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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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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湯姆·馬崔斯?是聖堂騎士的湯姆·馬崔斯,還是皇後區第十三大道教堂的教士湯姆·馬崔斯?”

看來湯姆·馬崔斯實在是一個很常見的名字。

“不,他只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是劍魚俱樂部的受害者之一。”

“呃,受害者?哦!是的,受害者。”西諾神父躲閃了一下奧爾的視線,因為他的反問已經是在面對奧爾時的失言了——那代表著,他根本不認為那些陷在俱樂部出賣身體的男女,甚至男孩女孩們,是被害者。

作為一個老油條,他不該犯這種錯誤的,誰讓某些觀念已經在他的腦子裏深深地紮根了呢?

奧爾表情平靜,依然面帶微笑。

“沒問題,這樣一個人是很容易要過來的,這可真是個可憐的孩子,不是嗎?”

“他在被帶走前,殺害了一位雜貨店老板娘,以及至少兩名無辜的兒童。我索要他,是為了讓他回來接受該有的懲罰。”

“這可真是個可怕的孩子,他難道是天生的惡魔嗎?請您放心,我一定盡力要回他。呃,關於電影……”

“電影我會親自負責的,您可以將主要的正面演員送到蒙代爾影業公司了,應該在世界博覽會期間,電影就能上映了。”

“這可太好了,十分感謝您的真誠幫助,蒙代爾先生。”

奧爾沒說是否要放棄其它利益,雖然他可以只要這個湯姆·馬奎斯,但既然有親王的參與,這件事的後續他應該也會接手,奧爾就不多給他們找麻煩了。

冒雨回到警局,奧爾得說,這可真是一場好雨,被澆得濕透的他,竟然沒有落湯雞正常該有的黏膩、陰冷、狼狽,等等糟糕的感覺,而是恰恰相反,十分清爽舒暢,雖然這和他的體質有一定的關系,但也不該像是一條進了水的魚吧?

甚至,奧爾很想回到外頭的大雨裏去,再逛上幾圈。

最後奧爾還是老實地留在了房間裏,繼續他的工作。

當夜晚到來,他就和達利安用同一件制服擋在頭上,快跑回家。

當家門關上,奧爾突然打了個響指:“對了,我忘了一件事。”

瞬間,達利安的衣服沒了,褲子破了,鞋子也沒了,他能聽見外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奧爾雖然沒有他的聽力這麽好,但因為驚呼聲實在是太激烈,所以也能聽見個兩三成,他捂著肚子,開始狂笑。

——就在剛剛,他收回了給參戰警員們縫補遮掩衣服的馬賽克,就像是十二點鐘聲響起的瞬間,所有血族和狼人都恢覆了原狀,狼人尤其淒慘。因為血族最多是破衣爛衫,他們在今天淩晨的戰鬥中可是朝著身高5米去了,狼人又不是綠胖,沒有綠胖的超能褲子,所以在瞬間就真·什麽都沒有了。

達利安還好,奧爾還給他留了條褲子。

奧爾停下了笑,和達利安對視,那溫柔的灰眼睛,讓達利安知道,奧爾是想和他來點什麽的。達利安也對他微笑,對著奧爾伸出雙臂。奧爾也伸出手,他就要握住達利安的手了,突然,達利安把手縮回去了。

這讓奧爾沒站穩,朝前閃了一步。

“有客人來了。”當奧爾重新站穩時,只聽見了達利安這一句話,達利安的人已經消失了。

門鈴被人拉響了——這年代的門鈴,就是個外邊連著繩子的鈴鐺。

奧爾深呼吸:讓我來看看,到底是哪位客人,這麽會看時機?

門開了,這位十分會抓時機的客人是——貪婪親王閣下。

“我來的不是時候?我可以給你一個小時,夠嗎?”親王露出了充滿深層意味的笑容。

“請進吧,父親。”奧爾讓開門口,請這位親王進來。

親王給了奧爾一個擁抱,才笑嘻嘻地走了進來。

奧爾關上門,建立了屏蔽聲音的屏障:“請坐吧,父親,要喝點什麽嗎?”

親王挑眉:“你是成長了,我的兒子,你甚至都沒有著急地詢問我目前的局勢了。”

“在光明教和守律教接連出現時,我就意識到,或許這次……算是我歪打正著了。不過我確實有很多需要向您詢問的,比如,目前諾頓帝國的宗教局勢?當然,如果時間不夠的話,我可以在之後去詢問阿爾弗雷德。”

“不,時間很夠,我很樂意為你解惑,親愛的。”親王走到客廳裏坐下,“我想喝你的水果牛奶,我還沒喝過。”

“稍等。”奧爾走進了廚房,達利安幾分鐘後也從樓上下來了,在兩人的協作下,幾分鐘後,奧爾端上來了水果牛奶與小酥餅。

親王喝了一口水果牛奶發出了暢快的嘆息——這個時代超過九成的人,對甜食毫無抵抗力。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首飾盒,遞給了奧爾:“給你個大的。”

奧爾打開,裏邊一條銀項鏈,上面掛著的是拇指大小的梨形綠寶石。奧爾將寶石放在手上,室內昏黃的光芒下,銀鏈子折射出炫目的流光,綠寶石色彩厚重如深綠的湖泊——鏈子和寶石不太搭調。

“這是秘銀。”

奧爾聽見了一個傳說中的詞匯:“傳說中的金屬?”

“對,傳說中的,唯一一種對魔力有著增幅作用的金屬,在漫長的魔法時代中,對秘銀的開發,已經讓這種金屬幾乎絕跡,現在的世界中,大概也只有那些被封閉的寶庫中還有它們的身影存在了。戴上吧,目前只有你有資格用它了。”

“謝謝。”奧爾把綠寶石項鏈掛上了——他的懷表現在常年放在家中,畢竟現在碰上高強度戰鬥的可能太大了,他和達利安的結婚戒指都換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奧爾可不想把懷表弄壞掉。

“好了,我們來談談現在的教會。你碰上了幾次教會之間的合作,但那是因為教會面對的是共同的利益,但這次不同了,曙光天使被你殺了,其餘大量精銳人員成了俘虜,正輝教必須付出大量的代價換回他們,他們在諾頓帝國的勢力受到了沈重的打擊。

光明教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守律教目前沒有和正輝教站在一塊兒,但在拿到他們的那份後,守律教可能會改變旗號,和正輝教站在一塊兒。但無論如何,至少到明年的現在,正輝教補上一個次天使戰力之前,都不會有時間找我們,和找你的麻煩。

甚至,正輝教很可能還會給你額外的好處,讓你別找他們的麻煩。”

“我有一個問題……正輝教和守律教都是在安羅娜女王末期建立的,為什麽這兩個教會現在就可以與光明教相抗衡了?這個根本就沒有經歷過當年‘天使降臨’的教會,如何擁有如此龐大可怕的家底的?”

正輝教是目前的三大教派之一,也是諾頓帝國的國教,但根據歷史正輝教真實的存在時間卻非常短。

安羅娜女王末期,她帶來的新思潮開始席卷整個文明世界(西大陸),宗教革命風起雲湧,王權與當時的新宗教勢力聯合,新興宗教興起。

安羅娜女王比目前在位的海倫娜一世年長了十幾歲,海倫娜一世今年五十八?還是五十九?正輝教只比她的年紀大了幾歲,正輝教的存在時間……只有六十三年。守律教比正輝教創建的時間略長一點,但也只有六十五年。

貝爾東教都比這兩個教會的歷史長得多,畢竟貝爾東教也是從異族對抗時期過來的教會。

奧爾過去根本沒思考過這些,因為在原主的概念裏,正輝教簡直就像從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他們的一切情況都是合理的,這種既定意識,也影響到了奧爾,但最近奧爾開始讀《聖典》,畢竟他得了解敵人,漸漸才意識到了一些過去沒有註意的地方。

“貝爾東教是怎麽建立的,正輝教和守律教,就是怎麽建立的。”

“貝爾東教是……分裂?”貝爾東教和原光明教,是因為對待異族的態度不同,產生了分裂,血族和狼人的兩族合流還要多虧貝爾東教的趕盡殺絕行為。

“對。”親王苦笑著說了一個冷笑話,“光明教對待異族雖然不是趕盡殺絕,但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死亡才是解脫。”

奧爾也喝了一口水果牛奶,本該甜蜜的飲品,現在喝進嘴裏卻是苦的。兩天前,他距離“養殖場”只有數百米,但他甚至沒去看一眼,就轉身離開了,因為他不敢——他也是個虛偽的欺軟怕硬的人。

“正輝教和守律教,也是從光明教分出來的。正輝教倡導的是更包容,更寬松的信仰,畢竟‘光明普照世人’。守律教則恰恰相反,他們認為任何基於享受而進行的發明創造,都是罪惡的,‘萬物都該遵循既定的規律而生存’。

但正因為如此,他們的分裂,與貝爾東教略有不同。貝爾東教分裂時,明確地表明了‘我們與你們的信仰不同’這樣的態度,他們遵循聖人貝爾東對於《聖典》的解讀,而非光明教的,所以,他們是光明教的兩條路。

他們離開時除了自己的衣裳,沒有帶走任何教會的財物,現在貝爾東教會的一切,都是在一千多年的時間中,自己重新積累的(魔法時代開始了兩千年,早期貝爾東教和光明教是一體的,所以貝爾東教的存在時間不足兩千年)。

但正輝教和守律教,卻認為自己對於《聖典》的解讀才是正確的,他們才應該是遠古光明教的延續。所以,他們認為光明教的一切財物,他們都有合法的也擁有權。”

“哦……”奧爾點了點頭,光明教會內部早就有不同意見存在,宗教革命加劇了這種割裂感,於是幹脆□□和□□各切了一塊,來了一個宗教版本的三家分晉,“光明教竟然願意以‘三大教會’的名義與他們和諧相處?”

“當年光明教會的教皇,福羅切特六世突然病逝,新上任的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年輕教皇,瓦羅迪埃三世。”

“哦……”奧爾再次點頭,還真的是三家分晉,中間派也早就想上位了,“那麽,現在諾頓帝國裏,王室與三大教會間的情況呢?”

“在六十五年前,正輝教和守律教創立之初,正輝教在整個文明世界裏,處於絕對的優勢,信徒人數爆發式增長。”

奧爾可以理解,光明教在當時教義極端,束縛性太強,守律教比光明教還要極端,正輝教寬松開放的態度,當然更引人喜歡。

“諾頓帝國原本是老牌的光明教會國家,當然,六十年前除了極少數希克林人的國家是貝爾東教,其餘國家的國教都是光明教。在五十年前,如今在位的海倫娜一世宣布,皈依正輝教,她也是第一位改國教為正輝教的國王。在她宣布後,當時的整個諾頓帝國,可是頗為血雨腥風了一段時間。

而以古板和教條為基礎的守律教,對於世俗財物,甚至是對於信徒的需求都不多。他們提倡恢覆一千多年前的那種樸實無華的生活,無所謂教徒的供奉,一切都自給自足。守律教在與光明教分裂後,依然和光明教保持著很好的關系,卻十分鄙視正輝教。

所以,在五十年前,諾頓帝國內的情況是王室與正輝教,對抗光明教與守律教。我們當然算是王室那邊的。

現在回憶起當時,那可真是一段快樂的時光,我們能夠明目張膽地殺死光明教的神父和牧師,隔三差五地和那些聖堂騎士打成一團。”

親王微笑著,眼睛裏流露出懷念。

“……父親,您多大了?”奧爾以為親王的年紀最多不超過五十,畢竟最年長的奧爾,今年也才剛剛二十歲,親王也不是一個禁欲派,他應該是在二十歲出頭的時候,開始招蜂引蝶的。

“七十四。”

奧爾:艹!

“諾頓帝國的混亂,一直持續到了二十多年前,在那之前,我隨時有可能戰死,或更糟糕——被俘。假如戰死,那麽一個幼主繼位,對於處於風雨飄搖中的貪婪血裔來說,可不是好事。假如被俘,我可不想成為種豬,我的孩子不能在養殖場裏長大。

所以,我給自己添加了一個無法生育後代的小詛咒,直到二十多年前才解開。”

“不是說我們的壽命,和人類差不多嗎?”

“大多數情況下,是差不多,但是,你認為我們能活到正常壽命的終結嗎?我是最近十代以內,最長壽的貪婪親王了。正常衰老死亡的血族,確實和正常人類相仿,在七八十歲死去,但他們都不是精英血族。

狼人……你知道的,活得最長的就是他們的長老們,但一般在八十歲左右,也會陷入衰弱,繼而死去。

看起來,你對於自己能長壽這一點,並不高興?”

“是的,我感覺很仿徨。”假如這地方真是個天堂,奧爾當然很樂意當個長命種,可這個世界,多活一天,不過是增加他一天的痛苦罷了。尤其還有達利安,假如達利安先他而去,只剩下他一個,那就是痛苦加倍。

“別擔心。”親王伸出右手,摘下手套,“看看我手掌的皮膚,再看看你的……真讓我由衷地感嘆,年輕是一件好事。

進入七十後,我開始感覺到了力量的流失。年輕時的我也像你一樣,經常幾天幾夜不睡覺,可是現在,一天不睡覺,我都要感覺頭疼和暈眩了。我們的壽命應該只是比人類長一點而已。

好了,繼續說現在的局勢。整個西大陸範圍內,正輝教的信徒在百分之三十,光明教在百分之四十,其餘所有宗教平分剩下的三十,本該是兩大宗教,守律教成為三大宗教之一,是被另外兩家擡上去的。”

親王一邊說,一邊戴好了手套——他和奧爾的皮膚狀態確實不同,臉上的皮膚其實更明顯。

“我理解,他們需要一個中間地帶,也需要一個保持平衡的砝碼。”

“非常正確。最近十年,光明教開始了宗教改革,能發現光明教的教義正在越來越接近於正輝教,他們甚至允許修女正式走到臺前,為教徒進行洗禮,做大禮拜,做臨終懺悔。也接受同性情侶在光明教的教堂舉行婚禮。

正輝教在近些年連爆醜聞。不只是諾頓帝國,大陸上的正輝教國家,也出了不少關於正輝教的醜聞。神父猥褻公爵之子,把J女扮成修女帶進教會,年輕神父侵害女信徒後殺害之類的——只是這些新聞都局限於一座城市或一個國家之內,我們在這兒並不知道而已。

這些事光明教也有,只是他們藏得更深。正輝教畢竟太年輕,這幾十年過於順利的發展,蒙蔽了他們的雙眼。甚至,正輝教開始向王權發起了挑戰。在多個國家牽涉進了王位繼承人的政治鬥爭中。

劍魚俱樂部暴露出來的,不只是國王的丈夫和血族有牽扯,還有正輝教。”

親王深吸了一口氣:“那個蠢貨……他以為他在和誰合作呢?”

這個“他”指的應該是便宜弟弟吧?確實是蠢貨……假如真的讓他們做成了,那位王父還有成為教會提線木偶的價值,血族和狼人就只剩下被塞進養殖場一條路了。

要不然奧爾找劍魚俱樂部的麻煩,國王會那麽幹脆地同意呢。這件事簡直是太符合國王的利益了。

“……他們下陷阱,其實是打擊國王?”

“不算打擊國王,流血的是血族和狼人,少數人類可以忽略不計,我們只能算是國王的狗,不是她的人,不是她的真正力量,國王毫無損失。這之後,他們應該會立刻派自己的人手去向國王認錯,然後讓雙方達成和解。畢竟國王還要繼續追查下去的話,就必須要動用她自己的力量。

但比你能力更高的力量,放出去一旦折了,國王可就要心疼了。而她並沒有百分百獲得勝利的把握。那時候,正輝教再朝國王哭一哭損失,表示認錯,雙方就能各退一步,恢覆和平了。

國王應該是沒想到,他們會動用曙光的亞歷山大的,畢竟正輝教的基礎是比光明教還是薄弱得多。”

“我第一次見亞歷山大,而奧古斯丁到處亂晃,正輝教對亞歷山大很在意,光明教對奧古斯丁就沒那麽在意了。”

“你的這種想法是錯誤的。奧古斯丁是從大陸那邊的神聖之國,光明教皇國葉賽卡過來的,他的能力在大陸的聖堂騎士中,都能排進前十。相比之下,亞歷山大只能排進前百。光明教雖然有很多次天使的力量,但奧古斯丁依然是被重視的。”

“亞歷山大不是號稱天使之下,最強的機械造物嗎?”聖堂騎士就是人或異族與機械造物的結合體,越強的機械造物,那在聖堂騎士中難道不也是越強嗎?

“他號稱的是正輝教在諾頓帝國的天使之下最強機械造物。”

“哦……”原來這也是玩文字游戲,這麽聽起來,雖然奧爾差點被打死,但亞歷山大也沒那麽高大上了。

“而且,我懷疑奧古斯丁是半天使。”

“半天使?和次天使有什麽區別嗎?”

“次天使是指因為方便建立的力量等級,半天使指的是一個事實——發展到現在,魔法時代末期降臨的數千萬天使,能啟動的只剩下了數千,其餘大多在漫長的歲月中,被熔煉為了各種各樣的機械造物。

可還有一些較完整的殘骸,被保留著,偶爾,這些天使殘骸也能夠被啟動。獲得天使殘骸認可的聖堂騎士,就是半天使。所以,和這位聖堂騎士保持良好的關系吧。”

對著親王飽含深意的灰眼睛,奧爾若有所思:“為什麽我覺得您好像就是特意來說這句話的?”

“或許吧,誰知道呢?啊,我們剛剛又偏題了。繼續說回現在,守律教應該很高興和光明教一塊兒找正輝教的麻煩,國王當然更樂意看見正輝教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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