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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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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宗門大比雖然過程中突發狀況,但總歸是圓滿結束了。江寫因與風景清一戰中受傷昏迷,最後勝者所屬歸衛芷溪所有。

這次宗門大比,因參加人數不多,所以得到晉升的人也寥寥無幾。風景清與江寫一戰堪稱最佳亮點。只不過風景清卻在定出勝負後不甘失敗,出手狠辣偷襲,險些傷了江寫性命。

只不過風景清也沒好到哪兒去,他因為在切磋擂臺上動了取人性命的念頭,被宵明廢了一身修為逐出三生門。

江寫在床上已躺了十餘日,宵明來到後院,這些日子江寫一直在她望鶴峰裏。一來出了變故能她能及時補救,二來也是為了方便。她也不太放心叫他人看守。

宵明推開門,江寫仍舊靜躺在床榻上,沒有半分醒來的跡象。照理說已過了這麽多日,江寫身體所受損傷也恢覆得七七八八,理應說幾天前就該醒了。可卻遲遲沒有動靜。

宵明心裏有個猜想,也叫她坐立難安。

她怕是這寒邪入了江寫體內,受了影響。那畢竟是極陰之氣,對尋常仙道者來說也是大禁忌。

宵明看著那躺在床榻上之人,伸手碰了碰其臉頰,溫熱感也隨著指尖傳了上來。不禁松了口氣,卻仍舊不敢大意。

“...師尊。”

忽而,江寫的眼皮動了動,接著緩緩睜開眼,她視線落在宵明臉上,樣子很是疲憊,似乎下一刻就要昏睡過去似的。

“你醒了。”

宵明心中驚喜,見其嘴啟合著,說話都有氣無力。她便俯下身子去傾聽:“你想說什麽?”

江寫呼吸仍舊微弱,雙唇發幹,喉嚨扯痛,她自覺身體仿佛被銹住,又像是壓了塊石頭一般,難以行動喘息。昏迷這些日,她夢裏都是宵明的影子。

“師尊,我做了個好長的夢...夢裏我如往常一般...練劍...修道...你還笑我近來劍法生疏...要勤於修煉劍術......”

“我還夢到,我...死在了師尊眼前...”

說著說著,她喉嚨滾了滾,嗓子的幹涸感叫她音色都嘶啞了幾分,卻從其中聽出了幾分哽咽。夢裏的宵明,哭得撕心裂肺,她從未見過宵明如此失態的模樣,心裏明明知曉那是夢,卻無比真切,也將她的心撕扯的疼痛難忍。

她喉嚨梗了又梗,雙唇猶如那脫水的魚一開一合,半晌,兩行清淚順著眼眶溢出滑落,心一陣陣的絞痛。

這夢太真實了,夢裏的宵明如現在似乎還有些不同,她覺得很近,仿佛又很遠。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發生過的事一般。

宵明雙唇輕啟,神情一瞬的恍惚,卻在頃刻間恢覆常態。

“然後呢?”

宵明眼底多了一絲柔和之意,不由自主地輕撫了撫那人的發頂,又貼在其面頰上。在那不屬於自己的體溫貼著掌心傳來時,她才暗暗松了口氣。

江寫向來言談舉止都得體合理,雖能叫人看出一些親近意味,大多數時卻都是冷靜自持的,在宵明面前,刻意壓抑著,鮮少表露心意。心甘情願的在她面前扮演著乖徒兒的形象,樂此不疲。

只不過這次,她真的怕了。

“我知道...那是假的,那是夢,可是…”過了好半晌,江寫動了動雙唇,眼角劃過淚痕:“師尊...我好怕。”

看著江寫落下的眼淚,宵明微微一怔,喉嚨滾動了一下。心裏竟泛出種從未有過的心情,有些酸澀,瞧著那人投來的目光,她語氣很輕,卻異常堅定:“你不會死,無論如何,為師都會救你回來。”

“我怕死...也怕這一切都是曇花一夢,夢醒了,就什麽都沒了,再也見不到師尊了……”

江寫雙目緊緊註視著宵明,經歷過生死。她已失去了太多,所以才會想拼命抓住眼前所有。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次是否會再也無法睜開眼。她深知能再看到宵明已經是萬幸。此時此刻,心裏那思念之情與多年壓抑的感情也隱隱有些松動,可理智又叫她冷靜。她不想嚇到宵明,也不想對方因此疏遠自己。

哪怕是這師徒情,也是來之不易。

那人眼中閃爍著她讀不懂的感情,可卻能感受到異常熱烈,真切。宵明擡手輕輕擦拭了江寫眼角還未落下的眼淚,安撫道:“為師都說會盡全力救你,別說傻話了。”

“你剛醒,還需好好歇息,莫要想這些事了。”

宵明將她身上的被褥蓋緊了些,一頭青絲順著肩頭滑落而下,也蕩起一陣清香。聞到這熟悉的氣息,江寫心裏也跟著一動。見宵明起身,她又忙抓住對方的手,瞧著宵明有些驚詫,看著那盯著自己手的雙眸,江寫不免緊張起來,卻仍是大著膽子道:“師尊是要走了?能不能別走?”

宵明心中無奈,倒也能理解江寫如今的不安定性,便也由著她了。

“我不走,安心睡吧。”

“師尊!師妹醒了嗎?”

倏地,腳步聲傳來,緊接著谷箏和衛芷溪二人出現在了門口。兩人看著宵明俯著身子,再瞧床榻上的江寫醒了,連忙走上前。

兩人握著的手也被宵明不動聲色地抽開了,只不過這一幕被衛芷溪留心收進了眼底,難免多看了幾眼。

谷箏則是直接蹲在了床前,看著江寫忍不住就飆出淚來:“你可算醒了!我可太擔心你了!”

“你哭什麽,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見她這樣,江寫反而有些想笑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谷箏抹了兩把眼淚,“對,我不哭了,晦氣!”

江寫知道,谷箏就是這樣的人,看著不靠譜,實際上比任何人都重情重義。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摯友。

宵明看著這二人,不由得露出些許笑意來。接著轉身離開,臨走時看了衛芷溪一眼,而一旁的衛芷溪見狀便了然於心,跟了上去。

“師尊有何事吩咐?”

兩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宵明緩緩開口:“芷溪,你安排幾個侍女來望鶴峰。”

“侍女?師尊您不是...”衛芷溪稍微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宵明讓侍女來望鶴峰的目的。

“弟子知道了。”

宵明喜靜,終年獨自一人在望鶴峰居住。望鶴峰一直以來都沒有安排侍女,每年送人,也都自動略過了望鶴峰。

衛芷溪看了看宵明,隨口說道:“師尊好像很關心師妹呢。”

宵明側眼看她:“何出此言?”

“......”衛芷溪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但還是搖頭:“弟子只是隨口一說。”

見衛芷溪欲言又止的模樣,宵明只多看了幾眼,未曾放在心上。

谷箏待了一會兒,便也離開了。房間裏只剩下江寫一人,她躺在床上,感受著自己的氣海,四處探查了一番,索性沒什麽大礙。她當時傷得嚴重,偷襲之下,來不及做出反應,差點就去見閻王了。

如今能撿回一條命,還不影響根基,已經是萬幸了。

接下來一段日子,江寫都住在望鶴峰。宵明不經常來看她,望鶴峰卻多了幾個侍女,每日為她更衣沐浴,煮飯燒菜。

沒多久,江寫便恢覆得差不多了。這些日江寫最喜歡的就是坐在後窗看著院中的宵明。她平日總喜歡看那棵桂花樹,有時站在樹下,有時沏茶一壺茶坐在樹下。總之她在哪兒,哪兒就是一幅絕美畫卷。

江寫在院中搜集了一些桂花樹的花瓣,捧著到了後廚裏。

白玉和琥珀兩個侍女看她進來,也未曾多言,只是默默見她把花瓣用水淘洗了一遍。接著江寫忽而擡眼,那雙黝黑純凈的眼眸瞧著二人問道:“兩位姐姐,會做桂花糕嗎?”

“江小姐想吃桂花糕?”琥珀看著江寫手裏的桂花,又道:“那我們幫您做就不就好了,您幹嘛還要自己來這地方呢。”

江寫沒那麽多說法,她擺擺手:“我想自己做。”

白玉似乎明白了什麽,走上前:“那我教您吧,先把桂花...”

江寫站在案前,按照白玉的指導一步步操作著,最後把弄好的粉糕擺在蒸籠上。等到點之後,再將桂花撒在粉糕上。

熱氣帶著桂花的香味,慢慢在後廚中蔓延開來。江寫從未做過糕點,也不知這樣是否成功,便看著白玉,聽她怎麽說。

白玉和琥珀二人看了半晌,前者先笑了笑:“您嘗嘗味道如何,不就知道是否成功了嗎?”

江寫這才拿起其中一塊,輕咬了一口嘗了嘗。糯而不散,甜度適中,唇齒間瞬間彌漫開桂花的香氣,很清爽。

她心中欣喜,提著食盒便匆匆離開了後廚。

琥珀看著江寫來去匆匆,不由得好奇:“你說江小姐這麽著急,是去幹嘛呢?”

白玉理所當然道:“你笨啊,當然是去給宵尊主的。”

這時琥珀才想起來什麽,恍然大悟:“對哦!宵尊主整日都坐在桂花樹下,江小姐是為了討宵尊主歡心才做桂花糕的吧。”

“這麽說來,江小姐和宵尊主,真是師徒情深呢。”琥珀又小聲說:“以往望鶴峰根本不留侍女的,而且大家都說宵尊主只聞其名,難見其身。這次見了,倒與傳聞中大不相同呢,我本以為宵尊主應當是年過花甲之人。卻不承想如此絕色傾城。”

“行了,你少說兩句吧。“白玉提醒道:“咱們只要做好本分事就好了,別隨意議論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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