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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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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江寫心裏還惦記著答應王豆的事,可她剛突破,又需要與廣寒樹融合適應,根基不穩實在乏累。於是便修整一日,待隔天繼續調查此事。

見了王青,她心裏總有些疑惑在心頭纏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所以還需要多調查一下。

首先要去的,就是鄰裏街坊,王家隔壁兩家院子,其中一家常年無人居住,靠西那家住著一位老婦人。

不得不說這身穿金絲藍袍辦事就是方便,這藏鈴村可能沒有人家看到這身衣裳會不開門。多年來三生門與藏鈴村之間的關系親密,這三生門中的弟子也受村民愛戴。

老婦人也是忙將江寫請進家門。對比王家的院子,這老婦人家要亂上許多,多半是因為這老婦人年歲已大,腿腳不方便,江寫也註意到了,在給她倒茶時,老婦人走路走一瘸一拐的。

江寫接過老婦人遞來的茶,見老人又要進屋不知拿何物,立馬抓住手腕,讓其坐到凳子上,“婆婆不必麻煩,我來是想向您打聽點事。”

見狀,老婦人眉目含笑,慈祥地看著江寫,“我這小地方可是許久沒來過人了,不知道長姑娘想問些什麽?”

江寫開門見山地說:“王青姐弟您了解嗎?”

老婦人聞言怔了一下,隨即想起什麽似的,神情低沈起來:“了解,當然了解,我可是看著她們長大的,只可惜豆兒這孩子…”

江寫道:“那您能跟我講講他家的事兒嗎?”

“可以,可以…”說著,老婦人嘆息一聲,目光望向遠處,緩緩說道:“王青姐弟倆命苦,豆兒剛出生那年,王家兩口子因為山匪喪命,從那以後青兒一個人把豆兒拉扯大。我看這姐弟倆可憐,鄰裏解放的,都互相照顧著點,日子過得也不算太難。眼瞅著豆兒長大了,馬上能當家做主,青兒也能尋個好人家嫁人,可這天意弄人啊!兩個月前,豆兒上山遇了意外就再也沒回來!”

老婦人說著也不忍抹了兩把眼淚,“你說這老天爺多不公啊,竟鬧得這姐弟倆連盼頭都沒了!”

江寫沈默片刻,她也說不出什麽漂亮的安慰話,只能默默等老婦人擦完眼淚,這才又問:“那您可知王豆為何上山?”

老婦人點點頭,“知道,青兒兩個月前突然耳疾,聽不見聲音。尋了好多郎中都說沒法子,豆兒不知跟哪兒知曉,這符禺山上有棵樹上結的果子吃了能治耳疾,豆兒臨走前還高高興興跟我說找著辦法治病了,叫我照看著小青,讓我別洗衣裳,說回來給我洗……”說到這兒,老婦人又紅了眼眶,渾濁的雙眼泛起淚花,眼底流露的並非王豆那般激烈的傷感,更為無奈,她慢慢擦掉眼淚,又緩緩說道:“豆兒的屍首在符禺山的山谷下發現的,是被采藥的村民所發現,他們說豆兒死不瞑目,手裏還握著一顆黃白色棗兒大的果子……”

安撫完阿婆的情緒,江寫留下幾枚銀幣離去。聽阿婆講了許久,她也確定了王豆冤魂所言皆為真。

於是打算開始下一步調查行動,調查錢青雲。

她臨走之際又向阿婆詢問了有關錢青雲之事,說到錢青雲,阿婆明顯話語有些磕絆,似乎是有幾分忌憚在其中。

只不過錢青雲強娶王青一事,阿婆也覺不妥。可她看著王青長大,如今又看著王青孤身一人,太過可憐。若有夫君疼愛,也算是下半生無憂。錢青雲雖說強娶,卻也是八擡大轎迎親的禮數,足以見得誠意。

可王青不願,她也不好再說什麽。

錢青雲從幾年前便開始追求王青,按照阿婆的話來說,這錢家是出了名的商賈,窮苦百姓嫁進去必定為妾,但王青的情況困難,就算為妾,也要好過這窮苦日子。

但王青不肯,決心要等弟弟長大成人,若那時有人娶她便嫁,若沒人,那便孤身一輩子。

而這錢青雲也不肯放棄,時不時地照看王青姐弟二人。

再說這錢家,在這藏鈴村是有頭有臉的富商之家,祖上曾為官員,官府的人見了都要給幾分面子。

而這錢青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有一身的本事與談吐教養。

江寫又打聽了一圈,這風評意外的很是統一。都說錢家二公子風度翩翩,彬彬有禮。又因長相俊秀,也是不少藏鈴村姑娘仰慕的存在。

而正因如此,錢青雲做出這強娶的事來,也無人稱壞。反而多數人都在暗地裏諷刺王家姑娘不識好歹,野雞變鳳凰的好事都要親自斷送。難怪父母早死,又克死了親弟,是個掃把星。

雖然這錢青雲風評甚好,但根據江寫多年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看文經驗,任何完美之人,背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過只可惜原著中並沒有寫過這段劇情,所以目前江寫也只能自己摸索,尋找線索,同時還要保命,不能讓自己陷入危險境地。

根據江寫那日在王青家與錢青雲幾句對話中來看,不難分析出,這錢青雲並不是不善與人交談,而是不想,或者說他只想和他想要交談的人去交談。

正在江寫準備再去細細調查關於錢青雲之事時,路過紫月樓,忽而從中躥出一道黑影,緊接著那人臂彎掛在她肩上,江寫自覺身子一沈,鼻尖敏銳地嗅了兩下。聞到了很重的酒氣。

“谷箏?你怎麽在這兒?”

谷箏整個人癱在江寫身上,面唇蒼白,若不是那手臂掛在其肩上強撐著,恐怕雙腿一軟就要跪下。她邊捂鼻子邊把人扶到一旁坐下。這人一身的酒臭味兒,本以為她還在客棧睡著,結果是徹夜未歸,跑到酒樓裏快活了?

這時她才註意到谷箏的打扮很是英氣,不僅按照男道士將發盤起,甚至還刻意往那白凈細膩的臉上擦了些灰,只不過現在成了花貓。

“救…救我……”谷箏抓住江寫的胳膊是說死都不放開了,她強忍著胃裏翻滾欲吐之意,邊死死抓著江寫,生怕她跑了一般。

見狀,江寫也覺無奈,看了看四周,旁邊便是茶樓,她扶著谷箏往茶樓走去。

上了二樓叫了個包房,谷箏這才如釋重負,全然不顧形象地躺在榻上。此時此刻,江寫也能看出她的確不舒服,畢竟就算那張臉上擦了灰,也難以掩蓋那蒼白之意。

“說說吧,讓你去查王青姐弟的事,你查進青樓,況且還穿著這身衣服,生怕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江寫倒了兩杯茶,其中一杯遞給谷箏,瞧著她那要死不活的樣子,氣性都沒了。

“這你可就冤枉我了!”谷箏勉強直起身拿杯子灌了口茶,接著又道:“我這可是為了查錢青雲那小子,可不是閑玩來的。”

江寫道:“我也打聽了,雖說錢青雲性情怪異,但口碑不錯,這你是從哪兒知道的?”

“找街邊乞丐打聽的啊,花了我十枚銅幣呢!”大概是商人的天性,說起錢,谷箏直接坐直了身子,“不過我這銅幣沒白花,還真讓我打聽著錢青雲的癖好!”

江寫瞥了一眼對面的紫月樓問:“什麽癖好?”

谷箏說:“我也跟你一樣打聽了很多人,大多數人都說錢青雲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不過這世道鄰裏街坊傳的也就那點事,換湯不換藥。這不,我就尋思這街邊乞丐肯定見的多,於是就去找他們打聽。”

“你還別說,真打聽著了,瞅那兒,”說著,谷箏指了指窗戶外紫月樓不遠處的一個討飯乞丐,“就他,常年跟紫月樓底下討飯,他說錢青雲每隔十天半月就要來次紫月樓,還專挑人最少的時候去,生怕別人看見他似的。”

江寫捏著下巴沈思道:“他若是註重風評,這也不奇怪啊。”

“不不不,”谷箏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這些富家子弟,只要不是一月裏二十天住青樓,這十天半月去一次就算讓人知曉也並不會遭人詬病。錢青雲能做出那強娶之事,還會怕人詬病?那又為何去個紫月樓還要專挑沒人的時候去?”

江寫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我就去紫月樓裏打聽,她們不接待女人,那就打扮一下咯,”谷箏得意洋洋的揚了揚下巴,“我進去之後就叫了個姑娘,打聽了一下,別說,這些人嘴真嚴實。得虧我酒量好還有錢,把那姑娘灌得半醉這才問出關於錢青雲的事。”

谷箏跟個說書先生似的,劇情緊湊有序,說話抑揚頓挫,每到結尾還不忘賣個關子互動一下。江寫邊喝茶邊聽她講得眉飛色舞,見她又停下來,這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然後呢?”

“然後!我就問出這錢青雲來紫月樓誰都不找,只點一位叫玉瑾的姑娘,這玉瑾我也打聽了,是這紫月樓裏的頭牌,說來這玉瑾身世也十分可憐……”

見她又停下來,江寫這次也不接她茬了,“所以你見到這玉瑾了嗎?”

谷箏聞言笑容收斂,“沒有,我已經喝不進去了。我再詢問小梓,她半點玉瑾的事都不樂意說,我覺得其中一定有蹊蹺!”

“所以你今晚還……”

“所以今晚你去見玉瑾!”

江寫話還沒說完,剛品了口茶,轉瞬被谷箏這話嗆進嗓子,沒忍住猛咳兩聲。

谷箏倒是不緊不慢地道:“開玩笑,我已經去了一次,這次該你了,況且我再去肯定會被認出來的,昨天晚上我就露餡了。”

江寫沒說話,看了谷箏半晌,就看她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怕是讓她去也問不出什麽東西來。更別提說到激動之時眉飛色舞,任人都能看出她是個機敏伶俐的姑娘。恐怕酒樓老鴇也是見她出手大方,幹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找人討她開心罷了。

如此,江寫這才應了下來。

從茶樓出來之後,谷箏直奔客棧回去歇息,而江寫則找了一家店,買件便服穿。畢竟穿著金絲藍袍有些太招搖,也不方便打聽消息。

“姑娘,您想看些什麽?”

江寫剛入店裏,便有姑娘迎了上來,她對衣服沒什麽要求,輕便便可。加之她常年都穿著素麗,對那些華衣錦服也沒什麽興趣。

她四處看了一周,隨即指了指不遠處的一件玄色錦衣布料上用銀線繡著祥雲刺繡,與她身上的金絲藍袍款式相似,較為修身,穿著人也顯得挺拔幹凈。

回客棧換上衣服之後,江寫再度來到紫月樓,此時太陽已經落山,紫月樓這條街也開始熱鬧起來。

剛進紫月樓,便有三兩個姑娘迎了上來。她這張臉倒是難以埋沒,一身男裝傍身,饒是衣著素雅,也難掩矜貴之氣。其中老鴇見江寫氣度不凡,更是將手頭上的人扔下走了過來。

“這位爺眼生啊,第一次來咱紫月樓吧?不知今兒想點哪位姑娘?”

江寫言簡意賅,“玉瑾姑娘。”

“爺真是好眼光,想必也是聽聞我們玉瑾的名號前來吧?不過這玉瑾姑娘.”老鴇欲言又止。

看出來了,這八成是要錢呢,江寫琢磨了下,反問道:“玉瑾姑娘怎麽?見不得人?”

“確實見不得人了!那玉瑾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死了!那老鴇看了看四周,壓低了嗓音說,興許是覺得晦氣,扇了下帕子,“嗐,叨擾了爺的興致,這樣,今兒爺看準哪個姑娘,都只要一枚銀幣!”

“玉瑾死了?”江寫睜大眼睛,摸出幾枚銀幣遞給老鴇,又問:“她怎麽死的?”

那老鴇看見錢,立馬笑吟吟收進袖口裏,“一看爺就不是藏羚村人,這玉瑾幾個月前得了頑疾,治不好了,一個月前就死了!”

“說來這玉瑾也是可憐人,也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更別提還是我們紫月樓的頭牌,我可沒少傷心呢!”

說著,老鴇極其傷心地拿起手絹擦了擦眼淚。

“那玉瑾生前,可有什麽重要之人?”

“這……”

那老鴇聽見這話停止了哭泣,支支吾吾起來,見狀,江寫又摸出幾枚銀幣放在她手心上。這下老鴇頓時喜笑顏開,看了看四周,壓低嗓音。

“玉瑾跟錢家二少爺關系匪淺呢,之前那錢家二少爺還打算給玉瑾贖身,結果得知玉瑾身患頑疾後便不再來紫月樓了。不過玉瑾死後也是這錢二少辦的葬禮,這件事之後我們紫月樓的人知曉,這位爺可切莫亂傳。”

“哦?”江寫挑了下眉頭,又問:“那你可知這玉瑾葬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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