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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樓下的響動傳進耳朵裏的時候,江傾是睡在帳篷裏的,睜眼有點困難,身上也漫上若隱若現的疼痛,某個地方的感覺特別怪異。

他猛然記起來,剛出車禍的時候,醫生拿著他照的片,站在病床邊琢磨。

那場手術讓醫生耗費了很多精力,但看到恢覆情況後全是神采奕奕:“雖然傷得重,但你很幸運,好好養,年輕的好處還是很大的。”

年輕人的愈合力很強,血液健康,各塊組織再生的能力也不可低估。

但昨晚,江傾第一次體會到了江廈的“年輕”。

這人比自己還健康,除了剛開始動作生澀,後幾次都快舉一反三了。

帳篷裏又有熱氣升起的趨勢,江傾趕緊往外滾,看到床頭放了一杯水,邊上還有個紅包。

他的臉瞬間變得比紅包還紅。

昨晚又聽到了遠處的煙花聲音,他在綿密的疼痛裏身影搖晃,猜是跨進了新的一年,鐘淇來敲了門。

慌亂之下,他和江廈滾進帳篷,聽見江廈伏在身後的粗重呼吸,被咬了一口肩膀。

江廈暫時離開了他的裑體,緩和之下長吐氣息,但他一直追隨著江廈的身影,聽低低的對話。

江傾才覺得,這樣的舉動實在是很難為情,拽著帳篷裏的枕頭壓住了臉。

紅包被江廈放在桌上後,帳篷再次晃動,江傾一雙眼睛晃出晶瑩,捧著江廈的臉頰,呼吸裏夾雜著哽咽:“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得到的是加大力度的幢擊,江廈蹭著他的臉頰:“在對你說新年快樂。”

下巴被銜住,江廈的視線都在江傾的臉上,啄吻輕嗑,說新年快樂。

於是江傾就放棄了,神智在一遍一遍的新年快樂裏散開,只能勾著江廈的脖子,跟著他說話。

想得面紅耳赤,江傾趴在地上嘆了口氣,滾回帳篷裏穩定情緒。

*

這一大早的,到處都充滿新年伊始的氣息,房子裏除了江廈就沒有其他人了。

一年一度的上廟祈福活動,鐘淇醒來就在準備,出了一個大早門。

江廈把粥端進房間,看見窩在被窩裏的人正在發呆,頭朝著帳篷門口。

“不舒服?”他坐在帳篷外問,“還想不想睡?先把早飯吃了。”

江傾扒拉了一下門邊的對聯,嘆氣:“這個都掉了……”

江廈輕笑,把人摟出來:“今晚把它收起來了,占地方。”

睡衣寬松,他把人拉起來坐腿上,瞥見腰上的一塊深色。

“昨晚你用了多大的勁?”江傾也低頭看。

江廈:“我有藥,等會幫你揉揉。”

這人在學校是學霸,學習能力極強,臨到這會,準備的東西還不少,江傾端著碗,看他拿藥:“你哪裏去準備的啊?”

江廈:“翻攻略,到處查,像你一樣找學習資料?”

江傾:“……”

在邊啟五分鐘一次的電話催促裏,江傾總算是收整好自己,背好腰包出門。

兩人選擇打車,到新開發的清湖湖畔,到的時候,爐子都支起來了,冒著淡淡的熱煙,徐佳佳正在和家裏的金毛玩飛盤。

天氣非常好,但江傾一到地方就坐椅子上,先喝了兩口水。

徐青撇下墨鏡看人,疑惑:“這麽渴?不是打車來的嗎?”

徐佳佳在一邊提高聲音:“我特制的水果茶,很好喝!”

江傾擺擺手,又拿著杯子自己倒了。

邊啟戴著頭盔過來,身上還綁著攀巖繩,拖長音:“終於是等到你倆了啊——不亞於盼星星盼月亮——”

這幾個人誰也沒想到,高中畢業那幾場升學宴後,直接半年都是網線聯系。

金毛是人來瘋,一下撲到了江傾的腳邊。

“會不會引發哮喘?”徐佳佳趕緊跑過來,馬尾高高紮起,臉上已經有了汗,呼氣:“這狗子在家裏待太久了,一下撒不完歡。”

江傾摸摸狗腦袋:“還好,區域寬,他好像也不怎麽掉毛?”

徐佳佳笑:“在家裏逮著梳了好久。”

江傾:“……”

金毛用腦袋懟他手心,嗚嗚咽咽的,還用自己拱他的腿,把人從椅子上“推”起來,要換個人扔飛盤。

沒辦法,江傾被推倒陽光下,雖然被曬得骨頭很舒服,但擡手扔飛盤,還是有點艱難。

金毛沒跑兩步就叼著飛盤回來,仰著腦袋叫了兩聲。

“招財,不準叫!”徐佳佳喊了一聲。

江傾張張嘴,看著垂腦袋的狗子,一笑:“你叫招財啊?”

金毛又要叫,但忍住了,拼命搖尾巴,張嘴吐舌頭,扒拉江傾的大腿。

他一個沒註意,直接坐草地上了。

痛!但不至於忍受不了……他還被招財墊了一下,羽絨服也夠厚,還好,都還好……

招財太過熱情,圍著他打轉,最後江傾打了個噴嚏,徐佳佳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天吶……”

她跑到江傾身前拽狗,抱著狗腦袋:“你今天怎麽這麽興奮!”

江傾卻拍了拍身上的幹草,眼前飄著幾絲狗毛,在陽光下展現紅金色,就這麽,毫無征兆的,他笑了起來。

想打滾,想邊笑邊打滾,最後金毛徹底拉不住,爬江傾肚子上了。

現在又想在草坪上躺著曬太陽了。

徐佳佳去拿了野餐墊來,拍拍:“睡這上面。”

江廈在一邊綁好攀巖繩,被邊啟撞了下肩膀:“你倆,真沒事啦?”

“沒,”他再次檢查繩子,“現在挺好的。”

邊啟稍微放下心:“那就好,誒!徐佳佳那金毛可能把人累死,快去說說。”

江廈不緊不慢的:“他自己知道,也帶了藥。”

“你有點變了,”邊啟嘖嘖,“這就是得到了的男人嗎?以前可是圍著轉,籃球都打不完一場。”

江廈要擡腳:“那你自己爬吧。”

“別啊,”邊啟趕緊拽住人,“這麽久都沒一起玩了,你和江傾倒是兩三周就見一次,要是再開學了,你不得又消失?”

江廈:“……”

他吐氣:“你現在的話變更多了。”

關鍵是邊啟嘮嘮叨叨,還不耽誤攀巖。

成人區比小孩那邊高點,但比起真正的巖石,也是差點意思,邊啟在半道上還問:“江傾這馬上高考了,結束後有好長時間假期呢,大一也不忙,到時候要不要出去玩?去海邊。”

江廈扭頭看了眼江傾,這人已經在草坪上閉上眼睛了,金毛當毯子。

他點頭:“到時候看看去哪。”

“我駕照也拿上了,”邊啟眨眼,“自駕游還是報團,咱們啊,都可以。”

江廈手指繃了繃,一下脫了力,往下墜。

邊啟也松手,落地問:“你也成年了,可以學駕照啊,很快,到時候就算不能上高速,也能搭把手。”

“再說吧。”江廈再看了眼江傾,被懸在腦袋上的太陽刺了一下眼睛,粗粗地呼出口氣。

*

“學車?可以啊!”江傾的眼睛在陽光下亮了亮,“學了到哪裏也方便些,就是,註意安全。”

江廈按著他的手背攥了攥。

江傾笑:“其實你高考後就該去學的,就是年齡沒達到,不過沒關系,你應該很快就能考過,我也有點想高考後去學車。”

身邊來來去去的走過人,江廈沒最終決定,一直到吃完飯回家,這人都悶著。

“廈廈表哥,”江傾洗完澡,一步跨坐到江廈腿上,“你別想太多。”

江廈只是抱住他,剛洗完澡的人,熱出濕潤,氣息十分幹凈。

江傾說:“剛開始的時候,我也害怕,連坐大巴車都怕。”

江廈的手臂一緊,說害怕的人,那時候還拄著拐杖,坐上大巴車來送那筐草莓。

“我在車上坐著,好多人一起,他們說說笑笑的,”江傾看著江廈的眼睛,“我就在後邊想,出意外了怎麽辦,會不會又撞車。”

他很久沒有自己買過車票坐車,以前都是公交車刷卡,從大巴車開動,到戰戰兢兢地再踩到公交車站的水泥地,他在車站外面坐了很久。

衣服後背有汗,胃裏也不怎麽舒服,車票被抓爛了。

但再回去,他就好了許多,雖然腦子裏會閃過意外的想法,也會出現爸媽的臉,但一次一次之後,也還好了。

江廈聽一句眼睛紅一圈:“別說了。”

江傾低下頭親吻他的眼瞼:“醫生說這叫脫敏,事實證明,我後來是可以坐著大巴車到處去的,也不會害怕坐別人開的轎車了。”

江廈第一次執拗,以吻封口,把江傾塞進床單裏,要用柔軟的東西裹著才能安心。

他手指微顫,摸到他腿側,顏色深淺不一的傷痕刺心,他更加用力地親人。

江傾憋著氣笑了一下,曲起食指勾著他的下巴問:“為什麽是我出的事故,感覺給你留下了心理陰影?”

江廈又把他的話吻斷,江傾拽他頭發,無奈:“好好好,不說了。”

他摸著眼前人微紅的眼睛,抹掉眼尾滑出來的淚,聲音沈了沈,蜷起來的腿動了動,用膝蓋碰江廈的腰側:“不說的話,那就做。”

主動去解開江廈睡衣的紐扣,江傾也自己拽庫子,肚子上薄薄一層月幾肉,白皙之上,覆蓋了淺淺的痕跡。

他按著江廈的肩膀,耳垂赤紅,突然有東西“啪嗒”一聲,掉在了他的肚臍邊上。

紅艷艷的,緊跟著又墜了兩滴。

江傾:“……”

他猛地擡起頭,看著江廈的鼻子,江廈的眼神也有點迷茫,伸手去摸,手背蹭出一片血。

“你別動!”江傾抓住他的手腕,趕緊讓他仰頭,又擔心又覺得好笑,“你幹什麽啊廈廈表哥,怎麽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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