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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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入雲宗大門前。
辛蔻和百裏瀟過去時，之前見到的那些宗門弟子還在那兒。辛蔻走出宗門時，他們立刻跟上。
她往後瞥了眼，他們就跟在離她身後三四步左右的位置。她輕抿了下唇，眉心微蹙了蹙，略有些無奈。
走在那些弟子前面的，似乎是帶領他們的師兄，他表情有點嚴肅，視線左右而動，像是在戒備著周邊。
辛蔻想起什麽，腳步放慢了點，那人很快註意到，自然隨之放慢腳步，依舊和她保持著之前那樣的距離。
她往後看去，朝他示意了下：“怎麽稱呼？”
身邊的百裏瀟側眸安靜的看過去，視線從後方那人身上掃過，又很快落回到辛蔻身上。
那人楞了下，而後朝辛蔻拱了拱手，回答：“回大小姐，在下齊瑜今。”
辛蔻問：“你們是一直都得跟著我嗎？”
齊瑜今毫不猶豫點頭：“是的。”
辛蔻又問：“我要是今天沒出來，你們也會在宗門前一直守著？”
“是。”齊瑜今如實回答：“宗主吩咐，今夜負責照看大小姐的弟子，一整夜都得守著。若大小姐沒有出來，我們就守在門口，若大小姐出來玩耍，就得跟在您身邊。”
辛蔻：“……”
辛裘還真是考慮得周全。或者說，他把自己看得真嚴。
她心下輕嘆了聲，然後說：“辛苦你們了。”
齊瑜今又拱了拱手：“大小姐言重。”
而後他又說：“大小姐，請上馬車吧。您身體不好，走過去可是很累的。”
辛蔻點頭：“好啊。”
齊瑜今身後的弟子立刻將馬車牽過來。
百裏瀟扶著辛蔻上去後，她轉身要去到馬車旁邊。辛蔻卻突然從馬車內鉆出來：“你怎麽不上來？”
百裏瀟一楞，道：“這是你的馬車，我不能……”
“快上來。”辛蔻說：“我的馬車，我說了算。”
她催促著：“快。”
百裏瀟抿了下唇，還是聽話的上去。
齊瑜今坐在馬車前方駕駛馬車，其餘弟子跟在馬車兩側。
馬車內備有水果和糕點，兩邊懸掛著香囊。香囊散發出的香味，辛蔻很熟悉，和她房間的差不多。應該是寧神香。
辛蔻拿起桌上的櫻桃，遞到嘴邊咬下。很甜，水分很多。
味道不錯。
百裏瀟坐在她身邊位置，坐姿端正，但有點拘謹的意思。
辛蔻見她不太放松的樣子，笑了下，不由打趣道：“跟我坐在馬車裏，不用那麽緊張吧？”
百裏瀟稍楞了下，轉頭看向辛蔻，對上她溫和帶笑的眼眸時，又很快避開視線。
辛蔻眨了眨眼。有點奇怪的反應。
辛蔻以為百裏瀟是覺得她只是宗門弟子，所以跟著自己坐在馬車裏，有些惶恐和緊張。於是她拿起一顆紅彤彤的櫻桃遞到她唇邊，笑道：“不用緊張，我又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櫻桃碰上百裏瀟的唇，她眼神一瞬慌張了些，她張嘴要說些什麽時，辛蔻將那櫻桃塞進了她嘴裏。
百裏瀟眨了眨眼。
辛蔻笑道：“這個櫻桃很甜的，你嘗嘗。”
百裏瀟將櫻桃含在嘴裏，慢慢咀嚼了兩下。如辛蔻所言，很甜，挺好吃的。
只不過這樣的東西，對以前的她來說是奢侈，現在嘗了味道，竟有種莫名奇怪的感覺。
辛蔻看她反應平平，不解：“你覺得這個不好吃嗎？”
百裏瀟道：“不是。這個很好吃，只是……以前沒吃過。”
“你喜歡的話，這些都給你。”說著，辛蔻將那一盤櫻桃遞到百裏瀟，眼神真摯而認真，半點不像是在與她開玩笑。
辛蔻道：“接著。”
百裏瀟看著她的眼睛，鬼使神差的聽她的話真伸出手將那一盤櫻桃接住。
辛蔻笑：“你好像很緊張。”
百裏瀟眨了下眼：“小姐對我太好了，我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頭看著手中盤子裏紅彤彤的櫻桃，手指不由按住盤子的邊沿：“小姐，你為什麽對我好？”
從初次遇見時辛蔻替自己擋下那一鞭，後來再到練武場看自己練劍，而後又是給自己藥效很好的傷藥，又給自己特意請了宗內的教習老師單獨教導自己修煉，再到現在……
祖父曾告訴過她，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那些莫名其妙對你好的人，定然是對你有所圖謀。
可百裏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是值得辛蔻圖謀的。
她身上唯一藏著的那個秘密，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祖父也不知道。她不覺得辛蔻會知道那件事。
所以，她想不通，辛蔻為何要對自己好。
辛蔻認真想了想，然後開口：“你之前因為我的事而被無辜牽連，我對你好一點、補償一下你也是應該的。”
“而且，你與我年紀相仿，又都是女孩子，我沒有朋友，你又是新來入雲宗的，也不太和身邊的人處得來，所以我想，我們也許可以成為朋友。”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我們是很相似的，不是嗎？”
百裏瀟聽完辛蔻的話，眼神微詫著，似有些不可思議。
辛蔻往她那邊挪了挪位置，眼睛亮晶晶的，滿帶著期待和請求之意註視著她的眼睛：“我們可以成為朋友的，對嗎？”
百裏瀟一瞬間覺得她的目光是如此的耀眼，仿佛亮著光，不可直視而上，讓自己有些睜不開眼。
辛蔻牽起她的手，擡起至胸前位置，眼神直接而熾熱：“百裏瀟，你願意成為我的第一個朋友嗎？”
“……”百裏瀟驚訝於她的話語，心跳不由加快了些，怦怦的沖撞著她胸膛。
她突然這樣說……百裏瀟也倏忽有些不知所措了。
百裏瀟快速眨動幾下眼，視線短暫從辛蔻臉上移開，不自覺低眸看向被辛蔻緊捧著的那只手上。少許後，她又擡眸，重新看回辛蔻的臉。
辛蔻眨巴眨巴眼睛，安靜的等待她的回答。
百裏瀟抿著唇，眼神閃爍著，心下緊張，卻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辛蔻朝她湊近了些，笑容燦爛而耀眼。
百裏瀟心神剎那慌亂後，她說：“願意。”
辛蔻眼睛再次亮起，比之前更為明亮：“真的？”
百裏瀟點頭：“嗯，真的。我願意，成為小姐的朋友。”
而後她又道：“也感謝小姐，不嫌棄我出身卑微，願意和我成為朋友。”
辛蔻笑著，將百裏瀟的手緊握住：“朋友之間，是不分出身的。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朋友了。”
百裏瀟眼神柔和著，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辛蔻想了想，又說：“嗯……那我以後就不叫你全名了，我叫你……阿瀟，可以嗎？”
百裏瀟怔了下，眼簾隨即微垂下，眼睫微顫動幾下，耳根忽泛起一層淺淺的粉紅。
她看著自己被辛蔻緊握著的手，心跳再次加快。最初見到辛蔻時那種她形容不出來的奇怪感覺再次出現，而且在一瞬間就蔓延至她整顆心臟。
奇怪，卻不受控。
百裏瀟擡眸，看著辛蔻如水笑意的眼眸，輕輕的應了聲：“可以。”
辛蔻大咧咧笑著，又說：“那你以後也不要叫我小姐了，叫我辛蔻，或者蔻蔻，都行。”
百裏瀟稍稍回神，雖然緊張，可理智還是在的。她說：“若是被宗主知道我那樣喚你，他會不高興的。”
辛蔻想了下：“那有別人在場的時候，你叫小姐，要是只有我們兩個在，就叫蔻蔻。怎麽樣？”
百裏瀟稍微思索了會兒，然後點頭：“好。”
辛蔻笑的開心，滿心皆是歡喜。
她和女主成為了朋友了，這就意味著，她要做的事邁進了很好的一步，入雲宗離覆滅又遠了一些了！
非常好！
同時，辛蔻也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夠和百裏瀟成為朋友。曾經的她的確沒有能夠交心的好友，不知道在這個異世界，能不能有一個。
馬車在熱鬧的街坊口停下。裏面人多，馬車進去會有些擁擠，可能會造成路段擁堵。
齊瑜今留下兩個弟子在這裏看著馬車，其餘的跟著已走下馬車的辛蔻和百裏瀟去街坊裏。
時辰略晚，但街上還是有著不少人來來往往，說笑聲接連而起，依舊熱鬧著。
辛蔻往身邊的百裏瀟看去，她身上一襲淺黃色入雲宗弟子服很是眼熟。沒記錯的話，她好像每天都穿的是這個。是兩身弟子服輪換而穿嗎？
辛蔻心下稍稍想了下，擡頭時看見不遠處有個女子衣飾鋪。於是她擡手指向那衣飾鋪，說：“我想去那裏看看。”
然後她回頭看向齊瑜今：“齊師兄，你們在外面稍等一會兒，我們可能要試一試衣裳。”
齊瑜今點頭：“是。”
辛蔻前者百裏瀟的手走進衣飾鋪，視線從鋪子裏陳列出的一些樣衣中掃視而過。
她想了想，轉頭問百裏瀟：“你喜歡什麽顏色的衣服？”
百裏瀟的視線從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上移開，而後回答：“黑色吧。黑色耐臟。”
辛蔻問：“那你想不想試一下其它顏色的衣裳？比如，這邊的深藍，或者那邊的淡粉？”
百裏瀟沒怎麽思考：“都行，小姐決定就好。”
“嗯……那就都試試吧。”辛蔻笑：“反正來都來了。”
百裏瀟朝衣飾鋪內的老板招了下手，請她將自己想要的衣裳都取下來，然後放在百裏瀟面前：“你想先試哪一身？”
百裏瀟頓了頓，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你是要給我買？”
辛蔻點頭：“是啊。我看你好像每天都穿著宗內的弟子服，想著給你買幾身新衣裳。”
“再說了，這個年紀，正是穿漂亮衣裳的時候。可不能浪費大好的青春年華啊～”
辛蔻推著尚未從詫異中回過神的百裏瀟去試衣間，又將自己手裏那身深藍色衣裳塞進她懷裏：“去換吧，我在外面等你。”
百裏瀟站在試衣間內，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新衣裳，眼神微微閃爍著，心裏有種微妙的情緒升騰起。
她手指按了按衣裳，嘴角微微上揚起一些。
辛蔻在外等待的時候，順便看了看旁邊的首飾。她覺得都很好看，這個拿起來看看，那個放在眼前瞧瞧。
她看中一對珍珠耳墜，可擡手摸了摸耳垂，發現自己沒有耳洞。
百裏瀟好像也沒有。
雖然耳墜很漂亮，卻可惜不能用。她還是將其放回到原位。
一路看過去，又瞧見一根紅瑪瑙鑲嵌的發簪。她想起百裏瀟總是束馬尾的發型，這個發簪挺適合她的。
“老板，”辛蔻笑道：“這個發簪，這身粉色羅裙，還有方才我朋友拿進去的那身深藍色的衣裳，我都要了，麻煩你幫我裝起來吧。”
老板笑著點頭：“好的，小姐，這就為您裝起來。”
百裏瀟換好衣服出來，辛蔻已結完賬。
第一次穿這樣精致好看的衣裳，百裏瀟有些不太自在，時不時就扯一下衣裳。
辛蔻拿著老板裝好的衣盒走向她，上下打量一番後，很滿意的點頭：“你穿著很好看，很適合你。”
百裏瀟有點不好意思：“適合我嗎？”
“嗯嗯，很適合。”辛蔻毫不猶豫點著頭，笑吟吟的：“我付過錢了，我們走吧，你今晚就穿這個，不要穿那身弟子服了。”
百裏瀟眼簾微垂著：“嗯。”
兩人走出衣飾鋪，齊瑜今自然向辛蔻伸出手，將她手裏拎著的衣盒接過去。
辛蔻笑：“辛苦齊師兄。”
齊瑜今道：“分內之事，大小姐不必言謝。”
辛蔻牽著百裏瀟的手再往前去，經過蜜餞鋪子，買了一堆口味不同的蜜餞，之後看見糕點鋪，又買了好些樣式不同的糕點。
齊瑜今依舊將她和百裏瀟手裏拎著的東西接過去時，辛蔻道：“齊師兄，我特意讓老板將東西給我分開裝了，紅色的盒子是我和阿瀟的，那個黃棕色盒子裏的蜜餞和糕點，是給你和其餘弟子的，辛苦你們一直跟著。”
齊瑜今楞了下，有點意外，卻還是點頭道：“我替師弟們，多謝大小姐。”
“對了，”辛蔻又從錢袋中取出兩錠大銀子遞給齊瑜今：“要是不夠的話，你再幫他們買一些。”
齊瑜今詫異著眨了下眼：“是。”
最後去的，就是百裏瀟提起的祥雲廟。
這一路逛過來，時辰已不早，祥雲廟前已不見多少人，門前的僧人正在清掃，似是很快就要閉門了。
辛蔻和百裏瀟趕上了最後一刻，小跑著進了廟。
兩個姑娘去祥雲廟中跟神女祈福，齊瑜今等一眾男子自是不好跟隨，很自覺的在廟外等候。
進了供奉神女的大殿，兩人腳步放慢下來。
辛蔻捂著心口處，大口喘息了幾下，將氣息穩住，但還是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百裏瀟連忙擡手輕拍著她後背，為她順順氣。
辛蔻笑著擡頭：“我沒事。”
身體太虛了，小跑幾步就開始喘。
辛蔻走上前，從案臺上取來兩塊祈福玉牌。玉牌兩指寬，兩指長，祈福後將其用紅綢綁住，掛在院中那棵已有數百年樹齡的大槐樹上，則算祈福結束。
她將其中一塊遞給百裏瀟：“我們一起吧。”
百裏瀟接住後，擡頭看向她：“小姐想祈求什麽？”
辛蔻眨了眨眼，然後笑著：“想活得更久、更健康一點。”
百裏瀟一楞，眼神隨即錯愕。
辛蔻已轉身去到神女像前，她跪在蒲團上，將玉牌小心謹慎的捧在手心，繼而雙手合十在身前，閉眸後在心中默念著自己想要向神女祈求的願望。
百裏瀟見狀，亦走上前，和她一起跪在神女像前，玉牌放在手心，雙手合十向神女祈求著。她閉著雙眼，模樣虔誠而真摯。
“啪嚓——”
辛蔻掌心傳來一聲細響。
她睜開眼，將雙手打開。原本放置在手心的玉牌毫無征兆的碎裂成了兩塊。
她看著分別碎開在兩手掌心的玉牌，忽有一瞬恍惚，又覺得不可思議。
旁邊的百裏瀟睜眼，尚未開口就先看見了辛蔻手裏碎裂成兩半的玉牌。她睜大些眼，亦覺驚訝：“小姐？”
辛蔻眨眼後緩過神，一如既往露出笑容：“哎呀，看來我的願望有些大，神女大人實現不了呢。”
百裏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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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蔻和百裏瀟過去時，之前見到的那些宗門弟子還在那兒。辛蔻走出宗門時，他們立刻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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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那些弟子前面的，似乎是帶領他們的師兄，他表情有點嚴肅，視線左右而動，像是在戒備著周邊。
辛蔻想起什麽，腳步放慢了點，那人很快註意到，自然隨之放慢腳步，依舊和她保持著之前那樣的距離。
她往後看去，朝他示意了下：“怎麽稱呼？”
身邊的百裏瀟側眸安靜的看過去，視線從後方那人身上掃過，又很快落回到辛蔻身上。
那人楞了下，而後朝辛蔻拱了拱手，回答：“回大小姐，在下齊瑜今。”
辛蔻問：“你們是一直都得跟著我嗎？”
齊瑜今毫不猶豫點頭：“是的。”
辛蔻又問：“我要是今天沒出來，你們也會在宗門前一直守著？”
“是。”齊瑜今如實回答：“宗主吩咐，今夜負責照看大小姐的弟子，一整夜都得守著。若大小姐沒有出來，我們就守在門口，若大小姐出來玩耍，就得跟在您身邊。”
辛蔻：“……”
辛裘還真是考慮得周全。或者說，他把自己看得真嚴。
她心下輕嘆了聲，然後說：“辛苦你們了。”
齊瑜今又拱了拱手：“大小姐言重。”
而後他又說：“大小姐，請上馬車吧。您身體不好，走過去可是很累的。”
辛蔻點頭：“好啊。”
齊瑜今身後的弟子立刻將馬車牽過來。
百裏瀟扶著辛蔻上去後，她轉身要去到馬車旁邊。辛蔻卻突然從馬車內鉆出來：“你怎麽不上來？”
百裏瀟一楞，道：“這是你的馬車，我不能……”
“快上來。”辛蔻說：“我的馬車，我說了算。”
她催促著：“快。”
百裏瀟抿了下唇，還是聽話的上去。
齊瑜今坐在馬車前方駕駛馬車，其餘弟子跟在馬車兩側。
馬車內備有水果和糕點，兩邊懸掛著香囊。香囊散發出的香味，辛蔻很熟悉，和她房間的差不多。應該是寧神香。
辛蔻拿起桌上的櫻桃，遞到嘴邊咬下。很甜，水分很多。
味道不錯。
百裏瀟坐在她身邊位置，坐姿端正，但有點拘謹的意思。
辛蔻見她不太放松的樣子，笑了下，不由打趣道：“跟我坐在馬車裏，不用那麽緊張吧？”
百裏瀟稍楞了下，轉頭看向辛蔻，對上她溫和帶笑的眼眸時，又很快避開視線。
辛蔻眨了眨眼。有點奇怪的反應。
辛蔻以為百裏瀟是覺得她只是宗門弟子，所以跟著自己坐在馬車裏，有些惶恐和緊張。於是她拿起一顆紅彤彤的櫻桃遞到她唇邊，笑道：“不用緊張，我又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櫻桃碰上百裏瀟的唇，她眼神一瞬慌張了些，她張嘴要說些什麽時，辛蔻將那櫻桃塞進了她嘴裏。
百裏瀟眨了眨眼。
辛蔻笑道：“這個櫻桃很甜的，你嘗嘗。”
百裏瀟將櫻桃含在嘴裏，慢慢咀嚼了兩下。如辛蔻所言，很甜，挺好吃的。
只不過這樣的東西，對以前的她來說是奢侈，現在嘗了味道，竟有種莫名奇怪的感覺。
辛蔻看她反應平平，不解：“你覺得這個不好吃嗎？”
百裏瀟道：“不是。這個很好吃，只是……以前沒吃過。”
“你喜歡的話，這些都給你。”說著，辛蔻將那一盤櫻桃遞到百裏瀟，眼神真摯而認真，半點不像是在與她開玩笑。
辛蔻道：“接著。”
百裏瀟看著她的眼睛，鬼使神差的聽她的話真伸出手將那一盤櫻桃接住。
辛蔻笑：“你好像很緊張。”
百裏瀟眨了下眼：“小姐對我太好了，我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頭看著手中盤子裏紅彤彤的櫻桃，手指不由按住盤子的邊沿：“小姐，你為什麽對我好？”
從初次遇見時辛蔻替自己擋下那一鞭，後來再到練武場看自己練劍，而後又是給自己藥效很好的傷藥，又給自己特意請了宗內的教習老師單獨教導自己修煉，再到現在……
祖父曾告訴過她，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那些莫名其妙對你好的人，定然是對你有所圖謀。
可百裏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是值得辛蔻圖謀的。
她身上唯一藏著的那個秘密，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祖父也不知道。她不覺得辛蔻會知道那件事。
所以，她想不通，辛蔻為何要對自己好。
辛蔻認真想了想，然後開口：“你之前因為我的事而被無辜牽連，我對你好一點、補償一下你也是應該的。”
“而且，你與我年紀相仿，又都是女孩子，我沒有朋友，你又是新來入雲宗的，也不太和身邊的人處得來，所以我想，我們也許可以成為朋友。”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我們是很相似的，不是嗎？”
百裏瀟聽完辛蔻的話，眼神微詫著，似有些不可思議。
辛蔻往她那邊挪了挪位置，眼睛亮晶晶的，滿帶著期待和請求之意註視著她的眼睛：“我們可以成為朋友的，對嗎？”
百裏瀟一瞬間覺得她的目光是如此的耀眼，仿佛亮著光，不可直視而上，讓自己有些睜不開眼。
辛蔻牽起她的手，擡起至胸前位置，眼神直接而熾熱：“百裏瀟，你願意成為我的第一個朋友嗎？”
“……”百裏瀟驚訝於她的話語，心跳不由加快了些，怦怦的沖撞著她胸膛。
她突然這樣說……百裏瀟也倏忽有些不知所措了。
百裏瀟快速眨動幾下眼，視線短暫從辛蔻臉上移開，不自覺低眸看向被辛蔻緊捧著的那只手上。少許後，她又擡眸，重新看回辛蔻的臉。
辛蔻眨巴眨巴眼睛，安靜的等待她的回答。
百裏瀟抿著唇，眼神閃爍著，心下緊張，卻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辛蔻朝她湊近了些，笑容燦爛而耀眼。
百裏瀟心神剎那慌亂後，她說：“願意。”
辛蔻眼睛再次亮起，比之前更為明亮：“真的？”
百裏瀟點頭：“嗯，真的。我願意，成為小姐的朋友。”
而後她又道：“也感謝小姐，不嫌棄我出身卑微，願意和我成為朋友。”
辛蔻笑著，將百裏瀟的手緊握住：“朋友之間，是不分出身的。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朋友了。”
百裏瀟眼神柔和著，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辛蔻想了想，又說：“嗯……那我以後就不叫你全名了，我叫你……阿瀟，可以嗎？”
百裏瀟怔了下，眼簾隨即微垂下，眼睫微顫動幾下，耳根忽泛起一層淺淺的粉紅。
她看著自己被辛蔻緊握著的手，心跳再次加快。最初見到辛蔻時那種她形容不出來的奇怪感覺再次出現，而且在一瞬間就蔓延至她整顆心臟。
奇怪，卻不受控。
百裏瀟擡眸，看著辛蔻如水笑意的眼眸，輕輕的應了聲：“可以。”
辛蔻大咧咧笑著，又說：“那你以後也不要叫我小姐了，叫我辛蔻，或者蔻蔻，都行。”
百裏瀟稍稍回神，雖然緊張，可理智還是在的。她說：“若是被宗主知道我那樣喚你，他會不高興的。”
辛蔻想了下：“那有別人在場的時候，你叫小姐，要是只有我們兩個在，就叫蔻蔻。怎麽樣？”
百裏瀟稍微思索了會兒，然後點頭：“好。”
辛蔻笑的開心，滿心皆是歡喜。
她和女主成為了朋友了，這就意味著，她要做的事邁進了很好的一步，入雲宗離覆滅又遠了一些了！
非常好！
同時，辛蔻也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夠和百裏瀟成為朋友。曾經的她的確沒有能夠交心的好友，不知道在這個異世界，能不能有一個。
馬車在熱鬧的街坊口停下。裏面人多，馬車進去會有些擁擠，可能會造成路段擁堵。
齊瑜今留下兩個弟子在這裏看著馬車，其餘的跟著已走下馬車的辛蔻和百裏瀟去街坊裏。
時辰略晚，但街上還是有著不少人來來往往，說笑聲接連而起，依舊熱鬧著。
辛蔻往身邊的百裏瀟看去，她身上一襲淺黃色入雲宗弟子服很是眼熟。沒記錯的話，她好像每天都穿的是這個。是兩身弟子服輪換而穿嗎？
辛蔻心下稍稍想了下，擡頭時看見不遠處有個女子衣飾鋪。於是她擡手指向那衣飾鋪，說：“我想去那裏看看。”
然後她回頭看向齊瑜今：“齊師兄，你們在外面稍等一會兒，我們可能要試一試衣裳。”
齊瑜今點頭：“是。”
辛蔻前者百裏瀟的手走進衣飾鋪，視線從鋪子裏陳列出的一些樣衣中掃視而過。
她想了想，轉頭問百裏瀟：“你喜歡什麽顏色的衣服？”
百裏瀟的視線從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上移開，而後回答：“黑色吧。黑色耐臟。”
辛蔻問：“那你想不想試一下其它顏色的衣裳？比如，這邊的深藍，或者那邊的淡粉？”
百裏瀟沒怎麽思考：“都行，小姐決定就好。”
“嗯……那就都試試吧。”辛蔻笑：“反正來都來了。”
百裏瀟朝衣飾鋪內的老板招了下手，請她將自己想要的衣裳都取下來，然後放在百裏瀟面前：“你想先試哪一身？”
百裏瀟頓了頓，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你是要給我買？”
辛蔻點頭：“是啊。我看你好像每天都穿著宗內的弟子服，想著給你買幾身新衣裳。”
“再說了，這個年紀，正是穿漂亮衣裳的時候。可不能浪費大好的青春年華啊～”
辛蔻推著尚未從詫異中回過神的百裏瀟去試衣間，又將自己手裏那身深藍色衣裳塞進她懷裏：“去換吧，我在外面等你。”
百裏瀟站在試衣間內，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新衣裳，眼神微微閃爍著，心裏有種微妙的情緒升騰起。
她手指按了按衣裳，嘴角微微上揚起一些。
辛蔻在外等待的時候，順便看了看旁邊的首飾。她覺得都很好看，這個拿起來看看，那個放在眼前瞧瞧。
她看中一對珍珠耳墜，可擡手摸了摸耳垂，發現自己沒有耳洞。
百裏瀟好像也沒有。
雖然耳墜很漂亮，卻可惜不能用。她還是將其放回到原位。
一路看過去，又瞧見一根紅瑪瑙鑲嵌的發簪。她想起百裏瀟總是束馬尾的發型，這個發簪挺適合她的。
“老板，”辛蔻笑道：“這個發簪，這身粉色羅裙，還有方才我朋友拿進去的那身深藍色的衣裳，我都要了，麻煩你幫我裝起來吧。”
老板笑著點頭：“好的，小姐，這就為您裝起來。”
百裏瀟換好衣服出來，辛蔻已結完賬。
第一次穿這樣精致好看的衣裳，百裏瀟有些不太自在，時不時就扯一下衣裳。
辛蔻拿著老板裝好的衣盒走向她，上下打量一番後，很滿意的點頭：“你穿著很好看，很適合你。”
百裏瀟有點不好意思：“適合我嗎？”
“嗯嗯，很適合。”辛蔻毫不猶豫點著頭，笑吟吟的：“我付過錢了，我們走吧，你今晚就穿這個，不要穿那身弟子服了。”
百裏瀟眼簾微垂著：“嗯。”
兩人走出衣飾鋪，齊瑜今自然向辛蔻伸出手，將她手裏拎著的衣盒接過去。
辛蔻笑：“辛苦齊師兄。”
齊瑜今道：“分內之事，大小姐不必言謝。”
辛蔻牽著百裏瀟的手再往前去，經過蜜餞鋪子，買了一堆口味不同的蜜餞，之後看見糕點鋪，又買了好些樣式不同的糕點。
齊瑜今依舊將她和百裏瀟手裏拎著的東西接過去時，辛蔻道：“齊師兄，我特意讓老板將東西給我分開裝了，紅色的盒子是我和阿瀟的，那個黃棕色盒子裏的蜜餞和糕點，是給你和其餘弟子的，辛苦你們一直跟著。”
齊瑜今楞了下，有點意外，卻還是點頭道：“我替師弟們，多謝大小姐。”
“對了，”辛蔻又從錢袋中取出兩錠大銀子遞給齊瑜今：“要是不夠的話，你再幫他們買一些。”
齊瑜今詫異著眨了下眼：“是。”
最後去的，就是百裏瀟提起的祥雲廟。
這一路逛過來，時辰已不早，祥雲廟前已不見多少人，門前的僧人正在清掃，似是很快就要閉門了。
辛蔻和百裏瀟趕上了最後一刻，小跑著進了廟。
兩個姑娘去祥雲廟中跟神女祈福，齊瑜今等一眾男子自是不好跟隨，很自覺的在廟外等候。
進了供奉神女的大殿，兩人腳步放慢下來。
辛蔻捂著心口處，大口喘息了幾下，將氣息穩住，但還是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百裏瀟連忙擡手輕拍著她後背，為她順順氣。
辛蔻笑著擡頭：“我沒事。”
身體太虛了，小跑幾步就開始喘。
辛蔻走上前，從案臺上取來兩塊祈福玉牌。玉牌兩指寬，兩指長，祈福後將其用紅綢綁住，掛在院中那棵已有數百年樹齡的大槐樹上，則算祈福結束。
她將其中一塊遞給百裏瀟：“我們一起吧。”
百裏瀟接住後，擡頭看向她：“小姐想祈求什麽？”
辛蔻眨了眨眼，然後笑著：“想活得更久、更健康一點。”
百裏瀟一楞，眼神隨即錯愕。
辛蔻已轉身去到神女像前，她跪在蒲團上，將玉牌小心謹慎的捧在手心，繼而雙手合十在身前，閉眸後在心中默念著自己想要向神女祈求的願望。
百裏瀟見狀，亦走上前，和她一起跪在神女像前，玉牌放在手心，雙手合十向神女祈求著。她閉著雙眼，模樣虔誠而真摯。
“啪嚓——”
辛蔻掌心傳來一聲細響。
她睜開眼，將雙手打開。原本放置在手心的玉牌毫無征兆的碎裂成了兩塊。
她看著分別碎開在兩手掌心的玉牌，忽有一瞬恍惚，又覺得不可思議。
旁邊的百裏瀟睜眼，尚未開口就先看見了辛蔻手裏碎裂成兩半的玉牌。她睜大些眼，亦覺驚訝：“小姐？”
辛蔻眨眼後緩過神，一如既往露出笑容：“哎呀，看來我的願望有些大，神女大人實現不了呢。”
百裏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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