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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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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就像貴族們被控制在不同區域不能活動一樣,仆人們也是被關在不同的房間裏,限制住活動,並隨時等待著傳喚。

所以,走廊裏的那些仆人知道他們上樓去找食罪人,這些仆人卻不知道。

“為什麽要這麽激動呢,拉爾夫先生?”奧爾溫和地對他微笑,“您大概不知道,我們已經找到了殺害萬爾特先生的兇手。現在來找你們詢問的,並不是謀殺案,而是失竊案。有人在葬禮當天,趁亂偷盜了公爵家的珠寶。”

被拉爾夫指點出來的三個人都松了一口氣,反而拉爾夫他更緊張了:“兇手?是誰!”

“萬爾特先生的父母。”奧爾說,很顯然這個人松了一口氣,甚至對奧爾的敵意都降下去了。

“我沒有偷東西。”他看著奧爾的眼睛,直楞楞地說。

“只這樣是不夠的。”奧爾看向放松的其他三人,“這位先生,您沒有去盥洗室,那您去幹什麽了?”

“可以私下裏對您說嗎?”門童表情淒慘,“我發誓我對您說的全部都是真話,但是,我不確定對方是否會承認。”

“過來吧,先生。”奧爾對門童招了招手。

門童低垂著頭跟了過來,站住腳之後,說:“我與貝瑟芬妮·奎克萊夫人有了私情,我說自己拉肚子其實是去找她幽會的。”

“幽會難道不是一次就夠了嗎?”

“……貝瑟芬妮說在公爵的葬禮上偷情,十分的刺激,所以,每次我去見她,她都會給我一張指向下一個地點的紙條,讓我一刻鐘後,再去找她。”

奧爾無語,也是真會玩。

“你們倆的游戲是從幾點開始的?”

“從葬禮的前天,遺囑宣布之前……”門童臉上通紅,“因為遺囑和她沒什麽關系,她只要偶爾去轉一圈,表達一下自己的哀傷就夠了。”

“在你們倆游戲的路上,有沒有遇見其他同樣在亂轉的人?特別是當遺囑簽訂後,公爵遺體入棺前的這段時間裏,有沒有人在書房,或停棺的大廳附近轉悠?”

門童的神色猶豫,這就是有,但是不能說。

“查理,請過來一下。”奧爾把查理叫了過來,“您能為一個重要的線索,付出多少金徽?”

“500到2萬金徽。”查理毫不猶豫地說,“或者,也可以讓他前往一處農莊成為管事。”

“那些殯儀館的雜工,他們在二樓轉悠,說是去盥洗室迷了路。但是……”門童一咬牙,繼續說,“但是當我們離開的時候,又在那附近看見了那幾個雜工,而且,當時他們正和小格雷厄姆先生在一塊兒,小格雷厄姆先生可不像是在驅趕他們。

我不敢說謊,警官先生,查理少爺。”

“你先到那邊去坐著。”奧爾示意。

門童再三行禮離開了,奧爾問查理:“小格雷厄姆是誰?”他聽見這個名字就一臉震驚,但沒有像之前聽見薇薇安小姐的名字時,那麽暴躁。

“是管家的兒子,算是我們家的副管家之一。”查理書,“格雷厄姆先生對我父親忠心耿耿,他不會背叛家族,甚至盜竊家族的財產。”

“那小格雷厄姆呢?當這個名字出現時,您看起來有些驚訝,但又不是太驚訝。”

“我和這位小格雷厄姆先生有些矛盾……”查理看了看四周,警官們都一臉嚴肅地站在他們的崗位上,但查理還是拉著奧爾又站遠了一些,“您看見我的一瞬間很驚訝,您的驚訝沒錯,我並不是我父母的親生子,但我也並非私生子。

我是父親一位好友的兒子,我的親生父母都死於一場疫病,唯一活下來的我,被公爵夫婦收養。我從父親那獲得的遺產不多,因為這是我自己要求的,可父親還是把最喜歡的莊園留給了我。”

查理斯文地笑了笑,神色間流露出一抹溫柔與哀傷。

“假如迪文、我與小格雷厄姆站在一塊兒,人們一定會認為迪文與小格雷厄姆才會是兄弟。家族裏也一直都有傳聞,小格雷厄姆其實是父親的私生子,畢竟格雷厄姆先生的妻子,是我哥哥的保姆。

我們兩個,一個誰都知道不是親生子,卻享受著一切公爵之子的待遇。一個被所有人都認為是公爵的骨肉,卻終生都是仆人。所以我們倆年紀相仿,一直都有矛盾。

對於他,我只能說,最近兩年,父親的身體一直不好,誰都知道,小格雷厄姆在這兩年裏一直都想進入父親的主臥照顧他,但是父親沒有一次召見他。”

進入主臥照顧,這代表著被公爵承認身份,可是到死,公爵都沒有承認。

在不認識公爵,又沒有DNA檢測的情況下,作為一個外人,奧爾對公爵不予評價。但假如查理說的都是真的,那麽小格雷厄姆會因愛生恨也是可能的。

“既然您和他有矛盾,那麽為什麽小格雷厄姆還能繼續留在這,並成為副管家?”

“因為他過去並沒有那麽明顯的表現,而迪文覺得,假如他是個兄弟,那麽比外人更值得信任。”

“哦……”子爵也說過迪文妻子的姨媽那一家子的事情,之前的相處,真看不出來這位是這樣的性格。

總之,名單上現在又加了一個小格雷厄姆。

“請將這位小格雷厄姆先生叫來。”

查理嘆了一口氣:“我親自去吧。”

“麻煩了。”

奧爾回到了剩下的男仆與女仆面前:“兩位,現在你們有什麽可說的嗎?”

女仆的表情有所觸動,可男仆瞪了她一眼,女仆只能閉上了嘴巴。

沒辦法,奧爾只能再次去詢問其餘的仆人,了解這兩個人的家庭情況、交友情況。原來他們倆是一對未婚夫妻,女仆在仆人中的口碑還算好,眾人只說她為人比較懦弱。男仆就讓仆人們非常有話題了。

“他看不起我們。”一個女仆說,“他看不起所有的仆人。”

“這家夥不想當仆人。”

“可他又不想辭職。”

“他想娶個貴族小姐成為貴族呢。”

“他聽說我們有人和貴族上了床,還會罵人。”

“可那些小姐都看不上他。”

“反而是小姐的父母很喜歡他的屁股呢。”

“你們這些該被撕爛了嘴巴的下賤胚子!”站在一邊的男仆憤怒了,他咆哮著要沖上來打人,可當然被警察攔住了。

一通聊八卦,讓仆人們竟然沒那麽害怕了,甚至看著警察將男仆壓制住,他們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少爺,我們可真是失禮了。”“哈哈哈哈!”

“最近兩年仆人中,誰和他的關系比較好?包括管家那個階層的人物。”

“……”

“迪文先生許諾了500金徽,你們之前的配合,每個人都能得到50金徽。能進一步提供線索的人,還能再次瓜分500金徽。”奧爾掏出了代金券,開始現場分發,又將更厚實的一沓代金券握在手裏。

“他很受格雷厄姆管家的賞識。”

“我和他是同宿舍的,他告訴我們,管家對他說,假如有個女兒一定會嫁給他。”

“他和小格雷厄姆先生的關系很好。”

“不久前,我上樓去送咖啡,看見他從小格雷厄姆先生的房間裏出來,一瘸一拐的,而且身上都是那種味道。您知道的,那種。”

男仆不叫嚷了,他臉色慘白,眼睛裏紅絲遍布,嘴唇扭曲著露出了所有的牙齒,就如被逼入絕境的野獸。一旦警察將他放開,他就會殺人。

奧爾將500金徽遞了過去,將男仆和女仆一塊兒拉到了一邊。

“您還想嫁給他嗎?”奧爾問女仆。

“我從不想嫁給他,但我的父母已經說定了。”

“無論他開口與否,很確定他背叛了公爵……”

“不!我沒有背叛公爵!”

“是嗎?那就說說?”奧爾看向男仆,可這時候他又閉口不言了。

“您覺得,您的父母還會讓您和這麽一個註定要進大牢的男人聯系在一塊兒嗎?”這姑娘還沒意識到,她的一家都將會失去工作。不只是她,這棟宅邸裏的大多數仆人都要被解雇了,無論他們是否參與了背叛。

女仆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其實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他對我說,那天會有人來找麻煩,一旦吵鬧起來,就讓我立刻跑去外邊,叫那些馬車進來。”

“叫‘那些’馬車?沒有特定的?”

“沒有,他說叫得越多越好。”

“那麽他和小格雷厄姆先生的關系,您有什麽了解嗎?”

“我大多數時間裏,都在服侍薇薇安小姐。”女仆搖頭,“戴裏克只是在休假的晚上來找我,和我……之後,就離開了,他不會對我說什麽。”

“謝謝,您也可以去那邊稍等一會兒了。稍等。”奧爾還是叫住了女仆,遞給了她一張奧爾的名片,“假如未來您的生活艱難,請來魚尾區找我,我會為您找一份工作。不過只限於您自己。”

“感謝您,仁慈的警官。”女仆將眼睛裏的淚花眨掉,向奧爾行禮,將那張名片塞進了胸口裏。

就剩下這位男仆了:“既然對那位女士沒有任何愛意,為什麽要傷害她?”

男仆意外地怔了一下:“是他父親主動找上來的,要了我2個金徽。我也沒有傷害她,她是我的女人了。”

“就像你也是別人的男人那樣嗎?”

“!”男仆的臉色在紅白青之間快速地轉換著,“我不是任何人的男人,我和那些賣身的廢物不一樣。”

“你的意思是,你的男人連2金徽都沒給你?你不賣,對方是白玩的。”

男仆憋住了,他的眼珠子都瞪了出來,張開嘴想說什麽,但最終連一口氣都沒能吐出來。

奧爾面帶微笑,假如男仆說是真愛,那他還真的沒辦法繼續審問,不過,這個家夥和男人發生關系,果然是被迫的。

公爵的仆人們原本就沒有醜的,這些在門口與門廳服務的門童與仆人們,容貌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包括這位名或姓是威斯尼的男仆,他高大英俊,金發碧眼……坦白講,他和查理的容貌有幾分近似,只是氣質差得太多了,奧爾現在才從他的眉眼看出來幾分。

“你現在還要為那個白玩的家夥賣命?假如你真的比其他仆人聰明,就該知道,你們偷的東西太多了,所有參與者都活不了。尤其是你這種容貌出色的叛主者,你會被塞進最糟糕的監牢裏,可能堅持不到上庭,你就被玩死了。

你既然和男人發生過關系,就該知道那種行為如果手法粗暴,會給承受者帶來多大的傷害。

威斯尼先生,這就是你為自己構想的未來嗎?你甚至都不是被打死的,而是被玩死的,但不需要擔心墓志銘,因為你毀壞嚴重的屍體會被扔上垃圾車,和垃圾埋葬在一塊,你沒有墓地。”

“閉嘴!”男仆想攻擊奧爾,可警官拽著他的胳膊,除了嚎叫之外,他什麽都做不了。

奧爾的餘光看見查理帶著兩個人過來了:“雪莉、沙友娜,讓他們等一會兒再過來。”

男仆漸漸乏力,跪在了地上。

奧爾湊了過去,單膝跪在他面前:“想好了嗎?”

男仆還在粗喘,他怨恨地看著奧爾,可從奧爾那,他只看到了淡漠與平靜:“我要500金徽。”

奧爾突然擡手,在他的左臂關節捏了一下。

他的速度太快了,男仆甚至在奧爾重新擺好姿勢後,才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他慘叫了半分鐘,當奧爾重新為他合上脫臼的關節,他才在一聲撕裂了喉嚨的慘叫後,重新閉上了嘴。

“你已經錯失了兩次機會,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最後一次問你,你想好了嗎?”

“……”男仆垂著頭,剛剛因為疼痛而湧出的汗水順著他的鼻梁滴落在地面上,“是小格雷厄姆!……他只說要拿走屬於他的東西,沒說要殺人。他說葬禮那天的六點左右會發生騷亂,到時候我們所有人就趁著騷亂離開,我的工作就是把亂子鬧大。可是那天直到八點還沒事發生,客人們早已經結束了晚餐,有些人都已經離開了。

當我沖到那去,想把事情鬧起來時,看見的也不是什麽吵鬧的老夫婦,而是一個死人。我當時就停在了那,沒再做什麽。”

“他承諾給你什麽?”

“新的身份,800金徽。”男仆頓了頓,“他說他會讓奎克萊家付出代價,會讓我們變成體面人……”

“你不知道他如何偷走的公爵的財物?”

“他只告訴了我那天要幹什麽。”

“你就真的信他了?”

“……沒有什麽信或不信,我只知道,假如不按照他說的做事,那我就會從奎克萊家消失。”

“感謝合作,如果你願意成為人證,那麽不但不會被送進監獄,還能得到一些獎賞。”

“我願意作為人證。”

男仆到另外一邊站著了,和女仆以及門童有些距離。

奧爾走向了被攔在那的查理,他帶來的不只有小格雷厄姆,還有一位老人,正是之前跟在迪文身後,辨認了那條手鏈的老仆人。

“我聽說這件事現在是查理少爺繼續負責調查,就知道它一定會和我牽扯上關系。您真失禮,這位警官。您讓我們來,我們來了,但您卻和那些仆人說話,而把我們……啪!”

奧爾一個巴掌過去,小格雷厄尼閉嘴了:“我不是來請你們做客的,你們是來被我調查的,先生們。”

與此同時,達利安和子爵來到了殯葬館,這種專門為貴族服務的殯葬館,當然是與眾不同的,從外部看上去,很容易被誤會成是一座白色的小教堂,屋頂上的正輝教中字十字架光輝燦爛。

“您要進去吧?”達利安攔住了子爵。

“當然,只是殯葬館而已。”子爵有些不快,他認為達利安小瞧了他。

“只是殯葬館當然不算什麽,但我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我懷疑,那裏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我覺得您想多了,我還是要進去。”

子爵即使知道狼人有著靈敏的嗅覺,但對於靈敏的程度,顯然還是缺乏恰當的了解。

達利安面露微笑地讓開了路:“如您所願。”

子爵直接走向了大門,一把推開門,一股怪異的味道從室內湧了出來,但還在子爵可以接受的範圍內。他得意地朝達利安笑了笑,這裏可沒有任何的腐臭味,整理了兩下上衣,子爵邁進了殯儀館。

三秒鐘後:“啊————————!!!”

根本沒邁步的達利安,一臉淡定地看著子爵跌跌撞撞跑了出來:“裏、裏邊有死人!很多很多……”

這是殯葬館,裏邊當然有死人——這句話在唇邊轉了一圈,可最終達利安沒有在案子上開玩笑,浪費時間。他讓人攙扶著子爵,帶著其他人走進了殯葬館。

進門兩步的地面上,就躺著一個身著黑色禮服的男人,他應該是殯葬館的老板。在他身後,擺滿樣品棺材的大廳裏,橫七豎八地躺著四五具屍體,從衣著上看,他們大多數應該睡臨時雇傭的雜工,但也有兩位是殯葬館的工作人員。

“死了三天左右,”達利安觀察著這些遺體,“把棺材擡回來的當天就死了,而且幾乎沒有反抗能力,嗯?”

現在是冬天,殯葬館取暖的爐子早滅了,在冰冷的室內,遺體保存得很好。

讓達利安發出驚呼的,是那些雜工的肌肉情況。他們很強壯,肌肉飽滿結實,達利安確定這不是死亡多日後的水腫。總是幹體力活的窮人也有肌肉,但與這種被充足營養滋養起來的肌肉完全不同。

“找找他們身上有沒有標記。”達利安命令著,“葛雷帕子爵,請進來一下,哪兩口棺材是曾經被擡去公爵府邸的?”

安卡與迪文·奎克萊那一路,他們已經來到了奎克萊家族墓地——地面上有一處大理石建造的入口,朝下走十幾級樓梯,這就是奎克萊家族的墓室。奎克萊家族成員的棺材不是埋進地裏,而是放在墻壁兩邊的架子上的。

最新的那口棺材當然就屬於三天前下葬的迪文的父親,看見那口棺材安然無恙時,迪文松了一口氣。但是當他越走越近時,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

黑色的棺材上,釘著釘子的地方露出了很明顯的白茬,在釘子下方,還能看見撬棍撬起釘子時留下的凹痕。

摸著撬棍的凹痕,迪文憤怒得很深顫抖。

“奎克萊先生,請讓我打開棺材……”

“好的。”迪文咬著牙走到了一邊。

狼人們不需要撬棍,直接用手拔出了釘子,打開了棺材蓋。

“啊!!那些混蛋!畜生!該被活活燒死的禽獸!”

前公爵倒是還躺在裏頭,但是他的衣服都被扒走了,更惡劣的是,有人切掉了前公爵的……小兄弟,把它放在了前公爵交疊在胸口的手中。

“我們要檢查棺材,可以嗎?”安卡看著迪文發了一會兒瘋,實在不耐煩問了一句,問完他就後悔了。

這位準公爵看過來的表情滿是殺意——安卡和其餘兩位魚尾區的警官剛剛目睹了奎克萊家族的醜聞。

安卡的臉上笑容不變:“您要不要檢查一下這裏的其他棺材?”他真的是出於好心,而不是朝迪文的胸口插刀。

迪文像是被火燙到一樣,從他父親的棺材旁離開了。讓他想發瘋的是,包括他的母親在內,這間墓室裏所有的棺材都有曾經被打開的痕跡。

“奎克萊先生,請您過來看一看。”安卡叫了一聲。

迪文抹了一把臉,心臟發顫地轉身——再糟糕還能糟糕到哪去呢?

“謝謝。”他的父親不止被擡了出來,還已經被裹上了一件披風。

安卡禮貌地笑了笑,示意迪文看向他手中的寶石,那是一枚半顆綠豆大小的紅寶石,它雖然不大,但是寶石本身的顏色極其艷麗,切割更能看出匠人手藝的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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