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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因果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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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因果循環

許知知找到對方, 答應和對方一起坐坐,其實是想說開的。

有時候直白一點,或許更加利於一些事情推進。

但在經過交談, 以及對方關於情緒的轉達後, 她覺得有些時候, 自己想法並不一定適合對方。

許知知覺得,有些事情,還是隔著一層為好。

如果不是違法犯罪的事, 配合一些也無妨。

揪出壞人,還死者一個公道。

受害者的痛苦,在扮演兇犯時, 許知知也有所體會。弱勢、絕望,不斷在原諒和仇恨中徘徊, 這些占據了他們全部的情緒。

她其實算犯罪受害者, 她近距離接受過父母的傾訴,也聽他們講過拐賣的孩子及時找回來也不圓滿的事情。能把孩子當成商品購買的能是什麽好人,他們能教育出什麽三觀品德好的孩子。

這些孩子被解救回去,很容易就繼續傷害親生父母。

甚至想回去購買者家庭的孩子,都比比皆是。

痛苦、陰霾充斥在受害者家庭, 很多受害者終生都不得解脫。能在不違法的範圍,將加害者繩之以法已經很不容易了。

許知知心中嘆息, 理解所有情緒,最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不知道。

快到九月,山間的風變涼了。

兩人吹了半天, 顏雪的情緒也冷靜下來, 臉也有些紅。察覺到許知知沒註意到自己, 她松了一口氣。

成年人的崩潰, 只能有幾分鐘。

剩下的時間,顏雪都是望著前方,目光發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看什麽。

馮婕出來鍛煉外加溜達看到兩人,詢問兩人看什麽,兩人才回神說著回房間。

說是回房間,許知知卻掏出了手機。

望著離開的顏雪,許知知停下腳步,看向一旁馮婕。

“秦肅要來了,”她輕聲道。

馮婕楞得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秦肅為什麽就要來了!

她上次見秦肅,就是狗叼人骨後。這位刑偵大隊長手段讓她敬佩不已,單靠著自己就把幾條瘋狗控制住,毫發無損不說還迅速意識到許知知那邊的情況。

可以說,有這樣一位刑警,許知知在武力值上的些微缺乏被彌補了。

這樣的人,不是應該一件事到達高·潮才來嗎?現在就來,會不會過於早了。

馮婕疑惑不解,覺得自己是不是又錯過了什麽。

每次都是這樣的,不管她跟許知知多緊,都會有一些事她不知道。她感覺就像一個吃瓜的猹,在瓜田裏因為一個疏忽就遍尋不到甜甜的瓜。

她思索了一下,環顧四周後坐到許知知身邊,拉住許知知胳膊,“來,說說。”

她就自己吃瓜,絕不往外說。

“等真相揭開再說,”許知知挑眉,賣起了關子。

馮婕松開許知知,撫額長嘆。

許知知看著她的模樣,臉上露出笑容。

果然,笑容不會消失,它只會轉移到自己臉上。

馮婕倒也不糾結,許知知說的真相揭開,證明距離真相不遠了。她沒危險就好,她也能松一口氣。

兩人嘀嘀咕咕了兩句後,許知知回去睡覺。

睡覺前許知知詢問秦肅,他們晚上住在哪裏,秦肅回了一句村裏的村委辦公室。

許知知徹底安心,掛好自己的水杯後蓋上被子睡覺。

晚上十一點,村子裏所有人沈沈睡去後,何家傳來幾聲響動。

幾個人扛著鋼釬和鋤頭,穿著黑色的衣服,直直沖著藏屍體的山坳而去。

因為農忙早起的人多了,幾個人思來想去,那山坳平時也沒人去,晚上十一點更不會了,所以早點出門去挖。

挖出來萬事大吉,挖不出來那就大兒子頂包。

不過何家老兩口沒說出來,他們怕大兒子有想法,畢竟是讓他去坐牢。話又說回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們即使偏心,對大兒子也有三分心疼,舍不得他去頂罪。

兩口子在前面走著,完全沒註意到身後大兒子怨毒的眼神。

何家老二最會偷奸耍滑,走在最後,嘴裏不時哼哼著曲調。聲音雖然低,但極有可能被人聽到。

這樣的情況下,顯示他內心極為有恃無恐。

何家老大拳頭捏緊,陰沈了一張臉。

四個人腳程夠快,十分鐘後就到達了山坳。

接連陽光普照,晚上的月亮極亮。

如同白色的紗,覆蓋在被照射到的大地上。

不需要照明,他們順利找到了昨天挖的地方。因為不需要鑿動,四個人快速往下挖。

事實證明,越想做什麽事,越是做不成什麽。

他們已經刨到了十幾年前的地基層,依舊沒看到任何屍骨的痕跡。

還沒等四個人來得及崩潰無用功,遠處汽車的燈光傳來。

四個人白了臉,不需要多說就開始填坑。

大兒子還從旁邊抱了一些碎的雜草,等填差不多就灑上面掩蓋被挖過的痕跡。四個人如同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朝著旁邊的雜草叢躲去。

比起之前,這次他們躲得好很多,確保雜草能把他們全部蓋住。

可對方似乎就要和他們對著幹一樣,全都準備好了,對方在另一個山坳停下,不往他們這邊來了。等了一會兒,對方沒有開過來,應該是去那個山坳裏的人家。

“瑪德,白讓填一回,真晦氣,”何家老二叉腰神色不爽,看了看那個山坳的方向往地上啐了一口,覺得那車就是故意的。

何父走到坑前,掃了兩個兒子,皺眉道:“也不算白費功夫,這不是埋屍體的地兒。”

“本來就沒找到,填上就填上吧!”何家老大說道。

老兩口對視一眼,開始找其他地方,腦子裏再次回憶當初到底埋在哪兒了。

兩人低下頭,摸索著尋找線索。

就連旁邊的山石,也被用來做對比,兩人陰沈著臉商量著。兩人的神情都變得緊張起來,旁邊的何家兄弟罕見閉了嘴,往旁邊站等待著兩人重新找。

找了幾分鐘,何家老二憋不住了,看向的大哥,腦袋往他耳邊靠,“哥……你覺得真找得到嗎?”

“爸媽會盡力的,”何家老大沈聲凝重道。

何家老二眼珠子滴溜溜轉,抿著唇不再說話了。

何家老兩口找了十幾分鐘,終於鄭重找,終於恍然大悟確認埋屍地點。

何母點頭肯定道:“沒錯了,肯定是這裏,我記得當時旁邊大石頭。在大石頭五步外,沒錯的。”兩人確定了,大石頭後面被移動過一回,他們沒記起這件事,按照原來的想法挖,所以才沒挖到。

她雖然答應了丈夫,讓大兒子頂替一切。但她也是真愛大兒子,讓自己的孩子頂罪她真的舍不得。

“是,確實是這裏。”何父也松了一口氣,這下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兩兄弟對視一眼,上前根據位置開始動作起來。

此時時間已經十二點,四個人吭哧吭哧鑿著,十分賣力砸到淩晨五點。

天空泛起魚肚白,距離地基只有一點點距離了。

他們準備努力,可雞叫聲和山野田間已經有走動的人的礦燈光了。

沒辦法,四個人只有填回去,悄摸摸趕緊回去。

他們沒像昨天一樣聊,而是轉身回房就睡覺。

一晚上熬下來,他們根本熬不住了。

何家兩口子神情放松,因為明天晚上就可以了結一切了。等他們把屍骨挖出來,那就不怕挖馬路了。

昨天白天他們思來想去,決定如果不行,就扔到家裏的旱廁糞池裏。家裏沒人看那地方,裏面是黑黢黢的,就算是外人來也註意不到。

關鍵不是才死,不會發臭被人註意到。

畢竟死人發臭的味道還是挺大的,當年他們就不敢冒險這麽做。

萬一真被發現,那就難受了。

兩人嘀咕,說弄完趕緊走,村裏的日子真是一天都過不下去,還是城裏舒服。

何家老大和老二上樓,老大直接回了房間,老二說是去上廁所。

何家老大看了一眼廁所裏的弟弟,神情冷漠關上房間門。

許知知睡得正香,秦肅的到來給她添了兩分安全感。

劇組租的是十幾年前的木房子,經過一定的改造,但主體和大體沒變。

因為找不到窗戶紙,加上需要通風,所以木制窗戶就沒有上窗戶紙。

睡夢中,許知知感覺到了被窺視的感覺。

這種被窺視的感覺,在曾經多次給了許知知提示。

許知知稱它為【殺人犯的自覺】,不是殺人犯窺視她會產生被窺視的感覺,而是殺人犯對於危險的預感。

被窺探的感覺讓許知知猛地清醒過來,眼睛緩緩睜開,然後寒毛乍起。

她是面朝窗戶的,所以只要睜開眼,就能看見窗戶方向。

而就在她睜開眼的瞬間,和窗戶一雙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正正對上。

房間有一個微弱的臺燈,避免晚上太黑起來什麽都看不到。

許知知和那雙眼睛對視的瞬間,就看眼睛的主人瞬間眼底流露出濃烈的惡意。

他手中的動作不再停下,而是動作幅度稍大一些,掀開了木質的窗戶。

十幾年老房子的窗戶,再經過風吹雨打,就算直接拆掉對於成年男性來說並不太費力。

許知知的屋子距離旁邊的屋子並不是挨著的,所以他不怕被發現。

他拉壞木窗戶,伸出腦袋探進來,半個身子擠進來,手裏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小刀。

許知知按動了枕頭邊放著的報警定位戒指,然後從床上站起來,目光森冷,死死盯著面前的人。

“許知知,你沒想到是我吧,”他獰笑著看著許知知,慢慢走進來朝著許知知靠近。

許知知蹲下身,從枕頭下往裏的位置抽出一根半米長,內裏實心直徑五厘米的圓形鋼筋。

她嘴角微微揚起,“我沒想到是你呢!”

何家老二獰笑的臉僵住了,因為許知知笑得比他還變態,顯然不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場景了。

他看著自己手上十厘米的小刀,再看看許知知手裏重量最起碼十五斤螺紋鋼筋,後背微微泛著寒意。

許知知眼神冷冷看著他,“你如果對我了解,就不會這樣做。”她往旁邊走,伸出手取掉杯子和門閂。

現在比較好的情況這個房間還算大,兩個都有武器,且力量差不多的人,勝負五五分。

當然,要建立在何家老二不要命的基礎上。

不然一寸長一寸強,許知知能幾下打得他半身不遂。

原本何家老二看著許知知的動作還以為她是想跑,剛準備乘勝追擊,就見許知知放下後並沒有離開的舉動,反而還有幾分躍躍欲試。

他得意的表情再次僵在臉上。

“許知知,我知道你不好惹了,這樣我也不傷害你,你也不傷害我,你放我離開。”何家老二回想許知知的力氣,看著她準備弄死他的架勢,感覺到了一點害怕,哆嗦著說道。

早知道就不貪許知知好看先來找她了,顏雪那種明顯更好搞定。

許知知嘴角咧開一個弧度,上下打量何家老二。

最後她慢條斯理道:“知道嗎?身為娛樂圈的人,我受到的束縛太多了。比如我不能隨心所欲打人,不能殺人,因為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註意著。沒想到,來到這裏竟然還有驚喜,你說我要是失手打死你,會怎麽樣?”

說打死人的時候,許知知眼底迸發出激動的神情,手也抑制不住顫抖,臉上表情也因為興奮變得猙獰而扭曲。

聽到許知知這麽說,何家老二顫抖了,手和心同時顫抖了。

膽小怕膽大,橫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變態的。

許知知這樣的,就是食物鏈頂端啊!

他往後退了兩步,臉上滿是絕望。

他覺得自己今天會被許知知這個變態打死在房間裏,並且因為他是帶刀主動進入的房間,許知知最後大概率是正當防衛。

她還有錢,最多花個十幾萬就擺平了。

越想越怕,他最後直接抵在墻壁上。

“你不能殺我!我就是來偷東西,你殺死小偷你一輩子就毀掉了!”何家老二猛咽口水,哆嗦著說道。

許知知走到門邊的木凳子上坐下,手上的鋼筋一下一下點著水泥地面,發出規律的嗑動聲。

她的目光落在對方的刀上,不屑一笑,“別人可不信你拿著刀是來盜竊的。並且,你之前騷擾我,可是報警道歉過的,是有前科的。”

“唉,我以為你昨天就來的,昨天我就等了一晚上。”

“沒想到你這麽慫,今天晚上才來,害我等了那麽久。你不會知道,你這麽優秀的獵物究竟有多難的!”

許知知用欣賞的眼神望著何家老二,目光中帶著一抹難言的渴望。

期待殺人的變態,隨時準備動手了。

意識到自己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何家老二恨不得原地消失,抽之前志得意滿的自己幾個嘴巴子。

何家老二是真的怕了,許知知的表情動作太可怕了,她那種渴望把自己弄死的表情讓他恐懼,如同被食人魔盯上的恐怖。

他思來想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別!別殺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群人推開門沖入房間。

許知知偏頭看過去,和為首的秦肅目光正正對上。

其他人看向跪在地上,臉上充滿害怕的人,還有坐在椅子上悠閑的受害者陷入了沈默。

“好家夥,”一個臨縣警察第一次見這場面,情不自禁道。

秦肅目光落在何家老二身上。

“警察!你們是警察嗎?快來銬我!”何家老二看著威嚴的一行人直接伸出手,讓他們銬住自己。

許知知這種瘋批美人,他以後再也不要靠近了!比起未遂被判上兩年,他更想保住自己的命。

臨縣警察自然快速上前滿足他的要求,拿出手銬銬住何家老二。

秦肅這邊快速走到許知知身邊,蹲下身看著許知知,溫聲問道:“沒事吧?”

“沒事……”許知知擺擺手,比起之前的殺人犯,何家老二就是蠢賊。

好在演技依舊精湛,還能騙一個不知情的。

不過就算不騙,許知知也不會落於下風。

半米長的鋼筋和相同的體力,就算真的打起來,許知知也占上風的。

只是許知知不想這麽做,這樣的場景兵不血刃才是上策,也避免後續的麻煩。

被押起來的何家老二看見許知知竟然認識警察,整個人瞪大眼睛喊道:“許知知是變態!她剛才要殺掉我!你們包庇她!”

“我是不是比變態不一定,你一定是罪犯,”許知知冷冷說道。

都早上了,還來打攪她的睡眠,真是罪大惡極!

何家老二瞪大眼睛被押出去,同時他也意識到,許知知認識警察,在房間裏叫囂根本沒有作用。

許知知這邊的動靜自然引起了劇組許多人的註意,等何家老二被押出房間時,整個劇組都呆住了。

關鍵何家老二還一直叫囂許知知是變態,她是一個殺人狂魔。

喊變態時,大家還心裏咯噔一下。

可後面的殺人狂魔,這就太扯了!

許知知是變態殺人狂魔?不如說他們也是怪物算了,小姑娘最多演戲嚇人一些。

秦肅哭笑不得,他猜到了,許知知絕對是狠狠嚇唬了那人。

因為大早上抓人,還是攜帶刀具前往劇組租住的房子,所以秦肅等準備正式開啟調查。

要調查,那就要有舉報的報案人。

秦肅率先鎖定了顏雪。

不過這些還要再稍微等一等,他們需要先把許知知這事兒處理了。許知知這個不管是帶刀入室做什麽,都算比較嚴重的案子了。

好在還早,加上早上沒什麽戲份,許知知陪著去鎮上做了筆錄。

她沒有隱瞞什麽,因為沒必要,她只需要說自己只是嚇唬就好。

倒是顏雪聽說了,非要跟著許知知一起去,生怕許知知和馮婕兩個人一起去吃虧了。

不過被許知知拒絕了,不說她和秦肅的朋友關系,就單算馮婕和她也吃不了虧。

何家兩口子和何家老大,加上何家老二的妻子,幾個人也在他們到達鎮派出所。

幾個人到了就嗚嗚哭訴,許知知和秦肅以及馮婕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

秦肅因為和許知知是朋友,沒有參與其中。

最關鍵他也不是整個地方的警察。

何家兩口子哭了半天,見沒有人理會,就準備怒罵許知知了。

許知知戴著口罩正準備說話,就見秦肅和旁邊的隊友眼神示意,兩個人上前就將何家老大控制好,直接銬上手銬。

同時秦肅念道:根據調查,何春生涉嫌敲詐勒索,現在我們將他抓捕歸案。如果要了解情況,請和江市刑偵大隊聯系。

現場一片混亂,何家老兩口還沒從小兒子被抓緩過神來,大兒子竟然也被抓了!

何母當即跪倒在地,開始瘋狂哭叫起來。

許知知趕忙拉起旁邊的馮婕往旁邊躲,生怕一會兒這倆發瘋到時候出了什麽事。

馮婕大開眼界,反手變成她護著許知知,兩個人往問詢室內,直接關上門。

至於秦肅他們,襲擊警察可是要被關的,他們還沒那麽大膽子。

何家老大一臉蒙,直到被半跪著銬上手銬,才大聲說道:“冤枉啊!我冤枉啊!我沒有敲詐勒索別人!”

他晃動著,企圖掙脫開束縛。

“韓老二已經招供了,還有視頻,”秦肅冷冷說道。

何家老大聽見這個外號,整個安靜下來,似乎沒想到那夥人這麽快被抓,並且他們手上還有視頻。

他腦子快速轉動,囁嚅著說道:“我沒有做!我那不算敲詐勒索,我只是找我弟弟要些錢而已!這我們哥倆的玩笑!不算敲詐勒索!”

他瘋狂辯解,話裏的意思讓秦肅都怔忪了一下。

“受害者是何春生對吧?”因為視頻的角度問題,被仙人跳的受害者他們還沒有找到。

但沒想到,何家老大會進行自爆。

何家老大以為自己和弟弟的關系,這事兒就不構成敲詐勒索,便立刻大聲再次辯解道:“我就是和我弟弟開個玩笑,我們兄弟倆鬧著玩的,並不是什麽仙人跳敲詐勒索!”

“撲哧,你不會以為,敲詐對象是你弟弟就不算吧?”一旁秦肅隊友看不下去,嗤笑一聲說道。

何家老大楞住了,唇瓣發著抖。

這時,一個人沖上前,不由分說“啪”一巴掌扇到他臉上,“好啊你!你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兒!你竟然串通外人勒索家裏二十五萬!”

憤怒的聲音瞬間吸引所有人的註意,而憤怒的人,是何父。他扇了大兒子一巴掌後,哆嗦著手指著大兒子怒斥。

這巴掌用力極強,何家老大的半邊臉迅速發紅腫脹起來。

他被秦肅和隊友拉起來,站著看向父親,原本的怔忪和害怕隨著這巴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眼神直直盯著爸爸,眼神中帶著之前從未暴露的狠辣和仇怨恨意。

“你就是這樣! 不管什麽事都不問原因,就只打我!是我想去設計他嗎?是他自己愚蠢啊!”何家老大拳頭捏得極緊,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憤怒非常,用響徹整個派出所的聲音大聲吼道。

何父還擡著扇了何家老大的手,聽到怒吼聲瞪大眼睛,眼神直楞楞看著大兒子。

他似乎是在想,為什麽做錯事的大兒子會這麽理直氣壯。想著想著,他又覺得身為父親的尊嚴被挑戰,怒道:“你還有理了!你害你弟弟,你害家裏損失二十五萬,你還有理了!”

“我為什麽沒理,家裏的錢沒有我一份嗎?可你們都只給弟弟不給我,你們這些年給弟弟多錢,給我多少錢你們心裏沒數嗎?你們不知道你們多偏心嗎?”何家老大怒斥出聲,冷冷看著兩人。

後面何母哭得泣不成聲,整個人快要因為這件事暈厥過去。

何父憤怒看著大兒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也不是你害你弟弟的理由!你是大哥,多承擔一些責任,多照顧弟弟怎麽了!”

“夠了!別說了!你還是這樣的說法,從小到大都這樣說你煩不煩,人家大兒子多承擔是要多給錢多給家產的,你什麽都不給我憑什麽多承擔!”何家老大對抗著秦肅和隊友的拉扯,眼神極度憤怒看著父親。

何母流著淚,看著大兒子嗚嗚咽咽,“可他是你弟弟啊!你怎麽能那麽做!”

她確實兩個孩子都喜歡,但小兒子她確實更喜歡多一點,只是沒丈夫那麽偏心而已。

她無法接受大兒子那樣對待弟弟,在她眼裏他們是難得和睦的兄弟。

聽到這裏,何家老大的眼珠子都要氣鼓出來,目眥盡裂看著兩個人。

可看著看著,他突然氣極反笑。

“哈哈哈哈,你們真是,懶得演了吧!實不相瞞是我勸何春生去許知知那裏的!我暗示他可以那樣阻止!”他帶著瘋狂的笑看著兩個人,再次自爆。

何父何母呆在原地,他們從未想過,這件事也和大兒子有關。

何父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顫抖著指向大兒子,整個人氣得要抽搐過去。

許知知和馮婕拉開百葉窗,看著外面大廳的鬧劇。

聽完許知知也不由得佩服,這偏心的父母和狼人自爆大兒子。

就在許知知以為就此結束,秦肅他們鳴金收兵,用正常力氣帶走何家老大時,他再度開口了。

他望著生氣的父母,還有旁邊穿金戴銀的弟媳婦,忍無可忍再次怒笑道:“你們偏心小兒子全家,把我當家裏的老黃牛,還覺得生氣,覺得自己沒偏心?”

“混賬!”何父捂著胸口,感覺胸口一陣抽痛。但他還是強忍著疼痛怒斥,因為他預感到,大兒子肯定要說什麽。

何家老大聽懂了,他臉上露出了暢快的笑意,“你們也看到了我?你們也會害怕?那為什麽之前那麽心安理的偏心,甚至……你們還想讓我去頂弟弟殺人的包!”

這話一出,整個派出所安靜得落針可聞。

許知知和馮婕張大嘴巴,裏面大得能塞下雞蛋。

馮婕是覺得自己聽錯了,又知道自己沒聽錯。

許知知是目瞪口呆,佩服不已,這才叫真的狼人自爆。顏雪沒來真的虧了,許知知有點後悔。

她不知道顏雪後續的計劃是什麽,但肯定沒有想到現在發生的一切。

“果然,現實根本不需要邏輯,”許知知撐著手托著腮,煞有介事感慨道。

馮婕楞楞呆住,還是不明所以,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臨縣警察原本還站在一旁,這些直接站起來,看著何家老大。

何家老大望著父母,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我說!我全說!”

他早就知道父母要讓他去頂罪,兩人不知道,他們那房子根本不怎麽隔音。他原本在二樓陽臺抽煙,焦慮找不到屍骨。

沒想到,卻恰巧聽到父母的對話。

本來他還想著,到時候該如何撇清他們一家的關系,沒想到父母已經想到了讓他替弟弟定罪。

怒火伴隨著委屈不斷襲擊他的大腦,讓他剩餘的理智全部燒沒了。

不是他幹的為什麽要他去頂!

本來他還想著堅持不去就好,但沒想到敲詐勒索的事情竟然暴露了。

他和弟弟都要坐牢,那他的妻子女兒怎麽辦!

以這兩人的偏心程度,他們肯定得不了好。

索性那就全送進去吧!

他看向秦肅和臨縣公安,“帶我走吧,我全都說。”

秦肅看向許知知,饒是他見多識廣,也沒想到這個神轉折。

許知知通知了顏雪,顏雪緊趕慢趕到達,終於看到了那頹唐絕望的一家子。

這曾經是他們一家子臉上的表情,也是她和妹妹很多年臉上的表情。

現在終於落在他們臉上。

顏雪眼睛裏是眼淚,嘴角卻是上揚的笑。

她抹掉自己的眼淚,朝許知知笑了笑。

原本她是計劃他們將母親屍骨挖出來帶回家,自己再實名舉報到時候就會有證據,那些痕跡和屍骨會讓他們百口莫辯。

沒想到峰回路轉,何家老大竟然直接說了出來。

並且接下來的時間內,頂著父母弟媳殺人一樣的目光,將地點指認。還詳細描述出殺人的場景,時間地點。

甚至為了讓父母罪重一些,將黑煤礦他們如何殺人的事情供述出來。

十七年前,意識到黑煤礦老板在賠償額度上的大方後,整個村子內裏暗潮洶湧。

他當時十七歲,初中讀完後就去了黑煤窯,已經在煤礦上工作了一年。

因為拿他當一個勞動力對待,所以一些事一些話並沒有避開他。

在第一次得知賠償金時,父母就動了心思。

彼時他們沒想過殺掉嬸嬸,因為他們想的是利用兄弟關系,直接去煤窯老板那裏領來賠償金。

沒想到,村裏一戶人家先動手了。

那家有三個兒子,死了年紀大身體還不好的老大,賠償金兩個弟弟一人十萬。

怕被人發現,他們就計劃隔幾個月動手。

因為是親兄弟關系,所以對方沒防備,一錘子砸後腦然後敲斷可以制造垮塌的支撐柱子。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對方被挖出來時,已經因為失血過多加上缺氧死亡。

至於另外兩個人,他們純屬意外,動手時夫妻倆也沒想到他們在裏面。

黑煤窯的老板隱約也知道了一些情況,怕牽連到自身和惹上他爸媽這樣的亡命之徒,所以乖乖賠償後迅速跑路了。

不過到底是氣不過,他沒有把錢給他爸媽,而是給了嬸嬸。

給完當天走的,他爸媽根本沒預料到。

隨後就是辦葬禮,他爸媽十分生氣,覺得便宜了這些他們一分沒落著。

“所以,你們就計劃著殺了她?”顏雪站在指認的現場,紅著眼眶怒聲問道。

何家老大詫異望向顏雪,不明白她為什麽激動。不過他已經認命,所以不想這些了,繼續說道:“本來是想問拿一些錢,煤窯裏他們敢殺人,外面卻沒那麽大膽子。”

“但他們沒要到。”

何家老大嗤笑一聲,似乎在笑父母,也像在笑一切荒唐。

這件事震驚了一整個村子,村民們在警戒線外圍成好大一圈看著裏面被銬著的何家四口。

其中有哭得淒慘的,當年可還有另外兩家的男人死裏面了。

不是每個人都喪良心期盼自己家人死,所以他們哭,哭自己的丈夫/兒子的死。

何家老兩口神情絕望麻木看著挖掘和取證,何春生怒氣沖沖看著大哥,大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殺的!”

看著這樣的場景,何家老大臉上生出嘲諷。

“不是你?你殺嬸嬸的石頭,我都還好好留著呢!上面的血跡和指紋都還在呢!當年要不到錢你沒辦法在學校裝闊,想著攛掇爸媽殺人爸媽不幹。你就騙嬸嬸,將她帶到家裏殺死,我可是全程目睹。”他惡意滿滿看著弟弟,“是不是很驚喜!哈哈哈哈哈哈!”

殺完人,他這個弟弟可慌亂了。

可也只是慌亂了一瞬,鎮定下來後,就悄然趁著叔叔家的兩個妹妹出去了不在,去叔叔家把錢全部拿回家裏,還順便帶了幾件衣服走。

他當年多可怕,多鎮定啊!

可惜,現在只能自己的供述下瑟瑟發抖。

何家老大仰頭大笑,三十多年身為大哥的憋屈一次性清空。

何春生面如金紙,整個人差點撐不住軟倒在地,被民警們死死架住。

何家老大看向妻子,示意她別怕,該有的都會有。

他的目的也很簡單,那就是將父母弟弟全部利用這些罪證弄死。

到時候何家的一起,就是他們的了!

不管如何,情況都不會太壞。

許知知單手攬著顏雪,望著何家老大,感嘆這也算惡人自有惡人磨。

狗咬狗,省得他們使好些手段了。

很快,根據第二個坑洞,挖出了顏雪母親的屍骨。

看著白骨被取出,顏雪崩潰哭出聲,就要沖上前去。

許知知死死攔住顏雪,主要是不能破壞現場,還有法醫要進行驗屍。

顏雪受不了這一幕,整個人抓住許知知,在她懷裏哭得悲愴萬分。

即使之前再做無數次心理建設,都無法抵抗住這一刻帶來的痛苦。

許知知感覺襯衫濕了,伸出手安慰顏雪。

馮婕在旁邊觀看著,也懂到底發生了什麽,看著顏雪的目光中帶著同情。

周圍也有不少村民流淚,村裏關系覆雜,多少沾親帶故。

周導站到另一邊,看著許知知,嘆息一聲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以為發生的事會和許知知相關,沒想到是他選的女主角,許知知也的被卷入其中的一員。

何家大哥看著顏雪,神情一凜,想到她捐錢修建村裏馬路的事情。

“原來是你……”他若有所思道。

看來他們早就被盯上了,即使自己不說,也會被抓。

想到自己還能靠著這個立功爭取減刑,他臉上露出了笑容,慶幸自己早說一步。

另一邊何春生咆哮著,他要手撕了大哥。

都是大哥,害得他不知道要判多少年。

何家大哥任由他撲騰著,毫無懼色。

一個小時後,屍骨被全部啟出來,縣城趕來的法醫開始進行技術鑒定。

許知知沒湊這種熱鬧,帶著顏雪往旁邊走。

不一會兒又有人到來,是顏雪母親的母親父親,是就是顏雪的外公外婆。

兩人哭得泣不成聲,他們一直不信女兒是丟下兩個女兒跑了。在事情發生時,他們還去報案了,但當時根本沒有任何線索。

沒想到這麽多年,女兒被埋在馬路的地基下,整整十七年。

顏雪上前安慰二老,安慰著安慰著三人哭成一團。

當年她和妹妹最開始是被叔叔收養的,可惜也只是做做樣子,沒半個月就把他們送到外公外婆那裏,直接跑到了縣城再也聯系不上。

二老沒辦法,只好拉扯她和妹妹長大。

最開始她只是懷疑是叔叔嬸嬸下的手,但不確定。

後來多方打聽確定後,又不知道對方埋在哪兒了。只能不斷朝著村裏人詢問線索,最終在各種探查下,她鎖定村路。

來村裏拍攝是她推薦的,這裏自然風光和還原度都很不錯,周導肯定會同意的。

一切進行很順利,對方也入套去挖了。

她知道許知知成為女二號,也只是想用一用她出神入化的側寫手段,加速確定母親身份報警抓捕嫌疑人避免他們逃跑了。

至於騷擾事件,她想過會有,但沒想到對方這麽肆意大膽。

至於後續她更沒想到,沒想到一切發展得比她想象還要順利。

她沒想過何家內部會有矛盾,沒想過何家老大會這樣自爆。不過她也松了一口氣,因為越覆雜的計劃,越容易出錯,萬一有什麽意外情況沒算到,比如對方挖出來直接丟到什麽地方,而她聘請的人沒註意,讓警方能確認兇手的計劃沒成功呢?

她哭完看著許知知,眼底盛滿了愧疚。

許知知朝她搖搖頭。

到了這裏,一切塵埃落定,剩下的就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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