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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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少年：“……”
以為我在說笑話嗎？！
少年全程死魚眼打完了第三局, 在彈幕滿屏的問號，和秦旄越來越奇妙的眼神中, 一結束就憤然跑出直播間, 氣哼哼的把頭埋在大橘背上。
突然被撲, 不得已四肢趴地的大橘，長“喵”一聲。
印非白摸了摸大橘的頭, 不管少年一臉哀怨的看著他，繼續盯著秦旄的直播看。
秦旄莫名其妙看著十五歲“金主爸爸”, 第三局亂七八糟打完之後，直播間瞬間退了, 滿心疑惑又不好表現——
直到彈幕突然變色, 滿屏粉紅覆蓋過來，一水都是“啊啊啊啊啊”，秦旄有點懵然。
“怎麽了這是——”
話還沒說完, 他就看見直播間最上面, 出現了個帶王冠的賬號。
XD-Magnum已進入直播間。
秦旄：“？！”
秦旄：“隊長？你不是——”
秦旄硬生生把後半句“回家了嗎”咽下去, 飛速揚起一個笑容，臉頰泛上一點緋紅, 不著痕跡偏開了攝像頭一點，手指開始扒弄自己亂糟糟的頭發。
彈幕註意到他的動作，頓時笑的更加猖狂。
【仿佛妝沒畫好男朋友突然出現的我】
【毛神你冷靜哈哈哈哈】
【南神什麽大場面沒見過[滑稽]】
【白毛szd】
【真相是真】
【kswl】
【扶朕起來朕還能磕】
印非白打開電腦登上游戲, 繼續用手機看直播，直到秦旄紅著臉整好坐回來，指尖在屏幕上停頓, 接著打下了兩個字。
XD-Magnum：雙排？
帶著王冠的賬號一出現，壓在密密麻麻上的普通彈幕上，不緊不慢的飄過去。
秦旄連忙反應：“好！”
兩個職業大號一起雙排，段位高，匹配時間相應加長。
秦旄本來在電競椅上癱著，這時候知道印非白就在對面看，猶如屁股著了火，坐都有點坐不穩當，欲言又止幾次沒說出話，臉倒被憋紅了好幾次。
彈幕上一水的【可愛】【想日】。
印非白正準備打字，游戲匹配的頁面突然停頓，雙方進入房間。
秦旄：“……？”
印非白：“……”
彈幕停滯了一瞬，看到匹配的對手頂著明晃晃的MK兩個字母時，轟然爆了。
【啊啊啊啊世紀對決現場！現場！】
【吾王！】
【君神！我愛你！】
【臥槽何等孽緣】
【修羅場來了修羅場】
【雙子星和白毛的世紀對決】
【冠亞軍愛の互懟】
房間開了公共頻道，與職業比賽場上的規定不同，雙方都能聽到彼此聲音。
印非白和秦旄不說話，頂著Nike和Apple的兩個賬號裏，其中一個卻忍不住先開口了。
“那個……”
印非白微一皺眉。
洛川的聲音驀然響起，打斷了沒說完的話：“隊長沒上，這個號讓新隊員在用。”
君臨沒上的原因，房間內四個人都清楚，也沒人多嘴去問，反倒彈幕吵吵嚷嚷，遺憾沒能看見君臨——
秦旄見還沒開始打，又有人在刷雙子星了，本來見印非白的好心情，頓時去了一半，沒忍住嘲了一句：“有緣千裏來相會？”
秦旄話音沒落，一直開著的外放裏，隔空傳來熟悉的，懶洋洋的語調。
“小尾巴，我看你這個表情，不太想相會啊。”
【小尾巴是什麽愛稱？】
【是君神！君神嗚嗚嗚嗚愛你】
【前方邪教預警】
【君洛永不認輸】
【白毛永不認輸】
【雙子星永不認輸】
【上面破壞隊形了哈哈哈】
【君神一來畫風都變了我去】
【四個人怎麽配都很好吃怎麽肥事】
秦旄：“……”
不是說不在嗎？！
君臨正坐在洛川旁邊看屏幕，示意他打開外放，同時毫不留情揭穿秦旄：“小尾巴是不是心裏罵我呢？臉上都反應出來了，真是個誠實的好孩子。”
秦旄一臉“MMP”，還想回嘴，印非白陡然開了口，打斷了他的話。
“開始嗎？”
洛川緊隨其後：“開始吧。”
君臨不明意味的“嘿”了一聲。
秦旄微笑：“聽隊長的~”
彈幕劃過一大片的【yooooooo】
雙方開局，選擇職業。
公共頻道暫時關閉，只留下隊內語音。
氣氛非常微妙。
印非白停頓了一會，才道：“選什麽。”
秦旄：“……隊長想玩什麽？”
印非白：“大主教。”
秦旄：“大主教……那我變形人？”
【變形人和大主教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什麽鬼啊2333】
【太有毒了】
【休賽期也不能放棄治療答應我】
【騷操作騷操作】
地圖隨機到了峽谷，雙方碰面的瞬間，彈幕一陣亂舞。
秦旄看到對面草叢內，蹦出來千手巫和游俠，無聲翻了個白眼。
正式比賽剛結束，休賽期又在直播，兩邊深谙表演賽的精髓，單純互毆了半天，鍵盤打的冒火星，特效動作漫天飛，也沒有帶走對方的人。
打了快二十分鐘，即將分出勝負的時候，秦旄聽到背後不遠處，傳來哄笑和開門聲。
他還沒回頭看，彈幕上已經開始瘋狂提示。
【胖胖回來啦！】
【XD的大家真的好好看哦】
【亮亮真可愛想親】
【凱哥近看真帥嚶嚶嚶】
【毛毛他們圍上來啦快跑鴨】
【跑什麽跑南神在手天下我有[滑稽]】
秦旄感覺身後隊友靠近，頭上突然一重，手一抖登時失誤，被對面洛川抓住機會，晃出一地血花，很快就撲街了。
秦旄：“……”
印非白操縱的大主教，絲毫沒受到影響，反而因隊友死了更加兇殘，幾秒後敲死對面千手巫，又貼面熱舞搞死了游俠，帶著一點血皮獲得了勝利。
林了了剛才把給秦旄帶的飲料，順手放在他腦門上，低頭才發現他在直播打比賽，隊友還是印非白，頓時嘖嘖兩聲：“哇，休賽期隊長還跟你2v2啊！毛，這是真愛，有機會就嫁了吧，別猶豫啊。”
彈幕因為他的話，開始變粉。
【親自下場推西皮】
【我可以這話已經說倦了】
【胖胖太懂了】
【胖胖：害，只是個毫無感情的磕西皮機器罷遼】
申凱歌伸手撥開林了了，笑容完美。
“直播幾個小時了？”
孔亮湊近了低聲道：“你的時間夠了，經理讓我們來替。”
秦旄接過飲料，順勢站起身。
“來來來，隊長剛上線沒多久，誰要跟隊長2v2，走過路過別錯過啊。”
林了了捏了他肩膀一把，低聲說道：“隊長真不是故意來陪你的？”
秦旄神情覆雜的跟他對視：“……想象力真豐富。”
他倒是想。
……但怎麽可能。
只跟印非白打了一局，就不得不下場休息，礙於直播還不能聊天，秦旄端著飲料出訓練室，有點失落的摸出手機，準備刷一會微博，就回宿舍睡覺算了。
就在他打開鎖屏時，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顯示三分鐘前。
男神：來我家嗎？
秦旄：“！”
秦旄手一抖，手機砸到地上，被他激動一腳，直接飛了出去。
哐當一聲巨響。
秦旄：“！！！”
秦旄：“我日——”
秦旄離開鏡頭出去，申凱歌先一步坐下，換號跟印非白雙排。
對面的MK兩人一見換人，大概處在直播打不爽，只能表演賽的顧忌裏，打了招呼很快離開房間，申凱歌就和印非白組隊，準備匹配其他對手。
印非白坐在電腦前，時不時瞟一眼桌上的手機，又不著痕跡挪開眼光，直到耳機裏傳來申凱歌的笑聲，才猛然回神看向屏幕。
申凱歌在屏幕另一端，鏡片後的眼睛註視著鏡頭，唇角含著笑意，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促狹。
“隊長，毛毛的手機出大事了。”
印非白看了眼手機，調整一下耳麥：“怎麽了？”
孔亮先聽到外頭聲音，已經跑出去看了，林了了跟著出門，不一會就又跑回來，沖著屏幕擠眉弄眼。
“毛毛手機從二樓掉一樓，徹底摔成八瓣不能用了，肯定要換個新的去——隊長？”
申凱歌撇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毛毛手機掉下去，你叫隊長幹什麽？”
【胖胖你在暗示什麽】
【情侶機在呼喚】
【XD全員玩命助攻系列】
【在一起這句話都說倦了】
印非白的目光在“情侶機”這三個字上，略微停頓了一下，見還不到吃晚飯的時間，問道：“他現在就去換手機？”
他的話一出口，申凱歌還沒回話，彈幕又波動起來。
【男神這話什麽意思】
【要主動給毛神買手機了嗎？！】
【去他媽的兄弟！這是愛情！】
【愛情的酸臭味】
【男神！男神你要幹什麽！】
【我聽到了什麽我瘋療】
【白毛szd】
彈幕一會炸一會炸，申凱歌都習慣了，挑眉揚聲道：“亮亮！”
孔亮探回來個腦袋：“怎麽了？”
申凱歌瞟了一眼屏幕，笑著問：“毛毛準備什麽時候去換手機？”
孔亮遲疑：“毛毛找了舊手機用，正在裝卡呢……我問問他？”
申凱歌反手比了個OK。
印非白看孔亮走出訓練室，不等得到想要的回答，自己的手機突然一震。
收到一條新消息。
白色屏幕上，陡然躍出了一個金色毛球。
金色的炸毛球，是他給秦旄的備註。
每次發信息，襯得白屏特別顯眼。
炸毛球：不小心手機掉下去了QAQ我想去啊隊長可以嗎！！！
印非白點開回覆欄。
可以，定位給你。
秦旄蹲在一樓沙發旁邊，看著自己四分五裂的手機，和手裏剛裝好卡的舊手機，看到印非白回信了，頓時長長松了口氣。
他一站起來，正觀察他動向的孔亮就發現了。
“毛毛？幹什麽去？”
秦旄不太想讓他們知道，自己偷偷去見印非白，隨手把東西一塞，對著身後擺了擺手：“買新手機。”
孔亮目光追著他打開基地大門，再度確認一遍：“現在？”
秦旄笑著揚頭：“現在。”
他反手關上門，哼著歌戴上口罩，正準備抄小路走，兜裏的手機突然一震。
秦旄低聲咕噥道：“……隊長？不是都發定位了嗎怎麽還——”
直到看到舊手機屏幕上，短信顯示的名字，他的聲音才戛然而止。
孔亮聽著背後大門關上的響聲，走回訓練室看向申凱歌。
“毛毛現在去買新手機。”
申凱歌按著耳麥：“隊長，你聽見了？”
印非白瞟了自己手機一眼，無聲皺了一下眉，不顧異常興奮的彈幕，取消了還在轉動的匹配：“下了，你們直播。”
申凱歌看他下線，摸著下巴笑了，陡然揚聲。
“亮亮！隊長走了，來雙排！”春景別墅內，少年見印非白取下耳機，電腦也沒管轉身就走，錯身而過的時候，連忙一把抓住他衣服：“大哥，你幹什麽去！不陪我開黑嗎！”
“有人來。”
印非白按住他，抽出衣服。
“我去接人。”
“有人來？”少年怔了一瞬，隨即目露興奮，滿臉八卦的抓住他手臂，“大哥！誰啊？我認識的嗎？！”
“Vexi。”
印非白撇了他一眼：“別丟人。”
少年：“？？？”
少年見他在門口停了腳步，不知想到了什麽，轉身又上樓去了，懵逼的目送他走遠。
不是？誰丟人了？
親大哥？！
秦旄站在大路邊上，第一次覺得，春天剛過夏天沒來，陽光卻過於燦爛。
或許是因為他在訓練室和隔音室待得時間太長，很久沒有見過陽光了。
他模模糊糊升起這個念頭，很快甩了開來，擡手壓了壓鴨舌帽，又把口罩朝上拎了下，順著路朝前走了半天，只覺得自己要在光裏曬化。
秦旄腦中亂七八糟的念頭閃過，環顧了四周一圈，沒看見周圍有人，才慢吞吞接著朝前走，一時間也忘記要擡手打車，直到一陣鳴笛在耳邊回蕩，他站在原地反應半天，才意識到這聲音在叫自己，側頭看向大馬路。
一輛銀色的邁巴赫，無聲停在他身後，車門玻璃落下來。
秦旄眨了眨眼睛，瞳孔無聲擴大一圈。
直到看見駕駛座上的人開門下來，毫無遮蔽的站在車前，秦旄才像突然從夢裏清醒，飛速朝左右看了一圈，快步跑了過去摘下鴨舌帽，遲疑著不知該不該給他戴，壓低聲音一邊四處看一邊道——
“隊長！在臨江別墅呢！”
站在他面前的人，從他手中拿過帽子，重新戴在他腦袋上。
“上車。”
秦旄一見他，不自覺笑了：“好！”
XD的基地地址雖然沒有具體公開，範圍卻早被神通廣大的網友扒出，自從XD順利拿了春季賽冠軍，環繞在基地周圍的粉絲數目增加，秦旄每次出門都很小心，根本不敢不帶口罩墨鏡或者帽子——
秦旄沒想到他會來接自己，直到推著印非白先回車上，自己也坐在副駕駛搖上窗戶，才後知後覺的開心起來：“隊長，你怎麽來啦？”
印非白垂目看了他一眼：“買手機？”
秦旄看向印非白的側臉，有點遲鈍的意識到，印非白沒穿隊服，來接他穿的是私服，頭發有點微卷，右耳戴了單邊耳鉆，垂著一根寶藍色長羽毛，大概是正在休賽期，神情也比往常放松，比以往更加惹眼。
秦旄怔怔看了他半天，眼睛幾乎黏在他身上，印非白察覺他不說話了，略帶疑惑側頭看他，卻見他和小朋友一樣，垂著頭捏著手指，耳朵通紅。
印非白：“毛毛？”
秦旄深吸了一口氣，想到剛才在基地裏，不小心擺出的烏龍，笑得露出虎牙：“隊長你都聽見了啊……本來是因為要去隊長家，但是又不想讓他們知道——”
印非白挑眉：“不是買手機？”
秦旄試探著問：“隊長特意過來接我……是為了帶我買手機？”
“離吃晚飯還有點時間。”
印非白指尖敲擊一下方向盤，準備朝臨江別墅外駛去：“手機壞了不好聯絡，先去買？”
“暫時不用了，隊長。”
秦旄突然按住他的手腕，見他看過來，又像是被燙到一樣，飛速把手收了回去，垂著頭拿出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個舊手機是我去年買的，樣式老了但沒壞，不用特地去換新的。”
印非白見他臉上帶笑，眼睛襯光，卻有點暗淡，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怎麽了？”
秦旄猛然揚起臉，飛速搖頭：“沒有沒有，我是在想……等戰隊得了第七賽季總冠軍，我要用冠軍獎金買新手機！隊長你覺得這主意怎麽樣？”
印非白定定看了他一會，看的秦旄後背冒汗，仍然保持完美微笑，才轉開眼睛踩下油門。
“那就回春景別墅。”
秦旄恩了一聲，低頭去拽安全帶，手機順著兜劃出來，無意中被摁亮了。
一條嶄新的短信回覆。
他低頭在座位下看了一眼，無聲將舊手機塞了回去。
印非白繞過面前的大路，很快回到了春景別墅，看著秦旄低頭解安全帶，突然說道。
“我弟弟在家。”
“哦……恩？”
秦旄下意識“哦”了一聲，很快意識到不對，猛然回頭看向他。
“隊長還有弟弟？親弟弟？”
印非白下了車，頷首道：“同父異母。”
秦旄從這四個字裏，品出了倫理大戲。
他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亦步亦趨跟在印非白身後，在他打開門的瞬間，目光朝著屋內看過去——
可還沒等他看清屋裏人影，門內就撲出來一個少年，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還帶出了一個碩大的金色毛球。
“秦神你終於來啦！求帶飛！求開黑！”
秦旄：“？！”
印非白微皺起眉，彎腰抱起大橘：“欒麟章，站直說話。”
少年囁喏一聲，站起來背著手，神色乖巧：“好的大哥，沒問題大哥。”
設想出趾高氣昂，兇巴巴的不良少年的秦旄，印象瞬間破滅。
秦旄：“……”
這孩子怎麽看起來有點傻？
少年垂下的面容，跟印非白有三四分相似，可那副乖巧的神情，卻是秦旄從沒見過的。
秦旄下意識看向印非白的側臉，要將這副神色嫁接到他臉上——
秦旄陡然打了個哆嗦。
不行，不敢想。
印非白察覺他的目光，目露詢問：“？”
秦旄連忙錯開眼神，不敢讓他看出大逆不道的想法，目光再從少年臉上滑過時，突然一頓。
少年的眼睛被門外陽光直射，透出一點星空的藍色。
……混血兒？
印非白見少年偷摸瞄自己，秦旄則望著少年面露困惑，極輕的嘆了口氣。
“有什麽話進去說。”
三人一貓剛一進門，少年不顧秦旄還想跟著印非白，一把抓住他拉到沙發邊，神色極其真摯表情極其嚴肅，把平板電腦塞在他懷裏。
“秦神！今天我就靠你了！”
秦旄對他的心情還有點覆雜，聞言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HYMN游戲端，又見少年手機上顯示，也是一樣的界面。
“你也玩這個？你是隊長的弟弟，應該玩的不錯吧？”
少年表情一僵。
秦旄覺得有點不對勁，懷疑的看了他一眼，低頭看向他的手機，瞟到他登錄的游戲名，眼神陡然一變。
“你是剛才的……吭哧小黑馬？”
少年可憐兮兮的看著他，點頭。
秦旄：“就說你的聲音有點熟，那第一把到底是——”
少年默默看向趁著他們說話時，走出別墅，給金剛鸚鵡準備食物的印非白。
秦旄：“……”
好，我懂了。
少年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實在不像是故意要坑他，秦旄想到剛上直播的時候，印非白借著別人的賬號，一直在看著他，也根本生不起氣，忍不住看向別墅外的人，和停留在樹上的大鳥，問道。
“……那是只鸚鵡？”
少年恩了一聲：“它叫毛球，是只小藍金剛鸚鵡，大哥離開家後養的……”
秦旄環顧了春景別墅一圈，發現別墅本身占地不大，反倒後院種著花木，大小幾乎和住宅差不多了。
印非白沒在院子裏建別的，很明顯是為了放養鸚鵡。
“全身羽毛都是藍色的鸚鵡，很少見啊。”
秦旄看著那只鸚鵡，在印非白身邊蹭來蹭去，又是羨慕又是嫉妒，更想過去蹭蹭。
“隊長耳邊掛著的羽毛，是它尾羽做的吧？”
“我覺得好像是毛球換的尾羽……之前休賽期我來別墅，見過大哥戴了幾次。”
少年跟著他看過去：“毛球只喜歡大哥一個人，要是大哥戴了其他鳥的羽毛，毛球肯定會很生氣。大哥也特別喜歡毛球，不會隨便用其他羽毛的。”
秦旄：“……”
什麽是人不如鳥。
這就是。
“毛球好看是好看，缺點是有點兇。”
少年見他直勾勾盯著鸚鵡，神色莫名有點兇狠，也品不太出來他的心思，試探著拎起貓遞過去。
“大橘溫順，你要抱嗎？”
秦旄聽到“大橘”兩個字，眉頭一跳。
少年把貓抱過來，眼睛掃過秦旄的發色，忍不住驚訝：“誒，秦神你的頭發和大橘好——”
秦旄：
少年敏銳察覺到危險：“……？”
他頂著秦旄的死亡註視，完美的露出一個假笑。
“……剛才我什麽都沒說。秦神，我們打游戲吧。”
印非白回到客廳，聽到了放大的游戲外音，和兩個靠在一起，打游戲不亦樂乎的腦袋。
兩個孩子。
他無聲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時間，轉身進了廚房。
XD戰隊的直播剛結束不久，林了了的視頻電話就打進來，印非白反手關上了門，點開之後看向屏幕。
三張臉同時出現在屏幕上。
申凱歌正低頭看手機，似乎完全沒註意到這邊，孔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林了了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猛然撲上攝像頭問道。
“隊長！毛毛是不是在你那？”
印非白：“怎麽了？”
申凱歌輕笑一聲，拎起桌子上的東西，在攝像頭前晃了晃：“毛毛走得太急，沒帶鑰匙。要是隊長收留他，晚上就不用給他留門了。”
印非白迎著他們滿臉的八卦，淡淡道。
“不用留了。”
他沒等把手機收回去，就聽到背後窸窸窣窣，悄悄推門的吱呀聲。
秦旄剛跟少年打過幾把，被他的菜雞程度徹底折服，下意識擡頭去找外面的人，卻沒有看到人影，左顧右盼才發現人在廚房裏，連忙翻過沙發跟了進來。
他剛將腦袋探進門裏，就對上印非白的眼神。
“我就……看看？能看嗎？”
印非白跟他對視片刻，看的秦旄垂下眼簾，目光亂轉，才問道：“想吃什麽？”
秦旄：“問我嗎？我什麽都……什麽都吃。”
男神做的飯肯定好吃。
男神這麽高的顏值，配飯還不夠嗎？！
吃什麽是關鍵嗎？！
半個小時之後，秦旄望著桌子上擺著，散發滾滾香氣的菜，慎重吃了一口，表情開始不受控制——
為什麽！
為什麽這麽——
好吃！
秦旄看向一句廢話不說，拼命扒飯的少年，頓時充滿殺氣，拎筷子開始搶菜：“放下男神愛護過的雞腿！”
見到飯桌上雞飛狗跳的印非白：“……”
一頓飯吃完，網癮少年跑回沙發再戰，勢要證明菜也菜的光榮。
別墅外的天暗了下來，秦旄哼著小調，靠在印非白身邊，熟練的把碗筷洗好，擡頭看一眼玻璃外，映照著面容的燈光。
“這麽晚了，我該走了。”
印非白看他沾著水，隨便一甩的指尖：“你沒拿鑰匙。”
秦旄下意識去摸褲兜，發現只有手機，想到自己出門有點急，估計是那時候忘帶的。
“那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印非白突然側過頭，扯下掛著的毛巾，握住他的手腕。
秦旄被他抓住，先是一個激靈，立刻擡頭看他。
印非白垂著眼簾，被白熾燈一照，睫毛投下陰影。
秦旄一時看的呆了，任由他給自己擦手，後知後覺的感覺到，透過一層毛巾，指尖熱乎乎的溫度。
印非白把他手上的水珠擦幹，擡臉跟他對視。
秦旄不自覺屏住呼吸，想靠近一點，腳下卻突然一絆，踉蹌了幾下，半個身體栽進印非白懷裏。
少年歡快的腳步靠近，抱著手機，一把拉開了廚房的門。
“大哥秦神我們要不要——”
印非白轉頭看過去。
秦旄扒住印非白的手，磨了磨牙：“……”
少年在令人窒息的沈默中，深吸一口氣，捂臉轉身關門一氣呵成：“……我走錯了，你們繼續。”
印非白看著他出門，把秦旄扶站起來：“在二樓側臥睡，有電腦。”
秦旄不敢看他：“哦好那我先去了隊長明天見！”
話音還沒落下，呲溜一下跑了。
秦旄拎著滿臉懵逼的少年上樓，眼珠子轉了一圈，看印非白還在下面，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低聲問道：“弟啊，我問你個重要的問題，你要誠實回答，不然我下次不帶你開黑。”
少年：“？？？”
秦旄深吸一口氣：“你……你哥有沒有女朋友啊？”
少年莫名其妙被他拽上來，游戲都忘記打，被隊友罵的狗血噴頭，手忙腳亂的操作一通，也沒能挽救直接撲街，聽到他的威脅，立刻認真起來，一邊撓頭一邊回答。
“大哥的女朋友……應該是沒有的吧。”
秦旄悄然松了口氣。
少年關掉游戲，托著下巴，蹲著想了一會：“不過……好幾年前有個女孩，跟大哥走得挺近的……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
秦旄松了的氣，頓時卡在半截。
“誰？主播還是主持人？”
少年猶豫了一下：“都不是吧……”
秦旄眉頭不自覺皺緊：“……明星？”
少年撥浪鼓一樣搖頭：“不是，好像是個……職業選手？”
“職業選手？”
秦旄心裏的酸澀還沒壓下去，就被他這四個字說的一楞。
“……HYMN從來沒有過女性職業選手。”
作者有話要說：談戀愛已經提上日程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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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
以為我在說笑話嗎？！
少年全程死魚眼打完了第三局, 在彈幕滿屏的問號，和秦旄越來越奇妙的眼神中, 一結束就憤然跑出直播間, 氣哼哼的把頭埋在大橘背上。
突然被撲, 不得已四肢趴地的大橘，長“喵”一聲。
印非白摸了摸大橘的頭, 不管少年一臉哀怨的看著他，繼續盯著秦旄的直播看。
秦旄莫名其妙看著十五歲“金主爸爸”, 第三局亂七八糟打完之後，直播間瞬間退了, 滿心疑惑又不好表現——
直到彈幕突然變色, 滿屏粉紅覆蓋過來，一水都是“啊啊啊啊啊”，秦旄有點懵然。
“怎麽了這是——”
話還沒說完, 他就看見直播間最上面, 出現了個帶王冠的賬號。
XD-Magnum已進入直播間。
秦旄：“？！”
秦旄：“隊長？你不是——”
秦旄硬生生把後半句“回家了嗎”咽下去, 飛速揚起一個笑容，臉頰泛上一點緋紅, 不著痕跡偏開了攝像頭一點，手指開始扒弄自己亂糟糟的頭發。
彈幕註意到他的動作，頓時笑的更加猖狂。
【仿佛妝沒畫好男朋友突然出現的我】
【毛神你冷靜哈哈哈哈】
【南神什麽大場面沒見過[滑稽]】
【白毛szd】
【真相是真】
【kswl】
【扶朕起來朕還能磕】
印非白打開電腦登上游戲, 繼續用手機看直播，直到秦旄紅著臉整好坐回來，指尖在屏幕上停頓, 接著打下了兩個字。
XD-Magnum：雙排？
帶著王冠的賬號一出現，壓在密密麻麻上的普通彈幕上，不緊不慢的飄過去。
秦旄連忙反應：“好！”
兩個職業大號一起雙排，段位高，匹配時間相應加長。
秦旄本來在電競椅上癱著，這時候知道印非白就在對面看，猶如屁股著了火，坐都有點坐不穩當，欲言又止幾次沒說出話，臉倒被憋紅了好幾次。
彈幕上一水的【可愛】【想日】。
印非白正準備打字，游戲匹配的頁面突然停頓，雙方進入房間。
秦旄：“……？”
印非白：“……”
彈幕停滯了一瞬，看到匹配的對手頂著明晃晃的MK兩個字母時，轟然爆了。
【啊啊啊啊世紀對決現場！現場！】
【吾王！】
【君神！我愛你！】
【臥槽何等孽緣】
【修羅場來了修羅場】
【雙子星和白毛的世紀對決】
【冠亞軍愛の互懟】
房間開了公共頻道，與職業比賽場上的規定不同，雙方都能聽到彼此聲音。
印非白和秦旄不說話，頂著Nike和Apple的兩個賬號裏，其中一個卻忍不住先開口了。
“那個……”
印非白微一皺眉。
洛川的聲音驀然響起，打斷了沒說完的話：“隊長沒上，這個號讓新隊員在用。”
君臨沒上的原因，房間內四個人都清楚，也沒人多嘴去問，反倒彈幕吵吵嚷嚷，遺憾沒能看見君臨——
秦旄見還沒開始打，又有人在刷雙子星了，本來見印非白的好心情，頓時去了一半，沒忍住嘲了一句：“有緣千裏來相會？”
秦旄話音沒落，一直開著的外放裏，隔空傳來熟悉的，懶洋洋的語調。
“小尾巴，我看你這個表情，不太想相會啊。”
【小尾巴是什麽愛稱？】
【是君神！君神嗚嗚嗚嗚愛你】
【前方邪教預警】
【君洛永不認輸】
【白毛永不認輸】
【雙子星永不認輸】
【上面破壞隊形了哈哈哈】
【君神一來畫風都變了我去】
【四個人怎麽配都很好吃怎麽肥事】
秦旄：“……”
不是說不在嗎？！
君臨正坐在洛川旁邊看屏幕，示意他打開外放，同時毫不留情揭穿秦旄：“小尾巴是不是心裏罵我呢？臉上都反應出來了，真是個誠實的好孩子。”
秦旄一臉“MMP”，還想回嘴，印非白陡然開了口，打斷了他的話。
“開始嗎？”
洛川緊隨其後：“開始吧。”
君臨不明意味的“嘿”了一聲。
秦旄微笑：“聽隊長的~”
彈幕劃過一大片的【yooooooo】
雙方開局，選擇職業。
公共頻道暫時關閉，只留下隊內語音。
氣氛非常微妙。
印非白停頓了一會，才道：“選什麽。”
秦旄：“……隊長想玩什麽？”
印非白：“大主教。”
秦旄：“大主教……那我變形人？”
【變形人和大主教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什麽鬼啊2333】
【太有毒了】
【休賽期也不能放棄治療答應我】
【騷操作騷操作】
地圖隨機到了峽谷，雙方碰面的瞬間，彈幕一陣亂舞。
秦旄看到對面草叢內，蹦出來千手巫和游俠，無聲翻了個白眼。
正式比賽剛結束，休賽期又在直播，兩邊深谙表演賽的精髓，單純互毆了半天，鍵盤打的冒火星，特效動作漫天飛，也沒有帶走對方的人。
打了快二十分鐘，即將分出勝負的時候，秦旄聽到背後不遠處，傳來哄笑和開門聲。
他還沒回頭看，彈幕上已經開始瘋狂提示。
【胖胖回來啦！】
【XD的大家真的好好看哦】
【亮亮真可愛想親】
【凱哥近看真帥嚶嚶嚶】
【毛毛他們圍上來啦快跑鴨】
【跑什麽跑南神在手天下我有[滑稽]】
秦旄感覺身後隊友靠近，頭上突然一重，手一抖登時失誤，被對面洛川抓住機會，晃出一地血花，很快就撲街了。
秦旄：“……”
印非白操縱的大主教，絲毫沒受到影響，反而因隊友死了更加兇殘，幾秒後敲死對面千手巫，又貼面熱舞搞死了游俠，帶著一點血皮獲得了勝利。
林了了剛才把給秦旄帶的飲料，順手放在他腦門上，低頭才發現他在直播打比賽，隊友還是印非白，頓時嘖嘖兩聲：“哇，休賽期隊長還跟你2v2啊！毛，這是真愛，有機會就嫁了吧，別猶豫啊。”
彈幕因為他的話，開始變粉。
【親自下場推西皮】
【我可以這話已經說倦了】
【胖胖太懂了】
【胖胖：害，只是個毫無感情的磕西皮機器罷遼】
申凱歌伸手撥開林了了，笑容完美。
“直播幾個小時了？”
孔亮湊近了低聲道：“你的時間夠了，經理讓我們來替。”
秦旄接過飲料，順勢站起身。
“來來來，隊長剛上線沒多久，誰要跟隊長2v2，走過路過別錯過啊。”
林了了捏了他肩膀一把，低聲說道：“隊長真不是故意來陪你的？”
秦旄神情覆雜的跟他對視：“……想象力真豐富。”
他倒是想。
……但怎麽可能。
只跟印非白打了一局，就不得不下場休息，礙於直播還不能聊天，秦旄端著飲料出訓練室，有點失落的摸出手機，準備刷一會微博，就回宿舍睡覺算了。
就在他打開鎖屏時，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顯示三分鐘前。
男神：來我家嗎？
秦旄：“！”
秦旄手一抖，手機砸到地上，被他激動一腳，直接飛了出去。
哐當一聲巨響。
秦旄：“！！！”
秦旄：“我日——”
秦旄離開鏡頭出去，申凱歌先一步坐下，換號跟印非白雙排。
對面的MK兩人一見換人，大概處在直播打不爽，只能表演賽的顧忌裏，打了招呼很快離開房間，申凱歌就和印非白組隊，準備匹配其他對手。
印非白坐在電腦前，時不時瞟一眼桌上的手機，又不著痕跡挪開眼光，直到耳機裏傳來申凱歌的笑聲，才猛然回神看向屏幕。
申凱歌在屏幕另一端，鏡片後的眼睛註視著鏡頭，唇角含著笑意，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促狹。
“隊長，毛毛的手機出大事了。”
印非白看了眼手機，調整一下耳麥：“怎麽了？”
孔亮先聽到外頭聲音，已經跑出去看了，林了了跟著出門，不一會就又跑回來，沖著屏幕擠眉弄眼。
“毛毛手機從二樓掉一樓，徹底摔成八瓣不能用了，肯定要換個新的去——隊長？”
申凱歌撇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毛毛手機掉下去，你叫隊長幹什麽？”
【胖胖你在暗示什麽】
【情侶機在呼喚】
【XD全員玩命助攻系列】
【在一起這句話都說倦了】
印非白的目光在“情侶機”這三個字上，略微停頓了一下，見還不到吃晚飯的時間，問道：“他現在就去換手機？”
他的話一出口，申凱歌還沒回話，彈幕又波動起來。
【男神這話什麽意思】
【要主動給毛神買手機了嗎？！】
【去他媽的兄弟！這是愛情！】
【愛情的酸臭味】
【男神！男神你要幹什麽！】
【我聽到了什麽我瘋療】
【白毛szd】
彈幕一會炸一會炸，申凱歌都習慣了，挑眉揚聲道：“亮亮！”
孔亮探回來個腦袋：“怎麽了？”
申凱歌瞟了一眼屏幕，笑著問：“毛毛準備什麽時候去換手機？”
孔亮遲疑：“毛毛找了舊手機用，正在裝卡呢……我問問他？”
申凱歌反手比了個OK。
印非白看孔亮走出訓練室，不等得到想要的回答，自己的手機突然一震。
收到一條新消息。
白色屏幕上，陡然躍出了一個金色毛球。
金色的炸毛球，是他給秦旄的備註。
每次發信息，襯得白屏特別顯眼。
炸毛球：不小心手機掉下去了QAQ我想去啊隊長可以嗎！！！
印非白點開回覆欄。
可以，定位給你。
秦旄蹲在一樓沙發旁邊，看著自己四分五裂的手機，和手裏剛裝好卡的舊手機，看到印非白回信了，頓時長長松了口氣。
他一站起來，正觀察他動向的孔亮就發現了。
“毛毛？幹什麽去？”
秦旄不太想讓他們知道，自己偷偷去見印非白，隨手把東西一塞，對著身後擺了擺手：“買新手機。”
孔亮目光追著他打開基地大門，再度確認一遍：“現在？”
秦旄笑著揚頭：“現在。”
他反手關上門，哼著歌戴上口罩，正準備抄小路走，兜裏的手機突然一震。
秦旄低聲咕噥道：“……隊長？不是都發定位了嗎怎麽還——”
直到看到舊手機屏幕上，短信顯示的名字，他的聲音才戛然而止。
孔亮聽著背後大門關上的響聲，走回訓練室看向申凱歌。
“毛毛現在去買新手機。”
申凱歌按著耳麥：“隊長，你聽見了？”
印非白瞟了自己手機一眼，無聲皺了一下眉，不顧異常興奮的彈幕，取消了還在轉動的匹配：“下了，你們直播。”
申凱歌看他下線，摸著下巴笑了，陡然揚聲。
“亮亮！隊長走了，來雙排！”春景別墅內，少年見印非白取下耳機，電腦也沒管轉身就走，錯身而過的時候，連忙一把抓住他衣服：“大哥，你幹什麽去！不陪我開黑嗎！”
“有人來。”
印非白按住他，抽出衣服。
“我去接人。”
“有人來？”少年怔了一瞬，隨即目露興奮，滿臉八卦的抓住他手臂，“大哥！誰啊？我認識的嗎？！”
“Vexi。”
印非白撇了他一眼：“別丟人。”
少年：“？？？”
少年見他在門口停了腳步，不知想到了什麽，轉身又上樓去了，懵逼的目送他走遠。
不是？誰丟人了？
親大哥？！
秦旄站在大路邊上，第一次覺得，春天剛過夏天沒來，陽光卻過於燦爛。
或許是因為他在訓練室和隔音室待得時間太長，很久沒有見過陽光了。
他模模糊糊升起這個念頭，很快甩了開來，擡手壓了壓鴨舌帽，又把口罩朝上拎了下，順著路朝前走了半天，只覺得自己要在光裏曬化。
秦旄腦中亂七八糟的念頭閃過，環顧了四周一圈，沒看見周圍有人，才慢吞吞接著朝前走，一時間也忘記要擡手打車，直到一陣鳴笛在耳邊回蕩，他站在原地反應半天，才意識到這聲音在叫自己，側頭看向大馬路。
一輛銀色的邁巴赫，無聲停在他身後，車門玻璃落下來。
秦旄眨了眨眼睛，瞳孔無聲擴大一圈。
直到看見駕駛座上的人開門下來，毫無遮蔽的站在車前，秦旄才像突然從夢裏清醒，飛速朝左右看了一圈，快步跑了過去摘下鴨舌帽，遲疑著不知該不該給他戴，壓低聲音一邊四處看一邊道——
“隊長！在臨江別墅呢！”
站在他面前的人，從他手中拿過帽子，重新戴在他腦袋上。
“上車。”
秦旄一見他，不自覺笑了：“好！”
XD的基地地址雖然沒有具體公開，範圍卻早被神通廣大的網友扒出，自從XD順利拿了春季賽冠軍，環繞在基地周圍的粉絲數目增加，秦旄每次出門都很小心，根本不敢不帶口罩墨鏡或者帽子——
秦旄沒想到他會來接自己，直到推著印非白先回車上，自己也坐在副駕駛搖上窗戶，才後知後覺的開心起來：“隊長，你怎麽來啦？”
印非白垂目看了他一眼：“買手機？”
秦旄看向印非白的側臉，有點遲鈍的意識到，印非白沒穿隊服，來接他穿的是私服，頭發有點微卷，右耳戴了單邊耳鉆，垂著一根寶藍色長羽毛，大概是正在休賽期，神情也比往常放松，比以往更加惹眼。
秦旄怔怔看了他半天，眼睛幾乎黏在他身上，印非白察覺他不說話了，略帶疑惑側頭看他，卻見他和小朋友一樣，垂著頭捏著手指，耳朵通紅。
印非白：“毛毛？”
秦旄深吸了一口氣，想到剛才在基地裏，不小心擺出的烏龍，笑得露出虎牙：“隊長你都聽見了啊……本來是因為要去隊長家，但是又不想讓他們知道——”
印非白挑眉：“不是買手機？”
秦旄試探著問：“隊長特意過來接我……是為了帶我買手機？”
“離吃晚飯還有點時間。”
印非白指尖敲擊一下方向盤，準備朝臨江別墅外駛去：“手機壞了不好聯絡，先去買？”
“暫時不用了，隊長。”
秦旄突然按住他的手腕，見他看過來，又像是被燙到一樣，飛速把手收了回去，垂著頭拿出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個舊手機是我去年買的，樣式老了但沒壞，不用特地去換新的。”
印非白見他臉上帶笑，眼睛襯光，卻有點暗淡，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怎麽了？”
秦旄猛然揚起臉，飛速搖頭：“沒有沒有，我是在想……等戰隊得了第七賽季總冠軍，我要用冠軍獎金買新手機！隊長你覺得這主意怎麽樣？”
印非白定定看了他一會，看的秦旄後背冒汗，仍然保持完美微笑，才轉開眼睛踩下油門。
“那就回春景別墅。”
秦旄恩了一聲，低頭去拽安全帶，手機順著兜劃出來，無意中被摁亮了。
一條嶄新的短信回覆。
他低頭在座位下看了一眼，無聲將舊手機塞了回去。
印非白繞過面前的大路，很快回到了春景別墅，看著秦旄低頭解安全帶，突然說道。
“我弟弟在家。”
“哦……恩？”
秦旄下意識“哦”了一聲，很快意識到不對，猛然回頭看向他。
“隊長還有弟弟？親弟弟？”
印非白下了車，頷首道：“同父異母。”
秦旄從這四個字裏，品出了倫理大戲。
他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亦步亦趨跟在印非白身後，在他打開門的瞬間，目光朝著屋內看過去——
可還沒等他看清屋裏人影，門內就撲出來一個少年，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還帶出了一個碩大的金色毛球。
“秦神你終於來啦！求帶飛！求開黑！”
秦旄：“？！”
印非白微皺起眉，彎腰抱起大橘：“欒麟章，站直說話。”
少年囁喏一聲，站起來背著手，神色乖巧：“好的大哥，沒問題大哥。”
設想出趾高氣昂，兇巴巴的不良少年的秦旄，印象瞬間破滅。
秦旄：“……”
這孩子怎麽看起來有點傻？
少年垂下的面容，跟印非白有三四分相似，可那副乖巧的神情，卻是秦旄從沒見過的。
秦旄下意識看向印非白的側臉，要將這副神色嫁接到他臉上——
秦旄陡然打了個哆嗦。
不行，不敢想。
印非白察覺他的目光，目露詢問：“？”
秦旄連忙錯開眼神，不敢讓他看出大逆不道的想法，目光再從少年臉上滑過時，突然一頓。
少年的眼睛被門外陽光直射，透出一點星空的藍色。
……混血兒？
印非白見少年偷摸瞄自己，秦旄則望著少年面露困惑，極輕的嘆了口氣。
“有什麽話進去說。”
三人一貓剛一進門，少年不顧秦旄還想跟著印非白，一把抓住他拉到沙發邊，神色極其真摯表情極其嚴肅，把平板電腦塞在他懷裏。
“秦神！今天我就靠你了！”
秦旄對他的心情還有點覆雜，聞言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HYMN游戲端，又見少年手機上顯示，也是一樣的界面。
“你也玩這個？你是隊長的弟弟，應該玩的不錯吧？”
少年表情一僵。
秦旄覺得有點不對勁，懷疑的看了他一眼，低頭看向他的手機，瞟到他登錄的游戲名，眼神陡然一變。
“你是剛才的……吭哧小黑馬？”
少年可憐兮兮的看著他，點頭。
秦旄：“就說你的聲音有點熟，那第一把到底是——”
少年默默看向趁著他們說話時，走出別墅，給金剛鸚鵡準備食物的印非白。
秦旄：“……”
好，我懂了。
少年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實在不像是故意要坑他，秦旄想到剛上直播的時候，印非白借著別人的賬號，一直在看著他，也根本生不起氣，忍不住看向別墅外的人，和停留在樹上的大鳥，問道。
“……那是只鸚鵡？”
少年恩了一聲：“它叫毛球，是只小藍金剛鸚鵡，大哥離開家後養的……”
秦旄環顧了春景別墅一圈，發現別墅本身占地不大，反倒後院種著花木，大小幾乎和住宅差不多了。
印非白沒在院子裏建別的，很明顯是為了放養鸚鵡。
“全身羽毛都是藍色的鸚鵡，很少見啊。”
秦旄看著那只鸚鵡，在印非白身邊蹭來蹭去，又是羨慕又是嫉妒，更想過去蹭蹭。
“隊長耳邊掛著的羽毛，是它尾羽做的吧？”
“我覺得好像是毛球換的尾羽……之前休賽期我來別墅，見過大哥戴了幾次。”
少年跟著他看過去：“毛球只喜歡大哥一個人，要是大哥戴了其他鳥的羽毛，毛球肯定會很生氣。大哥也特別喜歡毛球，不會隨便用其他羽毛的。”
秦旄：“……”
什麽是人不如鳥。
這就是。
“毛球好看是好看，缺點是有點兇。”
少年見他直勾勾盯著鸚鵡，神色莫名有點兇狠，也品不太出來他的心思，試探著拎起貓遞過去。
“大橘溫順，你要抱嗎？”
秦旄聽到“大橘”兩個字，眉頭一跳。
少年把貓抱過來，眼睛掃過秦旄的發色，忍不住驚訝：“誒，秦神你的頭發和大橘好——”
秦旄：
少年敏銳察覺到危險：“……？”
他頂著秦旄的死亡註視，完美的露出一個假笑。
“……剛才我什麽都沒說。秦神，我們打游戲吧。”
印非白回到客廳，聽到了放大的游戲外音，和兩個靠在一起，打游戲不亦樂乎的腦袋。
兩個孩子。
他無聲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時間，轉身進了廚房。
XD戰隊的直播剛結束不久，林了了的視頻電話就打進來，印非白反手關上了門，點開之後看向屏幕。
三張臉同時出現在屏幕上。
申凱歌正低頭看手機，似乎完全沒註意到這邊，孔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林了了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猛然撲上攝像頭問道。
“隊長！毛毛是不是在你那？”
印非白：“怎麽了？”
申凱歌輕笑一聲，拎起桌子上的東西，在攝像頭前晃了晃：“毛毛走得太急，沒帶鑰匙。要是隊長收留他，晚上就不用給他留門了。”
印非白迎著他們滿臉的八卦，淡淡道。
“不用留了。”
他沒等把手機收回去，就聽到背後窸窸窣窣，悄悄推門的吱呀聲。
秦旄剛跟少年打過幾把，被他的菜雞程度徹底折服，下意識擡頭去找外面的人，卻沒有看到人影，左顧右盼才發現人在廚房裏，連忙翻過沙發跟了進來。
他剛將腦袋探進門裏，就對上印非白的眼神。
“我就……看看？能看嗎？”
印非白跟他對視片刻，看的秦旄垂下眼簾，目光亂轉，才問道：“想吃什麽？”
秦旄：“問我嗎？我什麽都……什麽都吃。”
男神做的飯肯定好吃。
男神這麽高的顏值，配飯還不夠嗎？！
吃什麽是關鍵嗎？！
半個小時之後，秦旄望著桌子上擺著，散發滾滾香氣的菜，慎重吃了一口，表情開始不受控制——
為什麽！
為什麽這麽——
好吃！
秦旄看向一句廢話不說，拼命扒飯的少年，頓時充滿殺氣，拎筷子開始搶菜：“放下男神愛護過的雞腿！”
見到飯桌上雞飛狗跳的印非白：“……”
一頓飯吃完，網癮少年跑回沙發再戰，勢要證明菜也菜的光榮。
別墅外的天暗了下來，秦旄哼著小調，靠在印非白身邊，熟練的把碗筷洗好，擡頭看一眼玻璃外，映照著面容的燈光。
“這麽晚了，我該走了。”
印非白看他沾著水，隨便一甩的指尖：“你沒拿鑰匙。”
秦旄下意識去摸褲兜，發現只有手機，想到自己出門有點急，估計是那時候忘帶的。
“那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印非白突然側過頭，扯下掛著的毛巾，握住他的手腕。
秦旄被他抓住，先是一個激靈，立刻擡頭看他。
印非白垂著眼簾，被白熾燈一照，睫毛投下陰影。
秦旄一時看的呆了，任由他給自己擦手，後知後覺的感覺到，透過一層毛巾，指尖熱乎乎的溫度。
印非白把他手上的水珠擦幹，擡臉跟他對視。
秦旄不自覺屏住呼吸，想靠近一點，腳下卻突然一絆，踉蹌了幾下，半個身體栽進印非白懷裏。
少年歡快的腳步靠近，抱著手機，一把拉開了廚房的門。
“大哥秦神我們要不要——”
印非白轉頭看過去。
秦旄扒住印非白的手，磨了磨牙：“……”
少年在令人窒息的沈默中，深吸一口氣，捂臉轉身關門一氣呵成：“……我走錯了，你們繼續。”
印非白看著他出門，把秦旄扶站起來：“在二樓側臥睡，有電腦。”
秦旄不敢看他：“哦好那我先去了隊長明天見！”
話音還沒落下，呲溜一下跑了。
秦旄拎著滿臉懵逼的少年上樓，眼珠子轉了一圈，看印非白還在下面，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低聲問道：“弟啊，我問你個重要的問題，你要誠實回答，不然我下次不帶你開黑。”
少年：“？？？”
秦旄深吸一口氣：“你……你哥有沒有女朋友啊？”
少年莫名其妙被他拽上來，游戲都忘記打，被隊友罵的狗血噴頭，手忙腳亂的操作一通，也沒能挽救直接撲街，聽到他的威脅，立刻認真起來，一邊撓頭一邊回答。
“大哥的女朋友……應該是沒有的吧。”
秦旄悄然松了口氣。
少年關掉游戲，托著下巴，蹲著想了一會：“不過……好幾年前有個女孩，跟大哥走得挺近的……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
秦旄松了的氣，頓時卡在半截。
“誰？主播還是主持人？”
少年猶豫了一下：“都不是吧……”
秦旄眉頭不自覺皺緊：“……明星？”
少年撥浪鼓一樣搖頭：“不是，好像是個……職業選手？”
“職業選手？”
秦旄心裏的酸澀還沒壓下去，就被他這四個字說的一楞。
“……HYMN從來沒有過女性職業選手。”
作者有話要說：談戀愛已經提上日程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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