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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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現在的心情已經不能用亂來表達了。
一閃而過的齒痕讓她始終耿耿於懷，她一面懷疑是否只是自己一時錯覺，一面又在思考那個曾經閃過，卻又被她否決的念頭。
既然她能換個法子活下去，那麽會不會……其實師父也同樣活了下來？
想法愈發清晰，她的情緒少有的洶湧起來。
可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如果是師父，他又是什麽時候來到的這個世界？為什麽會加入那些陰謀勾當之中？又為什麽……不與她相認？
她幾乎已經快要與從前的自己無異，不存在認不出來的問題。
各種思慮在腦子裏來回打轉，一時間仿佛回到了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一樣，盡是些看不明理不清的疑團，得花時間慢慢解開線索。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調查部的人已經趕了過來。這次的情況也有些惡劣，當時節目催眠部分播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火速空降熱搜第一。
官方已經出面壓制了不好的評論，但是並沒有選擇撤熱搜，畢竟就算真的想撤也撤不過來，觀眾們都是有眼睛有記憶的。
現在只能盡可能的試圖把影響降到最低，全面壓制輿論的爆發。所以這件事情最後還是派了司玄親自過來解決，不過讓梵音沒想到的是，這次和他一起出任務的竟然是陳時錦。
僅僅只是兩周沒有見，這個女孩的樣子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本臉上猙獰的傷已經不見，整個人也從那副寡言內斂的模樣變得明顯自信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全神貫註投入調查工作。
這批孩子們晚點要帶回景市，安排心理咨詢師進行輔導，後面會轉移到景市的福利院。至於校長孫餘嫀和兩位老師，那毫無疑問自然就要去調查部走一遭，她們的行為很惡劣，最終肯定沒有好下場。
這次跟著他們過來的還有一小支經過了特殊訓練的武警隊，就是為了防止中途發生什麽意外，專門跟過來押運孫餘嫀一等人。
孫餘嫀三人被抓，除了神智尚且還沒恢覆清晰的童春沒有掙紮，其餘兩人都在劇烈的掙紮之中，試圖掙脫桎梏。
陳時錦手裏扣押著孫餘嫀，忍不住用膝蓋往她背後頂了一下她的脊椎：“老實點！”
雖然她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在過來的時候也聽了一嘴，像孫餘嫀這種人無疑是披著羊皮的狼，所做所為足夠整個華夏一人一口唾沫把她淹死。
這些小孩本來就過得苦難，好不容易得來一個收養機會，以為自己能夠逃離深淵。殊不知，這些收養他們的人才是惡魔中的惡魔，親手收養了他們又親手毀掉他們，把他們推向另一個深淵。
這群孩子中肯定不乏已經被她們洗腦成功的孩子，想要重新掰正思想也需要時間。一想到這群孩子原本也會被送到什麽有怪物的地方，陳時錦就替他們恨的咬牙切齒。
對待孫餘嫀，也不會像當一個普通老人那樣，還註意這註意那。
她沒有資格獲得別人的敬重。
孫餘嫀感覺自己一把老骨頭被這樣撞一下，痛得直打哆嗦，她以前走到哪裏都是被人高看一眼的存在，哪裏遭受過這樣的對待？
孫餘嫀怨念升騰。
她本來還只把這個節目組當另一個撈金的途徑，卻沒想到他們給的大部分都是物資，這就算了，還把官方的那群人給招來了。
她先前在辦公室接到電話的時候，想要逃已經來不及了。對面無悲無喜地說她的任務失敗了，意思很明顯就是她可以去死了。
但孫餘嫀怎麽會任他擺布？
可無論怎麽逃，也壓根逃不出這棟樓。
她這才真的慌了，想給對方打電話的時候，已經徹底打不過去了。
都怪這個莫名其妙的節目組，把她給害慘了。
孫餘嫀本來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導致她暴露，可看到了神志不清的童春她就瞬間明白了，定是這群人給她們下了套！
胡芬也在旁邊拼命地掙紮：“你們放開我！你們都沒有證據，憑什麽抓我們？！”
“證據？”負責押運的武警冷笑一聲，“你放心好了，我們手裏的證據充足，保證讓你們牢底坐穿。”
這年頭都要依法辦案，如果真的沒有證據，就算想要辦理搜查證明都困難。更何況是無證據執法，那可是不符合規定的。
孫餘嫀看見這一幕，已經明白了她們已經徹底淪為棄子，腦子飛速運轉著，哎呦一聲掙紮著沖到司玄面前。她到底與官家打交道這麽多年，一眼就能看清楚誰才是這個隊伍的領導人：“領導！您聽我解釋！我是冤枉的啊！我是被脅迫的！我還在偷偷補救呢！”
司玄皺了皺眉，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眼神冷了下來。聲音也跟著沈了下去，筆尖敲了敲記錄本示意她安靜：“有什麽話回部裏再說，到時候會給時間你好好解釋清楚。”
他們辦案就算有證據也不會說直接拍板定案，也是會給犯人申請上訴給自己辯解的機會的。當然，那種一看就是在狡辯胡扯的申訴是不做數的。
有了這句話，孫餘嫀勉強安下心來。
還好，還好沒有一下子蓋棺定論，她還有機會。這些年雖然一直苦於被那邊威脅的狀態，但是她也不是沒有背著他們的脅迫偷偷做過好事。
絕不是因為她良心不安，她只是不忍心那些孩子全都平白受苦。
一次性收到那麽多參差不齊的孩子也是挺難的，雖然她也不知道那些孩子到底是哪裏來的，但是她也有在想辦法替他們創造出條件逃離。
左右之前也有過真因為條件差熬不住病死的孩子，他們那邊知道了消息以後也只是讓她隨便找個地方埋了，並沒有表現出特別在意的樣子，孩子的是死是活好像跟他們也沒有太大的關系一樣。
於是孫餘嫀偶爾也會以病死的借口，偷偷幫孩子找願意收養的人收養他們，並和收養人說好，收養之後除非孩子有什麽特殊情況被送回，不然就不要再聯系這邊。
她自認為，她也算是給了這些僥幸逃出去的孩子一條新的生路。
飛速思考之間，她們三人被推上了押運車後面，裏面還有一層籠子，防止他們逃跑。
胡芬看到這樣的場景，不由得覺得屈辱，淚水在眼裏打轉要落不落。她咬咬下唇，深吸一口氣：“校長，我們現在怎麽辦？”
她當時也是被抓到這邊來的，強行給她安排了一個當老師的工作。她本來是不願意做的，奈何他們開出來的條件確實非常的優渥，她也是一時鬼迷心竅。
好不容易存了些錢，眼看著熬的日子也快到了頭，結果還沒過上好日子，轉眼間就已經被抓了。胡芬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不明白，她這麽多年的拼搏和努力怎麽就都做了白工？
“什麽怎麽辦？”孫餘嫀看著對面渾渾噩噩的童春就一陣懊惱，當初她就覺得這個女的不靠譜，現在看來果真是不靠譜，只可惜說什麽都已經晚了，“你問我，我怎麽知道該怎麽辦？我現在不和你一樣自身難保嗎？”
她自己都未免能見得可以順利脫罪，哪還有功夫去考慮胡芬究竟該怎麽辦？再者說，胡芬自己該如何自處，那不是她自己該考慮的問題嗎？
與她又有何幹？
外面，司玄收起記錄，看著時不時有些出神的梵音，不禁皺了皺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梵音感覺到了眼前的晃動，擡眸，看見他：“嗯？怎麽了？”
“你確定你沒事？”司玄打量著她，擔心她是又在逞能強撐不說。
監測儀監測到這邊有大量且持續性的能量爆發，他們匆匆往這邊趕，趕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唯有光禿禿的樹枝滿地枝葉，和還未徹底散去的塵沙，昭告著方才戰況的激烈。
看到梵音完好無損站在那裏的時候，他心裏才徹底松了一口氣，確認他沒事之後才去繼續進行調查記錄。剛才，梵音一直站在旁邊發呆，他也註意到了。
本來還以為是剛打完一場之後還沒有徹底緩和過來，但記錄他都已經做完了，梵音卻還是這副恍然出神的模樣，就讓他懷疑是不是其實有什麽內傷。
梵音徹底回過神來，輕扯了下唇角：“別看了，真沒事。”
司玄收起記錄本：“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她想了想點點頭：“行，我去和他們說一聲。”
夏梨幾人正在和一旁的陳時錦聊天，陳時錦負責做他們幾人的旁觀口述記錄，這樣也免得回去之後再費勁吧啦請他們去一趟調查部做記錄。
記錄早已經做完，他們才忍不住問了她一些問題，這才知道梵音在節目裏說的那個不方便說的工作，居然是調查部的工作。
這相當於從無業游民直接混成帶編制的公務員了啊，不知道羨煞多少旁人。
不過他們幾人對陳時錦更多的還是一種欣慰，那天晚上聽她說完她自己的身世之後，對她難免起了憐惜。本來幾人都不約而同地在想，如果她沒有更好的選擇的話，給她一份助理工作好像也是還不錯，也挺靠譜的，至少不會有生命安全的顧慮。
梵音快一步比他們先說出了自己的提議，他們也就沒有和她爭搶，現在看來這份工作明顯要比他們能夠提供的工作要好得多，也是一條很好的出路了。
幾人同時也震驚於陳時錦短短不過一兩個星期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大。他們挺好奇陳時錦在調查部究竟正在經歷著怎麽樣的訓練，陳時錦聞言只意味深長的說，是一種尋常人單憑言論根本想不出畫面的訓練。
至於更多的，她也沒有辦法說太多，畢竟調查部還是有保密機制在的，她不能輕易透露太多信息。
梵音看她這侃侃而談的模樣就知道她消化的還不錯，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帶著陳時錦先行離開了。
車上，梵音簡單的問了她兩句是否適應。畢竟人是她帶來的，她多少也該關心下情況。
如果唐莉在這裏，大概會表示一下欣慰。總算沒辜負她時常給梵音洗腦要稍微懂點人情世故，要學會點你來我往雲雲。
陳時錦當時是還不知道她的身份，後來知道了不禁有些震驚和欽佩，再聽過她短短幾個月為調查部做出的數個巨大貢獻以後，滿心滿腦子就都是崇拜了。
梵音不知道，陳時錦不僅在心裏把她當做了再造之恩的恩人，還悄悄的以她為目標努力奮鬥。最近的訓練落在調查部其他人眼裏簡直是不要命的猛，而這些對於陳時錦來說，只是平常很基礎的訓練而已，也就能穩固點身體狀態，保證不下滑。
原本她困在那一小片如同時刻進行著困獸之鬥的籠中，逐漸變得麻木不仁，呼吸間只剩下濃烈的血腥與汗水。看不見天光，更看不見是否還有將來。
而現在，她仿佛看見了那條屬於她的路，讓她能夠堅定的朝著目標的方向前行。那些不好的記憶逐漸遠離著她，她相信未來的路會越來越順利。
陳時錦謙虛的和她說了說最近的訓練情況，自身身體素質訓練現在是祁旗在帶她，幫她專註訓練，同時糾正她以前自己盲目訓練時帶來的一些問題。
同時那些特殊訓練也在進行中，就如梵音所說，她確實是個入這一行的奇才，剛進入訓練就能完美的融入狀態。雖然起步晚，但架不住天賦高，沒幾天就已經徹底適應了訓練內容，接下來只要不斷的調高訓練強度就好。
這其中最重要的還是她自己肯吃苦肯努力，以前什麽都不懂頂著那副小身板也給自己闖出了一片天，現在秦嘉瑜貼心給她請了專業的營養師幫她改善身體素質，她的身體狀況只會越來越好。
簡單聊了幾句之後，梵音就有些疲乏了，今天沒有消耗魂力，卻也消耗了不少靈力，她多少還是有點累的。不過想到那些孩子沒事，她也就放下心來了。
她也想到了那群孩子的不明來歷，總覺得有些問題，卻也不急於這一時，等她睡醒了再說。
從平山縣回景市路程不算遠，開車一個多小時就能到。開車的是司玄，他註意到梵音已經睡著，就特地放慢了車速讓她多睡會兒。
原本一個小時出頭的路程，硬生生讓他開了兩個小時，不過車上也就三個人，耽誤不了什麽事兒。
梵音又開始做起了夢，只不過這次夢裏不再是充斥著壓抑和絕望，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也一同消失不見。
她夢到了還小的時候，還在山裏那會兒。
她身體向來好的有些過分，用從前的話來說那就是“銅板子塊”，意思是說她不怎麽生病。像他們這樣的孩子是生不起病的，一生病就只有等死的份，梵音還算幸運。
從小到大她病的次數屈指可數，最多也就那麽寥寥幾次，印象最為深刻的，還當屬她六歲那年。
彼時她剛踏入玄界門檻，好不容易在一年以內學會了識寫大部分字，實訓方面也有了些成效，結果眨眼間說病就病了。
病來的無頭無腦，又急又兇，醒來的時候師父說，她足足昏睡了七日。原因也診不出來，師父替她瞧了，明明脈象和魂象顯示都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嚴重。
不過好在她身體素質好，昏睡的這七日體內形成的靈場也在自動運轉著，替她吸收天地靈氣來滋養。她有些著急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昏睡了如此之久，錯過了多少天的訓練。
師父還輕敲了敲她的頭，讓她好生歇息著，徹底養好了再來專心致志的訓練。他當時笑著斥她：“你若是不好好養傷，那師父這把老骨頭不是白被你狠咬一口？”
當時梵音沒有聽懂，茫然顫睫問他：“什麽咬一口？”
師父這才伸出自己的右手，給她看。只見右手腕骨上方三寸，正側各有一排已經結痂的深印齒痕，一看就是發狠了咬的。
梵音一驚，有些不可置信：“這是我咬的？！”
她那時對師父的敬畏遠大過親近，一下就感覺自己以下犯上，犯了大不敬，立刻就要掀開被子跪下謝罪，請師父責罰。
師父看出了她的意圖，掖住被子沒讓她掀開，嘴裏還悠然和她開著玩笑：“可不是你咬的麽，我那時就探了一下你的額頭，尋思著莫是著了風寒。結果你這孩子警惕的，跟個食鐵獸似的，抓住我貼在你額上的手就咬，半點不留情面啊！”
那食鐵獸看著柔柔軟軟圓圓一團，滿臉溫涼無害，實際咬合力驚人，金銀銅鐵到了面前都避之不及。連鐵都能輕松咬斷，名字就是這麽來的。
梵音羞愧，不知如何和他道歉，只能訕訕說著對不起。
師父並未在意，接下來養傷的那段時間，也是他一直在照顧她。除了…讓她吃了一碗又一碗難以下咽的黑乎乎吃食以外，別的都讓梵音感覺到了溫暖。
以及……歸屬感。
那是一種對於孤苦無依的孩子來說，極為奢侈，連奢想都不敢主動奢想的感受。
也是自那以後，她才慢慢徹底放下心中防備，拿師父當最重要的親人看待。
所以，在師父死後，她拼命四處游歷，打聽著覆活之術的方法。她想，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哪怕是用她這條命換回師父的命，她也願意。
沒想到，還真叫她找到了一些流傳的方法。
其中梵音分辨了一些，太過虛假的就放棄掉，其中一條讓她覺得希望非常之大。
無論人或鬼，凡是有靈智的生物便會有“念”的存在。只要收集鬼的魂念，或與鬼有過糾纏的人的魂念，積攢到一定的數量，便可借由某種術法，讓人起死回生。
後來梵音一直在收集這些念，無意間在過程中發現似乎與魘怪有過糾纏的人，他們的念效力更大，也更加純粹。於是她又轉頭開始收集更多的魘念。
她想以自身為術法的核心引子，借以她能夠回溯時間的能力，回到過去，救回師父。
其實她也忐忑過，擔心能不能成。但最後，這件事已經快要成為一種心魔，她已經無法說服自己以任何理由放棄。
來了這個世界以後，她發現自己所有收集來的念都並沒有跟過來，自己的能力也損傷了個徹底。當初幫靳宏光時提到的那樣東西，便是他的魘念。
抽走魘念對他的身體不會造成什麽傷害，頂多是失去了一線念，讓他的思維感知力變弱，但並不會影響日常生活。加上他本也需要恢覆，她便給了他一顆以自己的魂力制成的蘊靈丹，也算是還了這份虧欠。
後面願意出手幫顧蓮茹，是因為看上了她的特殊體質。顧蓮茹的靈魂有一種與其他鬼魂完全區分開來的純粹感，落入梵音眼裏，無疑是一份上好的材料。
這世界鬼門不知何時會開，她大限已至，想要活下來只能與梵音簽訂契約，消耗梵音的生命。
所以，梵音提出了那個條件。
一個多年的真相與她的消耗掉的命數，換她的靈魂，怎樣來看顧蓮茹都是不虧的。
只不過，後來事情的發展似乎越來越偏離原本計劃的道路，梵音開始察覺出了這世界的端倪。收回自己靈魂的那一刻，她沒有欣喜，有的只是滿腔絕望。
那麽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她的希望全部破滅。
或許是天道給她的懲罰，警告她不可以去覬覦不屬於她的任何一切。
得知了亙玉的用途，她隱隱作祟的心魔似乎又開始躁動起來。直到今日，無意掃到那白袍人手上一閃而過的齒痕，算是徹底點燃了她內心沈寂已久的火焰。
若是…若是師父其實沒有死，而是和她一樣來了這個世界呢？
心中情緒如浪潮洶湧。
模糊中，她好像看到了遠處有一道身影緩緩前來，靠近了她。
眼角悄無聲息滑落一滴淚，她伸手於模糊中抓住了那人的手臂，低喃著請求：“師父…別走。”
司玄手中的動作驀地頓住，垂眸看向她抓著他的手。
一向清冷漠然，情緒不太外顯的人，此刻卻蜷縮在小小的座位上，看起來有些無助。眼角蓄著一顆淚珠，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起伏而墜落，徑直滴落在他虎口。
被她抓住的手不自然蜷縮了下。
下一秒，說不清什麽情緒的催使，他指尖再度動了動，湊近她，微涼的指腹貼在她眼角。
替她拭去了眼角未幹的淚痕。
顧蓮茹以為的：簽個契約就完事
實際上：她每活一天，都是在消耗梵姐的靈魂
嚶，終於有了一點點感情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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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現在的心情已經不能用亂來表達了。
一閃而過的齒痕讓她始終耿耿於懷，她一面懷疑是否只是自己一時錯覺，一面又在思考那個曾經閃過，卻又被她否決的念頭。
既然她能換個法子活下去，那麽會不會……其實師父也同樣活了下來？
想法愈發清晰，她的情緒少有的洶湧起來。
可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如果是師父，他又是什麽時候來到的這個世界？為什麽會加入那些陰謀勾當之中？又為什麽……不與她相認？
她幾乎已經快要與從前的自己無異，不存在認不出來的問題。
各種思慮在腦子裏來回打轉，一時間仿佛回到了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一樣，盡是些看不明理不清的疑團，得花時間慢慢解開線索。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調查部的人已經趕了過來。這次的情況也有些惡劣，當時節目催眠部分播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火速空降熱搜第一。
官方已經出面壓制了不好的評論，但是並沒有選擇撤熱搜，畢竟就算真的想撤也撤不過來，觀眾們都是有眼睛有記憶的。
現在只能盡可能的試圖把影響降到最低，全面壓制輿論的爆發。所以這件事情最後還是派了司玄親自過來解決，不過讓梵音沒想到的是，這次和他一起出任務的竟然是陳時錦。
僅僅只是兩周沒有見，這個女孩的樣子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本臉上猙獰的傷已經不見，整個人也從那副寡言內斂的模樣變得明顯自信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全神貫註投入調查工作。
這批孩子們晚點要帶回景市，安排心理咨詢師進行輔導，後面會轉移到景市的福利院。至於校長孫餘嫀和兩位老師，那毫無疑問自然就要去調查部走一遭，她們的行為很惡劣，最終肯定沒有好下場。
這次跟著他們過來的還有一小支經過了特殊訓練的武警隊，就是為了防止中途發生什麽意外，專門跟過來押運孫餘嫀一等人。
孫餘嫀三人被抓，除了神智尚且還沒恢覆清晰的童春沒有掙紮，其餘兩人都在劇烈的掙紮之中，試圖掙脫桎梏。
陳時錦手裏扣押著孫餘嫀，忍不住用膝蓋往她背後頂了一下她的脊椎：“老實點！”
雖然她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在過來的時候也聽了一嘴，像孫餘嫀這種人無疑是披著羊皮的狼，所做所為足夠整個華夏一人一口唾沫把她淹死。
這些小孩本來就過得苦難，好不容易得來一個收養機會，以為自己能夠逃離深淵。殊不知，這些收養他們的人才是惡魔中的惡魔，親手收養了他們又親手毀掉他們，把他們推向另一個深淵。
這群孩子中肯定不乏已經被她們洗腦成功的孩子，想要重新掰正思想也需要時間。一想到這群孩子原本也會被送到什麽有怪物的地方，陳時錦就替他們恨的咬牙切齒。
對待孫餘嫀，也不會像當一個普通老人那樣，還註意這註意那。
她沒有資格獲得別人的敬重。
孫餘嫀感覺自己一把老骨頭被這樣撞一下，痛得直打哆嗦，她以前走到哪裏都是被人高看一眼的存在，哪裏遭受過這樣的對待？
孫餘嫀怨念升騰。
她本來還只把這個節目組當另一個撈金的途徑，卻沒想到他們給的大部分都是物資，這就算了，還把官方的那群人給招來了。
她先前在辦公室接到電話的時候，想要逃已經來不及了。對面無悲無喜地說她的任務失敗了，意思很明顯就是她可以去死了。
但孫餘嫀怎麽會任他擺布？
可無論怎麽逃，也壓根逃不出這棟樓。
她這才真的慌了，想給對方打電話的時候，已經徹底打不過去了。
都怪這個莫名其妙的節目組，把她給害慘了。
孫餘嫀本來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導致她暴露，可看到了神志不清的童春她就瞬間明白了，定是這群人給她們下了套！
胡芬也在旁邊拼命地掙紮：“你們放開我！你們都沒有證據，憑什麽抓我們？！”
“證據？”負責押運的武警冷笑一聲，“你放心好了，我們手裏的證據充足，保證讓你們牢底坐穿。”
這年頭都要依法辦案，如果真的沒有證據，就算想要辦理搜查證明都困難。更何況是無證據執法，那可是不符合規定的。
孫餘嫀看見這一幕，已經明白了她們已經徹底淪為棄子，腦子飛速運轉著，哎呦一聲掙紮著沖到司玄面前。她到底與官家打交道這麽多年，一眼就能看清楚誰才是這個隊伍的領導人：“領導！您聽我解釋！我是冤枉的啊！我是被脅迫的！我還在偷偷補救呢！”
司玄皺了皺眉，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眼神冷了下來。聲音也跟著沈了下去，筆尖敲了敲記錄本示意她安靜：“有什麽話回部裏再說，到時候會給時間你好好解釋清楚。”
他們辦案就算有證據也不會說直接拍板定案，也是會給犯人申請上訴給自己辯解的機會的。當然，那種一看就是在狡辯胡扯的申訴是不做數的。
有了這句話，孫餘嫀勉強安下心來。
還好，還好沒有一下子蓋棺定論，她還有機會。這些年雖然一直苦於被那邊威脅的狀態，但是她也不是沒有背著他們的脅迫偷偷做過好事。
絕不是因為她良心不安，她只是不忍心那些孩子全都平白受苦。
一次性收到那麽多參差不齊的孩子也是挺難的，雖然她也不知道那些孩子到底是哪裏來的，但是她也有在想辦法替他們創造出條件逃離。
左右之前也有過真因為條件差熬不住病死的孩子，他們那邊知道了消息以後也只是讓她隨便找個地方埋了，並沒有表現出特別在意的樣子，孩子的是死是活好像跟他們也沒有太大的關系一樣。
於是孫餘嫀偶爾也會以病死的借口，偷偷幫孩子找願意收養的人收養他們，並和收養人說好，收養之後除非孩子有什麽特殊情況被送回，不然就不要再聯系這邊。
她自認為，她也算是給了這些僥幸逃出去的孩子一條新的生路。
飛速思考之間，她們三人被推上了押運車後面，裏面還有一層籠子，防止他們逃跑。
胡芬看到這樣的場景，不由得覺得屈辱，淚水在眼裏打轉要落不落。她咬咬下唇，深吸一口氣：“校長，我們現在怎麽辦？”
她當時也是被抓到這邊來的，強行給她安排了一個當老師的工作。她本來是不願意做的，奈何他們開出來的條件確實非常的優渥，她也是一時鬼迷心竅。
好不容易存了些錢，眼看著熬的日子也快到了頭，結果還沒過上好日子，轉眼間就已經被抓了。胡芬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不明白，她這麽多年的拼搏和努力怎麽就都做了白工？
“什麽怎麽辦？”孫餘嫀看著對面渾渾噩噩的童春就一陣懊惱，當初她就覺得這個女的不靠譜，現在看來果真是不靠譜，只可惜說什麽都已經晚了，“你問我，我怎麽知道該怎麽辦？我現在不和你一樣自身難保嗎？”
她自己都未免能見得可以順利脫罪，哪還有功夫去考慮胡芬究竟該怎麽辦？再者說，胡芬自己該如何自處，那不是她自己該考慮的問題嗎？
與她又有何幹？
外面，司玄收起記錄，看著時不時有些出神的梵音，不禁皺了皺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梵音感覺到了眼前的晃動，擡眸，看見他：“嗯？怎麽了？”
“你確定你沒事？”司玄打量著她，擔心她是又在逞能強撐不說。
監測儀監測到這邊有大量且持續性的能量爆發，他們匆匆往這邊趕，趕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唯有光禿禿的樹枝滿地枝葉，和還未徹底散去的塵沙，昭告著方才戰況的激烈。
看到梵音完好無損站在那裏的時候，他心裏才徹底松了一口氣，確認他沒事之後才去繼續進行調查記錄。剛才，梵音一直站在旁邊發呆，他也註意到了。
本來還以為是剛打完一場之後還沒有徹底緩和過來，但記錄他都已經做完了，梵音卻還是這副恍然出神的模樣，就讓他懷疑是不是其實有什麽內傷。
梵音徹底回過神來，輕扯了下唇角：“別看了，真沒事。”
司玄收起記錄本：“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她想了想點點頭：“行，我去和他們說一聲。”
夏梨幾人正在和一旁的陳時錦聊天，陳時錦負責做他們幾人的旁觀口述記錄，這樣也免得回去之後再費勁吧啦請他們去一趟調查部做記錄。
記錄早已經做完，他們才忍不住問了她一些問題，這才知道梵音在節目裏說的那個不方便說的工作，居然是調查部的工作。
這相當於從無業游民直接混成帶編制的公務員了啊，不知道羨煞多少旁人。
不過他們幾人對陳時錦更多的還是一種欣慰，那天晚上聽她說完她自己的身世之後，對她難免起了憐惜。本來幾人都不約而同地在想，如果她沒有更好的選擇的話，給她一份助理工作好像也是還不錯，也挺靠譜的，至少不會有生命安全的顧慮。
梵音快一步比他們先說出了自己的提議，他們也就沒有和她爭搶，現在看來這份工作明顯要比他們能夠提供的工作要好得多，也是一條很好的出路了。
幾人同時也震驚於陳時錦短短不過一兩個星期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大。他們挺好奇陳時錦在調查部究竟正在經歷著怎麽樣的訓練，陳時錦聞言只意味深長的說，是一種尋常人單憑言論根本想不出畫面的訓練。
至於更多的，她也沒有辦法說太多，畢竟調查部還是有保密機制在的，她不能輕易透露太多信息。
梵音看她這侃侃而談的模樣就知道她消化的還不錯，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帶著陳時錦先行離開了。
車上，梵音簡單的問了她兩句是否適應。畢竟人是她帶來的，她多少也該關心下情況。
如果唐莉在這裏，大概會表示一下欣慰。總算沒辜負她時常給梵音洗腦要稍微懂點人情世故，要學會點你來我往雲雲。
陳時錦當時是還不知道她的身份，後來知道了不禁有些震驚和欽佩，再聽過她短短幾個月為調查部做出的數個巨大貢獻以後，滿心滿腦子就都是崇拜了。
梵音不知道，陳時錦不僅在心裏把她當做了再造之恩的恩人，還悄悄的以她為目標努力奮鬥。最近的訓練落在調查部其他人眼裏簡直是不要命的猛，而這些對於陳時錦來說，只是平常很基礎的訓練而已，也就能穩固點身體狀態，保證不下滑。
原本她困在那一小片如同時刻進行著困獸之鬥的籠中，逐漸變得麻木不仁，呼吸間只剩下濃烈的血腥與汗水。看不見天光，更看不見是否還有將來。
而現在，她仿佛看見了那條屬於她的路，讓她能夠堅定的朝著目標的方向前行。那些不好的記憶逐漸遠離著她，她相信未來的路會越來越順利。
陳時錦謙虛的和她說了說最近的訓練情況，自身身體素質訓練現在是祁旗在帶她，幫她專註訓練，同時糾正她以前自己盲目訓練時帶來的一些問題。
同時那些特殊訓練也在進行中，就如梵音所說，她確實是個入這一行的奇才，剛進入訓練就能完美的融入狀態。雖然起步晚，但架不住天賦高，沒幾天就已經徹底適應了訓練內容，接下來只要不斷的調高訓練強度就好。
這其中最重要的還是她自己肯吃苦肯努力，以前什麽都不懂頂著那副小身板也給自己闖出了一片天，現在秦嘉瑜貼心給她請了專業的營養師幫她改善身體素質，她的身體狀況只會越來越好。
簡單聊了幾句之後，梵音就有些疲乏了，今天沒有消耗魂力，卻也消耗了不少靈力，她多少還是有點累的。不過想到那些孩子沒事，她也就放下心來了。
她也想到了那群孩子的不明來歷，總覺得有些問題，卻也不急於這一時，等她睡醒了再說。
從平山縣回景市路程不算遠，開車一個多小時就能到。開車的是司玄，他註意到梵音已經睡著，就特地放慢了車速讓她多睡會兒。
原本一個小時出頭的路程，硬生生讓他開了兩個小時，不過車上也就三個人，耽誤不了什麽事兒。
梵音又開始做起了夢，只不過這次夢裏不再是充斥著壓抑和絕望，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也一同消失不見。
她夢到了還小的時候，還在山裏那會兒。
她身體向來好的有些過分，用從前的話來說那就是“銅板子塊”，意思是說她不怎麽生病。像他們這樣的孩子是生不起病的，一生病就只有等死的份，梵音還算幸運。
從小到大她病的次數屈指可數，最多也就那麽寥寥幾次，印象最為深刻的，還當屬她六歲那年。
彼時她剛踏入玄界門檻，好不容易在一年以內學會了識寫大部分字，實訓方面也有了些成效，結果眨眼間說病就病了。
病來的無頭無腦，又急又兇，醒來的時候師父說，她足足昏睡了七日。原因也診不出來，師父替她瞧了，明明脈象和魂象顯示都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嚴重。
不過好在她身體素質好，昏睡的這七日體內形成的靈場也在自動運轉著，替她吸收天地靈氣來滋養。她有些著急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昏睡了如此之久，錯過了多少天的訓練。
師父還輕敲了敲她的頭，讓她好生歇息著，徹底養好了再來專心致志的訓練。他當時笑著斥她：“你若是不好好養傷，那師父這把老骨頭不是白被你狠咬一口？”
當時梵音沒有聽懂，茫然顫睫問他：“什麽咬一口？”
師父這才伸出自己的右手，給她看。只見右手腕骨上方三寸，正側各有一排已經結痂的深印齒痕，一看就是發狠了咬的。
梵音一驚，有些不可置信：“這是我咬的？！”
她那時對師父的敬畏遠大過親近，一下就感覺自己以下犯上，犯了大不敬，立刻就要掀開被子跪下謝罪，請師父責罰。
師父看出了她的意圖，掖住被子沒讓她掀開，嘴裏還悠然和她開著玩笑：“可不是你咬的麽，我那時就探了一下你的額頭，尋思著莫是著了風寒。結果你這孩子警惕的，跟個食鐵獸似的，抓住我貼在你額上的手就咬，半點不留情面啊！”
那食鐵獸看著柔柔軟軟圓圓一團，滿臉溫涼無害，實際咬合力驚人，金銀銅鐵到了面前都避之不及。連鐵都能輕松咬斷，名字就是這麽來的。
梵音羞愧，不知如何和他道歉，只能訕訕說著對不起。
師父並未在意，接下來養傷的那段時間，也是他一直在照顧她。除了…讓她吃了一碗又一碗難以下咽的黑乎乎吃食以外，別的都讓梵音感覺到了溫暖。
以及……歸屬感。
那是一種對於孤苦無依的孩子來說，極為奢侈，連奢想都不敢主動奢想的感受。
也是自那以後，她才慢慢徹底放下心中防備，拿師父當最重要的親人看待。
所以，在師父死後，她拼命四處游歷，打聽著覆活之術的方法。她想，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哪怕是用她這條命換回師父的命，她也願意。
沒想到，還真叫她找到了一些流傳的方法。
其中梵音分辨了一些，太過虛假的就放棄掉，其中一條讓她覺得希望非常之大。
無論人或鬼，凡是有靈智的生物便會有“念”的存在。只要收集鬼的魂念，或與鬼有過糾纏的人的魂念，積攢到一定的數量，便可借由某種術法，讓人起死回生。
後來梵音一直在收集這些念，無意間在過程中發現似乎與魘怪有過糾纏的人，他們的念效力更大，也更加純粹。於是她又轉頭開始收集更多的魘念。
她想以自身為術法的核心引子，借以她能夠回溯時間的能力，回到過去，救回師父。
其實她也忐忑過，擔心能不能成。但最後，這件事已經快要成為一種心魔，她已經無法說服自己以任何理由放棄。
來了這個世界以後，她發現自己所有收集來的念都並沒有跟過來，自己的能力也損傷了個徹底。當初幫靳宏光時提到的那樣東西，便是他的魘念。
抽走魘念對他的身體不會造成什麽傷害，頂多是失去了一線念，讓他的思維感知力變弱，但並不會影響日常生活。加上他本也需要恢覆，她便給了他一顆以自己的魂力制成的蘊靈丹，也算是還了這份虧欠。
後面願意出手幫顧蓮茹，是因為看上了她的特殊體質。顧蓮茹的靈魂有一種與其他鬼魂完全區分開來的純粹感，落入梵音眼裏，無疑是一份上好的材料。
這世界鬼門不知何時會開，她大限已至，想要活下來只能與梵音簽訂契約，消耗梵音的生命。
所以，梵音提出了那個條件。
一個多年的真相與她的消耗掉的命數，換她的靈魂，怎樣來看顧蓮茹都是不虧的。
只不過，後來事情的發展似乎越來越偏離原本計劃的道路，梵音開始察覺出了這世界的端倪。收回自己靈魂的那一刻，她沒有欣喜，有的只是滿腔絕望。
那麽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她的希望全部破滅。
或許是天道給她的懲罰，警告她不可以去覬覦不屬於她的任何一切。
得知了亙玉的用途，她隱隱作祟的心魔似乎又開始躁動起來。直到今日，無意掃到那白袍人手上一閃而過的齒痕，算是徹底點燃了她內心沈寂已久的火焰。
若是…若是師父其實沒有死，而是和她一樣來了這個世界呢？
心中情緒如浪潮洶湧。
模糊中，她好像看到了遠處有一道身影緩緩前來，靠近了她。
眼角悄無聲息滑落一滴淚，她伸手於模糊中抓住了那人的手臂，低喃著請求：“師父…別走。”
司玄手中的動作驀地頓住，垂眸看向她抓著他的手。
一向清冷漠然，情緒不太外顯的人，此刻卻蜷縮在小小的座位上，看起來有些無助。眼角蓄著一顆淚珠，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起伏而墜落，徑直滴落在他虎口。
被她抓住的手不自然蜷縮了下。
下一秒，說不清什麽情緒的催使，他指尖再度動了動，湊近她，微涼的指腹貼在她眼角。
替她拭去了眼角未幹的淚痕。
顧蓮茹以為的：簽個契約就完事
實際上：她每活一天，都是在消耗梵姐的靈魂
嚶，終於有了一點點感情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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