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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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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心疼

屏幕上的名字閃爍著, 但此時此刻姜南溪並沒有心情去想課題的事,手機執著地震動著,約莫過了許久還未掛斷, 出於禮貌姜南溪還是接通了電話,打算跟他說一聲。

“你發給我的問題我看了, 目前確實沒有相關的進一步研究, 或許這是個好的課題方向呢”,沈硯洲略去了寒暄的過程, 直奔主題,一串話說完,才發現對方一直未吱聲,才又問道“南溪同學, 你在聽嗎?”

“喔, 在聽, 很抱歉沈硯洲,我現在有點事, 暫時沒心情聊這個”, 姜南溪盡量說的克制,但即便粗線條如沈硯洲, 他依舊從這只言片語裏聽到了她的低落, 他不會安慰人, 只好識趣地準備掛了電話,“那好, 等你想聊的時候隨時找我”。

“沈硯洲,你在江城有認識律師嗎?”在沈硯洲掛斷電話前, 姜南溪嘗試著問了一句,她已經在網上搜索了幾個律所, 只是這個點律所都已經下班了。

“我幫你問問,是需要什麽方面的律師,很急嗎?”沈硯洲的學術性性格註定了他不喜歡打探別人的隱私,做事情更多的是清晰的條理和目標,而對面姜南溪不知該如何開口,她還不習慣於向人求助,這麽多年她已經習慣了凡事自己解決。\*

良久的沈默後,沈硯洲不知該如何接話,只淡淡說道“你先別急,我幫你問問”。

姜南溪點了點頭掛斷了電話,她打算親自去醫院和陳墨談談,看看有沒有和解的可能,負責案件的警官出於安全的考慮,不建議她一個人前往,當前家屬情緒比較激動,這件事由律師出面比較好。

手機振動著提示有新的來電,姜南溪目光還在和警官交談中,並未仔細看,便按下了接聽鍵,她以為是沈硯洲問到了律師,不等對方開口便急切地問道,“沈硯洲,你找到律師聯系方式了是嗎?我告訴你地址,能麻煩你讓他直接過來蘭溪派出所嗎?”

對面短暫地凝滯後才又開口,“南溪,出什麽事了?”

姜南溪移開看了眼屏幕,謝昀庭三個字,讓她平靜了些許,收起了剛剛的焦急,“沒什麽事,我先掛了”。

“等等,我剛剛去開會手機沒帶在身邊”,德國比國內晚六小時,在約瑟夫教授的引薦下,謝昀庭接觸了一位華人博後,這位專註於研究人工晶體,並且已經小有成果,正在尋找A輪融資,這正合了他的意,對方是個純純的技術流,他只關註產品最終上市能為所需之人使用,提出的唯一要求是要擴大實驗室的創建和產品的研發權,為表尊重,謝昀庭將手機放在了助理那裏。

晚宴結束,謝昀庭拿過手機便第一時間回了電話,他原是驚喜的,姜南溪沒有給他打過電話,甚至是條消息都不曾主動發過,只是接通電話被誤認做別人,聽起來還是個男人的名字時,他內心的驚喜已經打了折扣,原來她期待的並不是自己,所以他收拾了情緒才回應。

“嗯,知道了”,姜南溪毫無情緒地掛斷了電話,她一開始的那個沖動早已被沖散,現在的她恢覆了理智,如果真的跟謝昀庭開了口,豈不是讓這段各取所需的合約婚姻為難。

助理王熠一直等在一旁,眼看著自家老板臉上的表情從舒展又回到了淡漠,遲遲不敢開口,空氣像冰凍了一般,流通不暢,王熠大氣不敢出一下,幾年的經驗已經教會了他此時沈默是金的道理。

“打電話通知沈律師現在去蘭溪派出所,找一位叫姜南溪的女生”,謝昀庭眉心緊蹙,低冷的聲音安排自己的助理。

王熠當即拿出手機撥打起了電話,只是按下撥通鍵之前,大致在心裏算了下國內的時間,不確信地問了一句“是現在嗎?”

回應他的是淩厲的眼鋒以及更加漠然的語氣,“不必告訴是我的屬意,按照她的需求去辦即可”。

沈律師到的很快,在姜南溪掛了謝昀庭電話的20分鐘後,一身正裝筆挺地站在派出所大廳裏,溫和的聲音喚她的名字,“請問是姜南溪女士嗎?我是沈恪”。

“沈......律師?”姜南溪不確信地問了一聲,距離她掛了沈硯洲的電話半小時不到,想不到他辦事效率跟做科研一樣高效,這位也姓沈,看起來有些年紀,或許是沈硯洲的長輩。

在這個夜晚,看著眼前這位儒雅的律師,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她滿心感激。沈律師和警官溝通後,見了姜業成,了解了事情的經過,是一場單純的打架鬥毆,並不是什麽棘手的案件。

“你父親讓我轉達你,他沒事你不用擔心”,沈恪說話的樣子不急不緩,很容易讓人有信服感,聽完這句姜南溪心裏平覆了些許,“謝謝沈律師這麽晚還來一趟”。

“其他事交給我就好,明天去律所簽一份代理合同即可,今晚先回去休息吧”,沈恪臨走前又回頭囑咐了一句,看著姜南溪站在門口依舊不動腳步,又勉為其難地補充了一句,“明天我會去找當事人談”。

姜南溪自然是感覺到了沈恪的言外之意,跟當值的警官叮囑了一句有事給她打電話,這才回了遠洋公館。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時鐘已經指向了新的一天,她內心無比期望新的一天到來時,一切可以解決,翻來覆去毫無睡意,她幹脆打開了郵箱,發現沈硯洲在掛了電話之後還是寫了一封郵件給她,回答的內容十分詳盡,其中還包括了一些個人的見解。

一直到淩晨兩點,姜南溪終於勉強有了困意,昏昏沈沈睡了過去,不知睡了幾個時辰,電話又響了,她瞬間驚醒,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未曾存儲的青州號碼。

“南溪,我是吳潔,我來接你父親回家”,姜南溪按下接聽鍵的一刻,對方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隔空傳來,她從未在電話裏和她交談過,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稱呼,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爸的事有些棘手,我請了律師”。

“南溪,你不該招惹陳家的”,吳潔像是遏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責怪聽起來不那麽刺耳。

“對不起”,姜南溪頓了半晌,只想出這三個字,看了眼時間已經五點多,她幹脆起床去見吳潔,說到底這件事因她而起,即便是對方再責怪她,承受著便好。

姜南溪沒想到,她不僅見到了父親的第二任妻子,旁邊還有一個小男孩,是她未曾謀面的弟弟,算起來也快十歲了。

“您先在酒店休息,等派出所上班了,我帶你們去見父親”,姜南溪帶著她們到附近的酒店安置好,留了一句便下樓替她們安排早餐,兩個人趕了一夜的路,面容很是憔悴,她需要替父親照顧好他們。

早上幹脆在醫院請了半天假,送吳潔去了派出所,她則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帶著小她18歲的弟弟,小男孩看起來很內斂,除了一聲姐姐以外,並沒有其他話可聊。

等到吳潔從派出所出來,她幹脆去律所找沈律師,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到了之後,才發現這家律所在江城排名數一數二不說,沈恪的證件照掛在律所第一排的位置。

沈恪不在,助理引領著她去會議室簽完了代理協議,姜南溪這才問了句“請問沈律師一般多久可以處理完這種案件”,其實前一晚她就想問,又覺得多有不尊重加催促別人辦事的嫌疑,於是忍住了,現在看著助理和她差不多大年紀,才敢隨口問一問。

誰知助理很平淡地一句讓她更是疑惑上了心頭,“沈律師一般不接這種小案子”。

姜南溪出了律所,在網上搜了下律師的職位,這才知道沈恪這種級別接觸的都是什麽案件,沈硯洲那麽短暫的時間內能找到這麽厲害的一位人物,想必也是費了不少力氣。

從昨晚到現在,她甚至沒來得及謝一聲沈硯洲,趁著趕去醫院等消息的空閑,她發了條信息給沈硯洲:謝謝你幫我找的律師。

沈硯洲是隔了很久才回覆:?

姜南溪以為沈硯洲不好意思,又發了一句:沈恪律師,請他幫忙很不容易吧,感謝了。

沈硯洲:我不認識什麽沈恪。



不認識?

姜南溪腦筋迅速轉動,思考著前一晚都尋求過誰的幫助,最終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人,謝昀庭,再聯想到沈恪的身份,她隱約中想起那份被遺忘在角落裏的婚姻協議,似乎也是出自這家律所,她迅速趕回了遠洋公館,從箱底翻出了那份協議,確信無疑。

是他,可是她並未開口央求他幫忙啊。

她坐在床上楞楞地看著手裏的協議,想起昨晚沒給他說話機會便被掛斷的電話,謝昀庭的名字就在那裏,電話卻遲遲按不下去。

沈恪的電話來的很及時,打斷了她的思緒,他只用了早上一兩個小時的時間便搞定了諒解書,通知姜南溪拿著諒解書去派出所匯合接人。

想到父親並不願見自己,姜南溪將手裏的諒解書交給我了吳潔,她站在派出所馬路對面遠遠看著,父親和吳潔並肩走出來,順手牽過弟弟的時候,她轉身躲在了梧桐樹後面。

有那麽一瞬,她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父親和母親站在校門口等她放學後,一人一邊牽著她的手路過馬路邊的冰糖葫蘆還要買一串的時光,眼睛不聽使喚的晃動,似是非要抖動出一些晶瑩的東西出來才肯罷休,姜南溪努力地擡頭瞪著眼睛看向天空,湛藍的天空卻亮的她睜不開眼。

姜業成走出派出所大院,沈律師告訴他南溪也來了,他左顧右盼了幾番,終是沒看到人,掩下那抹落寞擠著笑臉跟沈律師道謝,“麻煩你了沈律師,以後若有機會去青州,定要聯系我”。

吳潔看他強撐著,從臂彎裏挽著姜業成往回走,家裏的司機等在不遠的路口,上車前,她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你真不該瞞著南溪,她都那麽大了,有知道的權力”。

“閉嘴,這件事不必再提”,姜業成嚴厲地跟妻子呵斥,吳潔遠遠地看了一眼站在梧桐樹後的姜南溪,扭頭上了車。

沈恪看著姜業成的車離開了,才步伐挺闊地過了馬路,站在梧桐樹旁,“回去忙吧,這事兒了了”。

“沈律師,謝謝你”,姜南溪背過身抹了抹眼角,轉身擠出一彎笑容淺淺地說。

沈恪看這一幕,倒是似曾相識,父女倆挺像的,“要謝啊,得謝他”,沈恪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名字,而後接起了電話,跟姜南溪揮了揮手離開。

“解決了”,沈恪戴上藍牙耳機,啟動了車,看了眼後視鏡還站在路邊的女生,“不好意思,沒讓你做成無名英雄”。

謝昀庭得了消息後,那顆不安的心才落地,剛要轉身回會議室時,便聽到沈恪又若無其事的兩個字,“哭了”。

“發生什麽事了?”謝昀庭聽到這兩字,又停下了腳步。

“律師只負責案情,不負責安撫”,沈恪留了這麽一句懸念掛斷了電話,留的謝昀庭在原地提起了心。

姜南溪的頭像在第一位,他點開又合上,到底是什麽都沒說,反倒是助理王熠收到了老板的信息,“訂最近一班回國的航班”。

“老板,最近時間沒有直飛的航班了,最早要到明天下午”,王熠迅速查了航班,眼下投資案正在收尾階段,他不理解老板有什麽事急迫到這個程度,但還是按照吩咐辦事。

“謝董的飛機現在在何處”,謝昀庭父親早年買了一臺飛機養著,平時他一般不會提起,出差都是乘坐航空公司的航線。

“老板,現在飛過來需要提前申請航線”,王熠忐忑地回覆老板,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挨訓。

“有什麽買什麽。”

這是謝昀庭最後的吩咐,王熠看著十六個小時的轉機航班,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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