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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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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她站在其中,目光落在高處那人的身上,於宵明四目相對之際,江寫自覺心底湧上一陣暖意,嘴角也不自覺揚了揚,目光堅定地望著她,那其中含義似是在講“你看到了嗎?”。

她依稀記得幾年前宵明曾問過她《三生劍訣》掌握如何,那時她沒能給對方一個完美的回答,而如今,這回答說不上多完美,想來也是能讓宵明滿意的。看她的神情,便能感覺得到。

她想成為她心裏,可以引以為傲的弟子。

而就在此時,她似乎感受到身後一股殺意襲來,本能反應讓她回身去閃躲。可緊接著,胸口便傳來一陣撕裂感,她瞳孔驟然緊縮,眸光落在那沒入胸膛的劍身上。她手抓住劍身想將其拔出,可只覺那人更用力了幾分。

伴隨著疼痛撕裂感,似乎都聽到了那劍割裂血肉的聲音。

她逐漸感覺四周的聲音都變得朦朧不可聞,視線都開始昏暗,伴隨著劍身抽離出,不禁後退了幾步,身形搖搖欲墜。

這一切發生太過突然,四周一片嘩然,叫人措手不及,更沒想到會有人敢在宗門大比上下死手。

那風景清眼睜睜看著江寫倒在地上,便止不住地大笑起來,“我勝了!是我勝了!”

一抹身影飛上擂臺,眾人定睛一看,發現是宗主宵明。而柳青雲和胥晏如也才反應過來,跟了上去,那雲鶴,已然跌坐在椅上,而後咬著牙怒罵。

“蠢貨!”

“柳師叔,是我勝了對嗎?”見柳青雲一躍而來,他連忙迎了上去。

“真是瘋了!”柳青雲冷冷掃了他一眼,示意身後弟子,將風景清禁錮住,“風景清宗門大比擂臺之上公然殘害同門!帶入地牢,聽宗主處置!”

見狀,風景清大喊道:“我沒說認輸,難道不是我勝了?!”

直到被帶走,擂臺中只剩下二位長老與宵明,還有那躺在血泊中生死不明的江寫。

宵明第一時間給江寫餵進去一顆丹藥,吊住她的魂魄性命。江寫的臉色眨眼便毫無血色,她手撫在她身後,似乎溫度都在流逝,意識到這點後,宵明只覺指尖發寒,耳邊蟬鳴逐漸拉長,渾身血液都涼了下來。

胥晏如在為江寫止血,查探一番後,稍微松了口氣:“應當還有得救...宵明,宵明?”

“當真有得救?師姐不許欺我...”

她轉眸便看到宵明有些發怔,那純白的衣角上都浸滿了鮮血,神情語氣雖與尋常無異,可仔細去看,手指尖卻在輕輕顫著。

胥晏如怔了一瞬,隨即強扯著投去個笑意,叫她安心,“師姐何時騙過你。”

看臺上,在看到江寫受傷後,谷箏便忍不住飆出淚來,可此時宵明和長老在擂臺上,她也沒辦法去擂臺上看看究竟。只是抱著衛芷溪的手臂,早就哭成了淚人。

衛芷溪也神色凝重,只能安撫著懷裏人的情緒。

這突發之況叫宗門大比不得不終止。

回到望鶴峰後,胥晏如手置於江寫身前。眉間緊了緊,似乎遇到了什麽困難。

“又何不妥?”宵明問道。

胥晏如看上去有些憤懣,罵道:“這縹緲峰的真不是東西!當真是下了死手,方才未察覺,這風景清用了邪火攻心,你瞧這背都穿了!毒火入了心脈,若不是你那顆丹藥,恐怕是無力回天。”

江寫胸口的傷的確可以用觸目驚心來形容,那劍幾乎全沒了進去,從另一頭刺出。聽得此話,宵明屏息,闔上眸子只輕輕道:“師姐如此說,是有法子救人了?”

“有是有,只不過...”胥晏如沈默了半晌,又道:“需要你的寒邪來除去這毒火。”

宵明聽出這話裏的意思,眉間輕蹙:“那豈不是江寫會染上那寒邪?”

“染上總比沒了命強吧?”

如此,宵明想了想,也沒再猶豫,“我要如何做?”

“你體內的寒邪已與自身共生,辦法很簡單,”她看著宵明,稍有些遲疑:“取一滴心頭血即可,不過這會叫你喪失數十年修為...”

這心頭血是修士最為重要之物,心尖精血,其中蘊含著修士多年修行所積攢而成的結晶,到宵明這個境界,雖說這幾十年的修為也不過彈指揮間,可終究是會影響自身根基,輕易不會取用。

不過宵明不曾猶豫,剛要轉身離開時,床榻上渺無聲息的人卻兀自從口中湧出一口鮮血來,迅速浸染上一抹猩紅,臉色愈發蒼白。

胥晏如連忙上前將其沖逆之氣穩住,本也是要阻攔宵明,此時更是神情肅然,“你這寒毒只要離體,便會收效甚微,更何況此時也耽擱不得了。”

“你過來!”

似乎明白胥晏如所為何意,宵明面上神色略顯遲疑,可瞧見那瀕死之人,眼底的猶豫一閃而過,還是走上前去。

江寫平躺在榻上,任由胥晏如擦拭清理著湧出來的血漬也毫無任何反應。她雙目閉合,面如枯槁,雙唇如同幹涸毫無血色。宵明走上前,將江寫接入懷中。緊接著闔上雙眸,體內運轉著靈氣上湧,迅速形成一道漩渦將靈氣系數吞納。直至力竭,仍不停息。她面色逐漸蒼白,大顆大顆的汗粒從額間滲出。

她唇齒微微用力,伴隨著口中一陣刺痛,宵明睜開雙眸,附身至下,將那咬破的舌尖置於下唇,輕輕擡起那人的下頜。一滴凝聚成精血的心頭血便順著唇落入江寫口中,而那人早已幾近枯竭的丹田與身軀也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迅速將那凝聚了數十年修為的心頭血吸收融合。

【我這是...要死了麽……】

江寫的意識在逐漸被抽離,身體如同被烈焰焚燒一般,迅速將丹田內的靈力消耗殆盡。當她即將要昏厥時,一股清涼之意從丹田內緩緩湧入,讓她眉間也因此舒展了幾分。只是胸前仿佛被撕扯開的疼痛,硬生生將她疼清醒了幾分。半昏半醒中,她聞到了那讓她極為熟悉的氣味,近在咫尺。待她看清那人的樣貌後,饒是昏軟無力,可仍舊是看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一般睜大了眼眸。

此時宵明垂首,那俊秀清麗的面龐咫尺可觸,幾縷發絲吹落而下輕掃著面頰。唇畔那不屬於她自身的溫熱感極為突兀,二人幾乎與暧昧的姿態讓她下意識動了動雙唇,分不清楚此刻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只是那幾乎嘶啞的聲音還未喊出“師尊“二字。眼前卻重覆黑暗,一只手攀附上面額,將她雙目遮蓋住,似乎是不想讓她瞧見似的。

“不要緊...很快就沒事了。”

那如擊玉磐的嗓音傳來,可語氣中卻平添了些許難以掩蓋的倦意。她仍是想說些什麽,可在聽到宵明的安撫後,面額上也傳來一陣溫熱感,轉而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轉危為安,胥晏如也松了口氣,不過瞧見宵明伏身虛竭的模樣,不由得一陣心疼,搖頭嘆息:“師妹,接下來你還需靜養許久了,切莫要再損耗自身。”

宵明點頭應允,服下胥晏如遞來的丹藥穩固靈氣,那幾近蒼白的面龐這才漸漸有了血色跡象。

片刻後,柳青雲從地牢趕來,來向宵明詢問該如何處置風景清。可他剛踏入門檻,卻看著那昏迷中的江寫忽而“咦”了一聲。

宵明手握拳抵在唇邊,忍不住咳嗽幾聲,問道:

“師兄有何不妥?”

“怪...實在是怪...”柳青雲拂袖,神情凝重,隨即又道:“怎得上次未曾發現,這孩子身上如此多煞線?”

宵明神情凝滯:“...什麽?”

“雖然我這觀煞之術並非次次即視,人身上或有一根或幾根,都屬常態。但只三年,這孩子身上便多了如此多煞線,”柳青雲眉間緊鎖,搖頭道:“隨著修為日益漸增,這煞線跟著增多,也是顯而易見了。”

見宵明似乎還不大理解的模樣,他又直白道:“簡而言之,她甘於平凡便可安穩度日,鋒芒畢露,便會有數不盡的麻煩找上她。”

宵明有一瞬間的晃神,追問道:“若不修煉,她便可活下去?”

誰料柳青雲仍是搖了搖頭,無奈嘆道:“宵明,這孩子,是個短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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