重，就是失血過多，還在昏迷。”
楊業稍稍放下心來。沒想到下一秒，這個身材健碩比自己高出整整一頭的男人竟低下頭，把額頭抵在自己肩膀上，聲音哽咽著，“業哥，我就是不知道阿道能不能挺過去……”
楊業一楞，瞬間反應過來阿道是下午自己見過的那個來接杜楨去典當行的人，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能這般脆弱，楊業也明白了兩個人的關系，擡起手順著他的後背，“放心放心，不會有事……”
一旁和閔外皓說話的邵衛文看著那邊的楊業肩上靠著一個男人，相互動作多有暧昧，嘴角不禁抽動了一下，“那人誰啊？”
閔外皓順著邵衛文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見大陽正靠在一個男孩的肩上，不禁皺了皺眉，“大陽。他傍尖兒在ICU躺著呢。”
楊業背對著他，閔外皓光憑一個背影沒認出來。
但和大陽認識了十多年，他都從沒在自己面前表現出這麽脆弱過的舉動，閔外皓心裏不禁揪了一把，想必他是真難受了。
“伴兒在裏面躺著，這就和別人抱一塊了？”邵衛文語氣裏帶著強烈的不滿。
閔外皓沒理解邵衛文的意思。他邵衛文本來就不是那個愛管閑事的人，怎麽今天敵意這麽大？況且他兄弟的傍尖兒在重癥室死活不明，邵衛文此時關註的點是不是有點跑偏了？
“需要多少錢，你跟我說。”邵衛文知道這個時候也不是該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側過頭看著閔外皓。
“錢不用，”閔外皓雖然在閔家只是個名義上的血脈，但老爺子也從不虧待他不缺他錢花，每月固定往他賬戶上打個十幾二十萬，生活倒是不成問題，“我就是瞧著大陽最近身邊可能離不開人，子煥那邊也得有人照顧著，這一陣我就不去公司了，你有事就直接給我打電話。”
“公司那邊你別管，”邵衛文顯然心不在焉，“目前最要緊的事……”
閔外皓見邵衛文欲言又止的樣子，默默點了一顆煙等著他的下文。
邵衛文閉著眼睛嘆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你能不能先讓你那哥們兒把腦袋從楊業肩膀上挪開，那虎背熊腰的我真怕他把楊業肩膀壓斷了。”
閔外皓虎軀一震，煙灰都震掉在手上，他警惕的轉過頭，“那……那人是楊業？他怎麽來了？”
邵衛文也想知道。
閔外皓走過去，見楊業的修長的手指還在大陽的背後撫著，一臉抱歉的拽開大陽，“楊先生，恕我眼拙，剛才沒認出來是您……”
楊業被這動作嚇了一跳，擡起頭看了看眼圈都哭紅了的大陽，心生憐憫，沒好氣的對著閔外皓，“有事嗎？”
“沒事，”閔外皓抱歉的低了低頭，“您也是來看阿道的？”
大陽吸了吸鼻子，“皓哥，你誤會了，這是阿道他們老板的朋友……”
“杜楨……？”閔外皓眼梢微擡，“楊先生是杜老板的朋友？”
後面那句話閔外皓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他是刻意說給一旁的邵衛文聽的。
“有什麽問題？”楊業看著大陽的可憐樣兒，這不自覺爆發的憐愛光輝免不了對閔外皓生硬拽開大陽的動作生出一些敵意。
“沒什麽……”閔外皓聽出楊業語氣中的不滿，“就是想著，還挺巧的。”
“巧什麽巧……”楊業沒聽明白，只隱隱覺得閔外皓眼熟，也不做多想，煩躁的轉了一下頭，看見身後的邵衛文，臉上露出驚愕之意，“你怎麽還在這兒？”
邵衛文踱步過去，心想你可算看見我了，“什麽叫我還在這兒？我就是來找耗子的。”
大陽擡起頭，看了看楊業又看了看邵衛文。這個人他知道，閔外皓一直在幫他做事，有好幾次邵衛文公司的事都是大陽和閔外皓一起出面幫著解決的，盡管邵衛文不認識自己，但在人群中大陽也一眼就能認出他。
只是邵衛文和楊業是什麽關系？他們也認識？
大陽頭腦一片混亂，來不及梳理這之間的人物關系，閔外皓先開口了，“邵總，這邊也沒什麽事了，就是等著兩個人什麽時候醒過來，在這等著也沒用，楊先生晚上也沒吃飯吧？不如你們兩個先去吃點東西墊著胃，有什麽事我在通知你們。”
大陽一聽閔外要叫楊業走，一把抓住他的手，眼圈又紅了，“業哥，你要走嗎……”
邵衛文瞬間黑了臉。
閔外皓不知道大陽還有這麽柔弱嬌嗔的一面，他現在不免懷疑，在床上的時候他才是被壓在下面的那個。
“你要是想讓楊先生餓死在這，那你就繼續留他。”閔外皓淡淡的看了看沒出息的大陽。這一碰到感情這種事，怎麽是個人都像重新還魂了一次似的？
楊業惡狠狠的瞪了閔外皓一眼，然後伸手捋了捋大陽的散落在眉骨處的兩綹頭發，“你是不是也沒吃飯？想吃什麽？等下我給你帶回來。”
邵衛文見這親昵的動作扭過頭刻意躲避眼神，喉結不自覺的翻滾了一下。
閔外皓見狀拉了大陽一把，“楊先生不勞您費心，一會我出去給他買。”
“你有毛病啊？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別扭啊？”楊業徹底遭不住了，聲音提高了幾個度，一片黑壓壓的眼神立即警惕射向這邊，各個眼裏都帶著保護的意味。
閔外皓被吼了幾句也不為所動，倒是大陽忽然反應過來，臉上有點尷尬的神情，“業哥，我吃過了，你先去吃飯，別餓壞了身體。”
楊業懶得跟閔外皓爭論，氣勢洶洶的按了電梯開關。邵衛文跟在他身後，見他惱怒的背影覺得有點可愛，不自覺的笑了一下。
“氣性還怪大的。”邵衛文輕笑。
“跟你有什麽關系？”楊業沒好氣，顯然是被閔外皓氣著了。
“我也沒吃飯，一起吧？想吃什麽？”電梯門剛一關上，邵衛文低沈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楊業還沒從閔外皓的別扭中緩過來，臉上自是帶著些許怒氣，“吃你媽。”
“那我打個電話問問我爸同不同意。”
楊業轉過臉，瞧著邵衛文一臉正經的掏出手機，一把攥住他撥弄手機的手，表情明顯帶著不滿，“邵總，您幹嘛總和我過不去？”
之前蕭珩帶楊業出席聚會，兩人見過幾次，楊業嘴上不饒人再加上事出有因，兩人不免有點針鋒相對的意思。
邵衛文一楞。
“我說楊先生，這話從何說起啊？”
楊業力道稍稍放松，表情也柔和下來，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故意偽裝的，“之前不懂事，字裏行間多有得罪，現在我想重新開始生活了，您能不能不要總是出現在我生活裏？”
邵衛文啞然失笑。
這個問題他沒法回答。
要說他沒想過出現在他生活裏，那純屬放屁，畢竟自己對眼前這個人調查也調查了，了解也了解了，他也是在自己心裏既能接受，又能制衡家裏讓他退出公司的不二人選。但要說他想出現在楊業的生活裏，這幾次的相遇還真不是自己刻意為之，反倒真的只是一些巧合而已。
但邵衛文這麽精明的人，怎麽會樂意失去這麽好的機會？
邵衛文勾著嘴角，臉上盡是輕佻笑意，一步步逼近楊業，“那怎麽辦呢？我看上你了，你這張臉就長在我審美上了。我就是喜歡你，恨不得現在就把你辦了，怎麽辦呢？”
楊業被逼到電梯角落裏，臉漲的通紅。什麽樣的男人他沒見過，這麽沒羞沒臊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但楊業也不是個吃素的，他運了口氣，硬著頭皮與邵衛文對視。他修長的手指把邵衛文的領帶從西裝裏勾出一段往自己臉前湊了湊，眼神刻意輾轉暧昧，用力的掃視著他的臉部輪廓，再到喉結，目光定了定，註視著邵衛文的眼睛，“喜歡我啊？喜歡我的人太多了，你可不是第一個想辦了我的，這可怎麽是好？”
邵衛文初經這種事，盡管心裏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依舊被楊業的樣子逼得喘了口粗氣，他把人抵在角落，單臂圈住，“剛和別的男人抱了半天，我可要不高興了。”
電梯門開了。
楊業慌張的朝外看了一眼。門外空無一人。
邵衛文沒有顧忌，倒是不慌不忙的笑了笑，“把領帶給我掖進去。”
楊業不想占著電梯，羞惱的把領帶替他掖了掖，眼神稍有逃避但不失正色，“我想喝牛肉湯。”
然後從邵衛文的臂彎下鉆了出去。
邵衛文見著楊業的背影，不自覺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跟著他走了出去。
走出門外，楊業掏出車鑰匙。
“上車，”邵衛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上車了，“吃個飯不至於開兩臺車吧？”
楊業想了想，一會也還要回來，也確實是不必開兩臺車，便伸手去拉後車門。
“坐前面來。我是司機嗎？”邵衛文沖車外喊。
楊業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怎麽走？”邵衛文不知道誰家的牛肉湯好喝，問了一句。
“隨便。”
邵衛文看著楊業精致好看的側臉，目光微滯。一個男人長成這樣，確實有點喪盡天良了。勾起嘴角，哼笑了一聲，踩腳油門沖出醫院的大門。
開了一會兒，楊業發現邵衛文的路線越來越偏僻，根本不像是要去吃飯的路途。
“你這是往哪開啊？”楊業側過臉警惕的看了邵衛文一眼。
邵衛文眉頭微蹙，嘴唇抿著，英氣十足的臉上總是挾帶著些不失狂野的張力。他微微一楞，倒從這個原本沒有什麽好感的人臉上多看出些順眼來。
其實邵衛文真的沒做他想，他只是不常在那些小的飯館吃飯，不知道具體位置，楊業又不給他指路，他一氣之下懶得問，胡亂按著想法走。
但楊業警惕到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的表情卻讓邵衛文心裏有那麽一瞬間恍惚了一下。
條件反射般戲弄的惡意沖上心頭。
他把車靠邊停下，解開安全帶，湊近楊業，“還真是怪好看的，難怪那麽多人喜歡你。”
楊業不知道邵衛文說的“那麽多人”指的是誰。耳邊撲過來的熱氣就像是暧昧的信號，楊業周身一凜，感覺汗毛都立起來了。
“你帶我來這吃什麽？”楊業堅持著最後一份理智，往旁邊躲了一下。
邵衛文見楊業驕縱的樣子，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兩人對視了一會，車內逼仄狹小的空間莫名的多了些蠢蠢欲動的味道。
楊業肉眼可見的慌亂。他避開邵衛文深邃的眼神，語氣微微顫抖了一下，“算了，在這下車吧……”
邵衛文用力抓住楊業反手解著安全帶的卡扣的手腕，楊業喉結不自覺滾動一下，奈何邵衛文做出一副作死的深情樣，喉嚨裏發出暗啞的喘息聲就像是釘子一般楔的楊業動都動不得。
“幹嘛去？”邵衛文勾起嘴角，剛才他與大陽的那一幕就像滋生在心裏暴虐的種子，發狠的想對著眼前這個人蹂躪。
楊業說不出完整的話。那緊張無助的小樣兒看的邵衛文心裏像被狗尾巴草搔著一般癢癢。
沒有任何預兆的含住楊業發紅的耳尖。
“邵總……”
楊業低聲喘了口氣，竭力的推搡著邵衛文的胸膛。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邵衛文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挑逗般的用舌尖勾了一下楊業的耳垂，“那你今天記好了，我叫邵衛文。”
楊業覺得腦袋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砸的他七零八落。
邵衛文近一個月的時間沒發洩過，克制了許久的欲望還是對著一個男人，這叫邵衛文不禁心裏煩躁的扭著眉頭，但身體的反應很誠實，他就是不願離開楊業柔軟冰涼的嘴唇，好不容易替他含暖了，聽著他難得的嬌柔喘息，邵衛文一時迷了心竅，更用力的朝楊業的嘴唇進攻。
邵衛文身邊自是不乏這樣同性伴侶關系的朋友。
他見得多了，聽得也多了，只是沒有想過這種事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不是沒想過嘗試，但盡管那一張張臉長的再俊俏，也從來沒叫他像現在這般內心動容過。
楊業剛開始也慌張錯亂，但隨著邵衛文的親吻兇狠霸道，楊業有那麽一瞬間便像失控一般，失去顧忌一切的欲望，手臂攀上邵衛文的脖頸，狠狠的往面前壓了壓。
邵衛文收到了楊業回應的信號，他幹凈利落的解開楊業的安全帶，一把把他從副駕駛攬抱了過來，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邵衛文睜開眼睛，眼神帶著輕薄和縱容與楊業對視。
楊業接觸過的男人裏，或多或少都他的身體充滿好奇蠢蠢欲動的，他有過和男人一起生活過的經驗，但從未真正經歷過這種事。
原來和蕭珩在一起的三年裏，他努力把自己帶入到那個角色裏，等抽身時他也嘗試重新回歸正常人的生活。可他還沒來得及準備好，邵衛文突然的出現又把他這個念想打消了。
他對自己的心意楊業猜出個大概。他們沒那麽熟悉，所有好感的開始無非都是因為床上那點事。
像是對之前潰爛的生活發起報覆一般，楊業忽然自暴自棄的想，就這樣也沒什麽不行。
邵衛文試圖解他皮帶的時候，楊業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邵衛文一怔，然後略帶笑意地看著楊業，“怕什麽？沒人看的見。”
楊業倒是沒想這些，他附在邵衛文耳邊，摟著他的脖頸，其實他想告訴邵衛文自己還沒被男人碰過，但想來想去，覺得這種話說出來，像邵衛文這種喜歡到處嘗鮮的公子哥會覺得自己太過於強調自己多幹凈似的，畢竟有過幾年和蕭珩的經歷，說了他也不一定會信，於是話鋒一轉，紅著臉脫口而出一個特別幼稚在的問題。
“你喜歡我什麽？”
邵衛文沒想到楊業會問出這樣問題，不禁失笑。這倒是像自己青春期的時候碰過的第一個女孩，那時候她也驚慌嬌羞的抱著自己也問過這樣的問題。
邵衛文定定的看向楊業，“我不認為現在我還有足夠的理智回答你這個問題，你想知道，等結束了我一字一句說給你聽就是，你只告訴我，你願不願意？”
楊業被冷落已久的心忽然像是被人揉了一把，這種情緒下，過於認真反倒顯得掃興了。
邵衛文在附近訂了間酒店頂層。
一整晚邵衛文要的太狠，但都只限於前面。楊業累到覺得自己一閉眼睛就能睡過去。
他知道自己原本搖擺不定的心在之後必將篤定下來。他向來不願面對的問題，徹底被眼前這個只見過幾次的人顛覆了。
楊業想，或許他並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只是一直沒人來幫他決定選擇。
他忽然覺得壓在自己心裏那塊巨石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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