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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時節,百合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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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時節,百合盛放

散場時快到十點,包廂門口,傅斯恬再次為應付陳春和感到頭疼。

“傅經理……”陳春和剛張口傅斯恬就猜到他想說什麽,連忙謊稱自己還要回辦公室拿點東西,先告辭了。

“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這麽晚多不安全吶。大哥我陪你吧,別客氣啊。”陳春和儼然一副忠厚長者的模樣。

時懿剛與靳明若和容映告別,叮囑她們回家註意安全。臉還沒轉過去耳朵先聽見了對話,心裏燃起無名之火。

“我也要回下辦公室,傅經理,一起吧。”時懿走向門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陳春和,在傅斯恬身邊站定。

傅斯恬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清香,感受著時懿無言的保護,心又酸又軟。今晚,第二次了。時懿她,為什麽還願意對自己這麽好……自己根本不值得。

不過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時懿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從小到大,她內心一直都是溫暖又正直啊。

偷偷在心裏嘆氣,傅斯恬仿佛看見一些過往,正橫亙在她和時懿之間,無時無刻不提醒自己,是怎樣傷害過她。

即使此刻她們相隔不到十厘米,傅斯恬卻覺得,其實兩顆心之間,是一道天塹。

她看著時懿輕輕點了點頭,而後垂下眼瞼,靜默了。

陳春和被時懿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他有些不明所以,還是擠出笑:“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那,祝總、時總、傅經理,我先告辭了。”

祝笠剛剛回覆完消息,看向門口,剛剛的對話他全聽見了。對著陳春和微微頷首告別,他也向著門口走去。

“我就不回辦公室了,時總、傅經理,失陪了,晚上回家註意安全。”

“嗯。”“宋總慢走。”門邊的二人回答道。

祝笠向著走廊盡頭的電梯走去,背對著時懿和傅斯恬,嘴角快要咧到了耳後根。

嘖,凜冬時節,百合盛放。

“頭暈嗎?”

“不暈,你還好嗎?”

“還好。”

“剛剛,謝謝了……”

電梯裏,時懿聽著傅斯恬的那一句謝謝,心裏一陣莫名煩躁,冷冷地單音節回應了“嗯。”

傅斯恬徹底沈默了,透過觀光電梯玻璃側頭望著城市燈火。

時懿瞥了一眼身旁安靜站立的傅斯恬,暖色燈光下她整個人看起來既柔和又憂傷,讓人看一眼就心痛,生出抱住她的念想。

時懿握緊了拳頭,掌心的疼痛並沒有緩解什麽,一種不合時宜的渴望還是讓心跳失序了。

下到一樓,傅斯恬正要朝著寫字樓走去,時懿望著不遠處的商場,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突然想吃甜點,我過去買點。你要什麽口味?”時懿不待傅斯恬回答,徑直向著那家蛋糕店走去。

“不用了……”傅斯恬話還沒說完,看著時懿大步離去的身影,只好跟了上去。

已經接近打烊的時間了,一個店員正在收拾貨架,收銀臺都沒有人。

傅斯恬跟著時懿踏進店門。

“歡迎光臨~”店員條件反射地招呼道,擡起頭看見時懿,微微笑了笑。

貨架上還有一個小小的提拉米蘇,今天賣不掉的話,即將面臨的命運就是被扔進垃圾桶。

“只有這一個了嗎?”時懿環顧四下。

“不好意思女士,提拉米蘇只有這一個了。這個巖燒芝士面包也不錯的,推薦您試試看。”她不忘推薦別的商品。發現了站在貨架另一邊的傅斯恬,又看了看時懿,不自覺眨了眨眼。

“哦,不用了。我就要這個吧。麻煩幫我結下賬,謝謝。”

“好的。”店員說著往收銀臺走去,時懿轉身,朝著傅斯恬無奈地攤了攤手。

“送給你吧。”時懿路過傅斯恬去結賬,拋下了這句話。

“呃……啊?”傅斯恬想問為什麽,話到嘴邊又沒有說出口。

為什麽……需要為什麽嗎?一個小蛋糕而已,不需要為什麽的吧,不必在意。

剛走出店門時懿就把小蛋糕遞給了傅斯恬,傅斯恬沒有推拒,順從地接過了,道了聲謝謝。

兩人並肩向寫字樓走去。

“他們家小蛋糕不錯,你之前買過嗎?”時懿語調漫不經心。

“沒有。不過……偶爾早上會來買面包。”傅斯恬右手穩穩地提著裝有小蛋糕的紙盒,心裏暖暖的。話一出口,覺得冷冰冰的否認有些不妥,又補上了後半句。

“只在他們家買過面包嗎?”時懿偏過頭看她,語氣還是隨意自然。

傅斯恬想起來上個月的蛋糕,有些心虛。身體微不可覺地輕顫了一下,她眨了眨眼,調整好步伐,面色如常地應時懿:“嗯。”

時懿看著傅斯恬的眼眸微瞇,思索片刻又舒展開來,唇邊漾起了然的笑。

要不是她看過監控,差點就要信了傅斯恬騙人的鬼話了。

收到祝笠短信的那個下午,她找了個時間離開了公司,徑直去了這家蛋糕店。

她謊稱自己的戒指可能丟在了店裏,想看看有沒有人撿走,請店長調出了自己生日那天的監控錄像,翻到了九點四十到當天打烊的那一段。

晚上十點五分零三十六秒,店內除了店員沒有一個顧客。下一秒,一個身穿淺色呢大衣,肩披微卷長發的女人步入店門。

時懿握著鼠標的手都在抖,一瞬間淚濕了眼眶。

淚眼朦朧中,她看見傅斯恬踩著有些搖晃的步伐,小心翼翼地提著那個粉色絲帶系著,包裝精致的蛋糕盒,消失在了畫面中。

她眼淚都沒來得及擦,跟店長道了謝,隨便找了個拙劣的借口,說突然想起來戒指可能在哪裏了。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一邊大步往外走,一邊吸著鼻子。

工作時間應該不會在這裏遇見員工,但是當街哭成這樣到底丟臉。她一路咬牙克制著,走回了辦公大樓,去到地下停車場,坐進車子後排,躺下了。

淚意洶湧,她再也抑制不住,將臉埋在靠枕裏,放任自己的眼淚鼻涕將心愛的兔子靠枕蹂躪得面目全非。

等到嗚咽地嗓子都有些啞了,再也流不出淚水時,已經是快下班的點了。

時懿坐起來,看了看後視鏡中的自己。眼睛紅得像兔子,頭發也亂成一團,她一瞬間有些想笑。努力扯了扯嘴角,臉好像是僵住了,終究沒有笑出來。

自己現在這幅尊容,還是別回公司了吧。

剛剛心裏生出的那一股不管不顧去找傅斯恬的沖動,在理智回籠後漸漸消散了。自己可不想,淪為祝笠乃至靳明若的笑柄……

時懿看了看身旁的抱枕,幽幽地嘆了口氣,從紙巾箱裏抽出紙又擦了擦臉。整理好情緒,開車離開了公司。

她等了快一個月,終於等到了今晚。

所以,斯恬,到底還隱瞞了自己多少?

時懿無言地走著,回憶著重逢以來的點點滴滴,試圖從傅斯恬的一言一行中分析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來。

她還戴著自己送她的手表,卻在重逢以後取下了;她沒有結婚,左手無名指卻戴著戒指;她在家裏,撫過角落裏的木餐盤的動作那麽輕柔;她還記得自己的口味;對了,熙竹那晚和她在房間裏不知道聊了什麽,當晚就給自己發了個“加油”?

還有,斯恬可能抑郁了……

一個大膽的猜測像是閃電劃過漆黑的夜空,照得時懿的大腦格外明澈,而後轟隆隆的悶雷聲炸響,時懿整個人都陷入了狂喜的震驚之中。

身邊的傅斯恬靜靜地走著,沒有出聲打斷她的沈思。

兩人進入電梯,時懿按下了-2層。

“你不回辦公室了嗎?”傅斯恬猜測時懿不是真的要回去,但又怕萬一是自己想多了顯得很可笑,還是問出了口。

“你不也沒打算回去嗎?”時懿此刻心裏仍有些許桎梏,不過到底是較之從前輕松多了。她瞥了身邊人一眼,有些好笑地回答。

傅斯恬剛想說點什麽,聽見時懿的語氣,一時間呆住了。時懿的語氣裏,是純然的放松和些微揶揄的笑意。

如今,就算是在夢裏,也夢不到這樣的時懿了。那些記憶太過久遠,像是老照片,被一遍遍摩挲著,已是一片模糊。

她鬼使神差地轉過了頭看著時懿的側臉。

時懿沒有回頭看她,但是側臉確乎是掛著清淺的笑意。傅斯恬用食指指甲用力地掐了下拇指指腹。好疼。但是,心上的傷痕卻像是消減了些許一樣。

“走吧,代駕已經到了,先送你回家。”時懿朝著電梯外走去。

傅斯恬跟在時懿身後,看著她有些輕快的步伐。有些疑惑時懿對自己態度的轉變,也有些茫然自己怎麽就跟著她走到了車旁。

怎麽就稀裏糊塗地變成了時懿送自己回家了?

但是當時懿拉開後排車門,她還是自覺地坐了進去,再看著時懿,坐到了自己身邊。

今晚是不是真的喝醉了?傅斯恬在心中問自己。“傅斯恬,你無恥,你背信棄義言而無信……”她手臂靠在窗邊,伸手扶額,懊悔自己再一次沒有把持住。

時懿從上車報了目的地之後就開始閉目養神,司機將車停在傅斯恬公寓的臨時停車場時,她已經睡著了。

“時懿,我到了……”傅斯恬輕拍時懿的肩,時懿睡眼惺忪地望過來。

像極了多年前的很多個早晨,自己叫她起床的場景。傅斯恬覺得心裏又疼又癢,眼底不自覺流露出懷念與疼惜。

她只當是時懿這會兒突然酒精上頭了,但是怎麽能放心她一個人醉酒後坐代駕的車回家啊。

時懿裝睡沒想到真的睡著了,迷迷糊糊地睜眼,光影斑駁中她沒有發現傅斯恬眼底的情愫。

“哦,好困啊……”說著她打開車門下了車。

傅斯恬趕緊下車去輕扶著她,怕她摔倒。

時懿心中已經滿足得飄飄欲仙了,面上卻還是一副將醒未醒的樣子,任由傅斯恬攙扶著。

“唉,就停這吧。”她打開錢夾隨手掏出幾張紅色鈔票遞給代駕師傅,轉過頭幽幽地嘆了口氣,打了個哈欠。語氣有些含糊不清,問傅斯恬:“有沙發嗎?借我睡一宿吧。”

傅斯恬到底不放心她,輕聲應是,便攙著時懿一步步東倒西歪地走向公寓樓門。

時懿全程都半瞇著眼,一副困倦至極的模樣。進門後,就著傅斯恬打開的燈,她快速地掃過了室內--跟自己的房子同樣冷清。

她鞋也沒換,搖搖晃晃地走向沙發,身子一歪就倒下了。

傅斯恬在玄關換好鞋,用酒精給手消了消毒,才走進屋內。看見歪倒在沙發上閉著眼的時懿,終於有著萬千眷戀與柔情浮現於眼底。

她本想讓時懿睡自己的床,自己睡沙發的,見時懿這麽困倦,不忍心再將她叫醒了。

她走近時懿,幫她脫下鞋子,用免洗洗手液給她消毒,又從臥室抱來了自己的被子為她蓋上。

做好這些,她關掉了客廳的燈,轉身進了臥室。雖然不確定時懿會不會進來,她還是將床頭的星空儀藏進了書桌的櫃子裏,而後坐在書桌前,打開那本斷斷續續地看了一半的小說。

夜,漸漸安靜下來。時懿掙紮著從睡意中逃出,她用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腿讓自己清醒過來,輕輕地滑下沙發,走向浴室。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催吐對胃不好,但反正自己只幹這麽一回,沒關系的。

當傅斯恬聽見浴室傳來的動靜奪門而出時,時懿已經趴在馬桶邊,吐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慘白的燈光下,時懿的臉色比燈光還蒼白,眼圈卻是紅紅的。她臉頰上還掛著淚痕,一貫清冷的臉此刻看起來楚楚可憐。

“怎麽了時懿,很難受嗎?”傅斯恬幾乎是滑到了時懿身前,幫她拍著背,著急地問著。

時懿說不出話,感受著傅斯恬輕拍自己的溫柔手掌,雜糅的痛苦與委屈一起湧上來,眼淚就由連珠變成了小溪。

“你等著,我去給你接杯溫水。”傅斯恬腳步慌張地跑去了客廳,等她回來時,手裏端了一個水杯。

“不好意思啊,家裏只有這一個水杯……我已經洗過了……”傅斯恬不顧地板冰涼,跪坐在了時懿身邊,把水杯湊近時懿。

時懿感到一陣胸悶,她想哭又哭不出聲,呆呆地望著唇邊的水杯,又擡眼看了看滿臉緊張的傅斯恬。

騙子,你還要裝多久啊?

斯恬的呼吸,溫溫熱熱,好近。她夾雜著淡淡酒氣的香水味,也很好聞。

時懿的忍耐到了極致,她突然伸出胳膊,一把摟過了傅斯恬的脖頸。在傅斯恬因為驚訝而出聲前,用有些冰涼的唇堵住了她的聲音。

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興奮地叫囂。斯恬的唇好甜、好柔軟,一如當年。

時懿閉著眼,渾身都顫抖著,微冷的身體驟然滾燙。但她克制著沒有深入,只是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輕抿著傅斯恬的雙唇,呼吸聲轉而沈重起來,在安靜的浴室響徹。

傅斯恬震驚得瞳孔都放大了,她僵直著身子,眼睛直直看著近在咫尺的時懿。

時懿長睫毛顫動得很性感,溫熱的吐息像是吹在自己的心尖。

唇上滾燙柔軟的觸感是那樣清晰,好像其他的感官全部消失了。她保持著跪坐的姿勢,端著水杯的手抖得厲害,水潑了她倆一身。

好想,緊緊地抱住時懿。好想,溺死在時懿這樣的溫柔裏……傅斯恬任由時懿的吻一路向下,緩緩閉上了眼。

不可以,不可以……時懿。感受著一雙微涼的手游走,將束縛著自己呼吸的藩籬解開,即將被推倒在地板上時,傅斯恬睜開了眼。

她絕望又不舍地推開了時懿。

時懿睜開眼,水汽氤氳的明眸裏,除了深重的情意,也漸漸開始染上了痛苦與難以置信。

“為什麽……”時懿上前,緊緊將傅斯恬抱在了懷裏。

“為什麽……要推開我……”她的聲音已經啞了,聲線也顫抖著。

傅斯恬不知道她問的是哪一種意義的推開,還是兼而有之。她感受著時懿在自己耳邊的吐息,只是默不作聲地跪坐著,淚水流地無聲無息。

“對不起……時懿,是我對不起你……”

時懿卻知道她回答的是什麽意思,現在對不起,以前也對不起。

“你是對不起我,你欠我的,是你誤我,所以……”時懿脫下外套丟在傅斯恬身後,再次用力,緩緩將傅斯恬推倒在了地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俯下身子凝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你得賠我。”

傅斯恬的身子由跪坐時的僵直漸漸變為柔軟,她目光迷離,思緒混雜。是啊,為了奶奶,自己甚至能接受與不愛的人訂婚……現在,補償時懿,也算是贖罪吧。

看著時懿緊抿的唇,她心裏甚至生出了些許慶幸與滿足感。

傅斯恬啊傅斯恬……

她顫抖著的手,終於緩緩撫上了時懿的臉頰。凝視著時懿的眼眸,用一種愧疚又憂傷的口吻,回答她:“好,賠你。”

時懿細密的吻從下頜流連到脖頸,她報覆一般,用力在傅斯恬微微滑動的喉結處吮吸舔舐。到最後整個人輕輕壓在傅斯恬身上,右手五指滑入她的發絲,左手漫無目的地游走。

傅斯恬左手捂住了眼睛,任由時懿索取。水杯被丟在了一旁,她的右手緊緊攥著時懿的襯衫領口。

兩個人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回蕩,浴室的溫度仿佛都升高了。

“時懿,冷……”

外套沒有鋪好,傅斯恬的腰貼到了地板,凍得她渾身瑟縮了一下。

“我抱你去床上。”時懿輕輕將她的衣服攏好,蹲在她身旁,準備將她抱起。

傅斯恬卻先她一步爬了起來,緊張地彎下腰攙住了時懿。“你喝醉了,我扶著你吧。”

時懿再次紅了眼圈,仰著頭,凝望著傅斯恬的眼睛——她的眼睛也濕濕的,抿著唇,眉心蹙起了淺淺的溝壑。

隱忍痛苦的面容讓時懿的心針紮般疼痛。

她沒有拒絕,任由傅斯恬將自己攙扶進了臥室,看著傅斯恬轉身出去了,聽著客廳裏響起了腳步聲。

在傅斯恬抱著被子回來之前,時懿轉頭看了看傅斯恬的臥室——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個衣櫃、一張書桌。

書桌的左上角整齊地碼放著一些文件,文件頂上放著一支鋼筆。筆記本沒有闔上,但是黑屏了。正中間是一本黑色封皮的書,橘色臺燈正對著它。

時懿很容易就看清,書名叫《活著》。

燃燒的欲望被一盆冷水兜頭潑下,瞬間熄滅了。時懿回過頭,怔楞地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傅斯恬抱著被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冷嗎?我把空調打開。”傅斯恬放下被子,轉身繞到床的另一邊,去床頭櫃上拿遙控器。

她感到時懿好像突然間失去了興致,有些疑惑,慶幸又失落。

她將空調打開了,看著眼神呆滯望著墻壁的時懿,褲腿被潑濕了大片。又在衣櫃裏找出了自己的睡衣睡褲,放在時懿身邊。

“你的褲子濕了,換上這個吧。我出去……”算了,她都醉成這樣了。傅斯恬在心裏嘆氣,繼續說下去:“給你泡杯蜂蜜水。”

時懿轉過頭看著她,一語不發。

傅斯恬泡好蜂蜜水回到臥室時,時懿還沒有換上睡衣睡褲。她坐到了書桌前,手上拿著自己今晚看了不到兩頁的小說。

“斯恬。”時懿目光從書封上移開,看著傅斯恬進門的腳步突然頓住。

傅斯恬一時間懷疑自己是幻聽了,時懿剛剛,是在叫自己嗎?她,叫自己,斯恬?

“斯恬,我們聊聊吧。”

時懿的語氣很輕,一字一字,落在傅斯恬心裏,宛如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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