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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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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袖扣

回房以後, 姜南溪還在回想最近謝昀庭的種種行為,思考下來的結果就是,他不對勁, 但若是非要說出哪裏不對勁,她也說不清楚。

印象中的謝昀庭, 睿智穩重中帶著些許風趣, 但並不時常開玩笑,有著超越這個年紀的儒雅氣度。

如今讓她再去評價, 以上的詞匯好似都不太適合,她坐在桌前思索著有什麽詞能形容現在的謝昀庭時,門外有敲門聲。

姜南溪走至門前,看了眼身上剛換好的睡裙, 從門縫裏露出半個腦袋。

“蜂蜜水”, 謝昀庭遞過一杯溫熱的淺色液體。

“嗯?”姜南溪並不明白為何突然端來一杯蜂蜜水, 疑問的表情掛在臉上。

“潤嗓”,謝昀庭看著那張素凈的臉上, 圓潤的杏眼, 一臉好奇的表情,多說了一句。

最近一直沒雨, 氣溫又逐步攀升開始入夏, 晚上姜南溪房裏時不時會傳來幹咳聲, 天快亮時,尤為明顯, 白天又跟個沒事人一樣。

他為此請教了盧姨,盧姨告訴他睡前喝杯蜂蜜水潤潤嗓會有緩解。

姜南溪順從地接過水杯點了點頭, 蜂蜜水的味道很清淡的甜,和超市裏買的那種甜膩口感完全不一樣, 大半杯的量,喝完也不覺得膩。

也是這一刻,她想到了形容謝昀庭的詞匯,體貼,這是她之前不曾有過的感受。

這一晚,姜南溪帶著這個新詞的體驗入睡,一夜好眠。

第二日收到了沈教授對課題申報書的反饋,需要修改的地方不多,薛昱對姜南溪豎起了大拇指,“南溪,經受過國外科研訓練的就是不一樣”。

“不過是恰好做過同樣的工作,我們快點改完,這幾日還可以早點下班”,姜南溪已經著手看修改意見,左手邊拿資料的時候,上面堆疊的打印資料不小心被打散,散落了一地。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資料,擡頭的瞬間看到了旁邊空著的休閑工位,電腦泡了的問題到現在她也沒有去仔細查。

一來,問題解決了她並不想多想,二來,實驗室的氛圍會就此受影響,她也算是新人,把實驗室搞得烏煙瘴氣並不是她想要的局面。

姜南溪收回目光看向電腦,又感覺到了來自對面陳悅的眼神,最近她時不時奇怪地看向她。

不過,既然她不說,姜南溪也無暇顧及,今日許嘉遇難得有空,兩人約了下班後去逛商場給謝昀庭買袖扣。

賣奢侈品的商場裏人不多,尤其涉及到男士品牌的店裏人更少,工作日的晚上,tateossian店裏除了姜南溪和許嘉遇,並無別人,櫃姐站在一旁微笑相迎,相比其他奢侈品店員已經熱情了許多。

男士袖扣,除了父親姜業成的款式,姜南溪並無過多了解,幾家店逛下來已經視覺疲勞,尤其是這家店裏的袖扣品類更多。

許嘉遇逛累了,坐在高腳凳上看姜南溪專註的樣子,輕聲問了一句,“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有什麽變化?”

姜南溪目光並未從櫃臺移開,嗡聲一句“沒”,聽起來很是心不在焉,陳列盒上一款黑色金屬質地圓形袖扣,中間鑲嵌著深夜藍的星球儀,高貴典雅。

她想起第一次和謝昀庭相遇的場景。

4年前的秋天,姜南溪剛去德國沒幾個月,她跟隨的大老板是個眼科專家,平時人很嚴肅,下面的小老板卻恰巧相反,人很活躍。

德國的臨床課業並不比國內輕松,加上多少有些語言方面的障礙,姜南溪過得並不容易。

那個周末小老板提議出去進行團建活動放松放松,去距離柏林周邊不遠的黑暗天空公園徒步,晚上在克萊森納湖露營地露營。

這裏有德國最佳的觀星點,小老板介紹天氣晴朗的話,可以看到“氣輝”現象。

姜南溪對天文地理了解不多,對於小老板說的這一現象並不了解,但是本著骨子裏自帶的好奇心,她還是打算去碰碰能不能看到這一自然現象。

徒步結束到營地之後,姜南溪跟同伴結伴前往觀星點,公園中有一處光汙染最小的地方,也是公園“最黑暗”的地方,此處是絕佳的觀星點,於是他們直奔這裏而去。

從來沒感受過完全被星空照亮的夜晚,姜南溪完全被星河璀璨的天空吸引著,腳下的路並未在意,突然被什麽拌了一下摔倒在地,她摸著手機要起身時,有一個聲音提醒她不要開燈,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才發現遠處有一個人。

姜南溪慢慢靠近,發現男人面前支著一架天文望遠鏡,旁邊放著攝像機。

她不動聲色地蹲下身,順著天文望遠鏡的看過去。

“中國人?想看嗎?”謝昀庭從望遠鏡上移開臉,看了一眼姜南溪。

姜南溪點了點頭,只是還未靠近那個望遠鏡,借著點點星光,她看到他眼角旁滴下的血,出於醫生的本能,“你受傷了”。

“小傷”,謝昀庭抹了抹額角,並不在意,只是起身時身子昏沈了一下,沒站穩,還是被姜南溪順手攙扶了一下。

原本他已經看過了前面的觀星點,準備回程時一個路人告訴他,這裏隱藏了一個絕佳觀星地。

徒步過來的路上電筒電量用光,腳下踩空從坡上滑落,受了點傷,原打算在這裏看完便離開,只是坐下不多久聽到了有人來的聲音。

既然有人驚擾了夜色,他也失了興趣,起身要走時,姜南溪攔著了他,“我是醫生,你這個位置受傷,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會對視力有影響。”

“不必了,小傷不礙事”,謝昀庭並未在意,轉身離開,回到柏林他會去專門的私人醫院處理。

“既然我們是同胞,我便不能放你走”,姜南溪押解著謝昀庭回了露營基地,拿了車鑰匙送他去了醫院。

那晚回醫院的路上,下起了英仙座流星雨,這是姜南溪看過的第一場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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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遇搖晃了兩下姜南溪,她這才從回憶裏拉回自己,指著展示櫃的袖扣跟櫃姐說“就要這一款,幫我包一下”。

tateossian店裏袖扣的款式很多,卻很難挑的一款相稱的領帶夾,姜南溪又退回之前逛過得店,買了櫃姐推薦的愛馬仕套裝。

“南溪同學,友情提醒,你買的這些可都是私物,還都是第一次買,意義重大”,許嘉遇挽著姜南溪的手臂,提醒了一句。

“沒事,謝昀庭自己的錢”,姜南溪不以為意,還沈浸在剛剛選中滿意袖扣的喜悅裏。

“你有沒有覺得,你對謝昀庭的事有些上心了?”許嘉遇又往深了提醒一句,合約婚姻裏可以日久生情,卻一定不能是姜南溪先動心,她太死心眼。

“沒有”,姜南溪搖著頭,花謝昀庭的錢,幫他買東西她不覺得有絲毫問題,此時她全然忽略了買東西付出的情感和心意。

“南溪……”

許嘉遇還想再說些什麽,一個比她溫婉的聲音橫空而來,對面的女生穿著香奈兒新款夏裝,裊裊婷婷地走來。

“好久不見。”

姜南溪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顧婉,她們之間不過一面之緣,並不是可以熟絡地打招呼的程度,但是對方先叫了她的名字,她便不可不理會,想起上次還是叫的南溪姐。

“買給謝總的禮物?”顧婉看了眼姜南溪手裏的購物袋,臉上的表情帶有一絲同情的味道。

“算不得禮物,幫忙而已”,姜南溪知道謝昀庭收回了顧婉的手鏈,後來那條手鏈被二手回收,錢捐去了慈善機構,但並不清楚顧婉對她的身份是否知曉,說話的時候留了三分。

“不是最好,謝昀晞這種人不值得做朋友,還有謝昀庭你最好也離得遠一點,他心裏有個裝了四五年的女孩兒,誰也走不進去”,顧婉看似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等她走後,許嘉遇才有空問,這是哪位。

而姜南溪已然沒有心情回答,只隨口說了一句被誤會的白月光,便無後文,空留許嘉遇一個人原地蒙圈,但是看著她那副模樣,也不忍心再多問下去。

回家前,姜南溪問許嘉遇借了一筆錢,準確地說把之前坑她的錢要回了部分,許嘉遇不情不願地回了一句,“你說說你,好好的富二代不當,偏偏在這裏和我奔小康。”

謝昀庭有發信息給她要不要去接,她一口回絕了。

回到遠洋公館,姜南溪敲了敲書房的門,謝昀庭正在開會,她便將櫃姐推薦的愛馬仕禮盒放在了他的房間,而後將剩餘的錢款悉數轉了回去,連個零頭都不少。

除了轉賬備註,多餘的信息一個字都沒有。

謝昀庭開完會,客廳裏並沒人,房間裏放著禮物盒,袖扣和領帶夾成雙成對地躺在盒子裏,雖不是特別的款式,但是想到買的人,這禮物盒子看起來就令人身心愉悅。

他走至主臥門口,食指關節輕輕叩門,“南溪,睡了嗎?”

“睡了,有事明天再說吧”,姜南溪從並無法看進去的書裏擡眸低聲回應。

“謝謝”,謝昀庭隔著門語氣都是聽得見的舒緩。

“喔,明天早上我有早會,不和你一起上班了。”

“你告訴我時間,我送你”,謝昀庭隔著門氣勢還是具有壓迫感。

“我說了不用了”,姜南溪被追問的有些煩躁,語氣透出些許不耐,又覺得自己情緒過激,才又補了一句,“我先睡了”。

謝昀庭指尖在掌心劃過,最終頓了半分鐘,什麽也沒說回了房間,這才看到姜南溪退回來的錢和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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