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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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非常抱歉,我們在您之前拆開了信件。”話雖然說得很客氣,奧古斯丁的臉上可沒什麽歉意。

這些奧爾不在意,他打破了歹徒的據點,從裏邊看見文件也都會打開來看看,更何況這個署名還是給另外一個勢力的上層人物的?

第一封信的內容,基本上就是奧古斯丁剛才講述的那些,也只是略微詳細而已。

信的封面已經足夠讓奧爾感覺心裏發囧了,當奧爾看到第二封信的內容,他很肯定,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十分顏藝:親愛的奧爾,您知道您給了我一個多麽有趣與意外的驚喜嗎?那可是我很久很久都沒有過的經歷。

我看見您和您那個高大粗魯的毛絨寵物走進了倉庫,您應該是不會死,那只是我對您的一個小小的懲罰。畢竟,正是因為您,我才不得不改變計劃。

小可愛的眼睛,讓我看見那只寵物為了保護你,被針刺刺中。也算是我意料之內的一條支線,無論是多麽愚蠢醜陋的存在,但只要足夠忠誠,看起來也就多了那麽一點點可取之處了,不是嗎?

它會死的,小可愛的針刺可不是為下等生物準備的。

我以為能聽到您抱著一具冰冷醜陋的屍體,痛哭流涕的聲音。

但接下來發生了什麽?那可真是太意外了……您能想到,一個孤獨的靈魂,終於發現了同類時的驚喜嗎?

多麽奇妙。在那天之前,我以為自己遇見同類時,我會是充滿攻擊性的,我應該是不允許這個世界上有第二個我的存在的。但我終究也有犯錯的時候,是的,犯錯,這是多麽奇妙的經歷啊。

原來我是渴望著另外一個靈魂的靠近,與理解的。

我當時甚至沒想到,那只是開始,只是蛋糕上表層的糖霜,隨著我對您越來越了解,也隨著您的長大,我越發感覺到對您的渴望。

但真是糟糕,您還並不知道我的存在,對嗎?

可現在,您知道了。雖然信使有些引人厭惡,但請相信,我的信是無比真摯的。

您願意與我一起,登上神位嗎?

願與奧爾維茨卡·布萊德利·蒙代爾共享神位的新神,期待著與您的真實相見。

“打火機?”奧爾維茨卡·面無表情·想要嘔吐·蒙代爾,對達利安問。

這毫無疑問是一個重度自戀的神經病。

達利安回到辦公桌後,取出打火機交給了奧爾,奧爾直接把第二封信點燃,看著信紙燃燒到最後一點黑色的灰燼,奧爾甩了甩胳膊,仿佛把某些看不見的骯臟一起甩掉了。信紙的最後一點亮紅在掉落的過程中徹底熄滅,變成了黑色的灰燼。

誰能想到,他這輩子竟然還會被一個變態YY呢?

“十分感謝光明教會告知了我們真相,下次有這種信,可以不用交給我。”奧爾說著,擡腳把最後那點黑灰也碾成齏粉,“光明教會也請放心,我的精神很正常,不會參與這種精神病患者的違法組織。”

奧爾想了想,還是沒說會配合教會行動。作為警察他當然很樂意配合,但他還是血族的王儲,一旦被理解或曲解為這是血族要加入光明教的陣營,那可不是什麽好事。

血族和教會之間雖然已經不再是見面就拼命的情況,但還是保持距離吧。尤其,奧爾很確定,他這樣的政治小白,是一定會被利用個徹底的。

“很高興得到您的回答,也請您小心。”奧古斯丁回答,“我知道您是一位正直勇猛的警官,西諾神父對我講過您與他的合作,假如未來有機會,我也希望成為您的合作者。”

在互相道別之後,光明教會的幾位離開了,奧爾叫來了馬克西姆,把第一封信交給了他:“交給親王。”

“當然,殿下。”

“哦,對了,有空休息一下吧,我們目前的事務……也不是很急。”

血族很難胖或者瘦,但奧爾覺得馬克思姆一定是瘦了,另外他的發際線都有些後移。奧爾可不想做一個到處賜予下屬福報的老板。

馬克西姆很高興,奧爾總算是說一些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了:“我會的,殿下。”

馬克西姆離開,奧爾跑去抱達利安了,他需要恢覆san值,剛才那封信就是個精神汙染的炸彈。

“他認為自己是誰?!”奧爾抱著達利安,溫暖的體溫,堅實的肌肉,在他聞來熟悉的甜絲絲的氣息,“加西亞,你是我的寶貝。”

“真甜蜜的話,你也是我的寶貝,親愛的……”

第二天是奧爾的休息日,他一如往常的走進了廚房——關於甜蜜炸雞要推出的新甜點,奧爾最後選定了沙琪瑪。今天差不多就能定型產品了。

沙琪瑪的制作方式很簡單,也是通過油炸的,只使用麥芽糖的情況下,成品比加了砂糖的沙琪瑪更黏膩,但這年頭的人不在意這點小問題。沙琪瑪試做成功後,奧爾還準備做些別的東西,給達利安和其他狼人們出征時候吃。

揉面結束,奧爾正在切準備油炸的小面條時,有人敲門。

隨著人手的增多,奧爾家裏的大廳裏又開始出現了織毛衣的狼人,奧爾不需要自己去開門。過了一會兒,狼人來說:“門外是博恩特夫人和她的兒子,他們說是來向您道謝的。博恩特夫人說,去年是您親自接手了她的案子。”

這不是第一個找到家或警局來道謝的人,奧爾有時間都會客氣地見上一面,和對方說兩句話,更何況對方自稱與奧爾認識。

“博恩特夫人……是的,我知道她。”

榮光教會的案子,就是博恩特夫人來報的。後來奧爾還註意了一下她,聽說她找到了被教會賣出去的兒子,奧爾祝福過這位夫人,能度過一個還算安穩的晚年。

沒想到,在榮光教會的情況徹底平息的現在,這位夫人還會來找他。

“讓他們暫時在小客廳稍等,我整理一下衣服。”奧爾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把挽上去的袖子整理好。

博恩特夫人和她的兒子在小客廳坐下,有狼人端上奶茶和小餅幹。

當奧爾剛進來時,嚇了一跳。博恩特夫人的頭發已經徹底白了,去年她來報案時還只是花白,她臉上皺紋也變成了縱橫的溝壑,簡直就像是藍星上八十多歲的老太太。

坐在她身邊的博恩特先生,甚至不像是她的兒子,而是孫子——他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從坐姿儀態與氣質上能看出,他很有教養。

但他看奧爾的表情有些怪,從他的臉上,奧爾感覺不到善意,更多的反而是警惕與敵意。

那些被榮光教會賣掉的孩子們,其中有一部分運氣極好。他們或者得到了買家的喜愛,在富裕的生活中,被寵愛著長大。或者在被買去後,成為了主人家幼子的玩伴,甚至接受了和那些少爺、小姐一樣的教育。

這就是幸存者偏差了,從這些人的角度看,榮光教會確實是善的。

博恩特夫人的兒子,大概就是其中的一種。

奧爾的視線從他身上掠過,對這個人身上發生的事情,他有些感慨,但並不是太在乎。

“哦,感謝光明,讓我在那天找到了您!”

但博恩特夫人說的第一句話,讓正在與她握手的奧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光明?是神嗎?我以為……您已經放棄對神的信仰了。”

“我確實不再信仰偽神,那些竟敢以神為名的瀆神者!願地獄之火永遠灼燒著他們的靈魂!”博恩特夫人先是激動又憤怒,但緊接著她的表情柔和了下來,“但我怎麽可能放棄對神的信仰?神指引我找到了您,更指引洛克比回到了我的身邊。”

她轉頭對兒子露出笑容,那個年輕人也對她略敷衍地笑了。

“您覺得……您來向我報案是神的指引?那榮光教會的覆滅呢?”

“當然也是神的指引!您也這麽認為吧?只有仁慈偉大的祂,才會讓一切的邪惡無所遁形。”

“不,我並不這麽認為。”奧爾堅定地否認著,“神沒給我指引什麽,揭穿榮光教會騙局的是皇家警察的配合,徹底將他們打倒,並將它黑暗的殘肢從角落裏揪出來的,是無數憤怒的市民。

從頭到尾,神什麽都沒做。假如祂真的存在,那從一開始有人借祂之名行惡,祂就該用傳說中的天火燒死那些畜生了。”

博恩特夫人的笑容立刻垮塌了下來:“嗯……我、我為我剛才的失言而道歉,我並不是要無視您的功勞,您有些反應過度了。”她又對奧爾尷尬地笑了一下,好像是安撫一個突然無理取鬧的孩子,“您和警察們,呃,還有那些市民,當然是有功勞的。但那是人世間的功勞,光明是無形卻又無處不在的,神和人是不同的。”

她十分努力地希望向奧爾解釋清楚,人與神之間的區別。

“您還會去教會禮拜,然後把賺的錢供奉給教會嗎?”奧爾問。

“……”博恩特夫人站了起來,“我很感謝您為我們做的一切,再見,蒙代爾警官。”

現在她看著奧爾,已經沒有了剛剛的喜悅與親近,更像是看著一個可怕的怪物。

“夫人!如果我沒能破案,而是把您在鎮子裏軟禁到死亡,那麽您會怎麽樣?”

“不、不會的,有光明的指引。”

“您的頭發和皺紋可不是那麽說的。”對曾經鼓起勇氣來報案的母親,奧爾是尊敬的,在想明白她可能是在被軟禁期間因為驚懼而快速衰老,奧爾確實懷著歉意。

她抿了抿嘴唇,最後和奧爾匆匆忙忙道別,帶著她的兒子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奧爾嘆了一聲,他不生氣,只是無奈。思維方式就是不一樣的,就像某大陸上的人們一邊過著感恩節,一邊剝頭皮一樣——食物是上帝賜予的,送來食物並教會他們種植本地作物的土著人?那不是和食物一樣,同為上帝的賜予嗎?

對博恩特夫人來說,奧爾就是這樣的。

算了,還是去做沙琪瑪吧。

甜蜜黏軟的沙琪瑪,在那天晚上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評,更要緊的是,達利安喜歡——雖然甜的東西他都喜歡,但奧爾能看出來,沙琪瑪屬於他格外喜歡的。

“差不多安排好了,後天我帶著人出發。”晚上睡覺的時候,達利安說。

“你們怎麽過去,又怎麽回來?”

“把自己偽裝成貨物坐火車過去,再偽裝成貨物,帶著那些孩子回來,還要感謝馬克西姆。”

他說得很輕松,奧爾也只能摟著達利安的腰,將額頭抵著他的肩膀,然後說一句:“註意安全,一路順風。”

到了行動的日子,表面上看起來,所有警察都照日常那樣上班,但實際上,達利安帶走了二十個狼人。魚尾區警局來來去去的警察、見義勇為路人與犯人的人流量越來越大——主要是酒鬼和扒手,魚尾區已經很久沒有惡性犯罪了。

除非是特意蹲在警局門口監視,否則這點警察的消失,沒人發覺,即使消失的人裏包括一位局長。

“哇!”

“臥槽!快放下!”奧爾還以為奧丁已經放棄給他送禮了,結果這天奧丁叼來了一只獵鷹——這是在城市裏生活的獵鷹,一般在高聳的鐘塔上築巢,主食鴿子、烏鴉、貓,甚至小型犬。

奧爾看見獵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是國二還是國一?牢底坐穿鳥啊!

“奧丁,你是越來越刑了。”獵鷹被救下來,竟然沒死,只是受驚頗大,外帶背部有點流血,沒等奧爾給它治療,得到了自由的獵鷹,已經從窗戶裏箭一樣飛了出去,“對了,現在這世界是沒人管這些了。不過,你真吃過獵鷹嗎?”

“哇!”沒吃過,肉太少,毛太多,不如回來讓你餵。

奧爾撓著奧丁的下巴,暖絨絨的羽毛在他手指上滑過,手感極好,可奧爾卻嘆了口氣。

“哇?哇?”怎麽了?我的毛毛不好摸嗎?

“達利安去了很遠的地方……太遠了,你不能跟去給我們送信。”

“哇?”為什麽不能?

“超過一天了,你要吃血食。”

“哇哇!”我可以試試幾天不吃!應該沒事。

奧爾是動心的,但沒有那麽幹,奧丁雖然很聰明,但它其實沒有“偷懶”這個概念,就是奧爾一旦讓它幹什麽,它就算罵罵咧咧,但依然會乖乖地幹,這好像是某種約束。所以一旦奧爾讓他去跟著達利安,為達利安傳訊,那它就會去,無論這件事是否會對它的身體產生糟糕的影響。

總之,奧爾對於它的這個“應該沒事”,沒有太大的信心。萬一有事了呢?

“沒事,他到了當地,會給我電報的。”奧爾擼了一把鴉鴉,然後……他的手上多了一小撮細小的羽毛,他發誓,他一點都沒用力。

“哇!QAQ”

“別哭別哭,你只是換毛了,很快就能長出更漂亮的新毛來的。”應該是……

聽說鳥類換毛的時候,翅膀上的飛羽也會換,甚至會影響到飛行能力,那這下更是不能讓奧丁去了。

達利安和狼人們一起,待在火車的貨運車廂裏,車廂中零零散散放著一些木頭箱子,車廂的拉門開著一個縫隙,做通風用。狼人們都穿著破爛骯臟的衣服,把自己也弄得灰頭土臉,就像是那些最底層的平民一樣。

他們基本都是靠墻壁坐著,閉著眼睛,保持靜默,像是睡著了,

一只手車廂的縫隙中伸了進來,然後是另外一只手,不一會兒有個人撐著地板,翻進了車廂,他坐在車廂裏,松了一口氣。

“哢噠”

“!”翻進車廂的男人立刻轉身,突然的亮光讓他的眼前一片慘白,“饒命!別殺我!別殺我!”

還好這光其實並不是十分刺眼,只是太突然了,男人的視力很快回覆了正常,接著光亮,他看見了這節車廂裏那些先到的乘客們,而且很顯然,他們不歡迎他。男人打了個哆嗦,這絕對不是正有冷風從縫隙裏吹進來,吹透了他的衣裳。

“我、我這就走,再見,先生們。”男人咽了一口唾沫,他乖乖地重新回到了縫隙處,跳了出去。

“哢噠”車廂裏的煤精燈熄滅了。

這不是第一個不速之客,這年頭的火車在經過某些特定區域時,總是會減速的。所以扒火車甚至就是很多人的生存手段,他們有的是為了盜竊火車上的貨物,有的是借用火車免費前往其他城市。

這家夥還算是有眼色,之前他們的車廂裏還進來了兩個拿著槍的蠢貨,現在他們的屍體或許已經被巡路的工人發現了吧?

達利安瞇了瞇眼睛,骯臟陰冷,滿是怪味的車廂,讓他有了一種久違的熟悉感,好像這才該是他的生活——和那些在牲畜車廂裏被運輸的牲畜有點區別,但不大。

而和奧爾在一起的生活,可能只是他剛剛打盹兒時,做的一個美妙的夢境。真的是太美妙了,現實中,真的會有那樣一個血族的存在嗎?

達利安抽動了一下鼻子,黑暗中潛伏的野獸忽然露出一個微笑,人性重新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他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走向面前的一個木頭箱子,然後打開。木頭箱子的裏邊並排放著兩個大大野餐籃,當籃子打開,食物的味道開始飄蕩在車廂裏。

車廂裏出現窸窸窣窣的響動,更多的野獸們從各自的角落靠近了過來,人類無法在黑暗中看見什麽,但他們彼此能看見對方臉上的微笑。

——車廂裏的那些木頭箱子裏,並不只是偽裝用的貨物,它們的裏邊確實放置著食物,奧爾給他們準備的。不能讓狼人們敞開了肚子吃的,而且還得在回去的時候,給帶回去的孩子們留一份,但也足夠他們每個人一日三餐都吃上一份正餐加一份甜點了。

“看看我們今天晚上吃什麽?”達利安不急著分配。

“我聞到了牛肉的味道。”“還有雞蛋。”“甜點是什麽?”

每個人都興致勃勃的議論著,奧爾不會知道的,狼人們從他準備的食物裏,體會到了開盲盒的樂趣~

一位熟悉地形的狼人向達利安報告著,他們要下車了。為了讓來去更加的無聲無息,他們不能隨著火車一直到哈勒姆站,只能提前扛著食物箱子下車。

每個狼人都小心翼翼地對待著自己分配到的箱子,跳下車的時候,靠著自己強大的身體素質,做到絲毫不會搖晃。

在約定的集合地點,有兩位知情人駕著馬車等在那。

他們休息了半天——不是很想休息,但要等天黑。然後由當地的知情人帶著,前往了聖·麗莉感化院。

那地方曾經是一座修道院,在六十多年前,改為了感化院,然後一直到現在。

“我們本地人沒人敢接近那,傳說那地方到了夜裏到處都飄蕩著孩子的鬼魂。誰都知道那裏是個什麽光景……只有外地人才會把孩子朝那送,然後送進去了就不會再管。那地方總有孩子跑出來,他們也會出來抓人,前年還把我們本地的孩子抓進去了。我們鎮長跑去跟他們理論了好幾天,總算把孩子要回來了,但那孩子回來就發了瘋……”

一路上還算冷靜沈默的知情人,帶他們到了地方突然就變得管不住嘴了,直到另外一個知情人瘋狂拽他的袖子,他才住了嘴。

“……我們、呃、謝謝,你們幹了一件好事。”第二位知情人說,他甚至放松地,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不需要去踩點,狼人們留下一個和兩個知情人在一起,其他人隨著達利安的手勢,闖入了黑暗中。

兩個知情人緊張地在夜色中發抖,陪伴著他們的狼人卻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小塊薄餅,小口小口地仔細咀嚼著。看著他,知情人突然也沒那麽緊張了。

“嗷嗚——!”一聲狼嚎,從黑暗中感化院的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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