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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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辛蔻往自己的院子大步走回去。
期待了一整日要出門的好心情此刻已蕩然無存，這和她預想中上街逛廟會的場景完全不同。
帶著十幾個宗門弟子，但凡踏上街，就會立刻成為矚目點。而她想要的只是開開心心的逛個街，可能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也許只是到處看看。
她覺得，她身邊跟著秋兒和百裏瀟就足夠了。
但顯然，辛裘不是那樣想的。
辛蔻皺起眉，往後問了聲：“我爹在哪裏？我要去見他。”
秋兒連忙回答：“小姐，宗主不在，他早些時候離開了，說是有要緊事要辦，讓我們照顧好您。”
辛蔻的腳步驟然停下，秋兒一楞，連忙也跟著停下來。
辛蔻轉身：“既然他不在，那門口那些弟子不用跟著我了，我不想讓他們跟著我上街。”
秋兒有些為難：“可是小姐，宗主交代過了，若是不讓宗門弟子跟著您，就不許您離開。宗主的命令，我們不敢違背呀……”
辛蔻：“……”
那意思就是，不帶那些人，她就不能離開這兒。可要是帶上那些人，她肯定會覺得不自在，事事都束手束腳的。自己這出去一趟未必能感受到多少開心。
她不想成為他人的關註點，也不是要帶人“炸街”，只是想上街玩會兒散散心而已。
想到這兒，辛蔻心情更郁悶了。她甩了下衣袖，繼續大步往回走。
秋兒一驚，連忙小跑著跟在她身後，著急又緊張著。
眼看辛蔻的速度越來越快，秋兒慌忙提醒道：“小姐，您慢些走，別走那麽快，您身子受不住，等會兒會難受的。”
辛蔻這會兒心情不太好，可顧不上這些。
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不出所料，辛蔻開始大喘氣，胸口悶得慌，像是有什麽東西堵住，有些喘不過氣。
她捂著胸口，面色蒼白，仿佛下一瞬就要暈厥過去了。
秋兒驚慌失措，連忙扶住她：“小姐？小姐！”
辛蔻一口氣沒上來，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馬上就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身後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下，似乎是按到了什麽穴位，將她堵住的那口氣散去。
她得以呼吸，窒息感隨之消散。她大口大口呼吸著，氣息不穩，也有些心慌。
轉頭，看見了站在一旁的百裏瀟，想來剛才是她出的手。
辛蔻抿了下唇，艱難出聲：“謝謝……”
然後就被秋兒著急的扶著回了房間。
百裏瀟跟隨過去，依舊跟在辛蔻身邊。辛蔻坐去床上，她就站在床邊。
辛蔻覺得難受，秋兒趕忙拿出辛裘放在這兒備用的護心丹，給她服下一顆。
百裏瀟見狀，連忙去倒了杯水，然後遞到辛蔻唇邊。她嘴唇微張，飲下一口。
“咳咳……”她忍不住咳嗽出聲，擡起衣袖用力的捂住嘴。
秋兒緊皺著眉，滿面擔憂：“小姐，剛剛都和您說過，不要走那麽快，會難受的，您看看現在……”
“唉。”秋兒嘆了口氣，一邊擔心，一邊給她撫平著後背順氣。
辛蔻坐上床，雙腿屈起些。她說：“你們出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待會兒。”
秋兒抿了下唇，雖然擔心，但也不能不聽話，還是起身往外走。
百裏瀟臨走前往辛蔻那邊看了眼，她抱著雙腿坐在床上，頭埋在雙膝間，看不清楚她此刻臉上的表情是怎樣的。
秋兒在門口喊了百裏瀟一聲，百裏瀟回過神，這才走出去。
房門關上後，秋兒和百裏瀟站在門前檐下。
百裏瀟放輕些聲音問：“秋兒姑娘，小姐為何不出門了？”
秋兒忍不住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因為小姐原本想的不是這樣的。”
百裏瀟不解：“何意？”
秋兒解釋：“之前宗主答應小姐會讓她出門逛一個時辰，但說身邊必須要帶著宗門弟子。小姐帶上了你，因為你是宗門弟子，可小姐沒想到，宗主的意思其實是，要帶上他為小姐挑選的宗門弟子，就是門口站著的那些，否則就不許她出門。”
“小姐不想帶那麽多人出門，只想出去隨意的玩會兒，但不帶他們，宗主就不讓她出去，所以，小姐就不高興了，也就不出門了。”
百裏瀟想了下，問：“不帶那些人會怎樣？”
“會怎樣？”秋兒看著百裏瀟，一臉嚴肅：“這可是入雲宗，宗主的話，誰敢不聽？小姐出門，那些人要是不跟著，等宗主回來後，必定是要嚴懲他們的。”
“且不說小姐本身就不願意讓他人因她而受罰，單是那些弟子們為了不被宗主懲罰，就一定會跟著小姐。你覺得，以小姐和我，再加上一個你，能躲得開那十幾個宗門弟子？小姐身子虛弱，而我一點兒修為也沒有，至於你……”
秋兒搖了搖頭，嘆息後感慨出聲：“你才來多久啊，就算有天賦，也不可能在短短幾日修煉後就能比得過那些已經修煉了好幾年的弟子們。”
百裏瀟：“……”
她低垂著頭，若有所思著。
過了會兒，她道：“我出去一下。”
秋兒疑惑，還沒來得及問她要去幹什麽，百裏瀟就已經走遠。
大概小半個時辰後，百裏瀟回到辛蔻院中。秋兒不在門口，不知去了何處。
房內仍有燭光，但房門緊閉，不知裏面的人是否已經休息。
百裏瀟手裏拎著一個包袱，走到門前，另只手擡起敲了敲，試探性往裏開口：“小姐，你睡下了嗎？”
她等了會兒，才聽見房內傳來回答：“沒有。”
百裏瀟問：“我能進去嗎？”
又過了會兒，才傳來辛蔻有些虛弱的回答：“進來吧。”
得到允許，百裏瀟才伸手推開房門走進去。
辛蔻還是如之前那樣坐在床上，只不過從先前靠近床邊的位置縮到了床角。
她雙手環抱著雙膝，聽見腳步聲響起時，擡頭看了眼，然後又很快低下頭去。她聲音有些悶悶的詢問：“怎麽了？”
百裏瀟走到床邊，看著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的辛蔻，不自覺放輕些聲音道：“小姐，我買了些煙花棒，要一起玩兒嗎？”
辛蔻楞了下，慢慢擡頭，眼中浮現出些許訝異：“煙花棒？”
“嗯。”百裏瀟將自己手裏拎著的包袱往上擡了擡：“在這兒呢。”
房前檐下。
辛蔻坐在檐下臺階上，百裏瀟半蹲在旁，將包袱裏的東西取出來。除了一捧煙花棒，還有兩盞蓮花燈。
百裏瀟將其中一盞粉色蓮花燈遞給辛蔻：“我看外面的人，人人都提著這樣一盞蓮花燈，不過我不知道小姐喜歡什麽顏色的，所以買了兩盞不同顏色的。”
辛蔻眨了眨眼，有點驚喜。
她從百裏瀟手中接過那兩盞蓮花燈，百裏瀟取出火折子，將蓮花燈中央的燈芯點燃。
一瞬間，蓮花燈亮起。
辛蔻眨了下眼，眼裏清楚的顯映著自己手中亮著火光的蓮花燈。火光微暖，倒映在她臉上。
百裏瀟在她身邊坐下，側眸盯著她看了會兒，嘴角不自覺往上勾起些許。
辛蔻轉頭過來時，百裏瀟立即收回目光，笑意一同收回。她慌忙低下頭，假裝擺弄自己手裏那盞白色的蓮花燈。
辛蔻看向她時卻是笑著的，眼眸在蓮花燈中火光的照映下更顯得亮晶晶的。她笑道：“百裏瀟，謝謝你。”
百裏瀟用火折子將自己手中的白色蓮花燈的燈芯點燃：“只是些很普通的小玩意兒，小姐不必言謝。”
“我覺得這是值得感謝的。”辛蔻笑著將蓮花燈放在身邊，然後從放在地上的包袱裏取出兩根煙花棒，借著蓮花燈上的火將煙花棒點燃。
璀璨的煙花顯露。她拿著煙花棒，仿佛慶祝慶典而放的煙火就在眼前。
她說：“我已經很久沒出去過了。”
百裏瀟扭頭看向她：“宗主平時都不讓你出門嗎？”
辛蔻搖頭。原身的記憶中，似乎從小到大就沒離開過入雲宗，而她來到這兒的這段時間，也一直都在宗內。
更準確一些來說，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在這個院子裏。
辛蔻莫名有種自己是NPC的感覺，來來回回的就只能在一個地方轉悠，怎麽也出不去這個地方範圍之外的區域。
再漂亮的院子，在她看來也只是一個囚籠。
辛蔻將自己手裏另外一根點燃的煙花棒遞給百裏瀟：“我都不知道外面是怎麽樣的。”
她是真不知道。自從來到這兒，她是一次都還沒出去過呢。
百裏瀟接住她遞來的煙花棒，對她說的話倍感意外，看向她的眼神中不自覺帶上些訝異之色。
辛蔻看著她，好奇問道：“你方才出過門，外面熱鬧嗎？街上是不是有很多人？看起來好玩兒嗎？”
百裏瀟如實回答：“今晚街上有很多人，也有很多擺攤的，還有雜技表演，很熱鬧，應該挺好玩兒的。”
辛蔻眼裏流露出些許向往。
百裏瀟想了想，又說：“小姐，我有個建議，你想聽嗎？”
辛蔻眨了眨眼：“你說。”
百裏瀟道：“你可以先妥協，讓那些宗門弟子跟著你出門，然後再在街上想辦法把他們甩開。”
辛蔻無奈道：“這個對我來說，可有點難度。”
畢竟她身體虛著呢，跑肯定是跑不過那些修煉的弟子們的，要藏……也得有很快的速度才行，不然一下就被他們發現了。
百裏瀟道：“城裏有個祥雲廟，城中百姓都會去裏面跟供奉的神女祈福。到時候你可以讓那些弟子在廟外等著，我想，只是祈福，他們應該不會非要跟著進去。”
“祥雲廟雖然沒有特別大，但也可以在裏面逛逛。若是小姐想要吃點什麽，沿街買下，過去廟裏吃就是。他們不跟在你身邊，你會覺得自在些。雖不是完全的自由，但，你也能去外面看看，湊湊今夜的熱鬧。”
“你覺得，這樣如何？”
辛蔻手裏的煙花棒燃盡，她眼神卻驚喜起來。她笑：“好主意！”
百裏瀟道：“現在去的話，還能趕上。”
辛蔻立即起身：“好。”
她低落了許久的蔫蔫神情此時蕩然無存，眼裏重新顯現出歡喜之意。
臨走前，她將身邊的粉色蓮花燈拿起，放入院中的芙蕖池中。
百裏瀟跟隨其後，將自己手裏那盞白色蓮花燈也小心著放在池水面上。
辛蔻笑著牽起百裏瀟的手：“我們走！”
百裏瀟看著辛蔻的笑容，輕輕的點頭：“嗯。”
夜間有風微微起，吹動樹葉沙沙而響。
風拂過水面，漾起圈圈漣漪。兩盞燃著火光的蓮花燈隨著風動之向移動，慢悠悠的相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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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她身邊跟著秋兒和百裏瀟就足夠了。
但顯然，辛裘不是那樣想的。
辛蔻皺起眉，往後問了聲：“我爹在哪裏？我要去見他。”
秋兒連忙回答：“小姐，宗主不在，他早些時候離開了，說是有要緊事要辦，讓我們照顧好您。”
辛蔻的腳步驟然停下，秋兒一楞，連忙也跟著停下來。
辛蔻轉身：“既然他不在，那門口那些弟子不用跟著我了，我不想讓他們跟著我上街。”
秋兒有些為難：“可是小姐，宗主交代過了，若是不讓宗門弟子跟著您，就不許您離開。宗主的命令，我們不敢違背呀……”
辛蔻：“……”
那意思就是，不帶那些人，她就不能離開這兒。可要是帶上那些人，她肯定會覺得不自在，事事都束手束腳的。自己這出去一趟未必能感受到多少開心。
她不想成為他人的關註點，也不是要帶人“炸街”，只是想上街玩會兒散散心而已。
想到這兒，辛蔻心情更郁悶了。她甩了下衣袖，繼續大步往回走。
秋兒一驚，連忙小跑著跟在她身後，著急又緊張著。
眼看辛蔻的速度越來越快，秋兒慌忙提醒道：“小姐，您慢些走，別走那麽快，您身子受不住，等會兒會難受的。”
辛蔻這會兒心情不太好，可顧不上這些。
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不出所料，辛蔻開始大喘氣，胸口悶得慌，像是有什麽東西堵住，有些喘不過氣。
她捂著胸口，面色蒼白，仿佛下一瞬就要暈厥過去了。
秋兒驚慌失措，連忙扶住她：“小姐？小姐！”
辛蔻一口氣沒上來，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馬上就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身後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下，似乎是按到了什麽穴位，將她堵住的那口氣散去。
她得以呼吸，窒息感隨之消散。她大口大口呼吸著，氣息不穩，也有些心慌。
轉頭，看見了站在一旁的百裏瀟，想來剛才是她出的手。
辛蔻抿了下唇，艱難出聲：“謝謝……”
然後就被秋兒著急的扶著回了房間。
百裏瀟跟隨過去，依舊跟在辛蔻身邊。辛蔻坐去床上，她就站在床邊。
辛蔻覺得難受，秋兒趕忙拿出辛裘放在這兒備用的護心丹，給她服下一顆。
百裏瀟見狀，連忙去倒了杯水，然後遞到辛蔻唇邊。她嘴唇微張，飲下一口。
“咳咳……”她忍不住咳嗽出聲，擡起衣袖用力的捂住嘴。
秋兒緊皺著眉，滿面擔憂：“小姐，剛剛都和您說過，不要走那麽快，會難受的，您看看現在……”
“唉。”秋兒嘆了口氣，一邊擔心，一邊給她撫平著後背順氣。
辛蔻坐上床，雙腿屈起些。她說：“你們出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待會兒。”
秋兒抿了下唇，雖然擔心，但也不能不聽話，還是起身往外走。
百裏瀟臨走前往辛蔻那邊看了眼，她抱著雙腿坐在床上，頭埋在雙膝間，看不清楚她此刻臉上的表情是怎樣的。
秋兒在門口喊了百裏瀟一聲，百裏瀟回過神，這才走出去。
房門關上後，秋兒和百裏瀟站在門前檐下。
百裏瀟放輕些聲音問：“秋兒姑娘，小姐為何不出門了？”
秋兒忍不住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因為小姐原本想的不是這樣的。”
百裏瀟不解：“何意？”
秋兒解釋：“之前宗主答應小姐會讓她出門逛一個時辰，但說身邊必須要帶著宗門弟子。小姐帶上了你，因為你是宗門弟子，可小姐沒想到，宗主的意思其實是，要帶上他為小姐挑選的宗門弟子，就是門口站著的那些，否則就不許她出門。”
“小姐不想帶那麽多人出門，只想出去隨意的玩會兒，但不帶他們，宗主就不讓她出去，所以，小姐就不高興了，也就不出門了。”
百裏瀟想了下，問：“不帶那些人會怎樣？”
“會怎樣？”秋兒看著百裏瀟，一臉嚴肅：“這可是入雲宗，宗主的話，誰敢不聽？小姐出門，那些人要是不跟著，等宗主回來後，必定是要嚴懲他們的。”
“且不說小姐本身就不願意讓他人因她而受罰，單是那些弟子們為了不被宗主懲罰，就一定會跟著小姐。你覺得，以小姐和我，再加上一個你，能躲得開那十幾個宗門弟子？小姐身子虛弱，而我一點兒修為也沒有，至於你……”
秋兒搖了搖頭，嘆息後感慨出聲：“你才來多久啊，就算有天賦，也不可能在短短幾日修煉後就能比得過那些已經修煉了好幾年的弟子們。”
百裏瀟：“……”
她低垂著頭，若有所思著。
過了會兒，她道：“我出去一下。”
秋兒疑惑，還沒來得及問她要去幹什麽，百裏瀟就已經走遠。
大概小半個時辰後，百裏瀟回到辛蔻院中。秋兒不在門口，不知去了何處。
房內仍有燭光，但房門緊閉，不知裏面的人是否已經休息。
百裏瀟手裏拎著一個包袱，走到門前，另只手擡起敲了敲，試探性往裏開口：“小姐，你睡下了嗎？”
她等了會兒，才聽見房內傳來回答：“沒有。”
百裏瀟問：“我能進去嗎？”
又過了會兒，才傳來辛蔻有些虛弱的回答：“進來吧。”
得到允許，百裏瀟才伸手推開房門走進去。
辛蔻還是如之前那樣坐在床上，只不過從先前靠近床邊的位置縮到了床角。
她雙手環抱著雙膝，聽見腳步聲響起時，擡頭看了眼，然後又很快低下頭去。她聲音有些悶悶的詢問：“怎麽了？”
百裏瀟走到床邊，看著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的辛蔻，不自覺放輕些聲音道：“小姐，我買了些煙花棒，要一起玩兒嗎？”
辛蔻楞了下，慢慢擡頭，眼中浮現出些許訝異：“煙花棒？”
“嗯。”百裏瀟將自己手裏拎著的包袱往上擡了擡：“在這兒呢。”
房前檐下。
辛蔻坐在檐下臺階上，百裏瀟半蹲在旁，將包袱裏的東西取出來。除了一捧煙花棒，還有兩盞蓮花燈。
百裏瀟將其中一盞粉色蓮花燈遞給辛蔻：“我看外面的人，人人都提著這樣一盞蓮花燈，不過我不知道小姐喜歡什麽顏色的，所以買了兩盞不同顏色的。”
辛蔻眨了眨眼，有點驚喜。
她從百裏瀟手中接過那兩盞蓮花燈，百裏瀟取出火折子，將蓮花燈中央的燈芯點燃。
一瞬間，蓮花燈亮起。
辛蔻眨了下眼，眼裏清楚的顯映著自己手中亮著火光的蓮花燈。火光微暖，倒映在她臉上。
百裏瀟在她身邊坐下，側眸盯著她看了會兒，嘴角不自覺往上勾起些許。
辛蔻轉頭過來時，百裏瀟立即收回目光，笑意一同收回。她慌忙低下頭，假裝擺弄自己手裏那盞白色的蓮花燈。
辛蔻看向她時卻是笑著的，眼眸在蓮花燈中火光的照映下更顯得亮晶晶的。她笑道：“百裏瀟，謝謝你。”
百裏瀟用火折子將自己手中的白色蓮花燈的燈芯點燃：“只是些很普通的小玩意兒，小姐不必言謝。”
“我覺得這是值得感謝的。”辛蔻笑著將蓮花燈放在身邊，然後從放在地上的包袱裏取出兩根煙花棒，借著蓮花燈上的火將煙花棒點燃。
璀璨的煙花顯露。她拿著煙花棒，仿佛慶祝慶典而放的煙火就在眼前。
她說：“我已經很久沒出去過了。”
百裏瀟扭頭看向她：“宗主平時都不讓你出門嗎？”
辛蔻搖頭。原身的記憶中，似乎從小到大就沒離開過入雲宗，而她來到這兒的這段時間，也一直都在宗內。
更準確一些來說，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在這個院子裏。
辛蔻莫名有種自己是NPC的感覺，來來回回的就只能在一個地方轉悠，怎麽也出不去這個地方範圍之外的區域。
再漂亮的院子，在她看來也只是一個囚籠。
辛蔻將自己手裏另外一根點燃的煙花棒遞給百裏瀟：“我都不知道外面是怎麽樣的。”
她是真不知道。自從來到這兒，她是一次都還沒出去過呢。
百裏瀟接住她遞來的煙花棒，對她說的話倍感意外，看向她的眼神中不自覺帶上些訝異之色。
辛蔻看著她，好奇問道：“你方才出過門，外面熱鬧嗎？街上是不是有很多人？看起來好玩兒嗎？”
百裏瀟如實回答：“今晚街上有很多人，也有很多擺攤的，還有雜技表演，很熱鬧，應該挺好玩兒的。”
辛蔻眼裏流露出些許向往。
百裏瀟想了想，又說：“小姐，我有個建議，你想聽嗎？”
辛蔻眨了眨眼：“你說。”
百裏瀟道：“你可以先妥協，讓那些宗門弟子跟著你出門，然後再在街上想辦法把他們甩開。”
辛蔻無奈道：“這個對我來說，可有點難度。”
畢竟她身體虛著呢，跑肯定是跑不過那些修煉的弟子們的，要藏……也得有很快的速度才行，不然一下就被他們發現了。
百裏瀟道：“城裏有個祥雲廟，城中百姓都會去裏面跟供奉的神女祈福。到時候你可以讓那些弟子在廟外等著，我想，只是祈福，他們應該不會非要跟著進去。”
“祥雲廟雖然沒有特別大，但也可以在裏面逛逛。若是小姐想要吃點什麽，沿街買下，過去廟裏吃就是。他們不跟在你身邊，你會覺得自在些。雖不是完全的自由，但，你也能去外面看看，湊湊今夜的熱鬧。”
“你覺得，這樣如何？”
辛蔻手裏的煙花棒燃盡，她眼神卻驚喜起來。她笑：“好主意！”
百裏瀟道：“現在去的話，還能趕上。”
辛蔻立即起身：“好。”
她低落了許久的蔫蔫神情此時蕩然無存，眼裏重新顯現出歡喜之意。
臨走前，她將身邊的粉色蓮花燈拿起，放入院中的芙蕖池中。
百裏瀟跟隨其後，將自己手裏那盞白色蓮花燈也小心著放在池水面上。
辛蔻笑著牽起百裏瀟的手：“我們走！”
百裏瀟看著辛蔻的笑容，輕輕的點頭：“嗯。”
夜間有風微微起，吹動樹葉沙沙而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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