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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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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全部真相

一些微小的東西, 恰恰會暴露一些深藏不被人知曉的秘密。就連當事人,或許都沒有意識到不對。

第一次何麗送她們回到居住的房子時,拿著頭戴式的礦燈時, 許知知並沒有多想, 只以為這是村裏人覺得這燈比普通手電筒亮才會選擇這燈, 覺得不管哪裏的農村人都一如既往務實。

畢竟農村家庭,為了性價比,買點比較稀奇的東西也不算奇怪。甚至還有專門推銷的人, 或許他們覺得不錯就買了。

如果這個村子沒有發生一些奇怪的東西,她提起自己警惕的神經,她完全不會把目光落在一個礦燈上。

這會讓她顯得疑神疑鬼, 像一個神經緊繃的奇葩。

可當一些發生,一個外殼磕碰, 充滿裂縫的礦燈就落入了她眼中。

疑惑順理成章, 猜測油然而生。

為什麽會有礦燈。

頭戴式礦燈,大多時候運用在煤礦挖掘,隧道和一些黑暗處作業的工具。因為固定在頭上,隨著視線移動,非常方便所以很受從事這類作業的人歡迎, 是下礦必備工具。

山村沒有隧道和黑暗處作業的條件,那就只有煤礦了。許知知沒有查過附近有沒有煤礦, 她只知道一處聽到煤礦消息的地方。

那就是顏雪曾經說過的故事裏,那個故事裏的村莊裏,就有黑煤礦。

就像她講南湖沈屍案是依據現實, 南湖沈屍案是真的一樣。順理成章推斷顏雪講述那個故事, 有很大概率是真的。

世界上沒那麽巧合, 只有因和果, 只有必然會發生。

顏雪絕對和那個案子有莫大的聯系,而秦肅那邊大概率沒查到,這也是他為什麽沒給自己消息。

一個黑煤礦,還是十幾年恐怕二十年前的事,死了人賠償後根本不會報警。尤其是,還可能是故意,想獲得賠償金的情況下,報警等於有病。

所以根本沒有卷宗給秦肅查。

許知知想到這些只在短短的一瞬,她的眼睛甚至只在礦燈上停留了一瞬便挪開了。

電光石火之間,許知知看向何麗,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說資助的事情。她面色自然看向顏雪,想讓顏雪開個頭。

顏雪接收到許知知信號,看向何麗的叔叔嬸嬸,“我們今天來,是有件事和你們說。想必你們應該聽說何麗的助學金了,我們今天是為這件事來的。”

聽到顏雪提到助學金,三人都有些疑惑。

因為按道理說,兩人應該是不知道這回事的。何麗有助學金這件事,應該只在小範圍進行過傳播。

兩人是來村裏拍戲的明星,和村裏很多人沒有達到交淺言深的程度,根本不可能有人告訴兩人。

“這件事說起來,還有些覆雜……”許知知見顏雪開頭後,便輕聲將自己是之前資助何麗的人說了出來。

說完許知知還掏出手機,點動了幾下,露出資助人界面,然後點開曾經被資助人的資料,顯示出何麗的資料和求助信息。

何麗還在思索情況,她的叔叔嬸嬸沒反應過來,神情恍恍惚惚。

看見許知知掏出手機,他們也看過去。

上面還有何麗父母申請助學金的情況描述,兩人看著這一幕,心裏已經相信了。

同時叔叔嬸嬸的表情也變成了驚奇,嬸嬸又驚又怒道:“竟然有這麽巧的事!”

她沒有懷疑,她知道明星掙得多著呢!沒必要騙她一個普通農民。她只是感嘆,這一切也太巧了。

還有何麗爹媽,沒想到這麽無恥,竟然偽造生病了騙取資助!

“你這資助還是收回去吧!全給何麗爸媽全貪了。既然他們生了孩子,養孩子就是他們責任,哪能讓外人幫著養!”何麗的叔叔不知道助學金已經停止資助了,開口讓許知知收回去算了,免得打水漂。

每個月八百給兩口子,以那兩口子的德行,許知知得不到感恩的。

顏雪聽到這裏露出笑容,看著兩人開口道:“許知知之前問清楚情況後,就已經取消了,你們放心吧!”

“給他們自然不可以,不過我沒準備取消給何麗的。我還想資助她,資助她讀完初中高中大學,以後當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或者說堂堂正正做一個人。”許知知看向何麗,她滿意何麗叔叔嬸嬸的話,但她想看看何麗的反應。

信息一下子湧出太多,何麗有點反應不過來。

她坐在叔叔嬸嬸旁邊,聞言擡頭看向叔叔嬸嬸。

叔叔嬸嬸不說話了,兩口子不敢拒絕。

不是想貪墨這八百,而是不敢幫何麗拒絕。何麗成績好著呢!以後萬一考上好高中好大學,大哥嫂子不供何麗,他們又給拒絕了,何麗該怎麽辦。

顏雪也沒有說話,只是鼓勵何麗同意的眼神暴露了她的想法,

何麗擡頭睜大杏眼看著許知知,眼神裏閃過思考,然後站起身走到許知知面前,“所以之前知知姐姐讓我藏五百塊,是在考察叔叔嬸嬸嗎?”

“是……”許知知有些驚訝,驚訝何麗的聰慧。

真是一個漂亮聰明,還反應快速的孩子。

何麗繼續問,“謝謝知知姐姐,您以後想我怎麽報答你。”她眼神堅定,似乎只要許知知的要求不過分,她都會答應下來。

馬上初二的初中生已經懂了很多,她也知道自己不被父母喜歡,知道父母不會供她上高中大學。

所以面對這個改變人生的機會,她沒有放棄想法。老師告訴過她們,女孩子要比男孩子難,所以在遇到機會的時候,要更加註意,一定要抓住向上的機會。

許知知給她的,就是向上的機會。

但她的教育告訴她,受到人幫助,就要報答回去。

許知知聽懂了,她伸出手,摸摸她黑亮的頭發。

“以後當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或者說堂堂正正做一個人。這是我剛才說的要求,如果你實在不能安心接受,那就在你以後能掙錢,並且有餘錢之後,幫助下一個和你一樣的人。”許知知聲音溫柔如水,她鮮少有這樣的時候。

何麗抿抿唇,慎重思考後,挺直腰板一本正經道:“好!我會努力做到姐姐的要求!”

“嗯呢!不用強求,盡全力就好,我希望看到的是一個一如既往的你,哪怕以後只是做一個普通沒有什麽閃光點的人。”許知知露出微笑道。

叔叔嬸嬸對視一眼,嬸嬸囁嚅了一下嘴唇,看向許知知的眼神泛著水光。

無償幫助一個孩子,這小姑娘是個大好人啊!

許知知存下兩人的V信號和電話號碼以及銀行卡號,做完後她叮囑道:“這件事,我希望就我們現場的人知道。如果你們沒有理由,就說是你們自願供何麗讀書的。”

“我曉得的,我曉得的,”嬸嬸抹淚,抱著何麗,“你謝謝姐姐。”

這一個舉動,改變的是一個農村女孩的一輩子。

嬸嬸只有小學學歷,可前些年她去外面打過工。

她知道沒有學歷,會多苦多難受。

所以她的孩子都是大學畢業,即使工資並不高,但情景大不相同,和村裏那些輟學的孩子完全不一樣。

何麗的事她也愁過,半夜她也和她叔叔商量要不供何麗算了。

只是到底經濟不好,想法只能是想法,只能到了那步再看。

沒想到峰回路轉,何麗有了資助她的。

她推了推何麗,何麗也順著,真誠看著許知知,“謝謝你,知知姐姐,我不會忘記約定的。”

“好!”許知知鄭重點頭。

房間裏一時變得溫馨起來,顏雪看著一臉嚴肅認真的何麗,站起身上前輕輕捏捏她的臉蛋。

許知知伸出手,遞出一塊巧克力。

她生活費有限,平常舍不得買,多吃兩顆也壞不了牙齒,所以許知知看到就會給她一顆。

生活很苦,但苦中帶著甜,她希望記得那些甜味。

這是能支撐一個小姑娘走下去,走出去的信念。

何麗伸手接過來,朝許知知輕輕笑了笑,笑容純真質樸。

後面幾人又聊了一些事,比如叔叔嬸嬸心裏是如何打算的。還有他們會定期發一些照片票據,還有讀書的成績和情況。

許知知都一一答應下來。

做完這些後,許知知和顏雪離開。

何麗照常拿著燈送她們回去。

村裏的人遇見,也會笑著打招呼。

最近人多了,加上修路的消息,大家都知道是顏雪還有其他明星出了錢修路。所以遇到時總會打招呼,平常也會送一些臘肉臘魚蔬菜之類到劇組,讓劇組夥食好一些。

顏雪對待這些神色溫和,臉上帶著淺淺淡淡的笑容,還能叫出這些人名字。

許知知目光落在她臉上,也笑著看著他們,偶爾手裏還被塞了炒好的瓜子。

她小聲道謝,即使她並不熟悉面前的老人。

何麗送兩人到達劇組,許知知照常轉身看著她離開,直到她礦燈的燈光消失在固定地點。

“知知,你真是個好人,”顏雪站在許知知身後笑著說道。

許知知回頭,在劇組安排的燈太陽能路燈下看著她。她的五官和輪廓落在她眼中。兩秒過後,許知知才搖搖頭,“我只是不想吃過的苦,再讓別人吃而已。”

這也是前世資助人告訴她的。

她沒什麽錢,但她還是選擇資助了她。

她告訴自己,她只是不想自己吃過的苦,再看著她吃一遍。

就是自己英年早逝,對方應該會很傷心。

希望另一個許知知真的替自己活下來,讓自己的一切延續下去。

許知知的目光中摻雜著覆雜。

顏雪知道許知知小時候被拐,到養父母家也不被重視,是跟著的姥姥長大的。或許是小時候吃過苦,所以現在才會這麽善良吧。

“是啊!”她嘆息一聲附和道。

許知知笑了笑,兩人沒再說話,轉身回了房間。

進房間後,許知知直接打電話給了秦肅。

她要查一下顏雪的情況,她想知道這位明星,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真有問題,有犯罪行為,那就要當機立斷。

秦肅這邊正準備打電話給許知知,沒想到許知知就打電話給了他。

他聽許知知說完,疑惑道:“不是之前還說調查有沒有命案或者惡性案件嗎?怎麽現在又變了。”

“不沖突,我就是感覺她怪怪的,”許知知討好道。

別人無償幫助她,總得說句好話,畢竟這並不是秦肅的義務。她記得,秦肅本身還有案子需要查呢!

秦肅沒說話,而是低沈地“嗯”了一聲,轉而說道:“這件事還需要時間,現在我跟你說一說我查到的。”

許知知正襟危坐,等待秦肅說話。

秦肅把調查到的一切娓娓道來。

比如和許知知預料的一樣,最開始秦肅並沒有調查到什麽命案和惡性案件。如果是十幾年前,以那時候的封閉程度,就算發生了什麽也極有可能內部就解決了,並不傳播出去。

除非真的無法解決了,這些人根本不會報案。

就在秦肅想今天晚上告訴許知知這個消息時,他抓到的嫌疑人供述說,臨縣也有一個他們的同夥,據說姓何。

他們的傳銷團夥,逃到臨縣居住生活了一段時間。

當時他們幾個人出去鬼混,就遇到了這個同夥。

他有點錢,但想騙一個人,還讓他們幫忙搞了一場仙人跳。當時詐了二十多萬,不過就那一次,後面那人就退出了。

他們想爭取立功,就在審訊時招供了。

秦肅本來沒在意,因為這事兒不可能和許知知這裏扯上聯系。根據他們提供的線索,他們不知道那人姓名,只是偶然認識,只知道他是縣城裏的人。

縣城的人,和許知知那裏還是有距離的。

可這些人也不傻,他們說,雖然對方全程戴了口罩,但他們為了防備他,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裝了攝像頭拍到了對方的臉。

今天下午被抓,他們立刻就拿出了視頻,想戴罪立功。

巧合來了,秦肅他們在臨縣警方的配合下,很快找到了這位。秦肅為了支援許知知,第一時間了解過許知知拍攝的具體地點。

看到兩個重合的地址,他立刻敏銳意識到了不對立刻就準備打電話給許知知,讓她小心一點。

沒想到許知知也打來了電話,某種程度來說,兩人有點默契。

至於什麽類型的仙人跳,對方案件細節秦肅並沒有說,只說對方姓何,是許知知所在何家村的人。

這個情況,和許知知說的也算符合。

他們和當地警方已經溝通好,今天晚上就會到村裏抓捕對方。

許知知聽完,腦海一下想到騷擾她的何家兄弟。

沒想到跨越上千公裏,她和秦肅還能一起註意到一個人。雖然不確定,但許知知相信自己的直覺。

她調侃秦肅,詢問秦肅什麽時候來,到時候沒準能見一面溝通一下。

秦肅表示三個小時,也就是晚上十一點。

這時許知知想到,這個村裏煤礦的事,這點需要證實。

她問出口,讓秦肅幫忙問一下臨縣的公安。

秦肅很快反應,迅速問旁邊的人,很快確定了許知知的說法,“何家村所在鎮子周圍確實盛產煤礦,早些年有很多黑煤窯。大概10年,這種非法開采煤礦資源的事猖獗,死傷很多,臨縣進行過打擊,現在基本消失了。”

“我知道了,不知道秦大隊長有沒有興趣,聽我講一個故事。”許知知基本已經知道了一些信息,笑著詢問對方有沒有興趣聽一下情況。

她知道,裏面肯定涉及人命案子,正好警察要來,到時候沒準能得到一些意外驚喜。

關鍵和秦肅等人來的有臨縣的警方,到時候沒準直接就立案調查了。

秦肅挑眉,知道許知知這次又有大事,直接說道:“說吧!我聽聽這個案子怎麽回事。”

秦肅告訴許知知自己開了擴音,他們現在在來的路上,車上全是警察,沒什麽不能聽的。

秦肅的隊友見怪不怪,倒是臨縣的公安面面相覷。

不過大家都無聊,聽一聽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許知知從煤礦開始講起,聲音低沈。

只不過她的視角不是女孩,而是變成了村子和黑煤窯。

村子依靠黑煤窯的情況,還有死亡賠償金,以及第一次死亡第二次死亡第三次死亡。

“第一次大概是真的意外,因為在當時,雖然默契是十萬賠償金,但我猜測很多黑煤窯老板不會賠這麽多。”早年的黑煤窯是非常黑暗的,當時能有一個煤礦,打手還有手段都非比尋常。

作為一個資本家,都是能少賠就少賠的。

或許十萬就是當時的最高數字,還是畢竟有“良心”的人,才能賠這麽多。

所以第一個是意外,因為無法預料到底賠多少。

不能預料,就不會有人以身涉險。

直到第一個人死亡,獲得了最高賠償金X2的賠償。

許知知繼續道:“二十萬,應該是零五零六年的二十萬。換算到現在最少一百五十萬。村裏人很多心動了,但沒人下手,直到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那個黑煤窯老板繼續賠了,村子裏人被利益蒙蔽了一切,制造了第三起煤窯坍塌埋人事件,一共死亡五個人,四個人故意。”

秦肅很快註意到了,還有一個消失的人,“女孩的媽媽,消失得有些蹊蹺。”

根據許知知的描述,對方對於丈夫的去世表現得非常傷心。還有兩個女兒,以及娘家之類的。

有錢,又有穩定的社會關系,在零幾年一個女性幾乎不會做出帶著錢逃跑的舉動。

根據他的經驗,農村女性逃跑遠離家鄉,很大程度是沒錢沒愛還有暴力。

遠離家鄉對於當時的社會情況來說,對於一個一輩子幾乎沒出過大山的女性來說,是非常不容易的。

現在是因為資訊發達,只要有手機有點小錢就可以出門。

那個時候,她對外面可謂一無所知,這樣的人不會輕易冒險的。

“我也想到了,所以我懷疑,這背後還有一樁為錢謀殺的案子。”許知知無奈嘆息一聲,輕聲說道。

秦肅敏銳意識到,許知知在嘆息什麽,他淡淡開口道:“這是真實的事件,並不是一個故事,並且這個事件發生在何家村。”

“現在可以告訴我,告訴你這個故事的人是誰了。”

他說出許知知沒說話的話,讓許知知可以直接告訴具體情況了。

許知知扶額,“果然瞞不過你,是同劇組的顏雪說的,我懷疑她就是其中一個當事人。”

“所以你讓我查她的資料?”秦肅道。

許知知“嗯”了一聲,“網上的信息太假了,我分辨不清楚,你們查出的信息會比較準確。”

“還有什麽要說的嗎?”秦肅道。

許知知想起何家兄弟和顏雪的沖突,緩緩將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

最後許知知補充道:“感覺一切的關鍵是要修建的村路,這條路應該藏著什麽秘密。顏雪故意要揭開,何家兄弟故意想要掩蓋。”

秦肅表示全都知道了,剩下一些情況他會和臨縣公安查。

臨縣公安局陪同抓捕的人員面面相覷,萬萬沒想到他們只是陪同抓捕,竟然還能整出一個陳年舊案出來。

沈默了一會兒,對方主動開口。

“查一下許知知說的女孩那家的情況,顏雪的身份,還有煤礦死亡事件後,何家的經濟情況。當年的黑煤窯老板應該還有人認識或者知道,找一找核實一下情況,應該就能知道這件事的真假了。”臨縣警察主動說道。

辦案不能偏聽偏信,最主要是核實這件事的真假。

這是一切調查的前提。

秦肅點頭,“還有和許知知他們有沖突的何家兄弟和他家的情況,這個也是關鍵。我感覺他們,大概就是女孩父親的兄弟家。”

“好,這些不難查,我們打個電話問問。”臨縣警察拿出手機,迅速給何家村所屬的鎮裏派出所打電話詢問。

他們那裏有戶籍資料,看看死亡銷戶就大概有數了。

對方表示會讓值班民警查詢後,便掛斷了電話。

秦肅拿出手機,發消息讓許知知小心謹慎一點。

許知知回覆知道,他心裏才松一口氣。

他無奈一笑,許知知這個事故體質。

次次都遇見,還次次都不一樣。

好在許知知心態很好,沒被這些人影響到。

就在他想著之前發生的事情時,何家村所屬的鎮上派出所打來電話。

他們已經查清楚了。

讓他們沒料到的是,許知知說的何家兄弟,其中一個就是他們這一趟要抓捕的人。

“並且和你預想的一樣,何家兄弟的父親有兄弟,是零八年銷戶,根據鎮上派出所打聽,確實是黑煤窯垮塌壓死的。同時還有村裏兩個人。早前也有兩個人被壓死銷戶。死亡原因雖然沒這麽寫,但鎮子就那麽大,四五十歲的人都知道。”臨縣警察和派出所的人溝通後,看向秦肅道。

另一個臨縣警察接話道:“那許知知說的話基本是真的了,確實有這麽一回事兒,那逃跑的女人大概不是逃跑,而是被人殺掉了。”

加上修路這件事,對於經驗豐富的警員來說,真相已經呼之欲出。

秦肅看著沒掛斷的電話,朝臨縣警察示意了一下,拿過手機問道:“您好同志,問一下,你知道何家村那條路,是哪年修建的嗎?”

對方嗓音低沈蒼老,大約是上了年紀,是一個老民警。

他聞言思索了一下,“修過兩次,第一次早,石子路是黑煤窯很猖獗的時候。零六零七年,因為那些人要運煤才集資修的。沒用兩年煤窯就被全部打掉了,但就兩年那路就被各種車壓爛了,坑坑窪窪。”

“第二次是差不多十年前,那時候沒錢,只是上面又鋪了一層水泥,這麽些年垮的垮,坑的坑不好走。”

秦肅核對了一下時間,能和想法對上,確定沒事問對方後,他感謝了對方把手機還回去。

秦肅的隊友率先說道:“時間能對上,看來應該是殺了人,然後埋屍在當時正在修建的村路上。”

“這家人,真的五毒俱全,”一個警察皺眉道。

秦肅皺眉道:“現在沒證據,我們去了先不提這個事,我建議可以找個理由,在村裏待兩天。”

“對,如果能找到線索,找到屍體那應該就可以想法定罪,可以抓捕嫌疑人。”另一個警察附和道。

正好他們有五個人,萬一有什麽抓捕也能順利。

其他人也附和,他們完全可以按兵不動。

秦肅思索後,決定先看看。

還有一個人沒找到,那就是那場仙人跳的受害者。

正好可以找找看,按照臨縣的辦事效率,明天早上應該就有結果了。

關鍵是秦肅想先解決掉,這樣許知知也安全一點。

一般來說,她周圍發生了什麽,解決之後的一段時間內會很平靜。

許知知這邊看著秦肅關切的短信露出微笑,還是我秦大隊長可靠,有了他自己只需要推理得到真相就好。

執法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警察就好。

許知知放下手機,拿起畫側寫的板子,素描筆在紙上繪畫著。

這是她怕在村裏無聊帶的,加上偶爾要幫秦肅,所以就帶上了。

她現在畫的是何家兄弟的畫像,她想驗證一件事。

兩個人她印象深刻,所以很快就畫完了。

她拿起兩張圖,然後再次畫起來。

這次是何麗的。

她近距離看過何麗很多次,繪畫起來毫無難度。

十五分鐘後,許知知很快得到畫像。

最後是顏雪的畫像。

顏雪是整過容的,這個許知知之前知道,但她從未分析過她本來長什麽樣。她又不是什麽陰暗扭曲爬行人士,沒興趣去挖掘這些。

她演戲結束幹活結束只想躺平,不想再忙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還有一個娛樂圈整容的男女明星還挺多的,大整微整都有,力求完美。

對於許知知來說,微整的人更是司空見慣,所以她沒有探究的想法。

不過這在對方沒影響到她的情況下,她想探究一些東西了,那麽最節省時間最高效獲得結果的辦法肯定要用上。

對比容貌,確定相像度,對於許知知來說確定身份足夠了。

她咬著牙思索著,思考完畢在紙上開始勾勒著。

越是畫,許知知越是疑惑,原本的顏雪比現在的顏雪竟然好看一點。

等到全部畫完,已經半個小時過去。

她拿起素描,開始一對一對比。

眉眼、唇形和臉部輪廓,腦海裏則回憶雙方的手。

對比之後,許知知確認,顏雪和何家兄弟以及何麗有一定的親戚關系。

和何麗不太像,只有一兩分鐘,應該是親戚關系比較遠,大概是何麗的爺爺和顏雪的爺爺是兄弟關系這樣子。

那麽基本可以確定,顏雪和她故事裏的小女孩是一個人。

顏雪父親的死,大概率是何家兄弟的父母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賠償款。逃跑的母親是失蹤,父親的賠償款應該是何家兄弟的父母吞掉了。

殺掉兩條人命,就是為了那些錢啊!

利益使人瘋狂。

而顏雪的目的,就是為了給父母一個公道。

她想借著拍戲散發愛心的借口,重新修路,大概是對方埋屍體的地點在村路上。

就是不知道,對方怎麽把警方的懷疑落在何家兄弟身上。

因為就算挖出屍骨,也可能無法證明母親的死和他們有關。

除非她還有其他算計。

許知知放下手裏拿著的兩張素描,面色有些凝重。

她確實是同情對方的,但想到自己,又同情不起來。

好端端的,自己成了工具人,被卷入其中了。

或許關鍵就是對方的後續了。

她回神,收起自己繪畫素描,把它放到包裏。

看向旁邊的手機,她拿出手機,把自己的推理發給秦肅。

然後許知知就看到秦肅發給她的信息,主要是確定了事情真實性的消息,還有他們會便衣進村子,假裝是修路測量人員的消息。

許知知看完後,回覆知道了。

現在事情真相基本已經清晰,顏雪拿覆仇劇本,何家兄弟惶惶不安,企圖轉移屍體,雙方已經進行到關鍵時候。

許知知就是工具人劇本,走到如今全靠自己悟。

她思考對方靠近自己的原因,大概是自己會側寫?還有點武力值。

至於為什麽原因裏有側寫,大概是如果挖出受害者,自己能靠著側寫,第一時間確定對方是誰,然後找到娘家親屬進行DNA測試,完成身份驗證。

剩下的基本沒了,工具人妥妥的。

許知知一邊想,一邊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去洗漱。

這會兒已經九點過,沒什麽人,許知知正好洗漱。

只是沒想到洗漱完畢出來,就碰到站在門口顏雪。

許知知表現毫無異常,於她來說,知道一些和不知道並沒有什麽不同。

她不會為此覺得煩惱,因為沒必要,她在思想上學會了如何躺平。

“知知。”

許知知正準備點個頭離開,沒想到顏雪叫住了她。

許知知站在顏雪身邊,聞言偏過頭看向她,“怎麽了?”

“有空聊天嗎?”她道。

許知知想搖頭,她要回去躺著玩游戲。

不過看著顏雪好像有話要說,她思索後點頭同意了,“好,坐下聊一會兒吧。”

閑著也是閑著,看看葫蘆裏賣什麽藥。

許知知把洗漱用品提回去後,走出來站在院壩邊緣的石頭旁坐下。

顏雪也跟著坐下,面朝房子階梯下的村路。

“知知,聽說你片場經歷都比較豐富,我能聽一點嗎?”顏雪率先好奇問道。

許知知沒想到她要聊這個,想了想挑揀一點可以公開的說。就是眾所周知的那些,沒有公開的許知知沒有提。

顏雪聽著聽著瞪大眼睛,驚嘆許知知經歷豐富。

許知知看向顏雪,“你怎麽樣?感覺顏雪前輩像歷盡滄桑的人。”

她沒避諱,也沒意有所指,而是說自己心裏的想法。

顏雪詫異了一下,畢竟在娛樂圈很多人看來,她應該是含著金湯匙出聲的那種人。

“我人生平平無奇,沒什麽值得拿出來品評的,”她嘆息一聲道。

許知知撓頭,“我以為,顏雪前輩會是很有故事的人,沒想到是我感覺錯了嗎?”

顏雪的表情凝滯了一瞬,有瞬間的心虛。

許知知沒錯這個表情。

“沒有的事,你怎麽會這麽想。”顏雪聲音有微不可察的虛弱,應該是被看透的覆雜。

許知知攤手,偽裝自己是無意的,有些疑惑道:“那看來是我看錯了。”

“哈哈哈哈,正常的,人生就是會產生很多錯覺。”顏雪道。

許知知想了想,轉過頭突然提到,“對了,上次顏雪前輩說的那個故事,你還沒說你的感想呢!你覺得那個故事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覺得到底兇手是誰。”

許知知眼神澄澈盯著對方,像是一個好奇真相的小姑娘,想知道朋友是怎麽想的。

“怎麽突然想知道這個?”顏雪詫異許知知突如其來的想法。

她原本想問許知知,關於一些側寫知識的。

現在問沒問到,變成了許知知問她了。

許知知一臉天真爛漫道:“就是想知道啊!很好奇的顏雪前輩這個故事講述者的想法。你這個故事,真的很真實呢!感覺不像虛構的故事。”

“……這,你怎麽會這麽想,”顏雪被說中,心裏更加發虛了。

她不知道,怎麽對話就變成許知知為主導了。

她有點害怕被許知知知道,因為許知知和一般人的善惡觀有些不同。

同時她又害怕許知知討厭她了,她很喜歡許知知。

越了解,她越是覺得心虛愧疚,也越是喜歡這樣的許知知。悔恨以為對方是營銷咖裝腔作勢不是好人,利用到了半途恨不得扇死自己。

可她又不敢賭,不敢賭許知知會站在她這邊。

她的表情落在許知知眼中,許知知假裝看夜色移開了目光。

過了一會兒,或許情緒穩定了,顏雪緩緩說道:“如果是我,我會覺得小女孩爸爸會是叔叔害死的。媽媽也不是逃跑了,而是被叔叔一家害死了。兇手是叔叔,為了錢殺掉哥哥嫂子。”

許知知聽到這裏詫異看向顏雪,沒想到顏雪還挺坦誠,有話是真說啊!這大大超過了許知知的預想,她以為顏雪會死咬著不說。

“挺合理的,和我想法差不多。就是這個故事不行,壞人沒壞報,我不舒服。”許知知雙手摩挲著臉頰兩側,舒緩自己心情。

她有點太愛憎分明了。

對於顏雪,其實許知知也能勉強理解,人有時候就是有各自的立場和想法的。如果全都契合,那根本不可能。

許知知在和顏雪接觸時,是真心想和顏雪當好友的,和陳涵一樣的好友。

現在看來是她天真了,現在處於利用和被利用情況下,她們之前產生不了什麽純粹的友誼。

顏雪也沈默下來,看著面前熟悉的夜色。

這個夜色,她看過好多年,熟悉到深入骨髓。

對於許知知,她很抱歉。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都是她的錯。

可她已經無路可退了,她一定要為媽媽沈冤得雪,為媽媽討一個公道。

還有爸爸,爸爸還長眠後山,她也想讓他安息。

等一切塵埃落定,將他們埋在一起。

還有妹妹,她把妹妹帶回來了。

等到時候,一家三口埋在一個地方,

落葉歸根,回歸故裏。

想到爸爸媽媽還有妹妹,顏雪眼底泛著紅,然後低下頭掩蓋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

覆仇最痛苦的事,是一遍一遍被迫回憶想起當年發生的事情。她那時候已經八歲多,她已經記事,她當時並沒有意識到仇恨,懵懂恍惚。

隨著年歲越大,明白了那一切,記憶和仇恨就變得深刻起來。仇恨也與日俱增,並沒有因為時間消退。

她的爸爸穩重慈愛,媽媽那麽溫柔又肯幹。她原本該和和美美的家,就因為貪婪煙消雲散。隨著她和妹妹長大,她也嘗試過放棄尋仇,為了妹妹放下仇恨。

本來……本來她都已經要放下了,可上天又奪走了她的妹妹。想到妹妹,想到只剩自己的家,顏雪低下頭,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掉落深色的褲子上。

她沒有出聲,不想打擾許知知,假裝只是在垂頭思考。

許知知坐在旁邊,看著夜色,仿佛對身旁的一切一無所知。她望著黑沈沈的前方,想象白天看見的,綿延出去看不見盡頭的山林。

她擡頭看著星星點點,密密麻麻匯聚成一條美麗寬闊的銀河。

一人仰頭一人低頭,看似互不相幹。

只有許知知清楚,自己心軟了。

她會承擔起這個工具人角色,幫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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