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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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顏映奚狠狠怔在原地。
梵音現在茫然的眼神讓她一下想到了她小時候，有一次也是生了重病，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喊疼。那回真是把梵音折騰的快不行了，顏映奚守在她病床旁邊哭，她半夢半醒的時候也是這個模樣。
幾乎也是和現在的梵音說了同樣的話，那麽小一個孩子，病的小臉慘白，卻反過來安慰她，想替她擦眼淚。
一股酸楚猛地從心底沖上來，顏映奚鼻子都發酸發疼，她反應過來胡亂抹掉眼淚，吸了吸鼻子：“媽不哭，你好好休息。”
梵音遲緩地眨了眨眼，頭小幅度的動了下。
還沒等再說什麽，她又開始渾身疼了起來，頭脹到仿佛快要爆炸，整個人瞬間蜷縮成一團。
顏映奚慌了，趕緊按呼叫鈴喊醫生進來。
梵音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渾身不明緣由的痛感終於徹底消停下去。身上的外傷經過秦嘉瑜的治療已經只剩淺淡的痕跡了，不過原本也談不上重。
真正重的還是體內的傷，她五臟六腑都受到了沖擊，哪怕療養了好幾天，目前也仍然還有不小的損傷。鑒於她恢覆情況良好，一定程度上縮短了她的住院時間，不過也還得住滿一周再視情況而定。
接下來這幾天，他們得知梵音醒過來，都陸陸續續過來探望。顏映奚依舊每天下午來，但她註意到梵音似乎不記得那天下午醒來的時候喊過她媽媽，又恢覆了一貫不遠不近的態度，難免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顏映奚幾次沖動下很想問問她，她能不能信她就是自己的女兒，但最後話還是憋了回去。一直以來她的態度都與陌生人無異，是這幾個月才稍有好轉，顏映奚不想因為短短一兩句話惹得她們之間距離再度疏遠。
梵音沒察覺她的異樣，對她的過度關心稍顯別扭，卻還是默默承了這份好意。
大抵是暈倒前的最後一幕讓她受到了一定的影響，梵音忽然覺得，有時候也不必一味拒絕。
曾經的她看過太多生離死別，也見過太多反目成仇，她從小便感受到了人心的惡，因此抗拒接觸這些。總是需要很久很久，她才會願意勉強相信誰，在此之前會時刻保持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警戒。
她從小便無親人，自認無論各種情都淡薄。長大後就連唯一算作親人的師父也離她而去，自那後，她便越來越討厭那種失去什麽的感覺。
所以，在當初舒泠沒有絲毫猶豫地跟賀桁走的時候，她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因為在她原本的設想裏，她們也只是交易的關系，所以舒泠的離開是理所當然的結局，甚至往後或許就會再無交集。
她不喜失去，便從一開始就讓自己不去重視，等到該到來的那一刻，自然就不會有什麽感覺。
說她涼薄也好，說她無情也罷，這些對於她而言都算是比較輕的評價了，更難聽的也不是沒被罵過。
來到這個世界的前半年，她一直是這樣想的。
可是恍惚中，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心態悄然開始發生了改變。她發覺自己似乎沒再那麽抵觸其他人的靠近，甚至慢慢學會了接納吸收別人的善意，就像調查部，玄門，又或者是她的粉絲。
梵音曾一度覺得那些人都只是因為喜歡原主，且並不知道其中換了個芯子的情況下才會表達對她的喜歡。但某一天隨意看了幾條私信，其中一條是一個經歷著霸淩苦不堪言的小女孩。
她說了很多自己的經歷，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過，但似乎還是會被人討厭，被人欺負，被人推到角落裏像凝視垃圾一樣凝視。
可是她不敢反抗，她知道反抗並不會給自己帶來解脫，她沒有父母的支持，反而會被罵在外面闖禍。每天晚上她都會躲在被子裏哭，不明白這個世界為什麽這個樣子對待她。
直到她看到了梵音同樣遭受著無端的暴力，她卻像一個沒事人一樣，以自己的強大出現在鏡頭前，讓那群黑子氣的跳腳。
女孩說，她無數次憧憬自己可以和梵音一樣做一個強大的人，有一些特殊的本領。只可惜，她太過黯淡無光，或許不知道哪日就再也堅持不住。
就連發那封信，她也沒有想過會被梵音看到，她只是太難受，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地方，所以才打擾。那封信的末尾，她小心翼翼地留了一句道歉，說她也不想散播負能量。
梵音看到那條私信之後聯系了她，女孩就是景市本地人，她錄綜藝休息的空檔曾和她見過一面。女孩名叫杜若冰，一個很好聽的名字，瘦瘦弱弱的，見到她既是竊喜又是膽怯。
梵音請她吃了飯，和她聊了許多天。
她其實並不擅長開解人，也沒有長篇大論的灌輸什麽思想，簡單的聊了聊後直奔正題：她可以帶她報覆回去。
杜若冰驚訝地看著她，似乎沒想到她如此簡單粗暴，梵音想著這樣對於一個才十五歲的小女孩來說確實是有點不太合適，又改了口。
她可以帶她去那幾個人的夢裏，讓她們做噩夢，從此不敢再欺負人。
杜若冰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方案。
接下來的一切對於她來說就像是夢一般，梵音帶著她到了一個雲霧縹緲的地方，她讓那些霸淩自己的人都以自己的視角經歷了一遍更兇殘的霸淩。
梵音給了她一條桃木珠手繩，只要那些人還敢對她動歪心思，她們就會繼續被拖進夢裏折磨。
兩人私下加了聯系方式，杜若冰發現那群人看見她總是不自覺露出害怕，甚至開始閃躲，整個人開心得快要瘋掉。之前因為受到欺負，其他人怕受到牽連，都以沈默的方式遠離了她。
從那以後，她在班上的日子也漸漸好轉，至少能有一兩個能說得上話的人了。
其實最開始，梵音聽了這些時覺得這些人其實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們的行為對她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無聲的霸淩呢？
杜若冰卻在她沒有問出口時就表現出了自己的開心，她覺得這樣就很好，這樣就夠了，這對於之前的她來說是敢都不敢想的場面。
她能理解他們的顧慮，他們不跟著傷害她，在她眼裏來看已經是很好很好的情況了。如今願意和她說說話，她終於不用是孤身一人。
大概是那時，梵音第一次恍惚。
杜若冰和她仿佛兩種極端，一個是在惡的環境中仍舊保持著內心的柔軟，願意去接納相信世界還是以善為主。而她在惡中磨煉久了，早已忘了善為何物。
對梵音而言，保持著眾生一致的冷漠，是最好的立身方式。
而杜若冰卻說，她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種堅韌的力量，也是那種力量感染了她。也不止是她，還有很多很多人，其實都是因為她的厲害而崇拜仰望並向往。
有時追星的意義是一種自我期許的投射，看著如此閃閃發光的偶像，也忍不住去想自己會不會未來某一天也能如此優秀。
或許是杜若冰的話無聲無息的敲開她冰封依舊的內心，冰悄然開始融化，環境也隨之開始發生改變。就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原來她已經不知不覺的擁有了一些友情。
一些…不需要她付出任何代價，不需要考慮任何利益置換，也會願意和她站在一起的朋友。
她剛徹底清醒過來時，司玄把她落在茶室的手串還給了她，尹紅悅鉆出來時滿臉毫不掩飾對她的擔憂。盡管梵音並不說，但她也清楚她之所以留下手串，是不希望她也跟著一起受傷。
尹紅悅的鬼修術在梵音眼裏也就堪堪入門的階段，離擁有自保能力都還差十萬八千裏，當時意識到中了圈套，立刻不假思索取下手串。
偏偏那藥不僅對人，還對鬼有一定的效用，尹紅悅一同跟著陷入了昏迷，也是今早才醒。
尹紅悅少有語氣嚴肅了些，說她下次不要這樣，有什麽一起面對。左右不過一介亡魂，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梵音不語，她就在旁邊一直絮叨，梵音受不了，最後告饒。
尹紅悅這才滿意的回了珠子裏。
顧蓮茹原本沒出來，她倒是想關心一兩句，可總覺得仍舊有些說不出的別扭。這段時間回來這珠子裏之後，她便是連尹紅悅都理得少了，成天一只鬼發呆，也不知道做些什麽。
梵音卻在她別扭之際把她給召了出來，讓她幫忙給舒泠帶個話，就說她想見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顧蓮茹很是驚訝，但還是應了下來。
舒泠得知梵音要見她，意外的同時又有些興奮。這幾個月以來她一直過得很煎熬，腦子裏反反覆覆都是這大半年來兩人的相處。
平心而論，她幾乎也沒有幫梵音做過什麽，還老是麻煩她，衣食住行也都毫不顧忌的花她的錢。其實她沒有義務對她這麽好，可是她也從來沒約束過她什麽。
後來認錯人找到賀桁，她想也沒想就跟他走了，滿腦子都是希望他能夠早日恢覆前世記憶。然而卻沒想到又有變故，真正的心上人賀衍還躺在病床上。
最後，依舊是梵音幫她收拾了這些爛攤子，她卻曾對她怨懟。
舒泠是情緒使然，但也知道沒人理應承受她的壞情緒，只是沒想到梵音比她想象的要決然。她不喜歡麻煩，而自己好像在無形之中給她制造了很多爛攤子。
後悔和懊惱與遲來的反思充斥著她的腦海，舒泠不斷回顧這些時日的一切，忽然覺得虧欠了梵音，卻又不知道怎麽靠近她。
還是那天尹紅悅的話給了她啟發。
梵音確實是一個面冷心熱且不自知的人，這件事也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
舒泠來見梵音時，既開心又有點說不出的拘謹。倒是梵音態度平淡讓她坐下說話，直接開門見山：“那天，多謝你出手。”
舒泠趕忙否認：“不不不，我也沒做什麽……”
她當時也是危急時刻的下意識反應，看到那個男人想傷害梵音，她便出了手。但那男人的反應更快一步，看到他們都到了，很快直接從另一邊窗臺跳下去跑了。
後來他們把梵音送去急救，她猶豫了半天，沒再跟上。
她怕她醒來以後並不想看見她。
梵音平靜地看著她：“所以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舒泠垂著眸小聲說：“我知道你最近可能休息，之前有段時間去調查部比較多，那天想著碰碰運氣，結果就聽到他們說你出事了，就悄悄跟上去了。”
她就是想看看梵音最近過得怎麽樣，並沒有想什麽別的。
梵音沈默了好一會兒，舒泠有點無措的繼續找補：“我真的沒有想要死纏爛打，我知道這個方法不好，之前錯過一次，不會再用了。”
“我似乎沒有說什麽。”梵音扯了下唇。
舒泠更不知所措：“我……”
“罷了。”梵音知道她在緊張什麽，不過並不打算多說，重新把顧蓮茹召了出來，“我叫你來，是來接她的，現在人接到了，你們走吧。”
顧蓮茹和舒泠都意外地看向她。
梵音想起什麽，又補充了一句：“哦，我的意思是，我暫時不需要你的靈魂做什麽。如果某一天我需要了，還是會將你召回。”
顧蓮茹原本心裏的喜悅徹底被澆得透心涼，她深吸了一口氣，情緒一瞬間翻騰而起，拉起舒泠的手：“小泠，走吧。”
舒泠猶豫地看了梵音一眼，抿了抿唇：“梵音姐，照顧好自己。”
“多謝關心，我會。”梵音語氣淡淡，“慢走不送。”
等她們走後，尹紅悅才緩緩飄了出來：“小音，你又說違心話了。”
“什麽？”梵音似是沒聽懂。
尹紅悅無奈嗔了她一眼：“你明明是為了道謝，為何不好生些說，真是別扭。還放阿茹去陪小泠兒，我看她倆方才都挺高興的，你偏得加最後這麽一句，要是不嘴硬就好嘍……”
梵音掀眼看她：“你何時變得這麽會能說會道了？”
尹紅悅：“那你說我說的是不是實話嘛？”
梵音別過眼沒再看她，否認：“不是。”
不等尹紅悅再次說她嘴硬，梵音便狀似無意的補了一句：“她和你的情況不一樣，她依附於我而活。就算是放她暫時自由吧，反正我暫時也確實用不上她的靈魂。”
她這話講的模糊不詳，說完便又去休息去了。
尹紅悅獨自在一旁沈思良久，驚愕看向她。
顧蓮茹當初沒有和她一起修煉鬼修之術，她一直以為是顧蓮茹沒有必要修煉，但現在看來，似乎更像是無法做一個鬼修。
梵音說她們不一樣，顧蓮茹依附她而活，也就是說，顧蓮茹現在活的每一天，都在消耗梵音自己的生命。而這份供給若是突然斷了，那顧蓮茹也會自然而然的消失。
所以，她如今給了顧蓮茹自由。哪怕只是暫時的，也彌足珍貴。
尹紅悅一時陷入震撼與糾結。
她盯著梵音，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剩一聲心底無聲的嘆息。
她總是這般，替人做了什麽也不主動吐露，不在乎對方承不承這份情。
轉念又想到，所以這件事阿茹知道嗎？應當是不知道的吧。
否則，也不會這般妄為，肆意發洩自己的情緒。
那她要不要道出實情？
梵音出院的前一天，調查部陡然出了事。第二天原本說來接她的司玄並沒有過來，而是換了一個不認識的新資料員過來她。
梵音覺得有些莫名，便問了一嘴。
理由聽起來有些過於離奇，離奇到她都有點沒敢相信她的耳朵：“調查部被炸了？”
新資料員點點頭：“昨晚十一點多時遇襲，對方的目標很直接幹脆，就炸了收押室那邊，劫走了一個犯人，剩下四個全部當場死亡。”
這件事有些嚴重，上面已經派人下來了。盡管只是炸一個收押室，動靜也不小，好在附近也沒有人住，那天夜裏在小樓加班的人也沒有受傷。
現在那半邊墻體已經被毀了，樓也岌岌可危，調查部正在搬遷，所有的資料都得打包收拾到另外的辦公場所裏。調查部現在忙得不可開交，所以自然沒有時間過來接她。
這事兒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些人幹的，這次可以說是直接挑釁到官方頭上來了，上面下令必須徹查，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人給找出來。
他們新搬的小樓直接搬到了警局附近，不過那棟樓後期也得重新裝修，只是暫時過渡用。
調查部人都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迎來這一出，梵音到的時候個個都頭疼不洗在那整理資料。
陳時錦第一個發現她，驚訝地停下了手裏的活：“梵姐？你今天不是出院回家嗎？怎麽來這邊了？”
梵音無奈一笑：“知道你們出事了怎麽可能不過來看看。”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啦。”陳時錦寬慰，“嗯……”
她本來想說“也就是炸了小半邊樓”，話到了嘴邊察覺出不對勁，又遲疑了。
梵音失笑：“沒事，你忙你的。”
她的行李那些麻煩資料員給她送回去了，她現在恢覆的已經基本沒什麽大礙。新小樓還沒有收拾好，梵音找了好幾個人問才問到司玄他們幾人在哪裏。
幾人正在會議室一邊整理一邊反應這次的情況，主要是林天璇在講。本來她都快要破解開那層禁制了，結果臨到關頭卻出了這種荒謬的事情。
最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讓幾人都聞到了腥風血雨的味道。
只怕真正的暴風雨就快要來了，屆時也不知道他們這群人能不能扛得住。
祁旗心態一如既往最好：“反正小爺跟他們拼了，敢漏頭有一個砍一個，有兩個砍一雙。死也得多帶幾個下去！”
秦嘉瑜難得沒懟他：“帶上我的份兒。你可是咱們隊裏的主要輸出機器，就算到時候靈力倒脈姐也會用盡全力奶你。”
靈力倒脈指的是當靈力消耗到一個極端的狀態時，有可能會出現反噬逆流摧毀渾身脈絡的情況，不過他們也只是聽說，以前也沒接觸過這種情況。
林天權失笑：“我就不是輸出了？”
秦嘉瑜若有所思：“阿旗得算主C刺客吧？你…能和老大算雙邊，能抗能打，天璇姐是強控型中單，我是奶媽。”
林天璇無奈：“你游戲這一套倒是精通。”
祁旗想到什麽：“不對啊，那不是還有梵音姐？咱們又不是玩的5v5。不過確實沒想過，梵姐啥定位？”
秦嘉瑜沈吟：“梵音姐…全能ace？哈哈哈哈哈哈，不過我覺得人家畢竟是掛名特聘顧問，又不是正兒八經跟咱們吃一碗飯的，沒必要牽連她。”
不是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心甘情願奉獻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這句話聽起來輕，實則十分沈重。
之前梵音就沒打算加入他們調查部，是老大三請五邀給人邀進來美其名曰掛職特聘，她沒有理由一定要做到什麽程度，可她卻仍然做出了很多貢獻。
“加入了，不是理應做些什麽？”就在這個時候，梵音才出現在了門口。
秦嘉瑜同樣詫異：“梵音姐，你怎麽過來了？”
梵音沒接這句話茬，接著上一句繼續說：“我並不覺得奉獻有什麽不可，但前提是它一定是有意義的。至少，得看著那些小人陰謀落敗，死在我眼前，那樣我才死而無憾。”
幾人目光集中過來。
梵音忽而失笑：“你們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我不是你們一們其中一員？”
“當然是！”秦嘉瑜反應過來，肯定到。
“那就是了。”她無所謂的聳聳肩，“死得其所，便終身無憾。”
她從來不害怕死亡，但她害怕無所作為的死，她深知這樣的自己哪怕死了靈魂也不會覺得甘心，也無法安息。
她說的這話讓幾人心頭產生共鳴。
祁旗恍然回神：“誒，那我那封遺書又得重新寫了，添點兒東西。”
“遺書？”梵音看幾人都沒有震驚的表情，挑眉，“你們都有寫？”
“啊，是啊。”秦嘉瑜理所當然，“我們剛參加訓練不久就寫了。”
梵音在心中盤算了一下，秦嘉瑜說的是參加訓練而不是加入調查部，他們八年前加入調查部，參加訓練只會更早。也就是說，他們也許才幾歲時就已經執筆寫起了自己的遺書。
這份甘願奉獻的信念，真不是人人都做得到的。
“好了，才過完年多久啊，說什麽死不死的，不吉利。”林天璇打斷了略顯沈悶的氣氛，“咱們還是趕緊收拾吧，還有幾大箱呢。梵音你去一旁休息，剛出院別累著了。”
梵音搖搖頭：“我沒什麽大事，這會兒過來主要也是有點事前幾天太混亂了忘記和你們說。”
司玄：“什麽事？”
“紀拂塵沒死。”
梵姐（莫名）：調查部被炸了？
梵姐（迷惑）：這是什麽奇怪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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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顏映奚狠狠怔在原地。
梵音現在茫然的眼神讓她一下想到了她小時候，有一次也是生了重病，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喊疼。那回真是把梵音折騰的快不行了，顏映奚守在她病床旁邊哭，她半夢半醒的時候也是這個模樣。
幾乎也是和現在的梵音說了同樣的話，那麽小一個孩子，病的小臉慘白，卻反過來安慰她，想替她擦眼淚。
一股酸楚猛地從心底沖上來，顏映奚鼻子都發酸發疼，她反應過來胡亂抹掉眼淚，吸了吸鼻子：“媽不哭，你好好休息。”
梵音遲緩地眨了眨眼，頭小幅度的動了下。
還沒等再說什麽，她又開始渾身疼了起來，頭脹到仿佛快要爆炸，整個人瞬間蜷縮成一團。
顏映奚慌了，趕緊按呼叫鈴喊醫生進來。
梵音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渾身不明緣由的痛感終於徹底消停下去。身上的外傷經過秦嘉瑜的治療已經只剩淺淡的痕跡了，不過原本也談不上重。
真正重的還是體內的傷，她五臟六腑都受到了沖擊，哪怕療養了好幾天，目前也仍然還有不小的損傷。鑒於她恢覆情況良好，一定程度上縮短了她的住院時間，不過也還得住滿一周再視情況而定。
接下來這幾天，他們得知梵音醒過來，都陸陸續續過來探望。顏映奚依舊每天下午來，但她註意到梵音似乎不記得那天下午醒來的時候喊過她媽媽，又恢覆了一貫不遠不近的態度，難免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顏映奚幾次沖動下很想問問她，她能不能信她就是自己的女兒，但最後話還是憋了回去。一直以來她的態度都與陌生人無異，是這幾個月才稍有好轉，顏映奚不想因為短短一兩句話惹得她們之間距離再度疏遠。
梵音沒察覺她的異樣，對她的過度關心稍顯別扭，卻還是默默承了這份好意。
大抵是暈倒前的最後一幕讓她受到了一定的影響，梵音忽然覺得，有時候也不必一味拒絕。
曾經的她看過太多生離死別，也見過太多反目成仇，她從小便感受到了人心的惡，因此抗拒接觸這些。總是需要很久很久，她才會願意勉強相信誰，在此之前會時刻保持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警戒。
她從小便無親人，自認無論各種情都淡薄。長大後就連唯一算作親人的師父也離她而去，自那後，她便越來越討厭那種失去什麽的感覺。
所以，在當初舒泠沒有絲毫猶豫地跟賀桁走的時候，她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因為在她原本的設想裏，她們也只是交易的關系，所以舒泠的離開是理所當然的結局，甚至往後或許就會再無交集。
她不喜失去，便從一開始就讓自己不去重視，等到該到來的那一刻，自然就不會有什麽感覺。
說她涼薄也好，說她無情也罷，這些對於她而言都算是比較輕的評價了，更難聽的也不是沒被罵過。
來到這個世界的前半年，她一直是這樣想的。
可是恍惚中，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心態悄然開始發生了改變。她發覺自己似乎沒再那麽抵觸其他人的靠近，甚至慢慢學會了接納吸收別人的善意，就像調查部，玄門，又或者是她的粉絲。
梵音曾一度覺得那些人都只是因為喜歡原主，且並不知道其中換了個芯子的情況下才會表達對她的喜歡。但某一天隨意看了幾條私信，其中一條是一個經歷著霸淩苦不堪言的小女孩。
她說了很多自己的經歷，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過，但似乎還是會被人討厭，被人欺負，被人推到角落裏像凝視垃圾一樣凝視。
可是她不敢反抗，她知道反抗並不會給自己帶來解脫，她沒有父母的支持，反而會被罵在外面闖禍。每天晚上她都會躲在被子裏哭，不明白這個世界為什麽這個樣子對待她。
直到她看到了梵音同樣遭受著無端的暴力，她卻像一個沒事人一樣，以自己的強大出現在鏡頭前，讓那群黑子氣的跳腳。
女孩說，她無數次憧憬自己可以和梵音一樣做一個強大的人，有一些特殊的本領。只可惜，她太過黯淡無光，或許不知道哪日就再也堅持不住。
就連發那封信，她也沒有想過會被梵音看到，她只是太難受，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地方，所以才打擾。那封信的末尾，她小心翼翼地留了一句道歉，說她也不想散播負能量。
梵音看到那條私信之後聯系了她，女孩就是景市本地人，她錄綜藝休息的空檔曾和她見過一面。女孩名叫杜若冰，一個很好聽的名字，瘦瘦弱弱的，見到她既是竊喜又是膽怯。
梵音請她吃了飯，和她聊了許多天。
她其實並不擅長開解人，也沒有長篇大論的灌輸什麽思想，簡單的聊了聊後直奔正題：她可以帶她報覆回去。
杜若冰驚訝地看著她，似乎沒想到她如此簡單粗暴，梵音想著這樣對於一個才十五歲的小女孩來說確實是有點不太合適，又改了口。
她可以帶她去那幾個人的夢裏，讓她們做噩夢，從此不敢再欺負人。
杜若冰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方案。
接下來的一切對於她來說就像是夢一般，梵音帶著她到了一個雲霧縹緲的地方，她讓那些霸淩自己的人都以自己的視角經歷了一遍更兇殘的霸淩。
梵音給了她一條桃木珠手繩，只要那些人還敢對她動歪心思，她們就會繼續被拖進夢裏折磨。
兩人私下加了聯系方式，杜若冰發現那群人看見她總是不自覺露出害怕，甚至開始閃躲，整個人開心得快要瘋掉。之前因為受到欺負，其他人怕受到牽連，都以沈默的方式遠離了她。
從那以後，她在班上的日子也漸漸好轉，至少能有一兩個能說得上話的人了。
其實最開始，梵音聽了這些時覺得這些人其實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們的行為對她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無聲的霸淩呢？
杜若冰卻在她沒有問出口時就表現出了自己的開心，她覺得這樣就很好，這樣就夠了，這對於之前的她來說是敢都不敢想的場面。
她能理解他們的顧慮，他們不跟著傷害她，在她眼裏來看已經是很好很好的情況了。如今願意和她說說話，她終於不用是孤身一人。
大概是那時，梵音第一次恍惚。
杜若冰和她仿佛兩種極端，一個是在惡的環境中仍舊保持著內心的柔軟，願意去接納相信世界還是以善為主。而她在惡中磨煉久了，早已忘了善為何物。
對梵音而言，保持著眾生一致的冷漠，是最好的立身方式。
而杜若冰卻說，她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種堅韌的力量，也是那種力量感染了她。也不止是她，還有很多很多人，其實都是因為她的厲害而崇拜仰望並向往。
有時追星的意義是一種自我期許的投射，看著如此閃閃發光的偶像，也忍不住去想自己會不會未來某一天也能如此優秀。
或許是杜若冰的話無聲無息的敲開她冰封依舊的內心，冰悄然開始融化，環境也隨之開始發生改變。就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原來她已經不知不覺的擁有了一些友情。
一些…不需要她付出任何代價，不需要考慮任何利益置換，也會願意和她站在一起的朋友。
她剛徹底清醒過來時，司玄把她落在茶室的手串還給了她，尹紅悅鉆出來時滿臉毫不掩飾對她的擔憂。盡管梵音並不說，但她也清楚她之所以留下手串，是不希望她也跟著一起受傷。
尹紅悅的鬼修術在梵音眼裏也就堪堪入門的階段，離擁有自保能力都還差十萬八千裏，當時意識到中了圈套，立刻不假思索取下手串。
偏偏那藥不僅對人，還對鬼有一定的效用，尹紅悅一同跟著陷入了昏迷，也是今早才醒。
尹紅悅少有語氣嚴肅了些，說她下次不要這樣，有什麽一起面對。左右不過一介亡魂，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梵音不語，她就在旁邊一直絮叨，梵音受不了，最後告饒。
尹紅悅這才滿意的回了珠子裏。
顧蓮茹原本沒出來，她倒是想關心一兩句，可總覺得仍舊有些說不出的別扭。這段時間回來這珠子裏之後，她便是連尹紅悅都理得少了，成天一只鬼發呆，也不知道做些什麽。
梵音卻在她別扭之際把她給召了出來，讓她幫忙給舒泠帶個話，就說她想見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顧蓮茹很是驚訝，但還是應了下來。
舒泠得知梵音要見她，意外的同時又有些興奮。這幾個月以來她一直過得很煎熬，腦子裏反反覆覆都是這大半年來兩人的相處。
平心而論，她幾乎也沒有幫梵音做過什麽，還老是麻煩她，衣食住行也都毫不顧忌的花她的錢。其實她沒有義務對她這麽好，可是她也從來沒約束過她什麽。
後來認錯人找到賀桁，她想也沒想就跟他走了，滿腦子都是希望他能夠早日恢覆前世記憶。然而卻沒想到又有變故，真正的心上人賀衍還躺在病床上。
最後，依舊是梵音幫她收拾了這些爛攤子，她卻曾對她怨懟。
舒泠是情緒使然，但也知道沒人理應承受她的壞情緒，只是沒想到梵音比她想象的要決然。她不喜歡麻煩，而自己好像在無形之中給她制造了很多爛攤子。
後悔和懊惱與遲來的反思充斥著她的腦海，舒泠不斷回顧這些時日的一切，忽然覺得虧欠了梵音，卻又不知道怎麽靠近她。
還是那天尹紅悅的話給了她啟發。
梵音確實是一個面冷心熱且不自知的人，這件事也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
舒泠來見梵音時，既開心又有點說不出的拘謹。倒是梵音態度平淡讓她坐下說話，直接開門見山：“那天，多謝你出手。”
舒泠趕忙否認：“不不不，我也沒做什麽……”
她當時也是危急時刻的下意識反應，看到那個男人想傷害梵音，她便出了手。但那男人的反應更快一步，看到他們都到了，很快直接從另一邊窗臺跳下去跑了。
後來他們把梵音送去急救，她猶豫了半天，沒再跟上。
她怕她醒來以後並不想看見她。
梵音平靜地看著她：“所以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舒泠垂著眸小聲說：“我知道你最近可能休息，之前有段時間去調查部比較多，那天想著碰碰運氣，結果就聽到他們說你出事了，就悄悄跟上去了。”
她就是想看看梵音最近過得怎麽樣，並沒有想什麽別的。
梵音沈默了好一會兒，舒泠有點無措的繼續找補：“我真的沒有想要死纏爛打，我知道這個方法不好，之前錯過一次，不會再用了。”
“我似乎沒有說什麽。”梵音扯了下唇。
舒泠更不知所措：“我……”
“罷了。”梵音知道她在緊張什麽，不過並不打算多說，重新把顧蓮茹召了出來，“我叫你來，是來接她的，現在人接到了，你們走吧。”
顧蓮茹和舒泠都意外地看向她。
梵音想起什麽，又補充了一句：“哦，我的意思是，我暫時不需要你的靈魂做什麽。如果某一天我需要了，還是會將你召回。”
顧蓮茹原本心裏的喜悅徹底被澆得透心涼，她深吸了一口氣，情緒一瞬間翻騰而起，拉起舒泠的手：“小泠，走吧。”
舒泠猶豫地看了梵音一眼，抿了抿唇：“梵音姐，照顧好自己。”
“多謝關心，我會。”梵音語氣淡淡，“慢走不送。”
等她們走後，尹紅悅才緩緩飄了出來：“小音，你又說違心話了。”
“什麽？”梵音似是沒聽懂。
尹紅悅無奈嗔了她一眼：“你明明是為了道謝，為何不好生些說，真是別扭。還放阿茹去陪小泠兒，我看她倆方才都挺高興的，你偏得加最後這麽一句，要是不嘴硬就好嘍……”
梵音掀眼看她：“你何時變得這麽會能說會道了？”
尹紅悅：“那你說我說的是不是實話嘛？”
梵音別過眼沒再看她，否認：“不是。”
不等尹紅悅再次說她嘴硬，梵音便狀似無意的補了一句：“她和你的情況不一樣，她依附於我而活。就算是放她暫時自由吧，反正我暫時也確實用不上她的靈魂。”
她這話講的模糊不詳，說完便又去休息去了。
尹紅悅獨自在一旁沈思良久，驚愕看向她。
顧蓮茹當初沒有和她一起修煉鬼修之術，她一直以為是顧蓮茹沒有必要修煉，但現在看來，似乎更像是無法做一個鬼修。
梵音說她們不一樣，顧蓮茹依附她而活，也就是說，顧蓮茹現在活的每一天，都在消耗梵音自己的生命。而這份供給若是突然斷了，那顧蓮茹也會自然而然的消失。
所以，她如今給了顧蓮茹自由。哪怕只是暫時的，也彌足珍貴。
尹紅悅一時陷入震撼與糾結。
她盯著梵音，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剩一聲心底無聲的嘆息。
她總是這般，替人做了什麽也不主動吐露，不在乎對方承不承這份情。
轉念又想到，所以這件事阿茹知道嗎？應當是不知道的吧。
否則，也不會這般妄為，肆意發洩自己的情緒。
那她要不要道出實情？
梵音出院的前一天，調查部陡然出了事。第二天原本說來接她的司玄並沒有過來，而是換了一個不認識的新資料員過來她。
梵音覺得有些莫名，便問了一嘴。
理由聽起來有些過於離奇，離奇到她都有點沒敢相信她的耳朵：“調查部被炸了？”
新資料員點點頭：“昨晚十一點多時遇襲，對方的目標很直接幹脆，就炸了收押室那邊，劫走了一個犯人，剩下四個全部當場死亡。”
這件事有些嚴重，上面已經派人下來了。盡管只是炸一個收押室，動靜也不小，好在附近也沒有人住，那天夜裏在小樓加班的人也沒有受傷。
現在那半邊墻體已經被毀了，樓也岌岌可危，調查部正在搬遷，所有的資料都得打包收拾到另外的辦公場所裏。調查部現在忙得不可開交，所以自然沒有時間過來接她。
這事兒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些人幹的，這次可以說是直接挑釁到官方頭上來了，上面下令必須徹查，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人給找出來。
他們新搬的小樓直接搬到了警局附近，不過那棟樓後期也得重新裝修，只是暫時過渡用。
調查部人都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迎來這一出，梵音到的時候個個都頭疼不洗在那整理資料。
陳時錦第一個發現她，驚訝地停下了手裏的活：“梵姐？你今天不是出院回家嗎？怎麽來這邊了？”
梵音無奈一笑：“知道你們出事了怎麽可能不過來看看。”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啦。”陳時錦寬慰，“嗯……”
她本來想說“也就是炸了小半邊樓”，話到了嘴邊察覺出不對勁，又遲疑了。
梵音失笑：“沒事，你忙你的。”
她的行李那些麻煩資料員給她送回去了，她現在恢覆的已經基本沒什麽大礙。新小樓還沒有收拾好，梵音找了好幾個人問才問到司玄他們幾人在哪裏。
幾人正在會議室一邊整理一邊反應這次的情況，主要是林天璇在講。本來她都快要破解開那層禁制了，結果臨到關頭卻出了這種荒謬的事情。
最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讓幾人都聞到了腥風血雨的味道。
只怕真正的暴風雨就快要來了，屆時也不知道他們這群人能不能扛得住。
祁旗心態一如既往最好：“反正小爺跟他們拼了，敢漏頭有一個砍一個，有兩個砍一雙。死也得多帶幾個下去！”
秦嘉瑜難得沒懟他：“帶上我的份兒。你可是咱們隊裏的主要輸出機器，就算到時候靈力倒脈姐也會用盡全力奶你。”
靈力倒脈指的是當靈力消耗到一個極端的狀態時，有可能會出現反噬逆流摧毀渾身脈絡的情況，不過他們也只是聽說，以前也沒接觸過這種情況。
林天權失笑：“我就不是輸出了？”
秦嘉瑜若有所思：“阿旗得算主C刺客吧？你…能和老大算雙邊，能抗能打，天璇姐是強控型中單，我是奶媽。”
林天璇無奈：“你游戲這一套倒是精通。”
祁旗想到什麽：“不對啊，那不是還有梵音姐？咱們又不是玩的5v5。不過確實沒想過，梵姐啥定位？”
秦嘉瑜沈吟：“梵音姐…全能ace？哈哈哈哈哈哈，不過我覺得人家畢竟是掛名特聘顧問，又不是正兒八經跟咱們吃一碗飯的，沒必要牽連她。”
不是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心甘情願奉獻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這句話聽起來輕，實則十分沈重。
之前梵音就沒打算加入他們調查部，是老大三請五邀給人邀進來美其名曰掛職特聘，她沒有理由一定要做到什麽程度，可她卻仍然做出了很多貢獻。
“加入了，不是理應做些什麽？”就在這個時候，梵音才出現在了門口。
秦嘉瑜同樣詫異：“梵音姐，你怎麽過來了？”
梵音沒接這句話茬，接著上一句繼續說：“我並不覺得奉獻有什麽不可，但前提是它一定是有意義的。至少，得看著那些小人陰謀落敗，死在我眼前，那樣我才死而無憾。”
幾人目光集中過來。
梵音忽而失笑：“你們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我不是你們一們其中一員？”
“當然是！”秦嘉瑜反應過來，肯定到。
“那就是了。”她無所謂的聳聳肩，“死得其所，便終身無憾。”
她從來不害怕死亡，但她害怕無所作為的死，她深知這樣的自己哪怕死了靈魂也不會覺得甘心，也無法安息。
她說的這話讓幾人心頭產生共鳴。
祁旗恍然回神：“誒，那我那封遺書又得重新寫了，添點兒東西。”
“遺書？”梵音看幾人都沒有震驚的表情，挑眉，“你們都有寫？”
“啊，是啊。”秦嘉瑜理所當然，“我們剛參加訓練不久就寫了。”
梵音在心中盤算了一下，秦嘉瑜說的是參加訓練而不是加入調查部，他們八年前加入調查部，參加訓練只會更早。也就是說，他們也許才幾歲時就已經執筆寫起了自己的遺書。
這份甘願奉獻的信念，真不是人人都做得到的。
“好了，才過完年多久啊，說什麽死不死的，不吉利。”林天璇打斷了略顯沈悶的氣氛，“咱們還是趕緊收拾吧，還有幾大箱呢。梵音你去一旁休息，剛出院別累著了。”
梵音搖搖頭：“我沒什麽大事，這會兒過來主要也是有點事前幾天太混亂了忘記和你們說。”
司玄：“什麽事？”
“紀拂塵沒死。”
梵姐（莫名）：調查部被炸了？
梵姐（迷惑）：這是什麽奇怪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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