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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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沒想到今年成為了江傾和江廈走動最多的新年。

種樹明一直在縣上,雖然少了一段路程,但兩人的行程都拉滿,江傾幾乎見完了他能見到的所有親戚。

以前,江傾跟著爸爸媽媽在鄉下,親戚朋友數不多,一家人吃完飯看電視,他聞不了鞭炮的味道,門窗總是要格外插銷。

偶爾會有幾個爸爸的商業夥伴找來,但只是吃一頓飯就離開,一家人少有趕這種行程的。

他也知道今年是因為什麽。

鐘淇和江淮遠雖然沒有過多介紹他,但都知道江傾情況特殊,倒是高三尾巴上,他得到了不少紅包。

兜裏沈甸甸的,第一次收這個還有點不太好意思。

江廈第二次體驗過於快速的假期,感覺沒和江傾單獨相處多久,這人又開始上學了,每天起床天不亮,踏著早晨冰冷的晨霧出門,晚上又黑盡了才能回家。

“你之前不也這樣?”江傾在後座不解,“上次你去上學了,我還見不著你呢。”

江廈:“……”

之前自己成天上著課,念著念著、考著考著也就過了,現在倒是看不下去,每天待屋子裏就想這人一節課真漫長,每天為什麽要上這麽多節課。

江傾回到屋子笑:“江班長,僅僅一學期,你就墮落至此!”

墮落的江班長就抓著他,抱起來親。

江傾把他按住,松開後註視著臉和眼眸:“廈廈表哥,現在不會流鼻血了吧?”

江廈:“……”

他齜了齜牙,笑得略微帶冷,直接拽著胳膊,把這人扛著扔床上。

江廈還是覺得不能這麽墮落,去報了駕校,每天吃完早飯,去江傾的院子裏捏捏“泥巴”,吃完午飯睡午覺,蹬著自行車去學車。

日子一天天過著,平實得似乎沒多大的痕跡,但這位表哥,面對自己表弟的卷子,倒是臉色在一點一點緩和。

直到臨近江廈上學,陶辛哲的淺題型拿了個滿分,小陶抱著卷子說要裱起來,喬小竹也在邊上笑。

江廈寒假結束前兩天,他本來打算回縣城,前一晚,江傾給他收拾衣服收到一半,突然拿著他的外套蹬上床。

江廈正在扒拉群裏的聊天記錄,還被嚇了一跳,怕這人一個沒踩穩滾下床,按住他大腿。

“怎麽了?”他看著這人眼神眼巴巴的。

江傾抓著衣服:“你周末回來?”

江廈看著他微微帶紅的眼睛,也看他欲言又止的嘴唇,忍笑:“嗯。”

“就上幾天課,回來一趟多麻煩啊,”江傾被他抱著直起身子,“真的回來麽?新學期開始應該會很忙吧?”

江廈擱下手機,和他靠近到呼吸對方的氣息。

兩人現在用同一款沐浴露、洗發水,身體一熱就蒸騰出一樣的氣味,相互糅雜。

“回來練車呢,”江廈看他時,眼睛眼尾上挑,無痕帶笑,“雜七雜八還是有好幾天,第一周又不回,已經很久了。新學期周五只有早上兩節課,我上完就回來。”

江傾:“……”

他默了默,仰頭:“那你後天直接從縣上到學校哦?”

剛開年,江廈爸媽陷入新一輪忙碌,但說的是會叫司機接他過去。

此時江傾的眼睛裏有很多期待,眼珠明亮,眼巴巴的。

江廈把手機擱下,無奈地揉他腦袋:“明天邊啟他們來這邊吃。”

眼巴巴的人眸子變得巨亮,但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撩著毛衣下擺剝掉。

空調開啟,江廈按住他的崾際,親了一口柔軟帶熱的月土子:“明天中午,帶你一塊去吃。”

江傾抱住他的腦袋,被江廈的頭發蹭得發癢,笑著往後仰,兩人滾進厚實的被子裏。

*

第二天放學鈴聲剛響起來,江傾就立刻站起身,要趕去車棚。

陶辛哲第一次見江傾走這麽快,在後邊嘟囔:“體育課都不能上的人,今天咋了?”

今天蹬自行車也蹬得快,下車還氣喘籲籲的。

徐佳佳在門口“哎喲”了好大一聲:“不用這麽著急,這氣喘的,才放學不到十分鐘。”

江傾把車鎖好:“學校近。”

幾個人定的樓上包房,天氣還涼,但樓上的銅鍋已經開了,香味很重,也縈繞著一屋子霧氣。

“快來,點了紅糖糍粑,”徐青頂著個平頭,正拿著一份水煮花生剝,把手邊的糍粑推給他的時候瞪著椅子,痞裏痞氣的,“江廈和邊啟買吃的去了,等會就來。”

他邊上的椅子掛著江廈的外套,江傾走過去:“我沒在外邊看見他們。”

剛坐下,邊啟先風風火火進來,手裏提著一袋子涼面,泛著一股冷冷的辣椒香。

他神采奕奕:“難得來這一趟,沒想到那個奶奶還在賣面,真好。”

江傾眨眨眼:“小陶喜歡吃,每周兩次,我不太適應。”

“正常,”邊啟把袋子打開,也不講究,放桌上讓大家直接挑,“我今天把辣椒分開的,先給你夾一碗。”

只添了點辣椒油,依舊很香,但江傾還是吃的唇舌發燙。

江廈進來,手裏拿著水,和一個烤紅薯。

見江傾耳朵都紅了,笑:“這是放了多少辣椒?”

邊啟擡手:“一指甲蓋。”

江傾呼出口氣:“我在進步。”

江廈無奈地搖頭,把紅薯塞給他。

還是沒吃完,剩下的被男朋友添了些辣椒炫了。

整場,江傾另備的小碗裏,湯就沒斷。

周日下午沒課,和小陶他們的學習小組暫時停止,吃完飯,幾個人也沒多走動,都去江傾的院子裏。

“居然還有這個,”徐佳佳一眼就看見了流動的水池,還有做陶藝的臺子,瞬間來了興致,“之前你不做,原來是做膩了。”

江傾看著江廈笑笑,小聲:“其實也沒有膩……”

他們第一次過來,也看著桌上的木頭新奇。

江傾最近懶怠了許多,有江廈,他搞完這些總是忘記收拾,留下一桌子殘局,這次兩人都忘了收拾,好在只是桌上有。

但徐佳佳覺得這十分有氛圍,要拍照留念。

“我真的太喜歡你這的院子了!”她自己拍不夠,還叫徐青拍,“放暑假我也來這裏吧?”

徐青正在犯困,但起身,嘴上抱怨:“我給你一陣亂拍。”

徐佳佳:“你敢!拍一張我看一張,你要註意光影,還有角度!”

徐青:“……”

邊啟吃撐了,坐在屋子裏的軟沙發上,順手拿起江傾桌邊的筆記本看。

是一本錯題本,看著看著就嘖了兩聲:“誒,廈兒,我怎麽看了兩道題,這字跡和你的這麽像?”

江廈正和江傾拿著小魚竿,給池子裏的觀賞魚餵食,扭頭。

“那就是江廈的,”江傾笑,“那一摞都是江廈的東西,我收集起來的。”

邊啟:“收集?”

江傾看著魚:“我還編了號,寫了日期。”

“……”邊啟翻了翻,還真是,他的脖子哽了哽,“這是何等的……”

想半天沒想出合適的話,嘆氣:“何等的獨特日記呀……”

江廈:“……”

江傾倒是不在意,邊啟又翻了兩下,跟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似的,“謔”了一聲:“你這後面……”

他在桌上瞅了瞅,沒見著東西,問:“你不會專門刻了個戳吧?感覺是印章什麽的。”

江傾沒回答,嘴角揚起,點了點腦袋。

江廈挨了一下他的肩膀,眼裏有好奇:“什麽戳?”

他過去看,發現是一個小兔子,但兔子的臉上寫著個“廈”字,兔子刻得還有些覆雜,但是第一個戳子的日期,是兩人認識的那個寒假。

在這之前就開始刻了……

直到晚上,江廈才看見那個戳子,江傾特意多沾了沾紅色的印泥,蓋在他汗涔涔的胸口上。

“可惜了,要是不掉色的就好了。”江廈摟著他。

“那是紋身,”江傾的氣還不順,看了看戳子,“不掉色的對皮膚不怎麽好,還是不要了。”

“真不要了?”江廈揪了揪他的頭發,眼神切切的,碰到他大腿的東西散發出兇氣。

江傾揉了一下眼睛,伸手捧住他的下巴,雙唇輕碰,一個不察,戳子被江廈拿到了,被按著人戳了幾個在鎖骨。

他眼尾輕輕挑起:“好看,就沒有寫著傾字的嗎?”

江傾:“……”

看樣子是有的。

燈影照耀著健康、肌肉微微顯露的皮膚,江傾繃起手背抓床單,被撞到把枕頭抵立起來,實在是承受不住了,拽著江廈的手腕說了句“有”。

綿密的口勿,和溫熱的燈光實在不搭,江傾攀著他,揚起下巴,脖子上像是被燈光鍍上一層金色。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說:“我會很想很想你。”

江廈把他按在床裏,不停,和他十指相扣,看兩人脖子上的護身符搖晃,氣息也不穩:“我現在就開始想你了。”

擁抱很緊,心臟的跳動在急促的呼吸裏異常明顯。

一想到要和你分開,就開始發狂地想念。

*

江廈等到和江傾吃完午飯,用保溫袋子打包了幾份幹炸,才聯系司機來接。

他拎著大包小包到寢室,看到巫翎和黃子旌已經連線打起了游戲。

“謝謝,咱們今晚可以不去食堂吃了,”黃子旌接過江廈給的吃的,“我帶了涼拌雞,你這裏也有這些,晚餐搞定。”

巫翎也看了看,搖頭:“還是要去打三碗飯。”

江廈看他倆也是如火如荼了,把東西簡單收拾好,說:“我去吧。”

“謝謝!”巫翎嘻嘻笑,“我的飯盒,等你回來轉錢。”

江廈不在乎這些,拿著兩人的飯碗下樓,在食堂門口看見了外聯部部長。

她也拿著幾個飯盒:“果然,一個寢室總有個養活人的搬運工。”

江廈勾了下嘴角,排她身後。

“新學期開始啦,”部長轉過身說話,“一直和我們有聯系的英國學校,每年都有留學交流活動,現在這項工作,就交給你們組啦,你可以跟著了解一下。”

江廈收了收五指,點頭:“嗯。”

部長抿唇笑了一下:“你新才來,還有模有樣的,應該先是去迎賓,哈哈。”

江廈:“……”

在留學交流活動之前,還有一系列事情需要處理:整個寒假堆積起來的工作,還有去了解交流會的各項知識、活動籌備及流程,江廈一開學就變得忙碌起來。

但他依然會按時雕刻社,覆雜的不會做,倒是能跟著教學,在橡皮刻個很簡單的貓咪了。

之前江傾給他說了些技巧,他的完成速度比社員們的快不少,打算再自己構思一只小兔。

他想著江傾的樣子,還有他刻的那個戳子,手上輕快了許多。

剛畫完,身側就落下一片陰影,響起聲音:“你在自己畫圖了啊?這個兔子挺好看的。”

說話的男生背著手,笑起來的時候,臉頰有個淺淺的酒窩,碎發淺淺,很精神,直接坐到他身邊:“我看你每次都來,每次活動作品都完成得很好,你是愛好這個嗎?”

江廈的目光有點楞,沒回答這個突然的問題。

“哦,忘了自我介紹,”男生手裏也拿著橡皮和刻刀,笑起來十分清爽,“我叫方果,這學期才加入雕刻社。”

江廈輕輕點頭,也介紹自己:“江廈,上學期參加的。”

方果忍不住笑:“你真有趣,回答問題都是這樣一板一眼的嗎?”

江廈:“……”

對於方果,他沒什麽印象,沒想到在外聯部組織的集體大會議上,他又看見了這個人,雖然不是負責相同的內容,但平時也是會在部門裏共處一室的。

方果拿著資料,對他笑,還是坐到了他身邊的座位上,語氣裏除了驚訝,還有些失落:“你真的對我完全沒印象啊,上學期外聯部的大會議,也是開過幾次吧?”

他接著問:“你真一眼都沒看過我?”

江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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