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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代的海歸(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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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代的海歸(29)

“弟啊,其實也沒必要特意回家一趟的。”南海山坐在車裏,那叫一個忐忑不安、如坐針氈。

南學林則是老神在在的,“早晚是要讓爸媽知道的,而且思郁家都知道了,咱家不知道,不合適。”

“可是媽...”

南學林想到自家老媽,也忍不住有些害怕,但是他主意很堅定。

“哥,我不能因為害怕就不去做。”南學林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掐在右手虎口處,“挨打挨罵我都不怕,我就怕他們會很傷心。”

南爸爸和南媽媽是很傳統的男主外、女主內的華國夫妻,只不過南媽媽在家裏更能當家做主,也更能說會道一些。

所以南學林擔心他們會有‘同性戀是有病的’‘同性戀是斷子絕孫的’‘不喜歡女人就是有毛病’‘喜歡男人多惡心’等等的負面想法。

那無論他如何解釋,爸媽都會生氣,都會難受。

可每個人的每時每刻都在做選擇,他也必須要做出選擇。

有了他哥的主動了解同性戀群體,他就有了很大的勇氣。被偏愛的有恃無恐,這是真話。

兩人回到家,大門緊鎖,還是到旁邊鄰居家詢問才知道,南爸爸南媽媽閑不住,買了輛三輪車去集市上賣羊雜湯了,據說還挺賺錢的。

羊雜湯需要新鮮的羊肉放在大鍋裏熬煮,最好用土竈燒的大鐵鍋熬,然後把熬好的羊肉撈出來,放入煮過的羊頭、羊血、羊內臟放入羊湯裏小火慢煨,燉到入味。

燉好之後撈出來,切成丁、絲放入碗中,倒入一大勺濃郁的羊湯,根據口味再放辣椒油、香菜末、蒜泥。

趁熱一碗下肚,全身都熱了起來。

他們每天還去胡同頭起那家買現蒸的堿面餅,比起發面的,這種餅子更敦實,口感稍硬一些,最適合用來泡湯吃。

很有西北羊肉泡饃的風味感,但又略有不同。

而且南爸爸南媽媽兩人都是極愛幹凈的,鍋碗瓢盆每天都洗刷的幹幹凈凈再用沸水滾一遍,攤位上也是立刻收拾幹凈。

比起別人家,看著就讓人放心不少,坐下來上一碗,濃郁的帶著一點羊肉特有膻味的熱湯入喉,五臟六腑都舒服了,一不註意就變成了埋頭呼嚕呼嚕的和因此生意很是不錯。

南海山有家裏的鑰匙,兩人先把行李發下,然後按照鄰居的指引找到了集市上,隔得老遠他們就聽到了老媽說話的聲音,似乎是招呼客人。

走近了看,他們家的攤位還挺熱鬧,而且看上去還有兩個員工似的。

“媽!”南學林叫了一聲。

南媽媽一擡頭,“小樹,海山,你倆咋回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驚喜的拽住兩人,“還沒吃飯吧?快快快,他爸,給咱倆兒子盛兩碗湯,小陳兒,你去那邊朝鮮面家買10個肉燒餅!”

“哎,知道了,姨。”穿著樸素,帶著套袖的短發女人利索的應了一聲,然後從錢匣子裏取了十塊錢,“美麗,你看著點啊。”

另一個也是短發的苦臉女人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兩人找了犄角旮旯的地方坐下,南媽媽還來不及問兩人,又有客人來了,只好先去招呼客人。

幸好沒過多久,小陳回來了,帶著熱乎乎的剛出爐的酥香肉餡兒燒餅,放到南學林和南海山這桌,去把南媽媽替換下來。

南媽媽這才有空能和兩人說說話,“你倆,咋突然跑回來了?行李放家沒?”

“嗯,我有幾天假,回來看看你和爸。”南學林喝了一口湯,“媽,這湯好喝,你這手藝確實應該開個飯館做大廚。”

“嗨,就我這三板斧,有個攤子不錯了,還飯館兒?趕緊吃,吃完回去休息,我們這兒還得一個多小時呢。”

“媽,我留下幹活。”南海山吃飯快,他弟那碗湯剛下去一半,他已經就著兩個燒餅喝完了湯,起來要去南爸爸那邊守著爐子。

南媽媽一把抓住他,“不用你,陳兒,再給盛一碗湯。”

那邊一應聲,幾乎立刻湯就端過來了,南媽媽揚了揚下巴,“快吃吧,吃個半飽去幹活,別人知道了還以為我是後娘呢。”

南海山憨憨的笑著,“媽你咋知道?”

“我咋知道?你瞧瞧你餓死鬼投胎似的,吃多快,豬八戒吃人參果也就你這樣!”南媽媽斜楞他一眼,又溫和下來,“安心吃飯吧,你爸那兒忙不了多久了,這鍋是最後的。”

她這麽說,南海山才放下心來吃飯,這回速度慢下來,還能給湯裏多加一勺辣椒。

過了一會兒,南爸爸也閑了下來,捏著一根半截兒的煙過來坐下,“吃飽了嗎?”

兩兄弟吃的差不多,10個燒餅還剩下仨,南媽媽遞給南爸爸一個,“你墊吧墊吧。”

南爸爸擺手,說不用。

南媽媽也沒管他,而是把另外兩個用油紙包起來,“這倆一會兒讓小陳兒帶回去和美麗分分。”

“嗯。”

南學林看著父母自然而然的相處日常,不禁想起了王思郁,不知道現在順不順利。

正想著,南媽媽問他,“你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順利,都挺好的,只是過幾天要忙起來了,可能小半年回不了家,所以趕緊回來看看你和爸。”他打量了整個攤位一眼,“沒想到爸媽這生意做挺好。”

南媽媽挺得意的,“那是,你爸熬羊湯可是一把好手,以前咱還有地,你爸放羊、宰羊都是遠近聞名的,只不過後來沒了地,雖然成了城市人,也就那樣吧。”

他們那個年代,一說去城市裏,都樂意的不行,但那得看什麽地方,像化市,以前也就是個縣城,這不是趕上國家發展,要修路,重新畫定城市,南家就從有土地的農村人變成了沒有土地的城市人。

剛變成城市人那幾年吧,還能當個工人,後來工廠倒閉了,兩人雙雙下崗沒了工作,再後來只能打零工,供兩個孩子讀書吃飯。

那幾年的日子是最苦的,家裏也確實沒啥錢,老大說不讀了,兩人也就沒強求。

不過,幸好他們咬牙堅持過來了,兩個孩子都識字,雖說老大笨點吧,但人老實肯幹,給老二打打下手不成問題。

這要是老大小學就不讀了,字都認不全,老二就是想拉撥老大也難。

南媽媽看到兄弟倆感情依然像小時候一樣好,這心就放下了,心寬笑容多,看著就喜慶。

這也是老顧客多的原因,南媽媽嘴巴甜還愛笑,誰看都心情好,再加上味道也好,沒客人才怪。

不斷有客人來,南媽媽得招呼,一家四口也沒說上幾句話。

等著差不多一個小時多一刻鐘,集市上沒人了,小陳和美麗兩個人手腳麻利的將所有碗筷都裝進桶裏,桌椅板凳收到三輪上。

南爸爸則是把已經空掉的大鍋和竈臺、煤氣罐這些沈甸甸的物件先搬到車上,有倆兒子幫忙,今天倒是絲毫沒費力氣,他臉上也掛上了更濃的笑容。

收拾好了,一家人及兩個女人慢悠悠往家走。

南學林看在眼裏,沒多問。之前人多的時候他想問,被南媽媽制止了,只能等到了家之後再說。

到了胡同,兩個女人和南家夫妻倆道別,往左邊周家去了。

回了家,南媽媽才把兩人的事說了一下,“說來她倆都是可憐人。”

其實還是當時徐娜找回來鬧事、南家報警有關。

這時候的身份證還都是去派出所由民警核對過出生信息然後手寫的卡片,上面貼一張彩色的證件照。

但畢竟是手工制作的,很容易被仿制,而且普通人難以辨認真假。

徐娜確實是被騙去了粵省沿海做妓女,還有很多婦女都是被各種各樣的理由騙過去的。

她們受到當地黑老大的控制,每天都要接客,不光是接待華國人,還有很多偷渡過來的黑人、亞裔,甚至是白人。

因為過於混亂,又不會有人在意她們的衛生,這些人短則幾天、長則幾年,就會染上各種各樣的病。

實在病的嚴重,接不了客的,就會被黑老大拉出去賣到別的國家去。

為了殺雞儆猴,黑老大給她們所有人都看過那些病的嚴重或者是死命反抗的女人,蒙著眼堵著嘴被五花大綁,像捆豬一樣用棍子擡著,扔到卡車上,白條條的肉體整整齊齊的擺放好,然後被緬甸人開車拉走,她們還能聽得見女人們的嗚咽聲。

聽說到了緬甸,能生孩子的就去生孩子,生不了的、要死了的,就會趁活著的時候打開胸腔,內臟都割出來,每個部位都能賣到2萬元以上。

這時候的2萬塊錢都可以買化市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了。

被嚇壞了的女人們自然只好乖乖聽話,還要努力讓自己別生病。

徐娜能跑回來,也多虧了她平時乖巧,有幾個常客後來發達了,花高價帶她出臺,趁機逃跑,做不要身份證的大巴車回來的。

回來之後她又害怕被抓回去,在電視上看到了南學林發達的事,就想到要回南家生活,她想南學林那麽大一個老板,南家肯定很有錢了。

但是沒想到南家報警了,警察順藤摸瓜,抓了好多拐賣人口的人販子,然後又跨省合作,和粵省警方一起抓到了跨國飯賣人口的幾大組織,掃除了一批黑惡勢力。

解救了一批遭受迫害的婦女,本想將她們送回老家,但好些人不願意回家,因為害怕異樣的眼光,害怕被人知道她們做過雞。

甚至有些人在被解救出來就自殺了。

在黑老大手裏,她們連死都不敢,就是害怕死了以後被割掉內臟、剁成碎末。

“她們倆也是被救回來的,只是警察同志把她們送回來了,她們的爹媽卻想讓她倆死,嫌她倆臟...”

南媽媽抹著眼淚,“可是她們做錯了什麽呢?又不是她們想被騙的?又不是她們願意賣皮肉的?她們也是苦主啊,怎麽就到了被逼著去死的地步。”

最近上網的時候看到了一些關於’女性衣著暴露是不自愛‘的裹小腦言論

真的很生氣

明明是那些壞家夥不安好心,怪女孩子穿小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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