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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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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混亂

秦姝女士看著眼前這位長相落落大方,素凈的鵝蛋臉上嵌著一雙杏眼,幹凈清澈,皮膚飽滿而又健康,毛孔幾不可見,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欠著,聲音低而溫柔,只是看著就讓人很有舒服感,她的目光遲遲不肯挪開。

“姜醫生,你先去實驗室等一下”,顧時也從身後拉了拉秦姝的手臂,先安排姜南溪離開,這才跟秦姝叮囑道,“秦姨,這事純屬巧合,阿昀問到了可不關我的事。”

顧時也隱隱之中感覺姜南溪在謝昀庭心裏的分量應是不簡單,秦姝女士一走,便給謝昀庭通風報信“您母上大人來過醫院了,見到姜醫生了”。

而這邊,姜南溪出了顧時也實驗室,也遇到了真正的“不速之客”,姜業成從青州趕了過來。

他在青州想了兩天,怎麽都覺得女兒突然結婚這事不正常,之前明明不喜歡相親,短短幾日之內結婚他決定親自來看看。

“爸”,姜南溪站在醫院門口淺淺喊了一聲,她遠遠地看到父親,不知是視覺原因還是光線問題,總覺得他憔悴了一些。

“幾時下班,咱爺倆一起吃個飯”,姜業成看到女兒後,也覺得生疏了許多,以前在江城讀書,他還時不時來看看,出國這幾年南溪不回來,他一個大老粗也很難走到德國去。

“今天要晚點,你先去找酒店住一下”,沈硯洲發給她的資料很有參考性,一些稀有的論文資料和公開的臨床實驗結果都有,她需要盡快翻閱完。

“酒店我就不去了,你租的房子我去看看”,姜業成打定了主意,要去見一下南溪找的對象。

姜南溪沒有絲毫排斥,只說了句給父親打預防針,“剛搬來,沒來得及收拾,看起來比較簡陋”,之後便發了地址和密碼過去。

看著姜業成上出租車的身影,她總覺得父親的背影看起來有異常,又不說不出哪裏不一樣。

等到晚上七點多,薛昱提示她一起吃飯時,這才想起姜業成還在等她吃晚飯,匆匆忙忙趕回了遠洋公館。

房屋裏燈亮著,她按開門上的密碼鎖時還有些不適應,廚房裏油煙機聲音轟隆著,站在客廳裏便可以看到玻璃門內那個手忙腳亂的身影,姜南溪靠在墻上看著,似乎回到了小時候的周末。

她想無論如何,今晚都不要和父親吵架。

簡易餐桌上已經擺了2個菜,小炒肉和微微糊了的酸辣土豆絲,姜業成端著剛出鍋的黃燜雞放上餐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春日並不熱,他卻一臉汗,臉色看起來並不健康。

“還有一個湯,嘗嘗爸爸的手藝,好多年不做了”,姜業成放下黃燜雞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又端出簡單的紫菜蛋湯,上面漂了一點點蔥花和香油。

“爸,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吃飯開始前姜南溪隨口問了一句。

姜業成臉色驚惶了一瞬,摸了摸腹部的衣料,夾菜的功夫偷偷瞥了眼衣服,沒問題,這才笑呵呵地說,“哪有什麽不舒服,坐車坐久了,年紀大了”。

“您別胡說,才50出頭,離老還有段距離”,姜南溪聽不得這兩字,囫圇了兩口飯。

“女兒都結婚了,到老的時候了”,姜業成有意無意地提了一句,看著姜南溪並無變化的神色,又問了句,“跟爸爸說,對方是什麽樣的人”。

“還算個不錯的人”,姜南溪想了一瞬艱難地給出了評價。

“不錯的人那你約出來和爸爸見個面,我得聽聽他對你們以後生活的規劃,男人是家裏的頂梁柱”,姜業成順勢遞進,下午來到遠洋公館的時候他便觀察過了,主臥的門鎖著,姜南溪住在次臥,除此以外其他地方幾乎沒有生活的痕跡。

要麽男人不住在這裏,要麽兩人就是分居。

廚房的鍋具是他臨時去超市買的,家裏的家具家電他也去商場訂了一些,過幾日便會送上門。

“見不了,他很忙”,姜南溪繼續搪塞。

“吃飯的時間總有的,他沒空爸爸有空,爸爸去見他”,姜業成持續推進。

“爸,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兒,你去哪兒見”,姜南溪被問的不耐了,說話的語氣多少沖了一些,說完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好,又緩和著提了句,“他可能出差去了”。

“小溪,爸爸之前催你相親催緊了,是爸爸不對,但是連行蹤都不跟家裏匯報的男人靠不住”,姜業成原本就覺得女兒的婚事不靠譜,一聽到人去哪兒了都不知道,更是覺得惱怒。

“爸,我結婚也不行,不結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樣,非你挑的男生就是好的嘛?”

“爸爸選的起碼知根知底,總歸不會有什麽人品問題。”

“就那陳墨,他就是一個下三濫,這也能算你說的知根知底?”姜南溪想起陳墨那下作的樣子,就忍不住反胃,於是說話的時候語氣又重了些。

“陳墨怎麽了?你跟爸爸說”,姜業成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追問了起來,姜南溪卻再也不回答這個問題。

姜業成又試著問了幾句,均是無果,也不想辛辛苦苦破壞了這吃飯的情緒,於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嘮起了家常,提到南溪外婆,氣氛才緩和了一些。

晚餐結束,姜南溪主動承擔了收拾餐碗的工作,她還在研究先從哪一個洗起來時,姜業成走了進來,“收拾完了就早點睡,爸去外面找個酒店住”。

姜南溪原想挽留,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書房,只好應了,“那我送你下去”。

“不了,爸下午早看好了路”,姜業成說話間已經走到了門口,按下了電梯,趁著姜南溪回屋拿外套的時間,關上了門。

等到出了電梯,姜業成臉上的神色立刻陰沈了下去。

-

魅色酒吧,陳墨坐在吧臺上正攬著一個女生的腰肢,兩個人動作說不上有多暧昧。

晦暗不明的燈光不時地閃爍,晃得姜業成看不清路,他順著服務員的指引往吧臺走,便看到了陳墨,小時候他也算看著陳墨長大,總想著這孩子貪玩了些,但不至於犯渾,現在看著他才覺得委屈了自己女兒。

陳墨跟吧臺要新的酒時,回頭看到了坐在旁邊的姜業成,他喝了不少,酒意朦朧間攬了一把懷裏的姑娘說道“姜叔叔也來瀟灑啊,要不給你介紹個小姑娘,特能逗人歡心那種”。

“你上次和南溪見面動她了?”姜業成問吧臺要了一瓶烈酒,喝了一小口,神色冷厲。

“姜叔叔說的這是什麽話,又沒到床上,怎麽能叫動她呢”,陳墨一臉無恥的笑容,說話的時候還親了一下旁邊的姑娘。

“我再問一遍,你是不是動南溪了”,姜業成看到陳墨這幅模樣,早已經怒不可遏,說話的聲音高了八度,帶著怒吼聲。

“姜叔,我倒是想動,那也得南溪給我機會不是”,陳墨看這氣勢反倒更來了勁兒,他料著姜業成不能拿他怎麽樣,畢竟姜家的生意還要靠著他們家。

“不過,南溪那小腰,手感是真的不錯”,陳墨說完還不罷休,捧著威士忌的杯子一副陶醉的模樣。

然而他的話音剛剛落下,一個猝不及防地猛踹將他從高腳凳上踹到了地面,在周圍的人還來不及驚呼的時候,又是一腳狠狠地踹在了陳墨的腹部。

瞬時間,魅色酒吧裏混亂成一團,驚恐的叫聲不斷,而陳墨的酒也徹底被激醒,從地上爬起來的一瞬,狠狠拔起吧臺上的酒瓶砸了過來,而這邊姜業成早已搬起凳子,他內心的暴怒之火早已蔓延全身。

隨著酒瓶碎裂的聲音,酒吧的保鏢終於出現,將兩人拉脫了開來,地面上的血跡卻已清晰可見。

-

姜南溪收拾完廚房,洗了澡回到房間剛打開電腦,下午她給沈硯洲發了封郵件,是關於脂質載體在角膜炎治療方向的應用材料相關。

沈硯洲給的論文裏有提到這一塊,但未有進一步的涉及,她準備和他討論一下這塊,正好這個點看看有沒有回覆。

手機響了幾聲,姜南溪眼睛還在屏幕上的郵件裏,順手摸過接了起來,“您好,請問是姜業成先生的女兒嗎?我們這邊是蘭溪派出所,您父親參與鬥毆目前在派出所,需要你過來一趟”。

姜南溪挪開手機,看了一眼電話號碼,“請問他受傷了嗎?”

“輕傷,和他打架的陳墨目前傷勢較重”,聽到陳墨兩個字,姜南溪匆忙往屋外走,按電梯時手指甚至有些抖動,她知道父親一定是因為她才去找的陳墨。

上了出租車才發現,未吹幹的頭發還在滴水,肩膀已經濕了一塊,她順勢用手腕上的發圈打了個丸子頭,淩亂地立於後腦。

出租車穿梭在城市的夜色裏,蘭溪派出所門口,姜南溪幾乎一路小跑進了大廳,“警官,您好,我是姜業成的女兒”。

警官看著滿臉慌亂的姜南溪,遞了張紙巾過去,“您父親今晚得留在這裏,他不太想見你”。

“他在江城沒有認識的人了,警官麻煩您讓我見他一面”,姜南溪滿心焦急。

“您父親這邊醫生已經處理過,都是皮外傷不礙事,現在是那位受傷的陳墨,剛剛我們接到通知,他不願意和解,打算起訴您父親惡意傷人”,警官耐心解釋著。

“警官,我爸爸不是這樣的人,一定是事出有因”,姜南溪替父親解釋著,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好想到解決方案,但是越急思緒偏偏越亂。

陳墨咬定了父親惡意傷人,如果他確實受了重傷,做了傷情鑒定提起訴訟,後面的事便更難辦了,如果眼下有律師在或許思路會更清晰。

然而,眼下去哪裏找一個權威的律師呢,她並不知道父親在江城的人脈,姜南溪坐在門口臺階上翻著手機裏的通訊錄,謝昀庭的聯系方式安安靜靜躺在那裏。

猶豫了許久,姜南溪撥通了那個號碼,滿懷忐忑地等待在無數的嘟聲之後,傳來了智能機器人的聲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姜南溪看著屏幕自動熄滅,失落地坐在空蕩蕩地院子,將頭埋進了臂彎裏。

也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屏幕再度亮起,提示有新的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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