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出差

關燈
第37章 出差

腳步聲越來越遠, 確定他走遠了,姜南溪從床上起身,在書桌上換了一本書, 幾次三番都看不進去,她無端地想起謝昀庭書架上那本被遮掩的天文學書籍。

Dear後面的名字和隱藏在心底四五年的人應是同一個吧, 覺察到這點, 她心裏生出些許低落,這情緒絲毫遮掩不過。

桌上的筆筒裏粉色筆袋經年累月泛著歲月的痕跡, 她輕輕拍了拍上面的塵,這是陸星宇高一時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當時被好好嫌棄了一番。

陸星宇以為女生都很喜歡粉色,而姜南溪偏偏是那個例外, 嫌棄歸嫌棄, 到底是老老實實用了許久, 直到這成為了他送的最後一個禮物,又被收了起來。

如果一個人留給你的記憶足夠深, 是很難徹底忘記的, 雖然她這幾年已經很少想起陸星宇,但是一旦觸動到某些時刻, 她還是不由自主地懷念在小鎮的時光。

謝昀庭應該也很難逃得過心裏的那個掛念吧, 想到這, 姜南溪將筆袋套在化妝包裏收了起來。

第二日,姜南溪很早便起床, 趁著謝昀庭晨練結束洗澡的瞬間出了門。

淋雨間花灑裏的水發出均勻的聲音,謝昀庭立於衛生間門後, 聽到大門落鎖的聲音,眉目冷峻。

雖不清楚她突然的逃避是為了什麽, 但節前這幾日他要去京市參加峰會,或許應該跟她說一聲,謝昀庭撥了電話過去。

嘟聲結束,無人接聽。

姜南溪看著手機上跳躍著的名字,直到屏幕熄滅,又過了20分鐘到了實驗室,她才回了信息:不好意思,剛剛在地鐵上沒聽到手機響。

謝昀庭剛整理好衣裝,看了眼信息,客氣到這種程度,或許只是不想見他罷了:沒什麽事,我這幾日去京市出差。

信息的末尾,刻意掩去了回來的時間,但是姜南溪只一個字“好”,連多餘的一個句號都沒有,更別說問他何時回來。

離五一節放假不過三日時間,實驗室裏的同事開始討論如何休假,薛昱打算趁著這個時間回趟家,後面立項順利的話,應該要忙一段時間不方便回家。

陳悅的家人來江城,她準備帶著家人逛逛,到了姜南溪這裏,她並沒有提前的計劃,回青州的旅途不近,青州又是過路站她沒提前搶票,臨近幾乎買不到車票,所以作廢了回家的打算。

她打算跟許嘉遇混兩天,和許嘉遇在一起最大的好處是不會覺得無聊,她總是有很多新奇的玩法。

臨近放假前一日,姜南溪正在實驗室看論文,久未聯系的母親打來了電話,看著屏幕上的名字,她甚至思考了下上次電話,似乎還是剛回國那兩天,算算也有一個多月。

“餵,媽”,姜南溪走出實驗室,接通電話,低聲應道。

“我今晚的航班回國,明天到青州,你也回青州看看外婆”,林月清冷冰冰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命令,與秦姝女士的溫和形成了鮮明對比。

當秦女士的女兒應該會很幸福吧,姜南溪短暫地走神,電話裏又傳來那般冰冷的話音,“你看著時間差不多2點到青州,你舅舅到時候一起接了”。

又是這樣不容拒絕的語氣,和小時候命令她練習小提琴的狀態一模一樣,姜南溪應聲說好,末了掛電話之前,她聽到林月清說,“連你那個愛人一起帶過來。”

屏幕已經暗了許久,姜南溪還盯著屏幕發呆,自從那日一早她避開他,和謝昀庭已經有三日未聯系了。

這幾日知道家裏沒人,她刻意離開實驗室晚了些,回家便休息,也省去了胡思亂想的功夫,眼下林月清的話不是命令勝似命令。

她對林月清的反抗從來沒有贏過,小時候賭氣不想練琴,最後的結局都是加練收尾。

電話號碼翻出來,又折回去,手機在掌心轉了無數圈,最終她撥開謝昀庭的微信:你明天有空嗎?

等了十分鐘,無人回應,她反倒平靜了。

到時候林月清問起來,自己通知過了,對方很忙,她也有得交待,至於後續管不得那麽多,反正被她嫌棄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

京市峰會進行到最後一場,謝昀庭作為青年企業家代表上臺講話,手機留在助理王熠那裏,半個多小時的演講發言結束後,才看到姜南溪的信息。

繞開峰會現場的聚光燈,謝昀庭走出會場撥出號碼,這三天他一直在等,參加會議的空隙無數次的翻開手機,了無音訊。

一條信息,一通電話都沒有。

連助理都看出了自家老板在等人的信息,自己都幹著急起來,老板上臺演講,他絲毫不敢錯過任何手機的聲響,生怕錯過了老板要等的電話。

終於,他聽到手機振動了一下,提示有新消息進來,等謝昀庭下臺,他便從側面過去遞上手機。

“南溪,找我有事?”

謝昀庭低醇的聲音,只這一句,姜南溪的情緒便被調動起來,好似他昨晚還給她遞了溫熱的蜂蜜水,她一夜好眠,又好似清早他打開副駕駛車門,等她上車系好安全帶才開車出去,又好似她說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他安慰她說同頻的人才能合作愉快,更久遠一些,好似還給她講過一個故事。

回憶在腦海裏翻湧奔騰,不長的時間裏她習慣了下班後看到謝昀庭的車停在那裏,哪怕他故意使壞逗弄她,都覺得遠遠比這幾日一個人待著來的有趣。

21日行程一個習慣的言論一點都不準,因為人與人的相處根本要不得那麽久。

“沒事,就想問你是不是還在京市”,姜南溪按下那些襲人腦海的記憶,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京市離青州的距離不比江城回青州的距離近,她遲遲開不了口讓他專程走一趟。

“老板,峰會主席那邊在找你”,助理王熠在身旁已經等了許久,看著老板低眉沈思的間隙,這才上前提醒了一句。

“我晚上回去”,即便她沒問,謝昀庭還是主動說了行程。

原計劃峰會演講結束,參加了晚宴明日一早回程,眼下老板應是要放棄晚宴,王熠湊上前要開口不開口,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改簽了機票訂單。

全國著名的企業家們在演講臺上高談闊論,謝昀庭卻早已聽不下去,峰會主席和謝至誠是舊友,看在這個份上他才勉強沒提前離開。

下午五點多,奔馳商務車裏謝昀庭在後座,給姜南溪發信息:晚上十點到。

信息剛發出去,前座的助理回頭“老板,航空公司發來提醒,江城雷暴雨,航空港大量航班延誤,我們乘坐的航班還未從江城起飛,目前延誤時間不定。”

謝昀庭調出天氣預報,未來幾小時都是雷雨天氣,深邃的瞳孔看向車外,距離江城1200公裏的京市晴朗無雲。

“回酒店。”

-

不聯系還好,姜南溪覺得自己過得心平氣和,下午那通電話打完,不過短短兩句,心裏的焦躁開始沸騰。

謝昀庭忙完了發信息說晚上十點回來。

窗外偏又下起了雨,臨下班的時間雨勢漸大,天空中雷電閃爍,姜南溪在實驗室等了半個小時,拿著傘出發,剛走出醫學中心大樓,門口的側風瞬間將傘吹成反向。

嘗試著把傘收回原位,風太大卻怎麽也收不回,她匆匆退回大樓內,拍了拍衣服上淋著的雨,涼嗖嗖的冷意侵入心脾。

她看著外面的風雨,也不知幾時能停,好似恍惚間,看到謝昀庭從停車場走來,身姿挺闊。

姜南溪扯了扯嘴角,真是瘋了,都出現了幻覺,這天氣謝昀庭能飛的過來才怪。

她抿過頭往大樓內側看了看,試圖逃離這雨裏恍惚的視線,回頭看的時候才發現卻有來人,顧時也撐著一把黑傘停在她面前。

“姜醫生,剛下班?”顧時也走上臺階站在姜南溪旁邊,掃了掃肩膀上的水滴,這雨下的也太大了,傘的作用範圍幾乎在胸部以上的位置,若不是謝昀庭發信息給他,是絕不會冒著雨來的。

姜南溪點了點頭。

“我順路捎帶你一程,外面路上堵死了,打不到車”,顧時也遞了一把大傘給姜南溪,去遠洋公館的路他還算熟悉。

“那就謝謝顧教授了。”

若說顧時也對姜南溪的印象,算不得太開朗,但也絕不像現在這般沈默,看起來就像是有心事,只是謝昀庭交待了,不許跟她提起自己,眼下他也找不到任何話題。

大雨滂沱,路上堵的水洩不通,顧時也輕敲著方向盤。

“顧教授,可以問你一件事嗎?”姜南溪從窗邊的雨幕裏挪過臉,有些話她不好直接問謝昀庭,但是顧時也作為謝昀庭最好的朋友,應該也是知其中一二的。

顧時也抽出一只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昀庭談過戀愛嗎?”姜南溪直白地提問。

“沒有。”顧時也答案清晰明了。

“那他是不是有個喜歡了很久的女孩兒?”

姜南溪看著顧時也,目光直視,不給他任何回避的機會。

顧時也沒料到是這樣的問題,他一時語塞看著姜南溪的眼神有些躲閃,只是這麽一個動作,姜南溪便心領神會。

顧婉說的沒錯。

顧時也還想替謝昀庭解釋兩句,但是謝昀庭此前嚴正地跟他們下過封口令。

想了想謝昀庭生氣的臉,顧時也什麽也沒說,他們之間的誤會還需要謝昀庭親自解開才是。

下午的時候,姜南溪翻過幾遍火車票購票軟件,五一當天都沒有新的票出來,倒是今日晚上有幾趟車出了無座票。

謝昀庭說了晚上十點到,她便放棄了這幾趟高鐵,眼下看著窗外下不停的雨,他應是趕不回來了,也好,這樣的情景下,他們似乎也沒有見面的必要。

姜南溪買了五一一早的航班,六點多出發,幾經輾轉在下午一點多趕到了青州機場,舅舅早早到了。

南溪母親林月清有個同胞妹妹,她算是家裏大姐,舅舅比林月清小三歲,一直以來工作順心衣食無憂,看起來倒也不顯年紀。

兩個人短暫地寒暄後,便看到機場大屏上顯示由匈牙利落地海城轉機青州的航班已落地,舅舅姐弟三人從小關系好,此番林月清回國,他難免激動。

相比起舅舅的情緒,姜南溪顯得淡定的多,她甚至還翻出手機看了一眼,幾條新聞在屏幕上滾動,無非是節假日哪裏人流量大,還有一條“京市開往海城段高速公路,今日淩晨發生十車追尾重大事故,有車輛因劇烈碰撞引起自燃,目前受傷人員已被送往就近醫院救治。”

看到這條新聞,姜南溪右眼皮不受控地跳了幾下,說不清因為什麽,心裏有些慌亂。

不等她再往深了想,林月清推著行李車墨鏡高跟鞋,無袖連衣闊腿褲現身,若是旁人看到,定猜不出她已50出頭的年紀,看起來頂多40來歲。

“媽”,舅舅接過行李推車後,姜南溪低低地叫了一聲。

林月清並未理會,摘下墨鏡目光掃視一圈,甚至回身看了一眼,“你愛人呢?”

“他有工作忙”,姜南溪沒底氣地回了一句,每次聽到林月清的問話,她總是缺乏底氣,說不上因為什麽。

“是因為工作忙,還是根本就不在意?”林月清目光直直盯著自己女兒,語氣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壓迫的姜南溪往後退。

這麽多年,她說話還是如此一針見血,紮的姜南溪心口生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