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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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二位，道一住持近日不在寺內，還請二位改日再來。”
年輕僧人朝他們行了個禮，臉上掛上微微歉意。
梵音與司玄對視一眼，又看向僧人：“那道一住持可曾說過自己什麽時候能夠回來？”
年輕僧人搖搖頭：“抱歉，我只是灑掃弟子，無從過問住持行蹤。”
這就沒有辦法了。
寺廟又沒有電話，想聯系也聯系不到人。剛剛年輕僧人替他們問了寺裏的師兄，得到的答覆都是住持最近不在，私人行程沒帶任何人，他們也不知道人究竟在哪裏。
梵音也無心去為難一個灑掃弟子，只能朝司玄聳聳肩：“行，那我們改日再來。”
兩人轉身離開。
梵音和他們說過紀拂塵沒死的事情之後，順嘴提了一句自己要去一趟南清寺的事情，司玄就說要和她一起過來看看。
她陷入沈思：“你覺不覺得這一切都未免有些太過巧合？”
她要找常建華時，常建華就出現了，又了解到紀拂塵的事情，轉頭得知紀拂塵沒死。如今想來查查萬靈寺，結果就這麽巧道一不在，還是在這個紀拂塵被劫走的關鍵時刻。
梵音只覺得怎麽想怎麽都覺得可疑。
司玄想了想道：“我也覺得，似乎巧合實在太多了。”
如果說一次兩次撞上也就罷了，但巧合一旦過多，那便不是巧合，而是人為了。
“或許有人在暗中幹預這些事情。”梵音摸了兩顆薄荷糖出來，其中一顆遞給他。糖在嘴裏抽一口氣腦神經都跟著發涼，她呼吸了幾個來回，思緒更清晰了，“我總覺得，對方似乎是在幫我。”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目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在引導著她往某個方向去。但說實在的，她越來越覺得前方或許不是深淵，而是真相。
那個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真相。
“幫你？”司玄沈默了幾秒，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我是不是沒有告訴過你，最近南州一帶似乎出現了個神秘人，幫著處理了一些小鬼捉弄人的事情。”
梵音還真沒聽說過：“嗯？什麽？”
司玄見狀，把最近發生的一些事簡單跟她講了一下。每個城市都有監測儀監測地域的靈力波動情況，這小半年監測儀又經過了兩次升級，目前可以大致分辨出一些靈力低微的小鬼具體定位。
這兩次升級算是監測儀研究出來之後的重大突破，目前研究小組那邊還在盡可能的開發更精準的靈力探測功能。
官方也在做一些人員調動，安排培訓好的異警調隊去各城市帶領特訓，目前也小有成效。南州那邊一直以來都有些小鬼惹是生非，倒也沒想把人害死，就是想耍耍人類取樂。
被他們纏上的人類就會倒黴三五天，最長也不會超過兩周。南州那邊玄門駐地玄師少，平日裏也不會跟這些小鬼打照面，小鬼也知道哪些人不該惹，盡量選在他們不會出現的地方喬事情。
監測儀也是最近才觀測到有一片區域附近每晚都會有不少鬼魂相聚，然後第二天就會有人反應自己在那片區域憑空摔跤，聽見誰喊自己的靈異情況。
結果等上面異警帶隊去查的時候，發現那些小鬼都被拘釘在江邊那排柳樹下，苦哈哈的給他們承認錯誤。在一通審訊之後，他們意外的得到了一個消息。
拘小鬼的是鬼差大人。
多的小鬼們表示沒法兒說，鬼差大人不讓他們說，不然就要找他們的麻煩。又誠懇的再三保證不會有下次了，警局這邊也不能拿他們怎麽樣，就只能放了。
這個消息幾經輾轉才傳到司玄這裏來，那時候正逢梵音昏迷，還有一堆事落在身上等著調查，他就忘了說。
“鬼差大人？”梵音揚了下眉。
司玄看她的表情，問：“你是想到了什麽？”
“嗯，之前我有碰到過一個快失控成厲鬼的小鬼，她手裏有兩條拘魂鎖，說是鬼差送的。”她說的是陳涵安。
開始她走的時候，陳涵安還聯系了她好幾次，問的都是關於修煉的問題。後來就漸漸沒有聯系了，她事情多，也沒太在意。
“鬼差會輕易把自己的拘魂鎖送給別人嗎？”司玄不太懂這方面，他們對地府的了解本來也不算多，調查部內也沒有相應資料，自然是不太清楚這個情況。
梵音之前找荀衛風借過玄門不少書和檔案，其中就有關於地府的一些情況，她搖搖頭：“據我所知，不會。”
鬼差的拘魂鎖就相當於他們吃飯的飯碗，如果沒有特殊原因，怎麽可能選擇拱手送人？誰會把自己吃飯的家夥事送給別人。
司玄沈吟：“不然你先回去，我親自去南州一趟。”
這件事其實很明顯，鬼差之所以強調讓那群小鬼不要聲張他的身份，要麽就是有什麽特殊原因不方便暴露，要麽就是單純的不願意出面。
司玄也不準備刨根究底，總歸不是做什麽壞事。
不過該走一趟還是得走，實地去看看再說。
梵音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吧。”
在病床上困了一周，她覺得她再不活動活動骨頭都要軟了。現在這情況她也沒心思在家裏養魚種花，還不如出來到處跑跑。
反正也用不著她走什麽路，旁邊這人會全程開車，到目的地下就行了。
司玄點頭。
兩人又一起去了一趟南州市局。
市局那邊提前得知他們來，還準備了個歡迎儀式，熱情到兩人有些無措。默默打了招呼之後，直奔正題。
官方研究所的靈能隱形眼鏡目前經過多次測試已經投入試用階段，先下發給了部分靈異事件高發區下屬警局。警報手環原本已經投入試用，後面又全面召回重新實驗，現在更新成了新型防護手環。
新型防護手環除了之前的怨氣報警功能，又對原本的防護屏障進行了升級調整，加強了防護能力延長了時間。原本他們想增加一定的攻擊能力，但攻擊能力的損耗很高，他們無法供給足夠的靈力去支撐。
且其中還有個弊端是，如果選擇了使用攻擊能力，那麽相應的防護能力就會變弱。他們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平衡方法，幹脆還是取消了攻擊，以防護為主。
不過這些東西本身數量就少，短時間內依舊無法與大眾見面。但有了這些東西，總歸會一定程度上抑制靈異事件的發生。
南州這邊是第一批領取測試品的區域，目前反饋數據都還不錯，也確實幫助他們簡化了辦案難度。
局長親自接待的他們，翻出了最近一段時間的靈異案件，他們已經提前把這些整理成冊，為的就是方便上面如果需要資料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拿出來。
梵音和司玄翻看了一下，沒有什麽特別重大的案子，大多都是一些小鬼捉弄人的事件，那些小鬼被抓回來之後默默認領了自己犯下的惡行，也做過了保證書。
司玄合上手中文件，看向局長：“我們今天來就是想問關於那位鬼差大人的情況，您或者局內可曾有人見過？”
局長搖搖頭：“沒見過啊，聽起來是神神秘秘的。我們審那些小鬼，那些小鬼說自己不能說，鬼差大人交代了不可以暴露他的身份，不然會來找他們的麻煩。”
要說警察和鬼差，對於鬼而言，肯定是後者的威懾力更強。他們可不敢隨意違背鬼差大人的意思，不然就算這會兒躲過去了，萬一哪天去了地府，他們也逃不過懲罰。
“滴滴滴，滴滴滴，警報警報，定位中……”
“定位成功。位置，南州第一中學，監測到厲鬼出沒，請及時前往。”
機械女聲伴隨著警鈴突兀響起，幾人變了臉色，立刻收了沒說完的話。局長趕緊安排出警，梵音和司玄對視一眼，默契出門也開車跟了過去。
他們比警方還要早一點抵達現場，把車停在路邊，原本略顯不安的神情一頓，還是加快腳步到了門衛處說明身份和來意讓門衛放行。
門衛本來還不認他們什麽調查部的身份，直到後面局長親自跟了過來替他們證實，兩人才被放行。
其實進入現場的時候，兩人就已經感覺到確實有厲鬼出沒，只不過並不是那種失去理智的厲鬼，而且似乎已經被制住了。
兩人遲疑著從對方的眼神中解讀出了同樣的感受，一起循著厲鬼的氣息前行，最後停在了高三部精英班。
只一眼，梵音就精準鎖定了那兩道突兀的身影，其中一個立刻註意到了她，想要離開，卻被梵音喊住：“站住。”
原本要走的兩個身形一僵。
梵音剛擡腳進去，講臺上的老師終於是反應過來，沒好氣的瞪她：“你是哪裏來的？這是你弟弟？”
梵音看向那邊的韓晨樂和陳涵安，瞇了瞇眼：“過來。”
一人一鬼默默往她這裏走，陳涵安手裏還拽著個正在驚恐掙紮的男鬼。
困惑一下迎刃而解。
司玄在旁邊替他們找補了一句不好意思，梵音沒註意到，走到一旁圍欄處才轉身，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看著他們：“怎麽回事？”
陳涵安眨了眨眼：“姐姐，好久不見。”
“不要和我來這套哦。”梵音伸出食指搖了搖，“旁邊這個，怎麽回事。”
陳涵安註意到她的目光看向的是那只男鬼，小聲說：“我和哥哥感覺到有鬼在這邊鬧事，然後就過來了。這個鬼纏著裏面那兩個學生不知道想幹什麽。”
“我靠我冤枉啊！”男鬼忍不住嚷叫起來，推了推眼鏡，“是他們兩個給我訂的契約好不好！我這是在幫他們好好學習！”
見他們投在自己身上懷疑的目光，男鬼氣得立刻伸出三根指頭舉在頭邊：“我發誓！我真的是來幫他們學習的，我還沒開始呢，這兩兄妹就蹦出來把我給捆了！”
男鬼只覺得自己一肚子的委屈無處安放。
明明他也是好心，況且也不是他求那兩人，而是那兩人求他幫忙監督自己學習，怎麽轉眼還來個捉鬼的小鬼。
男鬼明顯沒有意識到陳涵安手裏的是拘魂鎖，看著細細兩條線，把自己捆得死死的，怎麽也逃不掉。他索性放棄掙紮，三兩下把那兩個孩子是如何玩筆仙游戲把他招了過來，又是如何主動和他訂下契約，要他監督他們學業的。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鬼很冤，且鬼要說。
梵音聽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聽完了事情始末，她繞過他們，再次敲了敲班門口。在一眾學生聚焦過來的視線中，泰然自若地開口：“麻煩老師您出來一下，有件事我想您有必要知道。還有，那個……”
她回過頭，問男鬼那兩個和他訂契約的學生叫什麽名字，得到回答之後重新回過頭來，把沒說完的話說完：“還有胡笳樂和陳沖同學，也一起出來一下。”
老師皺眉，莫名其妙地看向她，最後還是點名再次叫了一下那兩人，他們如夢初醒一般站起來。老師說了一聲先把剛剛的內容消化一下，這才走了出來。
他語氣不善：“你們到底是誰？”
旁邊的局長先亮了身份，又精簡的介紹了一下兩人的身份，調查部並沒有暴露在大眾視野，再加上調查部被炸，現在對於保密工作更加謹慎。
老師一看是局長，差點沒嚇出好歹來，臉色立刻就變了：“請…請問是出了什麽事嗎？”
梵音意味深長地看向無精打采的兩個學生，黑眼圈快有熊貓重了：“這件事在這裏不方便聊，去辦公室吧。”
旁邊兩人都沒表現出異議，老師斟酌再三，點點頭，在前面帶路，心裏犯起嘀咕。
現在是上課時間，辦公室裏都沒有人，正好方便說話。
梵音話不多說，直接讓陳涵安和男鬼顯了形。
這突如其來的一手讓在場的四個普通人都嚇了一跳，饒是心理素質很好，且前段時間才親自審訊過鬼的局長，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有些欲言又止。
這也太簡單粗暴了些。
兩個學生見到男鬼，原本就不好的精神狀態立刻更差了，恨不得當場跪下來痛哭流涕，直言他們知道錯了，求求男鬼自己走。
男鬼有點摸不著頭腦，也坦言契約還沒有結束，就算他想走也沒法兒走。
梵音這才看向一臉摸不著頭腦的老師，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得知兩個學生玩筆仙游戲真招出鬼來的時候，老師覺得自己心臟都突突直跳。聽到那兩個學生因為想走捷徑讓筆仙幫他們想辦法提升學習能力時，他覺得又氣又好笑。
在聽到最後說那倆學生完不成自己定下的目標任務想把筆仙送走，卻發現壓根送不走，結果每天備受煎熬壓力大到想哭快要崩潰的時候，就已經只剩下無語了。
不僅無語，他甚至想說一聲活該。
這兩個小子平常就有點皮，成績算精英班裏的中等水平，但也屬於學校裏成績最好的那一批人了。你說他們不愛學習吧，他們也沒說偷奸耍滑讓筆仙給他們寫作業，你說他們愛學習吧，他們找鬼求學習的捷徑還讓鬼監督自己。
學習哪來的那麽多捷徑？
老師都已經無語到臉上的沈默震耳欲聾。
兩個學生小心翼翼地看著老師的表情，不敢說話。
天地良心！他們也沒幹什麽壞事，就是馬上高考了壓力大，怕自己的自覺性受到影響，解壓跑去玩筆仙游戲。結果沒想到真招出來個筆仙，對方還是他們的直屬學長，就靈機一動讓鬼學長幫自己補習。
他們本來還以為能有什麽高效便捷的學習方法，尋思著提高提高學習效率。
結果沒想到鬼學長的覆習方式如此簡單粗暴，就是壓著他們狂覆習，他們熬了幾天覺得有點熬不下來。偏偏臨近高考，鬼學長莫名背上了強烈的責任感想讓他們一舉考個985，搞得兩人又累又怕感覺自己都快精神失常了。
他們兩個已經知道錯了，也看出來最近確實過得很煎熬，狀態不太好，再這樣下去恐怕身體都要被跟著拖垮。梵音還是替他們解開了和鬼之間的契約，接下來就是老師訓斥學生的場面，他們沒空在這裏多留，就打了個招呼先走了。
鬼自然也是要帶回去待定看怎麽處理的，他雖然不是自願的，但也需要教育教育，以及入個檔案冊，記錄身份信息。
路上她才從陳涵安口中得知了最近韓晨樂就在旁邊拍戲的消息，他們感應到了厲鬼的存在，就著急忙慌的從劇組那邊趕過來了。
陳涵安說話的間隙，梵音註意到一旁的韓晨樂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垂眸沒說什麽。她問之前那件事是不是他們幫忙處理的，陳涵安還楞了一下：“什麽小鬼？我不知道呀。”
梵音說了一下這件事，陳涵安有點激動：“那…那可能是之前幫我的叔叔！我就說了他很好的！”
她之前就覺得那個叔叔不是壞人，現在得知了有一群作亂的小鬼都被那個叔叔制裁了，就更是篤定。
梵音沒說什麽，將男鬼先收進了綠檀珠，開車送陳涵安和韓晨樂回去。到劇組的時候，韓家夫婦倆第一反應就是著急問他跑哪裏去了，看到後面的梵音卻本能的打了個顫，立刻松開了韓晨樂往後退：“我們倆什麽都沒做，沒想打孩子。”
因為上次的事情，直到現在他們倆都對梵音帶著十足的心理陰影。生怕梵音又誤會他們虐待孩子，他們知道陳涵安一直都在他們旁邊，本來就怕，現在梵音冷不丁跟著他們回來，他們倆心臟都差點嚇停，連忙撇清。
他們被教訓過一段時間，已經是真心害怕了，現在這孩子才是家裏話語權最高的人。夫妻倆連他上學接戲都不敢規劃了，就怕陳涵安又控制他們。
要說不怕是不可能的，夫妻倆已經偷偷去看好幾次心理醫生了，但也沒什麽緩解。
總歸是自己的孩子，總不可能反過來把他們倆害死吧……他們硬著頭皮如是想。
這段時間倒也接受這個想法了，陳涵安也沒鬧出過什麽動靜，家裏保持著一種詭異的相安無事狀態。
梵音看了他們一眼，沒多說：“安安你去旁邊玩一下好嗎，我有話想單獨和你哥哥說一下。”
陳涵安乖乖點頭去旁邊了。
韓家夫妻倆雞皮疙瘩又起來了，現在暫時也沒有韓晨樂的戲份，他們倆默默識相走開。
韓晨樂看著她，臉上一片平靜：“你想聊什麽？”
“地府到底出了什麽事，為何多年不開？”梵音似笑非笑的審視著他，一字一句，“鬼差大人。”
其實從那次入夢時，她就覺得韓晨樂有些不對勁。那孩子實在是太冷靜了，冷靜到醒來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問妹妹殺了父母會怎樣，就算早熟也不該是這樣的熟法。
不過並未看出他靈魂有什麽異常，她也就沒太在意這件事。
剛剛陳涵安說過來看是因為他們感應到了厲鬼的存在，而不是她自己。她對於拘小鬼的茫然和否定反而從側面證明了這件事與韓晨樂有關。
韓晨樂眉眼不見絲毫閃爍：“我已身隕，不再是鬼差。”
梵音輕笑：“聊聊吧。”
韓晨樂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和她到了一邊。
對於地府究竟出了什麽事，他表現得諱莫如深，只是說了一些地府這些年仍在斷聯。而他因為某些原因即將身隕，就是在那個時候，碰到了瀕死的韓晨樂和隱隱發狂的陳涵安。
拘魂鎖對鬼本身也有鎮定壓制作用，他把那兩條鎖鏈送給陳涵安，可以讓她鎮定下來。而他用自己最後的大部分鬼力，穩住了韓晨樂的魂魄。
剩下的一小部分，就化作韓晨樂的一條思緒，只能非常偶爾的幫助他勉強醒來，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他哪天可能徹底消亡。
他不願談那些事，卻轉頭看向梵音：“我想請你幫忙辦一件事。如今地府想必還亂作一團，人間不可再亂，否則這世界將化為虛無。”
“我想請你，務必在災難到來之前阻止它，避免世界動蕩。”
“可我並沒有拯救世界的義務。”梵音好整以暇，“世界化為虛無，聽起來似乎也不錯。”
韓晨樂抽了抽嘴角：“這件事，影響的不止是這個世界。”
不止這個世界？
梵音神色一凜，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他又說：“你本不該在此。”
他搖搖頭：“所有的答案，還需你自己去尋，或許就藏在某個地方，它正在等待著你的到來。就算不為了這世界，就當為了你自己，去追尋你來此處的真相。”
梵音收回神思：“所以我有什麽好處？”
韓晨樂示意她伸出手，指腹按在了她手腕內側脈絡上，原本青藍色的血管中微微泛起了金光。
梵音詫異挑眉。
韓晨樂臉色白了一瞬：“我的鬼印，裏面有我所有的功德。”
“行。”梵音摩挲著指腹，“我接受了。”
兩人正式定下不可違背的契約，梵音也得知了他的名字。
“我或許要消散了。”韓晨樂忽然這麽說，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放心，我既答應了，便不會食言。”契約一方死，契約自然會失效，但梵音不是這種會違背契約的人。
韓晨樂沒再說什麽，擺擺手離開。
梵音微微勾唇：“慢走，白七爺。”
他腳步頓了一秒，重新擡起，走遠。
梵音：白爺就是白爺，大方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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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僧人朝他們行了個禮，臉上掛上微微歉意。
梵音與司玄對視一眼，又看向僧人：“那道一住持可曾說過自己什麽時候能夠回來？”
年輕僧人搖搖頭：“抱歉，我只是灑掃弟子，無從過問住持行蹤。”
這就沒有辦法了。
寺廟又沒有電話，想聯系也聯系不到人。剛剛年輕僧人替他們問了寺裏的師兄，得到的答覆都是住持最近不在，私人行程沒帶任何人，他們也不知道人究竟在哪裏。
梵音也無心去為難一個灑掃弟子，只能朝司玄聳聳肩：“行，那我們改日再來。”
兩人轉身離開。
梵音和他們說過紀拂塵沒死的事情之後，順嘴提了一句自己要去一趟南清寺的事情，司玄就說要和她一起過來看看。
她陷入沈思：“你覺不覺得這一切都未免有些太過巧合？”
她要找常建華時，常建華就出現了，又了解到紀拂塵的事情，轉頭得知紀拂塵沒死。如今想來查查萬靈寺，結果就這麽巧道一不在，還是在這個紀拂塵被劫走的關鍵時刻。
梵音只覺得怎麽想怎麽都覺得可疑。
司玄想了想道：“我也覺得，似乎巧合實在太多了。”
如果說一次兩次撞上也就罷了，但巧合一旦過多，那便不是巧合，而是人為了。
“或許有人在暗中幹預這些事情。”梵音摸了兩顆薄荷糖出來，其中一顆遞給他。糖在嘴裏抽一口氣腦神經都跟著發涼，她呼吸了幾個來回，思緒更清晰了，“我總覺得，對方似乎是在幫我。”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目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在引導著她往某個方向去。但說實在的，她越來越覺得前方或許不是深淵，而是真相。
那個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真相。
“幫你？”司玄沈默了幾秒，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我是不是沒有告訴過你，最近南州一帶似乎出現了個神秘人，幫著處理了一些小鬼捉弄人的事情。”
梵音還真沒聽說過：“嗯？什麽？”
司玄見狀，把最近發生的一些事簡單跟她講了一下。每個城市都有監測儀監測地域的靈力波動情況，這小半年監測儀又經過了兩次升級，目前可以大致分辨出一些靈力低微的小鬼具體定位。
這兩次升級算是監測儀研究出來之後的重大突破，目前研究小組那邊還在盡可能的開發更精準的靈力探測功能。
官方也在做一些人員調動，安排培訓好的異警調隊去各城市帶領特訓，目前也小有成效。南州那邊一直以來都有些小鬼惹是生非，倒也沒想把人害死，就是想耍耍人類取樂。
被他們纏上的人類就會倒黴三五天，最長也不會超過兩周。南州那邊玄門駐地玄師少，平日裏也不會跟這些小鬼打照面，小鬼也知道哪些人不該惹，盡量選在他們不會出現的地方喬事情。
監測儀也是最近才觀測到有一片區域附近每晚都會有不少鬼魂相聚，然後第二天就會有人反應自己在那片區域憑空摔跤，聽見誰喊自己的靈異情況。
結果等上面異警帶隊去查的時候，發現那些小鬼都被拘釘在江邊那排柳樹下，苦哈哈的給他們承認錯誤。在一通審訊之後，他們意外的得到了一個消息。
拘小鬼的是鬼差大人。
多的小鬼們表示沒法兒說，鬼差大人不讓他們說，不然就要找他們的麻煩。又誠懇的再三保證不會有下次了，警局這邊也不能拿他們怎麽樣，就只能放了。
這個消息幾經輾轉才傳到司玄這裏來，那時候正逢梵音昏迷，還有一堆事落在身上等著調查，他就忘了說。
“鬼差大人？”梵音揚了下眉。
司玄看她的表情，問：“你是想到了什麽？”
“嗯，之前我有碰到過一個快失控成厲鬼的小鬼，她手裏有兩條拘魂鎖，說是鬼差送的。”她說的是陳涵安。
開始她走的時候，陳涵安還聯系了她好幾次，問的都是關於修煉的問題。後來就漸漸沒有聯系了，她事情多，也沒太在意。
“鬼差會輕易把自己的拘魂鎖送給別人嗎？”司玄不太懂這方面，他們對地府的了解本來也不算多，調查部內也沒有相應資料，自然是不太清楚這個情況。
梵音之前找荀衛風借過玄門不少書和檔案，其中就有關於地府的一些情況，她搖搖頭：“據我所知，不會。”
鬼差的拘魂鎖就相當於他們吃飯的飯碗，如果沒有特殊原因，怎麽可能選擇拱手送人？誰會把自己吃飯的家夥事送給別人。
司玄沈吟：“不然你先回去，我親自去南州一趟。”
這件事其實很明顯，鬼差之所以強調讓那群小鬼不要聲張他的身份，要麽就是有什麽特殊原因不方便暴露，要麽就是單純的不願意出面。
司玄也不準備刨根究底，總歸不是做什麽壞事。
不過該走一趟還是得走，實地去看看再說。
梵音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吧。”
在病床上困了一周，她覺得她再不活動活動骨頭都要軟了。現在這情況她也沒心思在家裏養魚種花，還不如出來到處跑跑。
反正也用不著她走什麽路，旁邊這人會全程開車，到目的地下就行了。
司玄點頭。
兩人又一起去了一趟南州市局。
市局那邊提前得知他們來，還準備了個歡迎儀式，熱情到兩人有些無措。默默打了招呼之後，直奔正題。
官方研究所的靈能隱形眼鏡目前經過多次測試已經投入試用階段，先下發給了部分靈異事件高發區下屬警局。警報手環原本已經投入試用，後面又全面召回重新實驗，現在更新成了新型防護手環。
新型防護手環除了之前的怨氣報警功能，又對原本的防護屏障進行了升級調整，加強了防護能力延長了時間。原本他們想增加一定的攻擊能力，但攻擊能力的損耗很高，他們無法供給足夠的靈力去支撐。
且其中還有個弊端是，如果選擇了使用攻擊能力，那麽相應的防護能力就會變弱。他們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平衡方法，幹脆還是取消了攻擊，以防護為主。
不過這些東西本身數量就少，短時間內依舊無法與大眾見面。但有了這些東西，總歸會一定程度上抑制靈異事件的發生。
南州這邊是第一批領取測試品的區域，目前反饋數據都還不錯，也確實幫助他們簡化了辦案難度。
局長親自接待的他們，翻出了最近一段時間的靈異案件，他們已經提前把這些整理成冊，為的就是方便上面如果需要資料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拿出來。
梵音和司玄翻看了一下，沒有什麽特別重大的案子，大多都是一些小鬼捉弄人的事件，那些小鬼被抓回來之後默默認領了自己犯下的惡行，也做過了保證書。
司玄合上手中文件，看向局長：“我們今天來就是想問關於那位鬼差大人的情況，您或者局內可曾有人見過？”
局長搖搖頭：“沒見過啊，聽起來是神神秘秘的。我們審那些小鬼，那些小鬼說自己不能說，鬼差大人交代了不可以暴露他的身份，不然會來找他們的麻煩。”
要說警察和鬼差，對於鬼而言，肯定是後者的威懾力更強。他們可不敢隨意違背鬼差大人的意思，不然就算這會兒躲過去了，萬一哪天去了地府，他們也逃不過懲罰。
“滴滴滴，滴滴滴，警報警報，定位中……”
“定位成功。位置，南州第一中學，監測到厲鬼出沒，請及時前往。”
機械女聲伴隨著警鈴突兀響起，幾人變了臉色，立刻收了沒說完的話。局長趕緊安排出警，梵音和司玄對視一眼，默契出門也開車跟了過去。
他們比警方還要早一點抵達現場，把車停在路邊，原本略顯不安的神情一頓，還是加快腳步到了門衛處說明身份和來意讓門衛放行。
門衛本來還不認他們什麽調查部的身份，直到後面局長親自跟了過來替他們證實，兩人才被放行。
其實進入現場的時候，兩人就已經感覺到確實有厲鬼出沒，只不過並不是那種失去理智的厲鬼，而且似乎已經被制住了。
兩人遲疑著從對方的眼神中解讀出了同樣的感受，一起循著厲鬼的氣息前行，最後停在了高三部精英班。
只一眼，梵音就精準鎖定了那兩道突兀的身影，其中一個立刻註意到了她，想要離開，卻被梵音喊住：“站住。”
原本要走的兩個身形一僵。
梵音剛擡腳進去，講臺上的老師終於是反應過來，沒好氣的瞪她：“你是哪裏來的？這是你弟弟？”
梵音看向那邊的韓晨樂和陳涵安，瞇了瞇眼：“過來。”
一人一鬼默默往她這裏走，陳涵安手裏還拽著個正在驚恐掙紮的男鬼。
困惑一下迎刃而解。
司玄在旁邊替他們找補了一句不好意思，梵音沒註意到，走到一旁圍欄處才轉身，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看著他們：“怎麽回事？”
陳涵安眨了眨眼：“姐姐，好久不見。”
“不要和我來這套哦。”梵音伸出食指搖了搖，“旁邊這個，怎麽回事。”
陳涵安註意到她的目光看向的是那只男鬼，小聲說：“我和哥哥感覺到有鬼在這邊鬧事，然後就過來了。這個鬼纏著裏面那兩個學生不知道想幹什麽。”
“我靠我冤枉啊！”男鬼忍不住嚷叫起來，推了推眼鏡，“是他們兩個給我訂的契約好不好！我這是在幫他們好好學習！”
見他們投在自己身上懷疑的目光，男鬼氣得立刻伸出三根指頭舉在頭邊：“我發誓！我真的是來幫他們學習的，我還沒開始呢，這兩兄妹就蹦出來把我給捆了！”
男鬼只覺得自己一肚子的委屈無處安放。
明明他也是好心，況且也不是他求那兩人，而是那兩人求他幫忙監督自己學習，怎麽轉眼還來個捉鬼的小鬼。
男鬼明顯沒有意識到陳涵安手裏的是拘魂鎖，看著細細兩條線，把自己捆得死死的，怎麽也逃不掉。他索性放棄掙紮，三兩下把那兩個孩子是如何玩筆仙游戲把他招了過來，又是如何主動和他訂下契約，要他監督他們學業的。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鬼很冤，且鬼要說。
梵音聽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聽完了事情始末，她繞過他們，再次敲了敲班門口。在一眾學生聚焦過來的視線中，泰然自若地開口：“麻煩老師您出來一下，有件事我想您有必要知道。還有，那個……”
她回過頭，問男鬼那兩個和他訂契約的學生叫什麽名字，得到回答之後重新回過頭來，把沒說完的話說完：“還有胡笳樂和陳沖同學，也一起出來一下。”
老師皺眉，莫名其妙地看向她，最後還是點名再次叫了一下那兩人，他們如夢初醒一般站起來。老師說了一聲先把剛剛的內容消化一下，這才走了出來。
他語氣不善：“你們到底是誰？”
旁邊的局長先亮了身份，又精簡的介紹了一下兩人的身份，調查部並沒有暴露在大眾視野，再加上調查部被炸，現在對於保密工作更加謹慎。
老師一看是局長，差點沒嚇出好歹來，臉色立刻就變了：“請…請問是出了什麽事嗎？”
梵音意味深長地看向無精打采的兩個學生，黑眼圈快有熊貓重了：“這件事在這裏不方便聊，去辦公室吧。”
旁邊兩人都沒表現出異議，老師斟酌再三，點點頭，在前面帶路，心裏犯起嘀咕。
現在是上課時間，辦公室裏都沒有人，正好方便說話。
梵音話不多說，直接讓陳涵安和男鬼顯了形。
這突如其來的一手讓在場的四個普通人都嚇了一跳，饒是心理素質很好，且前段時間才親自審訊過鬼的局長，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有些欲言又止。
這也太簡單粗暴了些。
兩個學生見到男鬼，原本就不好的精神狀態立刻更差了，恨不得當場跪下來痛哭流涕，直言他們知道錯了，求求男鬼自己走。
男鬼有點摸不著頭腦，也坦言契約還沒有結束，就算他想走也沒法兒走。
梵音這才看向一臉摸不著頭腦的老師，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得知兩個學生玩筆仙游戲真招出鬼來的時候，老師覺得自己心臟都突突直跳。聽到那兩個學生因為想走捷徑讓筆仙幫他們想辦法提升學習能力時，他覺得又氣又好笑。
在聽到最後說那倆學生完不成自己定下的目標任務想把筆仙送走，卻發現壓根送不走，結果每天備受煎熬壓力大到想哭快要崩潰的時候，就已經只剩下無語了。
不僅無語，他甚至想說一聲活該。
這兩個小子平常就有點皮，成績算精英班裏的中等水平，但也屬於學校裏成績最好的那一批人了。你說他們不愛學習吧，他們也沒說偷奸耍滑讓筆仙給他們寫作業，你說他們愛學習吧，他們找鬼求學習的捷徑還讓鬼監督自己。
學習哪來的那麽多捷徑？
老師都已經無語到臉上的沈默震耳欲聾。
兩個學生小心翼翼地看著老師的表情，不敢說話。
天地良心！他們也沒幹什麽壞事，就是馬上高考了壓力大，怕自己的自覺性受到影響，解壓跑去玩筆仙游戲。結果沒想到真招出來個筆仙，對方還是他們的直屬學長，就靈機一動讓鬼學長幫自己補習。
他們本來還以為能有什麽高效便捷的學習方法，尋思著提高提高學習效率。
結果沒想到鬼學長的覆習方式如此簡單粗暴，就是壓著他們狂覆習，他們熬了幾天覺得有點熬不下來。偏偏臨近高考，鬼學長莫名背上了強烈的責任感想讓他們一舉考個985，搞得兩人又累又怕感覺自己都快精神失常了。
他們兩個已經知道錯了，也看出來最近確實過得很煎熬，狀態不太好，再這樣下去恐怕身體都要被跟著拖垮。梵音還是替他們解開了和鬼之間的契約，接下來就是老師訓斥學生的場面，他們沒空在這裏多留，就打了個招呼先走了。
鬼自然也是要帶回去待定看怎麽處理的，他雖然不是自願的，但也需要教育教育，以及入個檔案冊，記錄身份信息。
路上她才從陳涵安口中得知了最近韓晨樂就在旁邊拍戲的消息，他們感應到了厲鬼的存在，就著急忙慌的從劇組那邊趕過來了。
陳涵安說話的間隙，梵音註意到一旁的韓晨樂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垂眸沒說什麽。她問之前那件事是不是他們幫忙處理的，陳涵安還楞了一下：“什麽小鬼？我不知道呀。”
梵音說了一下這件事，陳涵安有點激動：“那…那可能是之前幫我的叔叔！我就說了他很好的！”
她之前就覺得那個叔叔不是壞人，現在得知了有一群作亂的小鬼都被那個叔叔制裁了，就更是篤定。
梵音沒說什麽，將男鬼先收進了綠檀珠，開車送陳涵安和韓晨樂回去。到劇組的時候，韓家夫婦倆第一反應就是著急問他跑哪裏去了，看到後面的梵音卻本能的打了個顫，立刻松開了韓晨樂往後退：“我們倆什麽都沒做，沒想打孩子。”
因為上次的事情，直到現在他們倆都對梵音帶著十足的心理陰影。生怕梵音又誤會他們虐待孩子，他們知道陳涵安一直都在他們旁邊，本來就怕，現在梵音冷不丁跟著他們回來，他們倆心臟都差點嚇停，連忙撇清。
他們被教訓過一段時間，已經是真心害怕了，現在這孩子才是家裏話語權最高的人。夫妻倆連他上學接戲都不敢規劃了，就怕陳涵安又控制他們。
要說不怕是不可能的，夫妻倆已經偷偷去看好幾次心理醫生了，但也沒什麽緩解。
總歸是自己的孩子，總不可能反過來把他們倆害死吧……他們硬著頭皮如是想。
這段時間倒也接受這個想法了，陳涵安也沒鬧出過什麽動靜，家裏保持著一種詭異的相安無事狀態。
梵音看了他們一眼，沒多說：“安安你去旁邊玩一下好嗎，我有話想單獨和你哥哥說一下。”
陳涵安乖乖點頭去旁邊了。
韓家夫妻倆雞皮疙瘩又起來了，現在暫時也沒有韓晨樂的戲份，他們倆默默識相走開。
韓晨樂看著她，臉上一片平靜：“你想聊什麽？”
“地府到底出了什麽事，為何多年不開？”梵音似笑非笑的審視著他，一字一句，“鬼差大人。”
其實從那次入夢時，她就覺得韓晨樂有些不對勁。那孩子實在是太冷靜了，冷靜到醒來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問妹妹殺了父母會怎樣，就算早熟也不該是這樣的熟法。
不過並未看出他靈魂有什麽異常，她也就沒太在意這件事。
剛剛陳涵安說過來看是因為他們感應到了厲鬼的存在，而不是她自己。她對於拘小鬼的茫然和否定反而從側面證明了這件事與韓晨樂有關。
韓晨樂眉眼不見絲毫閃爍：“我已身隕，不再是鬼差。”
梵音輕笑：“聊聊吧。”
韓晨樂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和她到了一邊。
對於地府究竟出了什麽事，他表現得諱莫如深，只是說了一些地府這些年仍在斷聯。而他因為某些原因即將身隕，就是在那個時候，碰到了瀕死的韓晨樂和隱隱發狂的陳涵安。
拘魂鎖對鬼本身也有鎮定壓制作用，他把那兩條鎖鏈送給陳涵安，可以讓她鎮定下來。而他用自己最後的大部分鬼力，穩住了韓晨樂的魂魄。
剩下的一小部分，就化作韓晨樂的一條思緒，只能非常偶爾的幫助他勉強醒來，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他哪天可能徹底消亡。
他不願談那些事，卻轉頭看向梵音：“我想請你幫忙辦一件事。如今地府想必還亂作一團，人間不可再亂，否則這世界將化為虛無。”
“我想請你，務必在災難到來之前阻止它，避免世界動蕩。”
“可我並沒有拯救世界的義務。”梵音好整以暇，“世界化為虛無，聽起來似乎也不錯。”
韓晨樂抽了抽嘴角：“這件事，影響的不止是這個世界。”
不止這個世界？
梵音神色一凜，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他又說：“你本不該在此。”
他搖搖頭：“所有的答案，還需你自己去尋，或許就藏在某個地方，它正在等待著你的到來。就算不為了這世界，就當為了你自己，去追尋你來此處的真相。”
梵音收回神思：“所以我有什麽好處？”
韓晨樂示意她伸出手，指腹按在了她手腕內側脈絡上，原本青藍色的血管中微微泛起了金光。
梵音詫異挑眉。
韓晨樂臉色白了一瞬：“我的鬼印，裏面有我所有的功德。”
“行。”梵音摩挲著指腹，“我接受了。”
兩人正式定下不可違背的契約，梵音也得知了他的名字。
“我或許要消散了。”韓晨樂忽然這麽說，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放心，我既答應了，便不會食言。”契約一方死，契約自然會失效，但梵音不是這種會違背契約的人。
韓晨樂沒再說什麽，擺擺手離開。
梵音微微勾唇：“慢走，白七爺。”
他腳步頓了一秒，重新擡起，走遠。
梵音：白爺就是白爺，大方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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