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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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吃完了薄餅正在舔著嘴唇的狼人立刻招呼著兩個知情人去接應。

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議,兩個知情人只是憑著對於“神秘強大的超凡生物的信任”,才手忙腳亂地駕起了馬車。他們的臉上,既興奮又恐懼,甚至還有點瘋狂。

只有這兩個知情人自己知道,在駕車趕過去的那短短的七八分鐘裏,他們的腦子裏想了些什麽了。

然而,所有他們想象中的事情都沒發生,沒有戰鬥,沒有呼喊,只有十幾個孩子,安靜地站在大門口。

孩子們看起來也對眼前的情況不知所措,有的孩子想哭但不敢哭,整張臉扭成一團,雙手緊緊捂住嘴巴,以防自己發出聲音;有的孩子雙眼空洞地站在那,像是一具活屍或一個幽靈,隨著成年人的命令而動,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

只有兩個孩子眼睛裏還閃爍著光,甚至還意圖逃跑,可輕而易舉地就被狼人們一手一個拽了回來。但這結果反而嚇壞了他們,當他們被塞進馬車裏時,知情人們甚至能聽到他們牙齒打架時發出的咯咯聲。

當這些孩子被安置好後,又有十幾個孩子被帶了下來,他們更年長些,最大的一個至少有十七歲了。

“你們是……從這跑出去的哥哥嗎?”一個大孩子被塞進馬車時,總算鼓起勇氣,小聲問。

知情人和狼人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一個低沈的聲音回答他:“我們是你們其中一個哥哥的兄弟。”

達利安也下來了,他懷裏抱著一個男孩,血浸透了裹著男孩的被單,順著他的指縫流在地面上。

這是他從“懺悔室”裏救出來的孩子,他被滿是倒刺的荊棘鞭子抽得血肉模糊。達利安把這個孩子交給了一個狼人:“都在這了,你們先出發吧。別說話,孩子們。”

後一句話是對那些孩子們說的,把他們滿肚子的話堵了回去——就連那些已經麻木的孩子也突然有了動靜。

兩輛馬車,塞滿了孩子,除了抱著孩子的狼人坐在車裏,其他狼人們都擠在馬車前後,還有的幹脆爬上了車頂。

達利安看著他們離開,轉身走進了感化院,過了一會兒,他飛快地跑了出來,在奔跑中,他人類的身體快速扭曲,衣服破裂變成碎片,化為一頭巨大矯健的黑狼。

“轟——!”

爆炸聲傳來,在黑暗的夜色裏,感化院成為了一把照亮周圍的巨大篝火。巨狼美麗的黑色皮毛在火光下,折射出金屬般的光澤……

“救命!”“啊啊啊!”“放我們出去!”“行行好!”

感化院的酒窖裏,幾十位男女瘋狂嚎叫著,抓撓著頭頂上的門。他們是感化院的神父、教士、嬤嬤,還有雜工、廚子、園丁、打手,還有兩個已經徹底同流合汙的大孩子。所有在今天晚上住在感化院,並且對那些無辜者犯下罪過的人,都在這了。

快速地了結他們的痛苦,對那些死去或者依然活著的受苦者來說,都實在是一件不公的事情,所以,還是這樣更好。

達利安是專業的,煤精和氣精的連鎖爆炸不是一件那麽容易熄滅的事情,尤其在這裏生活的民眾們,可沒有誰願意拼盡全力豁出性命跑來滅火。

就像是那些傳說故事裏,與邪惡對抗的神職者們最喜歡說的——讓火焰凈化他們罪惡的靈魂吧。

兩天後的淩晨,同樣提前下車的狼人們,趕著馬車夾雜進索德曼長長的貨運馬車隊伍裏,回到了魚尾區。

又過了一天,這天作為見習巡警的霍桑被他的老手巡警帶著,前往長溝街巡邏。他總是一臉暴怒的臉上,露出了一點點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但是,這次這位老手在巡邏時,帶他走進了另外一棟建築。

成年前的某些經歷,讓他對這些事格外敏感,只是他選擇了相信奧爾,相信這個警局裏的同伴。

當他在這看見了燒傷女士,更確定了對方不會傷害他,甚至,某種奇異的猜想,更是讓他的心跳加速。

一個房間的門被打開了,一群男孩拘謹地圍著一張桌子坐著,看見他們進來,這些男孩們露出戒備的目光。

他們的局長達利安這時候從另外一扇門裏走了進來:“他是布雷頓·霍桑,你們的‘哥哥’。”

“然後呢?霍桑說了些什麽?”奧爾問。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哭了。”達利安回答。

“哭了?”

“是的,接著所有的孩子,都哭了……”

哭得表情扭曲,滿臉漲紅,鼻涕眼淚一塊流了下來,甚至脖頸上的血管都突了出來,甚至跪在了地上。接著那些孩子也哭了,一開始只是嗚嗚咽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後來也張開嘴,發出仿佛嘶喊咆哮的哭泣聲。

那聲音把幾位被安排去照顧他們的婦女嚇壞了,可當孩子們哭了一陣兒之後,那些婦女們卻又並不害怕了,甚至張開手臂,去擁抱哭得最慘烈的幾個孩子,撫摸他們的背脊,親吻他們的額頭。

達利安沒有詳細地描述那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場景,但奧爾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些。

“……一邊哭,一邊喊著媽媽。很奇怪,我既不想再看到那樣的場景,但又覺得,如果有必要,我至少應該讓那樣的場景出現。”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

對於有良知的人來說,那是不該發生的慘劇,誰都不想再看到那樣的事情發生。但假如真的發生了,總該有人去把受害者從淤泥裏拉出來,而不能看著他們沒頂。

對於這些孩子的去路,達利安問過他們是否想回家。年紀小的孩子們頓時期待了起來,但年長些的卻露出厭惡,並且年紀大的很快說服了年紀小的。

他們被送去感化院的原因五花八門,有頑劣不服管教的,有不能見光的私生子,有原配的孩子被父親和後母送進來的,還有被教會的某個大人物買下來玩膩之後隨手扔進感化院的,更諷刺的是,竟然有少年因為性向是男,所以被送進來的。

但正輝教是同意同性婚姻的,而且讓孩子被扔侮辱,這算是什麽治療?

總之無一例外,他們都是被親人送進來,且至少也有一年多不聞不問的。

其實孩子們很清楚,他們的父母不會來了……

孩子們選擇了聽從這些拯救了他們的警察的安排,那感化院裏的禽獸們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教會了這些孩子讀寫和算數。所以,年紀大送白樺鎮,培訓培訓去打工,年紀小的送孤兒院。

接著,夏天終於來了。

街道邊的樹木樹冠變得濃綠,女士們換上了更輕薄的衣衫,男士們徹底脫去了厚重的外套,當然,奧丁也終於換毛完畢了。

當然,對於索德曼這種四季平均氣溫都不高的城市來說,這地方盛夏的最高氣溫也只是十幾度,超過二十五度就已經是高溫天氣了。

王子殿下沒有再突然地把奧爾招去破案,血族也沒什麽大事,魚尾區同樣平靜。奧爾向兩家機器制造公司分別下了訂單,訂購絞肉機的。蔥姜蒜的種植已經步入正軌,有了調味料,漢堡將正式提入日程,雖然味兒當然和藍星的不一樣。

還有一件事,就是血族的糖漿廠終於也開始建設了。但其中一家糖漿廠,竟然由奧爾負責。

從馬克西姆那接到委任狀和撥款單時,奧爾的臉上寫滿了問號。

他自己也有糖漿廠的,並且當時已經成功被轉移到了白樺鎮,源源不斷地流出甜蜜的黃金。

奧爾本來想拒絕的,他沒必要開兩家糖漿廠。至於傳說中,大佬們為了保持企業競爭力而左右互搏的神功,奧爾覺得還輪不到他修煉。

但馬克西姆的一句話,改變了奧爾的想法:“您可以申請更多的人手,包括殘疾的狼人。另外,還可以將這個廠子建立在長溝街,最近那的工人越來越多了。”

這家夥已經十分清楚奧爾的弱點是啥了。

他缺人手,警局的人手夠了,但私產的人員依然嚴重不足。另外,長溝街的工人也確實越來越多了。畢竟誰都知道那的雇主給的錢多,福利多,還為人和善。在苦水裏煎熬的人們,都渴望著好日子。

所以,現在去長溝街,就能看見兩個正在建設的好像水塔一樣的東西,那是糖漿罐子。

血族的糖漿廠就是徹徹底底的糖漿廠,未來可能會變為糖果廠。白樺鎮的糖漿廠,則完全是為炸雞店提供原料,外帶生產醬料的。

未來也說不清,到底哪個能發展得更好。

“如果,生活能一直這麽和平悠閑下去,該有多好啊……”奧爾放下擼奧丁的手——鴉鴉們也是臭美的種族,今天它終於從家裏出來,跟奧爾再次來到警局了。

奧爾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透過窗戶看著樓下。那剛剛停了一輛其它分局的馬車,梧桐區的代理局長,也是奧爾的老熟人,艾頓·克拉羅斯正從馬車上下來。

血族們偶爾也會在無事的時候拜訪奧爾,上門喝個茶,送點並不昂貴但能看得出來花了心思的小禮物,那只是為了打個招呼,穩固雙方的聯系,加深一下友誼之類的。

但沒有預約,在這個時間找上門來,奧爾無比確定,他平靜的生活結束了。

“蒙代爾副局長,我們有個案子想請您幫忙。”

“具體情況路上說吧。我很樂意幫忙,但不確定能幫上忙。”奧爾幹巴巴地說著,同時他已經戴上帽子,直接向外走了。

(:3[____]他已經放棄掙紮了,何必廢話浪費時間呢?反正對於這些找上門來的案子,他也只能盡他所能罷了。

達利安快走兩步,跟在了奧爾身邊,他看起來倒是很高興,還有些期待。

達利安不是期待案子,而是……今天已經是6月28日了,距離7月16日,奧爾的生日,四舍五入,也只是明天而已了嗎~

最近達利安一直保持著這種熱切與興奮,奧爾和他的每一次對視,都覺得有一團火苗,順著兩人交接的視線燒了過來。

(ω\)他晚上睡覺的時候都不敢抱著達利安了,還是達利安變成了狼,鉆進了他的懷裏。這時候索德曼一向陰冷的氣候,反而成了好事,否則他們倆就算是黃金種族,也要被熱出來一身痱子。

奧爾板起臉,對案情必須摒除雜念,正經對待:“請說吧,克拉羅斯,是什麽案子。”

“十分感謝你這麽幹脆地就接受了我的求助。”對克拉羅斯,客氣還是該客氣一下的,“是一起發生在一周前的失蹤案。”

“一周前?”

“是的,報案者是巴塞繆爾爵士,一周前,他的妻子帶著女兒和兒子外出野餐,就再也沒回來。因為失蹤的是一位夫人和年輕的女士,所以巴塞繆爾爵士沒有在第一時間報警。他等了一周,但依然沒有等到任何索要贖金的要求,這才前來報警。

在他報警後我們才得知,夫人和爵士的子女失蹤的當天,就已經有人發現了馬車夫的屍體,但在當時我們的警員前去詢問時,爵士本人表示這位車夫很喜愛酗酒,並且他的家中也沒有任何物品丟失。

所以……嗯……我們就把馬車夫當成了酒後與人鬥毆致死,沒、沒經過搜證和驗屍,就已經把他火化後掩埋了。”

克拉羅斯的臉漲得通紅,他當然知道這是多大的疏漏,那位馬車夫被發現的時間很早,但是他的身上甚至可能就帶著兇手的味兒,找一個味覺沒毛病的狼人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不等爵士本人迫於無奈前來報警,可能案子就已經破了。

“我已經在這件事中吸取了教訓,我以後會尊重每一件案子。”

“您不需要這樣,克拉羅斯我的老朋友,梧桐區警局已經是索德曼最認真的警局之一了。”

奧爾不是恭維,梧桐區的警局確實是最認真的警局之一了,但那邊雖然是中上層人士居住的地區,但和魚尾區只有一個彎鉤幫不同,有十幾個有名的幫會家族,只是幫會鬥毆,每天就得死上一兩個。更不用說還有上層人士們的恩怨情仇……

忙得要死的警察們,不得不將那些小人物的死亡“輕拿輕放”。

“這位巴塞繆爾爵士有敵人嗎?”奧爾將話題拉回到了案情上。但在他提問後,卻發現連達利安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為什麽這麽看我?”

“巴塞繆爾爵士……經營著十幾家大大小小的夜總會,其中粉天鵝就是他家的。”克拉羅斯回答。

明白了,是皮條客。

“您會……”奧爾的表情變了,克拉羅斯立刻試探地問。

奧爾打斷了克拉羅斯:“他的夜總會裏有未成年人嗎?”

“不,沒有。據我所知,他所有的夜總會面向的都是身份較高的客人,年輕的姑娘和先生們,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唯一不道德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會將患病的男女掃地出門,不過其他人也都這麽幹。”

“所以,也就是說,他各個方面的敵人,都不少。您可以放心,對我來說。案子就是案子,我當然會全力以赴。但還是那句話,我的能力有限,不一定能夠查到真相。”

“當然,請您來,也只是因為這件事涉及到貴族,我們只是要表達一下對案子的關註而已。”

路上剩下的時間裏,克拉羅斯為奧爾介紹了巴塞繆爾夫人和子女的狀況。現任巴塞繆爾夫人是爵士的續弦,但她與爵士前任妻子留下的女兒(十六歲)關系極好,夫人與這位小姐經常結伴出去社交,甚至會被人們誤以為,她們是一對姐妹。

那位少爺則是現任夫人的兒子,今年七歲。是一位活潑又健康的男孩。他今年秋天就要進入寄宿學校讀書了,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家裏的大人們總是順著他,滿足他的一切願望。

至於他們野餐的地方,也不是什麽荒郊野外,而是梧桐區的晨光公園,那裏是索德曼第二大的公園,第一大是皇家公園。但皇家公園只有極少的日子會向普通民眾公開,甚至小貴族都不能輕易前往,所以晨光公園就是索德曼最大的平民公園。

呃,可能也沒那麽平民,因為要進入晨光公園,必須衣著體面幹凈,且向守門人支付成人5艾柯,兒童3艾柯的入園費用。有梧桐區的巡警在公園裏巡邏,公園裏還有很多小商販,那裏算是一個體面的休閑場所。

巴塞繆爾爵士的住所,並不是一座城市中的小莊園,而是一座外觀普通的三層小樓。但是,這裏是梧桐區的幾個高價街區之一,這棟小樓的價錢比梧桐區其它地區的房屋昂貴得多。

“這是他們在索德曼的住宅,爵士一家的大多數時間住在鄉下的老宅,只有春天和初夏時,會在這住上三四個月。那好像是總局的馬車?”

確實是總局的馬車,它停在爵士府邸的門口,有幾位總局的警察正在從車上下來,而且他們其中一人是熟人。

威廉姆斯·錢德勒副督察站在巴塞繆爾爵士府邸的門口,十分開心地對奧爾揮著手:“蒙代爾警官,能在這裏巧遇您,可真是太讓人高興了。”

但這次跟他一塊的不是波羅斯泰,不過這兩位人類警員奧爾看著都有幾分眼熟。

啊,奧爾想起來了,第一次他被邀請參加炸彈客的專案組時,那些把血族的警察扔在一邊不管,聚在一起商量案件的人類警察裏,好像就有他們。

他們看著奧爾、達利安和克拉羅斯的到來,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但錢德勒主動過去和奧爾談話,頓時讓他們的臉色更難看了。

但終歸還是互相介紹了一番,分別是佩迪耶督察和謝察副督察,他倆一個胖,一個瘦,略誇張地說,就像是紅色的柚子旁邊站了一根紅色的黃瓜。

無論心裏怎麽想的,至少大家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然後爵士的管家終於來了,一群人呼啦啦地朝裏走。奧爾和達利安沒去擠,達利安拉了兩下奧爾的袖子,在他耳邊小聲說:“巴塞繆爾爵士,是希克林人。”

奧爾點點頭,一位希克林人的上層人士,還是做皮肉生意的,大概率他和人販子是有關系的,即使真的是小概率的沒有,他都是“正經皮肉生意”,那單純作為希克林人的上層,找一個希克林人下層的麻煩,總是比他們方便的。

管家這才帶他們前往了二樓爵士的會客室,他們上樓的時候,卻也正好有幾位先生下樓。

兩方人馬在狹窄的樓梯上“偶遇”,一般在警局裏遇到這種事,是沒拿東西的讓拿東西的,下樓的讓上樓的,或者雙方的噸位沒那麽大,一方側身讓另外一方過去。

但這幾位先生,好像和走在前邊的總局督察們僵持住了,帶路的管家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他大概也以為那幾位先生會讓路,以至於所有人就像傻子一樣,在樓梯的中段站了兩分鐘。

“先生們……”

奧爾聽見老管家開了口,可就在同時,佩迪耶督察和謝察副督察已經邁步沖了上去。

隨著幾聲肢體碰撞的聲音,佩迪耶督察和謝察副督察竟然被推了回來。而那些先生們從他倆中間擠過,氣勢洶洶地擠開了錢德勒,撞在了克拉羅斯與達利安的身上……

然後他們就又被嘰裏咕嚕地推回去了╮(╯▽╰)╭

跌跌撞撞,不能自控的那種,從樓梯中段,直接被推回了樓梯口,甚至有人跌倒在了地上。

奧爾也從隊伍的最末尾,變成了隊伍中間,和一臉興趣的錢德勒並排站在一塊兒。那兩位在剛才的對峙中慘敗的督察黑著臉跟在後邊,整理著自己的制服。

同樣遭受了無妄之災的老管家則默默跟在最後,同樣在整理著他的衣服。雖然他的臉上保持著矜持,但奧爾覺得這位老紳士的心裏,一定在不斷的MMP著。

佩迪耶發出沒好氣的嘀咕:“該死的私家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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