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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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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西郊九泉嶺,是藏鈴村大多數有身份有積蓄的人死後所埋葬的地方,不似亂葬崗一個大坑擠滿屍體,九泉嶺能讓人死了還有個體面。

夜幕降臨,一個人影扛著一把鏟子在諸多墳墓中穿梭,突破到巽木境後,江寫心裏多少有些底氣了,更何況這正經下葬的墳頭,基本不會誕生邪祟。

不過就算如此,她依舊罩著金光咒,生怕出了意外。

這九泉嶺有不少墳頭,粗略數了數得有百十號,她一個個順著墓找了過去,當她將那大半的墓碑都看了遍後,瞧著眼前的一座墓碑,停在了原地。

那立在墳頭的墓碑與周圍的墓碑格格不入,上面雖然是石碑,卻凹凸不平,而上面也只粗略寫了一個名字。

【王青】

江寫看著那兩個字,站在原地陷入沈思,她不知道這墓碑上寫著的人究竟是不是王豆的姐姐王青,但她心裏覺得這一定不是巧合。

忽然,墳頭上有個東西吸引了她的註意,那東西在黑夜中不細看還真註意不到,她剛才註意力一直在墓碑上,等擡眼這才看見。江寫放下鏟子走到墳頭旁,湊近了去看,發現那是一根兩指長的紫藍色羽毛,就那麽靜靜躺在墳頭上。

她伸手撿起那根羽毛,將其收進了儲物戒中。接著便打算繼續尋找玉瑾的墳墓。這座寫著王青名字的墳雖然讓她有些懷疑,可也不能以此為由隨意挖人家的墓,還需調查一下再說。

過了一會兒,江寫在靠南的角落裏找到了玉瑾的墳頭。

上面寫著“徐玉瑾之墓”,墳頭上沒什麽貢品,只有一個小香爐,周邊散著少許香灰。

江寫雙手合十,嘴裏念叨著“冒犯了”,說著便抄起鏟子對著墳頭就要挖,結果剛要她下鏟子時,忽然身後感應到一陣不屬於自己的氣息,嚇得她登時汗毛直立,背脊發冷,猛地回身一鏟子掄了過去。

“江寫。”

這熟悉的聲音傳來,而自己那鉚足勁掄出去的一鏟子,則像打在了棉花上,輕飄飄的。一聲尖叫也哽在喉嚨裏,等她定睛一看,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竟然是師尊宵明!

看到宵明,她這更是心驚肉跳,連忙解釋:“師尊?我剛才以為是邪祟偷襲,我真不是故意的……”雖然在原書中她很是欣賞這位三生們宗主,可如今她與原主一體同心,魂魄歸一。難免受影響,對宵明存敬畏之心,不敢逾矩。

宵明沒管她這番解釋,反而看著她如今這鬼鬼祟祟的模樣,被人發現了險些蹦了起來,分明是有鬼。眉頭不禁蹙了起來,“你在這兒做什麽?”

她前些天見江寫便已註意到她突破,踏入了巽木境,那時她雖心有疑慮,卻並未戳穿。

而此時卻看她手裏握著鏟子,宵明的臉也因此冷了幾分。

江寫感受到自己周遭空氣冷了幾分,似是要凝固一般,壓得人無法喘息。她便猜測宵明可能誤會了,便慌忙擺手,將自己遇到王豆的冤魂,並且答應了它所求,如今正在調查何事,從頭到尾老老實實講述給宵明聽。

至於她去搶男主機緣這件事則是閉口不談,死咽進肚子裏。

聽後,宵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若說是因為一縷冤魂突破至巽木境,也合乎情理。身為名門正派,她是絕不允許自己的弟子做出挖人墳墓,吸取魂魄提升修為的行為。

見宵明身上的氣息收斂,江寫也暗暗擦了把汗,她深知,若剛才她的解釋不能讓宵明滿意,恐怕來日回了三生門自己就要進禁閉室中受嚴刑拷打。

原著中,這宵明可是名門正派中最鐵面無私之人。她雖護短,眼裏卻是容不下一粒沙子,更不允許自己的弟子做出任何違背良心之事。

“師尊你半夜這是...”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問道。

今日宵明換了身淺綠色紗質長衫,上面依舊用金線繡著翠竹紋樣,從上至下包裹的嚴嚴實實。雖不及那身白衣出塵脫俗,卻仍舊叫人看了驚艷,清氣若蘭。

宵明身形雖有些瘦弱,卻不顯單薄孱弱,那身長紗墜在身上,單手負於身後,舉手投足間盡顯仙風道骨之意。

“方才察覺陰邪之物,追趕至此,”宵明目光落在玉瑾墳頭上,伸手一指,又道:“挖開它。”

江寫本還有些忌憚,怕宵明不讓自己挖。聽她這麽說,也沒多說廢話,鏟子沒入土中,開始挖掘。

而宵明則站在原地,垂下眼簾註視著江寫的一舉一動,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可知那王青失蹤一事。”

“什麽?”她手上動作一滯,猛地看向宵明,“不是有人守著,怎還會失蹤了?”

見她神情自然流露,毫無破綻。宵明看了她半晌才收回視線沈吟道:“這些日,為師察覺這藏羚村中有妖邪作祟,恐怕此事與妖物脫不了幹系。”

“那...”

“先將這墓挖開。”

江寫本還想再問些什麽,畢竟宵明像是知道些什麽似的。不過聽這命令的口吻,也不敢再多言半句,繼續動鏟。

不出片刻,那墳頭被她挖開,露出一口棺材,她又看了看宵明,見其點頭,這才跳下去開棺。

江寫把釘子全部拔出來,手放在棺蓋上,喉嚨不自覺滾了滾,呼吸有些急促。畢竟再如何,她也並未真正見過死人,更別提這死了一個月的人。若開棺後與她推斷不同,躺在棺材裏的真是玉瑾腐爛了一個月的屍首,那她不光因掘墳心生罪惡,連夜裏睡覺都要夢魘了。

“打開它。”

宵明清冷的聲線傳來,仿佛給她打了一記定心咒,江寫瞬間便不慌了。手臂用力,只聽那棺蓋傳出聲響,那粘在上面的土也順著縫隙落入棺內。而當她用力推開棺蓋後,緊繃的精神也松弛下來,那空蕩蕩的棺槨中空無一物。

“這...”雖然印證了她的猜想,可真正看到那空著的棺材時,還是難免吃驚。

而宵明就好像早就知道其中空無一人似的,毫不意外,她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來,二話不說便轉身離去。

江寫原本對來這陰氣極重之地還有幾分膽怯,如今宵明出現,反而讓她更為緊張,像是找到靠山似的。見她走遠,趕緊三步並兩步小跑著跟了上去,“師尊?”

她雖然早就知道宵明這樣境界的人都我行我素,可真正遇上了,也難免手忙腳亂,摸不著頭腦。

宵明依舊在前方走著,沒回頭,反問道:“既是由錢家所葬,如今屍首不知所蹤,應當去哪兒?”

“去錢家?”江寫下意識握緊了鏟子,加快腳步跟上宵明,轉而有所顧忌起來:“可如今這麽晚了,咱們去錢家,他們會讓進去嗎?”

“......”

聽得這話,就連宵明都有些無言,也不知道自己這徒弟是傻還是單純。

“誰做的事便找誰,何須大動幹戈?”也不知江寫是太過害怕還是如何,幾乎貼在了她身側。那不屬於她的體溫也逼近似的籠罩而來,宵明自覺有些不適,不動聲色地側身避了避。

江寫沈吟不語,也沒察覺到宵明的小動作。仔細琢磨了一番,這才意識到宵明這是要深夜潛入。可能是因為這些時日宵明那兩袖清風的高潔形象深深立在心中,做這種翻墻頭之舉,難免有些意外了。

轉而她就想起原著裏,宵明算不得重要人物。有關她的劇情只在其中一個篇章很密集,也最能體現她的魅力。後期動了心又自主斬斷凡心的宵明,也在那一刻變得鮮活起來,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為凸顯男主魅力的工具人,而是真正的強者。

對於宵明這樣的人物,無論是在書中還是近在咫尺,都是用來仰望不可觸碰的存在。只不過真當出現在面前時,更多的還是會對那細微處的舉動而感嘆。

“對了師尊,你知道這是什麽嗎?”她倏地想起來先前在寫著王青名字的墳頭見到的藍色羽毛,說著從儲物戒中拿出來給宵明看。

“......”

宵明看著江寫手裏拿的羽毛,片刻後回道:“這是鴖鳥的羽毛。”

“鴖鳥?”聽到這名字,她回憶起來這符禺山中的確鴖鳥盛行,其身長約一尺,長得像翠鳥,赤喙,是一種有禦火能力的異獸。

“不過這羽毛,倒是亮了些。”緊接著,宵明又說了這麽一句話,再看那羽毛時,江寫發現其四周有隱隱光亮。

“哪兒得來的?”

見宵明伸出手,她將羽毛遞了過去,接著又把剛才所見到寫著王青名字的墳墓一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話音落下,宵明只是撚著那根羽毛看了看,接著將其還給江寫,“先收著吧。”

未曾多言,江寫也看不明白宵明這高深莫測的模樣,不過叫她收起來,那就收起來便是了。

兩人一路來到錢家,站在那寫著錢府二字的大門前,宵明眉間不可察覺地動了動。

“師尊,可有何不妥?”

她修為境界剛突破巽木境,無法察覺到也是情理之中。而在宵明眼中,這錢府當下,可是擋都擋不住的陰煞之氣在飄著。宵明不禁蹙起眉頭,畢竟三生門下山之時,這藏玲村絕對沒有這樣龐大,叫人難以忽視的陰煞之氣。

“還記得那日襲擊你的邪祟嗎。”

聞言,江寫怔了怔,這八成是在說原主喪命那日所遭遇的邪祟,雖然她並未親身經歷,可仍舊有原主記憶在腦海中,記得那依稀是團黑霧,靠近時卻見到了一張可怖人面。

“我記得,那似乎是個白面女人...”

“恐怕,待會兒你會見到更多。”

宵明語氣凝重,不知何時手中出現一柄佩劍,劍鞘劍身通體白玉色,沒有一絲多餘雜色與瑕疵。她拔出佩劍,還未等江寫開口問,便將那劍鞘遞了過去。

“待會兒進去,切記抓緊劍鞘,跟緊我。”

江寫抓住那有些冰涼的劍鞘,拿在手中的瞬間便感受到其上面發出的靈力,想必這劍鞘上也有護咒加持。到這時,她大約猜到了錢府中發生了什麽,見宵明站到大門前,不自覺吞咽了一下,很緊張。

生理上難免會有恐懼,無論是原主的影響還是她自身,都在鬼門關走過一遭,因此對死亡不自覺就想打退堂鼓,保命為上。可她看著宵明站在自己前方,便咬了咬牙,握緊手中的劍鞘,將自己身上的佩劍也拔了出來做出防禦姿態,擋在身前。打退堂鼓敗好感,更何況有宵明這麽個大腿在身邊,應該沒什麽好擔心的。

“師尊,你要當心。”

宵明用餘光看著慢慢靠近自己的江寫,渾身上下散發著恐懼的氣息,聲線都在顫抖,卻仍舊壯著膽子靠了過來。叫宵明見了是不禁多看了她幾眼,她手扶在門上,接著那緊閉著的大門像是被東西猛烈撞擊一般,吱呀一聲大展開來。

大門緊閉時,江寫還未曾感覺到什麽,而當展開的瞬間,她便感覺一股陰氣直沖面門襲來,叫她下意識打了個冷顫。而錢府內的氣息,也無比怪異,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味,而那先前被關在錢府內的邪祟之氣,也如同猛獸般一股腦地沖了過來。

在那大團的黑霧即將沖到江寫面前時,空氣中忽然一道寒光閃過,那邪祟直接被宵明一劍斬散,頃刻間消失得一幹二凈。

見宵明不曾猶豫徑直走入錢府,江寫也顧不得驚嘆,跟了上去。方才那團邪祟與她那日被襲時差不多,那時她與谷箏二人抵不過邪祟,險些命喪黃泉。而此時卻消散於宵明一劍之下,就算她知道宵明境界高強,也難免為之驚嘆折服。更何況她這一劍,根本沒有動用靈力。

進入院內,那本該人丁興旺的錢府此時空無一人,整座錢府上下如同死一般寂靜,莫說錢家中人,甚至連家丁都不見蹤影。

此番現象絕對怪異,江寫跟在宵明身後,直接走向正房。可二人還沒走幾步,那盤旋在錢府上空的邪祟便沖上前阻擋二人的腳步,江寫時刻記著在大門外時宵明所叮囑的話,緊緊跟在其身後。可面對邪祟接二連三的阻擋,擾了她的視線,等察覺時,已經跟宵明超過了三尺的距離,並且還在遠離。

她知道在宵明身邊不會出大問題,可當自己被邪祟包圍時,心中還是第一時間敲響了警鐘。她握緊手中佩劍,盯著那直奔自己襲來的邪祟,靠近眼前時,那團黑霧中赫然出現一張蒼白如鬼的人臉。

江寫心中一驚,手都有些顫抖,卻仍舊死死握緊劍,一遍遍讓自己冷靜下來。頃刻間,她額角便滲出了一層薄密的汗珠,腦內回想著方才宵明那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劍法,再睜眼時,目光堅定,接著揮動手腕,一劍刺向那邪祟。

她功力不似宵明深厚,這一劍斬在邪祟上,只將其撕成兩半,接著又重新融合。雖然不能一劍除掉邪祟,可這一劍也讓江寫心中有了不少信心,她深吸一口氣,按照記憶中的《三生劍訣》,接二連三揮出幾劍。

她的劍法將那邪祟撕扯碎裂,當她聽到那空氣中傳來的嘶吼聲時,隨著邪祟消失,江寫呼吸有些急促,不太敢相信居然解決了先前那差點要了自己命的邪祟。

“江寫,做得好。”

忽然,宵明的聲音傳來,她循聲看去,發現那數不盡的邪祟不知何時被輕掃而空,只有那身著長衫之人立在其中瞧著自己,江寫不由得一怔,她似乎從方才那嗓音中聽到了些許笑意。

聽到這聲誇讚,她發自內心的歡喜,知道憑著宵明的境界,解決這些就是彈指揮間,而她沒有這麽做的原因,想必也是為了讓她這個弟子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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