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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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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陪她

捷足先登的含義, 姜南溪是在第二日才了解到,林晰決定回國以後,他的行程定的很快, 周五先從德國出發短暫地休一段時間假,而後決定實驗室落地的城市以後再返回德國, 謝昀庭只建議在江城周邊, 並未就地點做具體限制。

謝昀庭安安穩穩在醫院住了一夜,拍了留觀結束的時間發給姜南溪, 這才平心靜氣地離開醫院去買包。

助理和副總在一旁陪同,副總夫人原本也交待了副總幫她帶包回去,最好是限量款的那種,副總原想著應該沒什麽多餘的時間, 在機場出境的時候順帶買一個捎回去交差, 現在多了大半天的時間, 他想著或許真可以買到所謂的限量款讓夫人高興一番。

眼看著老板從愛馬仕路過,一路走向了LV的店裏, 然後告訴店員具體的款號, 他只能看著附近的愛馬仕店鋪幹瞪眼,老板買的這兩個包實在是令他......難以形容, 入門款?這和老板的身價, 屬實難以匹配。

老板都買了入門款, 他再去逛愛馬仕著實不合適,身為老職場人這點道理還是懂得。

當下倒是換成了助理王熠勸解他, “老板夫人是醫生,這種入門款式的包不招搖又實用”, 說是這麽說,但是他也有些難以理解, 或許有些包偶爾周末休息的時候背一背也不錯?

只是兩人大眼瞪小眼,無論如何是不敢開口的,老板興致高的時候,誰也不願去做那個掃興的人。

謝昀庭這邊買完包登上了回國的班機,而這邊姜南溪著手課題申報工作之時,也在周三下午的門診學習時遇到了前來看病的秦姝。

一身素色衣服配著淡妝,依舊難以掩蓋自身那雍容華貴的氣質,秦女士的號是最後一個,除了有些幹眼癥以外並無其他病癥,看完最後一個號,主任也到了下班時間,姜南溪收起手邊整理的病例記錄,跟主任打了招呼後,隨著秦女士出了診室,

“眼藥水要按時滴,晚上的時候要早點休息,書本手機費眼的都要少看些,不舒服要看看戶外,但是也不用太擔心沒什麽大問題,要是後面還不舒服記得跟我打電話”,姜南溪送著秦女士往醫院門外走,一邊按照主任的看診再叮囑一遍。

在謝家向來都是別人聽秦女士關切,要叮囑老謝註重身體少應酬,要嘮叨謝昀晞安分生活,要勸慰謝昀庭不要給自己負擔那麽重,謝家一大家子的生活起居,連帶著太太團的關系維護,都集中在她身上,很久沒人嘮嘮叨叨跟她說這麽一長串關切的話,秦女士聽著聽著眼眶還有些紅潤,拍了拍姜南溪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睛又難受了嗎?”姜南溪看秦女士眼眶顫動著,以為她在醫院又不舒服了,她比秦女士高半個頭的距離,趕忙彎下身去檢查看看。

秦女士回身後撫了撫眼角,這才轉過來搖搖頭,嘴角帶著溫婉的笑意“南溪,你可別笑話阿姨脆弱,只是太久沒被人這麽念叨過,一下子想起以前當女兒的時候了”。

“喔,懂了,秦女士喜歡被嘮叨,那你可有得聽了”,姜南溪像是忽略了秦女士的脆弱一般開起了玩笑,“秦女士可不知道,以前和我外婆住一起,我嘮叨的外婆都嫌我煩,要在耳朵裏塞棉花團躲著我呢”。

“那我還挺喜歡的,有人關心多好”,秦女士難得地卸下她一身闊太太的偽裝,無奈地回了那麽一句。

姜南溪看得出來,秦女士以前應該也是在萬般寵愛中長大,只是她暫時沒能感同身受秦女士突然而來的悲傷,後來又過了很多年,她才悟到,即便是生活幸福家庭美滿,當久了端莊的大人,偶爾也會懷念當孩子時肆意笑肆意哭的那段時光。

還未來得及繼續再安撫一句,從出租車上下來一位滿面焦急的母親,帶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女孩兒戴著眼鏡往門診大樓走來,眼下已經過了門診下班時間,姜南溪便幫著指了指路,這個點要去急診看診。

年輕母親滿臉急切,小孩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醫生麻煩你能不能帶我去急診,我小孩說是看不清路了,有一段時間了”。

秦女士看著姜南溪眼下有工作要忙,立刻推了推她去忙,自己則先讓開了路,姜南溪也不猶豫,她看了眼女孩兒厚厚的鏡片,心裏生出些不詳的感覺,前往急診的路上,她嘗試著安撫年輕母親的心情,但是顯然這位母親已經十分焦急,整個人處於混亂的情況,描述不清楚。

急診的同事正在處理前面一位眼部受傷的患者,姜南溪陪著年輕母親等在一旁,她嘗試著問了一句,出現這種情況有多久了,年輕母親說有個小半年了,之前只說是看不清,有一段時間有黑影,時好時壞,當時以為孩子看書看多了,也沒當回事,直到今天學校老師打電話說孩子摔倒了,看不清路,眼前的黑影一直不消失,她這才帶來醫院。

“醫生,你說我女兒這情況嚴重嗎?”年輕母親求助性地問了句,她剛剛聽到姜南溪和急診的同事打招呼,猜想著應該也是個眼科醫生。

“這個要等裏面的眼科醫生檢查了才清楚,我不是醫生不能做出判斷”,姜南溪耐心地解釋了一句,她跟裏面的同事說了情況,處理完外傷立刻幫忙看一下這個小孩。

“都是穿著白大褂,怎麽不是治病的醫生呢”,年輕母親暗自呢喃了一句,而這一句聽在姜南溪心裏卻實實在在的鉆心窩,當時她決定專註做科研的時候,沈教授也說過同類型的話,如果以後碰到你想幫助的患者,你卻幫不了,想想心裏的感受。

是啊,都是穿白大褂的,她為什麽不能治病救人呢,姜南溪沒想到當病人真切地問出這一句的時候,她其實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麽淡定,急診的同事很快叫了小女孩的號,姜南溪並未離開,她坐在候診室門口的座椅上,手逐漸變涼。

檢查結果出來的很快,眼部視網膜脫落,需要立刻進行手術。

聽到需要手術時,孩子母親當即慌了,連帶著孩子淚如雨下,一邊聽醫生的安排辦理住院手續,一邊聽著醫生的術前談話,茫然地在各種紙張上簽字。

而這邊姜南溪心裏也不再平靜,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如同洪水猛獸奔湧而來,她努力克制著回憶翻湧,卻怎麽也抑制不住,她從急診室門口往外走,連許嘉遇叫她的名字都沒聽清楚。

許嘉遇剛從急診處理完一個患者,看到姜南溪魂不守舍往外走,隔著診室門叫了一聲也沒回應,她追了出來,“姜南溪,想什麽呢,叫你都沒聽清”。

“嘉遇,我剛剛碰到一個小女孩,視網膜脫落”,姜南溪看到許嘉遇,楞楞地說道。

“沒事的,這不是送來醫院了,你別多想”,視網膜脫落幾個字,許嘉遇一時也說不上如何安慰。

本科期間門門優秀的姜南溪,唯一出差錯便是實習期間遇到視網膜脫落的病人時情緒失控,那晚她陪著姜南溪坐了四五個小時,才聽到姜南溪幽幽開口,“嘉遇,我可能真的不適合做臨床醫生,我好像真的過不了那一關”。

許嘉遇知道,姜南溪的心結在那裏,但是她們都解不了,這麽多年,她能做的也只是陪著她,然後淡忘這件事。許嘉遇一直以為,姜南溪做了科研,這件事便不會被輕易喚醒,但是生活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巧合,將那些掩埋的秘密再拋於市面。

口袋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作為住院醫,許嘉遇很少有能閑下來的時間,她看了眼姜南溪,知道這一夜姜南溪又是難過的一夜,換做她也輕易走不出。

許嘉遇在回急診室的路上匆忙發了條信息給顧時也。

而那邊,謝昀庭剛回禦湖莊園不久,洗去一身的飛行疲憊,準備好好修整一晚,明日再去見姜南溪,省的她看到他一身風塵仆仆又該怪他了。

阿姨準備好晚餐已經離開,他坐在空曠的餐桌上,不自覺地想起姜南溪那碗“豐富”的泡面,頓時覺得一桌子的美食都失了味道,他翻著手機點開信息,想著或許被責怪一番也不錯。

還未想好要發送什麽內容,顧時也的電話打了過來,他將手機開了外放放置在餐桌上,倒了一杯白水喝下,拿起筷子準備開始晚餐,顧時也打電話來從來沒有什麽正事,還費時間。

“你快來醫院,你老婆需要支援”,這次顧時也倒是沒有寒暄,他收到許嘉遇的信息,上面說的是快通知謝昀庭來醫院南溪有難,其實許嘉遇原本打算發的信息是姜南溪難過情緒不好需要人陪,結果到了診室門口字沒打完匆匆忙忙發了出去。

顧時也這邊去實驗室先去探一眼,沒探到人,又問了問同事,說是今天下午在門診,他想著該不會是碰到什麽醫患矛盾,於是匆忙打給了謝昀庭,若非緊急,許嘉遇肯定也不會聯系他。

“說清楚”,謝昀庭身上還裹著浴袍,剛沖洗完一身的慵懶,來不及仔細換衣服,從衣櫃裏套上襯衫,便匆匆忙忙往外走。

“具體還不清楚,許嘉遇通知我聯系你”,顧時也不好將未經驗證的猜想和盤托出。

謝昀庭趕至醫院的時候,姜南溪剛從醫學中心拿了包往外走,看到他形色匆匆往醫學中心趕的模樣,不知怎麽,眼裏瞬時覺得有些酸楚,腳停在原地似乎不能往前,原本在德國的人出現在眼前,她說不上是驚喜更多還是意外更多。

“你怎麽來了”,姜南溪坐在醫院的涼亭裏,覺得自己的情緒已經整理好,這才收拾著下班,卻沒想過謝昀庭會來。

“從德國帶了些糖果來,挑挑看有沒有喜歡的”,謝昀庭走上前來,下車時才發現王熠將從德國買來的糖果落在了座位下方,順手牽羊帶了過來,他並不知道姜南溪發生了什麽事,借此為由看她一眼,確認無事也好。

姜南溪看了眼包裝盒上顏色繽紛的糖果圖片,盒子上打上了精致的結,是在德國很常見的一種糖果,便利店很多唯獨機場不多,因為太便宜,她伸手接過糖果“這種水果糖果味很濃”。

“喜歡吃?”謝昀庭眉眼溫和地看著她問了一句。

“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吃”,姜南溪並未擡頭,看著糖果盒子呢喃一句,她並未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在謝昀庭面前開始不再遮掩,也或許今晚沒有許嘉遇,她其實只想有人陪在身邊罷了。

總之她的這些低落情緒,被謝昀庭看在了眼裏,他有一絲慶幸,還好他乘了夜晚的航班趕回了國,再晚一日的航班趕不到國內時間周五下班,那麽他將沒法接姜南溪回玫瑰園,也將錯過這一晚的相處。

“餓不餓,帶你去吃晚餐”,謝昀庭並未就著這句話繼續問下去,反倒是看了眼時間點,從顧時也打電話給他到現在也不過一小時,剛剛下班的時間應是沒來得及吃晚飯,“不餓的話,就當陪我去吃了,飛機餐不太好”。

姜南溪擡眸,“還是趕著航班回來了”。

“姜醫生可誤會了,距離你打電話給我,我是真的整整休息了一日才啟程回國”,謝昀庭當即舉手投降,只是動作幅度大了,襯衫的領口敞開了一些,出門的時候走的急,襯衫並未完全系好,此刻兩顆紐扣敞開著,胸口的肌肉若隱若現。

姜南溪順著那擡起的手臂,看向了謝昀庭頸部的方向,連帶著目光往下,緊繃的襯衫,敞開的領口,高聳的喉結,無一例外的悉數收於眼底,他說話的時候喉結滾動著,說的內容全然未聽進一二,反倒是覺得說話的人變成了自己,有些口幹舌燥。

“南溪?”謝昀庭未聽到回應,又喚了聲她的名字,姜南溪這才回神偏過臉否認,“我沒看到,什麽也沒看”。

謝昀庭低下頭看了眼,襯衫的領口還微敞著,嘴角忍不住勾起,卻忍不住使壞,“這個角度確實什麽也看不到”。

“謝昀庭,你......”姜南溪被看穿,氣的跺腳,但是除了憤憤然叫出他的名字,什麽罵人的詞也想不到,憋了好半天,臉都要憋的通紅才想出一句,“明明就是不好看,什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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