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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對於這位同學，一家人都還很陌生，但得知黃子旌還沒吃飯，鐘淇去煮了碗餃子。
看著這人吃得狼吞虎咽的，鐘淇問身邊的江傾：“這位同學……”
江傾：“是盧安浩的高中同班同學，現在是江廈的室友。”
黃子旌含著餃子狂點腦袋：“嗯嗯嗯，阿姨，這個餃子真好吃！”
鐘淇笑：“送江廈報到的時候，也沒看見你……”
“去得有點晚。”黃子旌連著湯喝。
江廈喝了蜂蜜水，從沙發轉到飯廳看他：“你多久沒吃飯了？”
黃子旌一副生命力很頑強的樣子：“三天……還是吃了點面包，我去騎了車回寢室，發現卡裏的錢取不出來了。”
鐘淇驚訝：“啊？那你怎麽沒地方去了？”
屋子裏突然安靜了下來，幾個人面面相覷。
江傾拽著鐘淇的手，要說悄悄話。
“沒事，”黃子旌捧著碗，“我不想回家，我爸和他自己的老婆兒子熱熱鬧鬧，沒我的位置。”
江傾和江廈：“……”
屋子裏的其他大人：“？？？”
但這話裏信息量確實不少，鐘淇也不好多問了。
“不過阿姨，我不會白吃白喝的，”黃子旌說，“這段時間吃的東西，我這幾天去兼職，交生活費，我騎行比賽的獎金……”
他突然拍腦袋：“我寫的那張卡，啊！”
鐘淇倒是擺手：“都是同學，不說這些。但這過年，你爸媽真的不找你嗎？”
黃子旌搖頭：“到這來了，他們找不著。”
鐘淇：“……”
吃吃喝喝倒是足夠，讓鐘琪有點犯難的是怎麽睡，客房都滿了，江廈和江傾……
黃子旌倒是很理解，說：“沒關系，我可以睡沙發，或者，我帶了帳篷，客廳就可以搭。”
鐘淇一臉詫異：“倒是，準備得充足。”
江廈有話要問黃子旌，鎖著眉，看他手裏的裝備，啟唇：“你到我房間吧。”
黃子旌嘴裏說著“這不太好吧”，但動作是很幹脆的，問：“你房間在哪？”
江廈揉眉：“……”
江傾指的：“在那……”
“我的裝備很不錯啊，”黃子旌安利，“雙人帳篷，你倆要不要試試？”
他說著就直接搭了起來。
好在江廈房間大，夠他霍霍，主人家坐到床尾看著，問：“你真不回去？”
黃子旌手上頓了一下，繼續搭帳篷：“回去幹什麽啊？看和和美美一家人？我無聲無息局外人？”
這倒是，江傾坐到地上的毛毯上：“但你爸，把你的卡鎖了。”
“想逼我，”黃子旌嘆氣，“覺得我沒錢用了就要回去求他。”
江廈：“還是想讓你回去的吧？”
黃子旌沒反對：“是啊，因為我不回去，叔叔阿姨、親戚們問起來，他沒臉。”
江傾：“……”
江廈：“……”
這無解，兩人沈默的看著這人把帳篷搭好，江廈又問：“這幾天你都在騎車？”
“圍著西北的線騎了大半圈，”黃子旌還頗為驕傲，給他們看照片，“你們以後要一起去嗎？那裏風景很不錯，就是幹燥。”
幹燥，江廈：“風沙大嗎？”
黃子旌皺了皺眉，點頭：“有些地方有點。”
那算了，江廈搖頭：“挺累人的，以後再說。”
江傾抿唇笑了笑：“我的身體可能不行，騎不到半天，哮喘發三回。”
黃子旌瞪眼睛：“這麽嚴重？也是，像……”
像什麽，像誰？他突然凝住，低頭認真擺弄帳篷了。
江廈被酒精泡了一通，思維倒是快了很多，想起之前在教室，這人說王林君身體不行，不能騎行。
他起身，摸了一把帳篷：“你說這是個雙人帳篷？”
黃子旌沒察覺他話裏的異常，點頭：“賊厚實，在外面刮風下雨都不冷，更別說在屋子裏……”
“你睡我床上，”江廈又看江傾，“我和他睡這裏。”
江傾一楞：“……”
他趕緊要勸：“你今天喝……”
黃子旌按住江傾，笑得很有深意，低聲：“喝多啦？你看他都喝迷糊了，就讓讓他，嘗試一下新事物。”
江傾：“……”
帳篷裏確實帶著股悶悶的熱，江廈洗了澡，待久了也充盈出淡淡的酒氣。
帳篷是橘黃色的，外面的燈光打著，映在江廈的臉上，暖融融一片。
黃子旌在外面盤腿坐著，手機震動了幾下，眼睛很亮：“是不是特別暖和？”
江傾見江廈一躺就睡，走出帳篷點頭：“你以前，在外面的時候，晚上就睡帳篷裏嗎？”
“有時候，”黃子旌抓著手機，但不摁亮屏幕，“裝備太多，路程不長，就隨便找個地住一夜。”
江傾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覺得夏天還好，冬天他可受不了，現在騎車去學校都要裏三層外三層的裹著。
手機還在響，他問：“你不回消息麽？”
黃子旌的手摩擦著手機邊緣，最後關機了：“回什麽啊？王林君想問我在哪。”
江傾眨眨眼，看他在床邊靠著開始發呆。
江廈醒了沒摸到人，在帳篷裏動了動，出聲：“江傾。”
“快去吧，”黃子旌笑著站起來，“睡覺，我把燈關了。”
江傾再看了他兩眼，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不好說，江廈又喊了一聲，他才進帳篷，把拉鏈拉好，靜了靜，又把拉鏈拉開一點，通風。
*
第二天一大早，黃子旌比想象中還要活潑，起來就幫著鐘淇整理食材，還能和鐘樹明下棋。
江傾都感嘆這人精力旺盛。
江廈在帳篷裏醒來，直到吃早飯都在疑惑，並且拒絕承認發了酒迷。
江淮遠拿了對聯，叫江廈去貼門口的。
黃子旌想去，被江廈看了一眼：“你歇會吧。”他拽了江傾往外走。
兩人剛開門，就看見樓梯上坐著一團黑。
江傾看猛了，第一印象是高高大大一個人，不聲不響地盯著門口，眼睛紅得很，下一步得發出攻擊，往屋裏猛退。
江廈被撞得結實，先把人按住：“怎麽了？”
江傾呼吸都是緊的：“有個東西！”
江廈才擡頭，和王林君大眼瞪小眼：“……”
今年真是特別熱鬧……鐘淇倒了水，問：“你是黃子旌的……”
黃子旌在邊上揉眉：“算是哥哥吧。”
王林君的到來，把前一夜的遮掩撕得一點不剩，鐘淇在邊上點點腦袋，不知道該說什麽，想看自己兒子。
江廈和江傾磨磨唧唧，就在外面貼對聯。
“我們不進去嗎？”江傾有點擔心，“他倆不會吵起來吧？”
江廈按住他的腿，拽衣擺：“這麽多大人，不能吵吧？”
末了，他說：“他倆的事，自己解決吧，大過年的。”
江傾點頭，用力的按了按橫批，察覺出哪裏不對勁了，低頭：“你把人叫來的啊？”
江廈仰頭：“啊。”
這醉鬼動作還蠻快，江傾抱他腦袋：“黃子旌不想回去呢。”
“你想他在屋子裏一直搭帳篷？”江廈抱住他的腿，“你放假才幾天？他爸不解卡，一直住到和我回大學嗎？”
江傾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是哦。”
但他猶豫：“可是……”
迎著男朋友的瞳孔，江廈的黑眼珠裏有什麽，江傾全懂，也是嘆氣：“好吧。”
江廈的手上突然使勁，讓他直接坐肩膀上。
江傾驚呼，抱住他的腦袋：“你這麽有勁？別閃著胳膊！”
門打開，屋子裏的尷尬氣息濃重，江廈看著一屋子人，把江傾放到鞋櫃上，從容地把凳子和包裝袋拿進屋。
一屋子人：“……”
王林君要起身：“我們單獨聊聊吧。”
江廈：“可以去我的房間說。”
黃子旌還是很不樂意，江傾跳下鞋櫃：“先說說嘛，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不知道兩人在屋子裏說什麽，一家人坐在客廳，都眼巴巴的。
“這倆孩子不會打起來吧？”江淮遠拿著報紙，忍不住看江廈的房間，“我看兩人的臉色都不好。”
鐘淇：“不會吧？喜喜慶慶的，磕到碰到多不好。”
江廈摸了摸鼻尖：“在別人家，不好打架吧？”
畢竟黃子旌之前那麽生氣，在教室也沒動手。
時間突然變得特別緩慢，雖然每個人都開始做手上的事，但註意力一直在臥室。
半小時後，兩人終於出來，沒有打鬥的跡象，黃子旌和大家道別。
看得出不怎麽樂意，江廈和江傾把人送進車裏，黃子旌濃眉不展。
王林君從車裏拿出大包小包：“這是我媽叫拿的年貨，新年快樂。”
他眼裏的血絲沒消，依舊沒什麽表情，他要贈送東西的時候，總帶著生疏。
江傾站在車窗邊：“有空過來玩吧，反正離得也不遠。”
黃子旌的眸子才亮了一下，心情似乎好了些，但嘆氣：“不到開學，我是不能出來了，還要跟一堆親戚虛情假意。”
江傾笑起來：“那多熱鬧啊。”
黃子旌想反駁，但看江傾，還是閉了嘴，擺手：“回吧回吧，新年快樂。”
江傾齜牙：“新年快樂！”
江傾還以為得跟黃子旌一塊過年呢，結果這麽短暫。
江廈踩著樓梯：“他能來我這，就說明所有的朋友那都躲不了，而且王林君能來直接問我，他家裏人來只是早晚的事。”
他看了眼小區外面：“沒準黃子旌他爸也來了，只是先讓王林君勸。”
江傾覺得有點起雞皮疙瘩：“怎麽覺得有點瘆人？”
江廈伸手按他腦袋。
這個小插曲不大不小，但讓鐘淇和江淮遠覺得，有種小小的接觸一下江傾以前生活的感覺。
江傾咬著雞腿直搖頭，撇清關系：“他們是盧安浩的同學，我的朋友圈子，小孩子的家庭都挺圓滿的。”
江廈手上一頓，突然想起匡昕毅，那個化學競賽時遇到的人。
江傾趕緊接著撇：“那個也不是朋友！是不友善的對手！”
江廈“哦”得輕飄飄的。
鐘淇看兩人：“你倆現在交流都神神叨叨的哦？”
江傾趕緊好好吃飯，在桌子下面偷偷踩人。
倆小孩一樣，江廈表面沒有異常，在桌下，江傾踩一下就要還回去，鬧騰到最後，江傾腳背都紅了。
大過年的還抹一頓藥。
鐘樹明有好幾年沒在這邊過年，吃完午飯就叫著要出去逛逛，挺喜歡分享快樂的小老頭，拽著江傾左看右看的。
“以前啊，這裏的路還沒這麽寬，”老爺子邊走邊比劃，“現在修起來了，還有商場，以前這裏就是個爛宿舍樓。”
江傾也沒仔細走過，鐘樹明帶著他們去小吃街，一年的最後一天，但還是無比熱鬧。
有商鋪請了人舞獅子，江傾望：“好久沒看見這些了。”
江廈都拽不住他，街上人多，怕這人一不註意擠人堆了，抓著他的衣服。
鐘樹明一會買點吃的，雪花山楂、糖葫蘆，還有酥餅，知道江傾喜歡吃甜的，集手裏紅彤彤一兜。
江廈：“別這麽大人還長蟲牙。”
男朋友看完整場舞獅才走，還挺意猶未盡的樣子。
“小時候我和我爸，”江傾突然說起，“看過一次舞龍，記不得在哪個地方了，好長的時間，他們問我理想是什麽，我就說是以後去舞龍。”
江傾不常提起這些事，鐘樹明微微驚訝，但也維持好表情。
江廈要穩定得多，笑：“小時候我喜歡看加勒比海盜，很長時間就想開船去海裏。”
“哈哈，”江廈笑起來，“你好叛逆。”
鐘樹明：“你倆彼此彼此。”
爺孫仨都默了默，對望著笑起來。
走過擁擠的人海，時間一分一秒往明年去，江傾和江廈覺得就這樣，在街上走著走著，就要走到未來的每一分一秒。
三個人提著一堆東西進屋，屋子裏的湯散發著香氣，溫暖使人饑餓，江傾想。
他的飯量比之前大了不少，年夜飯太足，隱隱有點吃撐的跡象，靠在沙發上揉肚子。
鐘淇還洗了水果。
一家人習慣早吃飯，晚會開始前就收拾好了碗筷，整整齊齊地圍聚在電視前幹各自的事。
這裏面，只有奶奶是純喜歡看晚會的，爺爺和鐘樹明已經把棋盤擺好，貓後邊有一眼沒一眼地看感興趣的小品，而鐘淇和江淮遠，忙著在各種群裏發紅包搶紅包。
今年江廈的手機也不怎麽安靜，沒看到幾十分鐘電影，消息彈了很多。
他直接全部免提醒：“等後面再回。”
但埋著腦袋看了會小屏幕，眼睛脖子都感覺不好，江廈起來：“去房間裏看大幕。”
鐘淇抓著手機沒擡頭：“這次待了四十分鐘，創紀錄。”
江廈：“……”
兩人回房間，江廈看帳篷還在，摸了摸頂端的小對聯：“這人怎麽回事？人走了還留個東西。”
江傾抱著抱枕，看屏幕上的畫面：“他說你喜歡，當新年禮物。”
江廈撇撇嘴，坐下來挨著男朋友肩膀：“你呢？新年禮物？”
江傾側了一下身子：“生日禮物連著新年禮物，不是都給你了嗎？”
江廈：“不知道啊，我沒看見。”
這人故意的，江傾按住摸到肚子上的手，“嘶”了一聲：“這四十分鐘，你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不是四十分鐘，”江廈把人按到地板上，“從昨天，到現在，都在忍。”
他把電影的聲音開大了些，重溫海盜，風浪沖刷船身的聲音掩蓋住放肆的接吻響動。
屏幕裏的浪花、巨大的風，和屋子裏溫暖的溫度形成對比，江廈掐住江傾的大褪，讓人的豚部微微離開地面。
江廈第一次體驗到如此的感覺，像是過於袞燙的熱水傾註全身，舒緩得整個毛孔張開，但又被一雙手狠狠掐住，泛著疼痛，不過完全不會受傷，他享受並追逐這種感官次機。
每一次陷滯產生的炸毛感，都讓他沈溺且更加渴俅。
江傾的脖子後起了好幾層汗，騰蓪制造的空白過後，他看見江廈微微皺起的眉，和布滿灼熱霧氣的雙眸。
頭頂的燈在搖晃，幕布裏的船只和海浪也在搖晃。
突然，幕布裏，被困於大海中央的船，被一個巨大的浪頭攻擊，差點在海面翻轉，實在兇險。
江傾心裏卻在想別的：忄生，具有攻擊性。書籍誠不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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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位同學，一家人都還很陌生，但得知黃子旌還沒吃飯，鐘淇去煮了碗餃子。
看著這人吃得狼吞虎咽的，鐘淇問身邊的江傾：“這位同學……”
江傾：“是盧安浩的高中同班同學，現在是江廈的室友。”
黃子旌含著餃子狂點腦袋：“嗯嗯嗯，阿姨，這個餃子真好吃！”
鐘淇笑：“送江廈報到的時候，也沒看見你……”
“去得有點晚。”黃子旌連著湯喝。
江廈喝了蜂蜜水，從沙發轉到飯廳看他：“你多久沒吃飯了？”
黃子旌一副生命力很頑強的樣子：“三天……還是吃了點面包，我去騎了車回寢室，發現卡裏的錢取不出來了。”
鐘淇驚訝：“啊？那你怎麽沒地方去了？”
屋子裏突然安靜了下來，幾個人面面相覷。
江傾拽著鐘淇的手，要說悄悄話。
“沒事，”黃子旌捧著碗，“我不想回家，我爸和他自己的老婆兒子熱熱鬧鬧，沒我的位置。”
江傾和江廈：“……”
屋子裏的其他大人：“？？？”
但這話裏信息量確實不少，鐘淇也不好多問了。
“不過阿姨，我不會白吃白喝的，”黃子旌說，“這段時間吃的東西，我這幾天去兼職，交生活費，我騎行比賽的獎金……”
他突然拍腦袋：“我寫的那張卡，啊！”
鐘淇倒是擺手：“都是同學，不說這些。但這過年，你爸媽真的不找你嗎？”
黃子旌搖頭：“到這來了，他們找不著。”
鐘淇：“……”
吃吃喝喝倒是足夠，讓鐘琪有點犯難的是怎麽睡，客房都滿了，江廈和江傾……
黃子旌倒是很理解，說：“沒關系，我可以睡沙發，或者，我帶了帳篷，客廳就可以搭。”
鐘淇一臉詫異：“倒是，準備得充足。”
江廈有話要問黃子旌，鎖著眉，看他手裏的裝備，啟唇：“你到我房間吧。”
黃子旌嘴裏說著“這不太好吧”，但動作是很幹脆的，問：“你房間在哪？”
江廈揉眉：“……”
江傾指的：“在那……”
“我的裝備很不錯啊，”黃子旌安利，“雙人帳篷，你倆要不要試試？”
他說著就直接搭了起來。
好在江廈房間大，夠他霍霍，主人家坐到床尾看著，問：“你真不回去？”
黃子旌手上頓了一下，繼續搭帳篷：“回去幹什麽啊？看和和美美一家人？我無聲無息局外人？”
這倒是，江傾坐到地上的毛毯上：“但你爸，把你的卡鎖了。”
“想逼我，”黃子旌嘆氣，“覺得我沒錢用了就要回去求他。”
江廈：“還是想讓你回去的吧？”
黃子旌沒反對：“是啊，因為我不回去，叔叔阿姨、親戚們問起來，他沒臉。”
江傾：“……”
江廈：“……”
這無解，兩人沈默的看著這人把帳篷搭好，江廈又問：“這幾天你都在騎車？”
“圍著西北的線騎了大半圈，”黃子旌還頗為驕傲，給他們看照片，“你們以後要一起去嗎？那裏風景很不錯，就是幹燥。”
幹燥，江廈：“風沙大嗎？”
黃子旌皺了皺眉，點頭：“有些地方有點。”
那算了，江廈搖頭：“挺累人的，以後再說。”
江傾抿唇笑了笑：“我的身體可能不行，騎不到半天，哮喘發三回。”
黃子旌瞪眼睛：“這麽嚴重？也是，像……”
像什麽，像誰？他突然凝住，低頭認真擺弄帳篷了。
江廈被酒精泡了一通，思維倒是快了很多，想起之前在教室，這人說王林君身體不行，不能騎行。
他起身，摸了一把帳篷：“你說這是個雙人帳篷？”
黃子旌沒察覺他話裏的異常，點頭：“賊厚實，在外面刮風下雨都不冷，更別說在屋子裏……”
“你睡我床上，”江廈又看江傾，“我和他睡這裏。”
江傾一楞：“……”
他趕緊要勸：“你今天喝……”
黃子旌按住江傾，笑得很有深意，低聲：“喝多啦？你看他都喝迷糊了，就讓讓他，嘗試一下新事物。”
江傾：“……”
帳篷裏確實帶著股悶悶的熱，江廈洗了澡，待久了也充盈出淡淡的酒氣。
帳篷是橘黃色的，外面的燈光打著，映在江廈的臉上，暖融融一片。
黃子旌在外面盤腿坐著，手機震動了幾下，眼睛很亮：“是不是特別暖和？”
江傾見江廈一躺就睡，走出帳篷點頭：“你以前，在外面的時候，晚上就睡帳篷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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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傾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覺得夏天還好，冬天他可受不了，現在騎車去學校都要裏三層外三層的裹著。
手機還在響，他問：“你不回消息麽？”
黃子旌的手摩擦著手機邊緣，最後關機了：“回什麽啊？王林君想問我在哪。”
江傾眨眨眼，看他在床邊靠著開始發呆。
江廈醒了沒摸到人，在帳篷裏動了動，出聲：“江傾。”
“快去吧，”黃子旌笑著站起來，“睡覺，我把燈關了。”
江傾再看了他兩眼，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不好說，江廈又喊了一聲，他才進帳篷，把拉鏈拉好，靜了靜，又把拉鏈拉開一點，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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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黃子旌比想象中還要活潑，起來就幫著鐘淇整理食材，還能和鐘樹明下棋。
江傾都感嘆這人精力旺盛。
江廈在帳篷裏醒來，直到吃早飯都在疑惑，並且拒絕承認發了酒迷。
江淮遠拿了對聯，叫江廈去貼門口的。
黃子旌想去，被江廈看了一眼：“你歇會吧。”他拽了江傾往外走。
兩人剛開門，就看見樓梯上坐著一團黑。
江傾看猛了，第一印象是高高大大一個人，不聲不響地盯著門口，眼睛紅得很，下一步得發出攻擊，往屋裏猛退。
江廈被撞得結實，先把人按住：“怎麽了？”
江傾呼吸都是緊的：“有個東西！”
江廈才擡頭，和王林君大眼瞪小眼：“……”
今年真是特別熱鬧……鐘淇倒了水，問：“你是黃子旌的……”
黃子旌在邊上揉眉：“算是哥哥吧。”
王林君的到來，把前一夜的遮掩撕得一點不剩，鐘淇在邊上點點腦袋，不知道該說什麽，想看自己兒子。
江廈和江傾磨磨唧唧，就在外面貼對聯。
“我們不進去嗎？”江傾有點擔心，“他倆不會吵起來吧？”
江廈按住他的腿，拽衣擺：“這麽多大人，不能吵吧？”
末了，他說：“他倆的事，自己解決吧，大過年的。”
江傾點頭，用力的按了按橫批，察覺出哪裏不對勁了，低頭：“你把人叫來的啊？”
江廈仰頭：“啊。”
這醉鬼動作還蠻快，江傾抱他腦袋：“黃子旌不想回去呢。”
“你想他在屋子裏一直搭帳篷？”江廈抱住他的腿，“你放假才幾天？他爸不解卡，一直住到和我回大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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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猶豫：“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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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傾驚呼，抱住他的腦袋：“你這麽有勁？別閃著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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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人：“……”
王林君要起身：“我們單獨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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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兩人在屋子裏說什麽，一家人坐在客廳，都眼巴巴的。
“這倆孩子不會打起來吧？”江淮遠拿著報紙，忍不住看江廈的房間，“我看兩人的臉色都不好。”
鐘淇：“不會吧？喜喜慶慶的，磕到碰到多不好。”
江廈摸了摸鼻尖：“在別人家，不好打架吧？”
畢竟黃子旌之前那麽生氣，在教室也沒動手。
時間突然變得特別緩慢，雖然每個人都開始做手上的事，但註意力一直在臥室。
半小時後，兩人終於出來，沒有打鬥的跡象，黃子旌和大家道別。
看得出不怎麽樂意，江廈和江傾把人送進車裏，黃子旌濃眉不展。
王林君從車裏拿出大包小包：“這是我媽叫拿的年貨，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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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旌的眸子才亮了一下，心情似乎好了些，但嘆氣：“不到開學，我是不能出來了，還要跟一堆親戚虛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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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旌想反駁，但看江傾，還是閉了嘴，擺手：“回吧回吧，新年快樂。”
江傾齜牙：“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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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廈踩著樓梯：“他能來我這，就說明所有的朋友那都躲不了，而且王林君能來直接問我，他家裏人來只是早晚的事。”
他看了眼小區外面：“沒準黃子旌他爸也來了，只是先讓王林君勸。”
江傾覺得有點起雞皮疙瘩：“怎麽覺得有點瘆人？”
江廈伸手按他腦袋。
這個小插曲不大不小，但讓鐘淇和江淮遠覺得，有種小小的接觸一下江傾以前生活的感覺。
江傾咬著雞腿直搖頭，撇清關系：“他們是盧安浩的同學，我的朋友圈子，小孩子的家庭都挺圓滿的。”
江廈手上一頓，突然想起匡昕毅，那個化學競賽時遇到的人。
江傾趕緊接著撇：“那個也不是朋友！是不友善的對手！”
江廈“哦”得輕飄飄的。
鐘淇看兩人：“你倆現在交流都神神叨叨的哦？”
江傾趕緊好好吃飯，在桌子下面偷偷踩人。
倆小孩一樣，江廈表面沒有異常，在桌下，江傾踩一下就要還回去，鬧騰到最後，江傾腳背都紅了。
大過年的還抹一頓藥。
鐘樹明有好幾年沒在這邊過年，吃完午飯就叫著要出去逛逛，挺喜歡分享快樂的小老頭，拽著江傾左看右看的。
“以前啊，這裏的路還沒這麽寬，”老爺子邊走邊比劃，“現在修起來了，還有商場，以前這裏就是個爛宿舍樓。”
江傾也沒仔細走過，鐘樹明帶著他們去小吃街，一年的最後一天，但還是無比熱鬧。
有商鋪請了人舞獅子，江傾望：“好久沒看見這些了。”
江廈都拽不住他，街上人多，怕這人一不註意擠人堆了，抓著他的衣服。
鐘樹明一會買點吃的，雪花山楂、糖葫蘆，還有酥餅，知道江傾喜歡吃甜的，集手裏紅彤彤一兜。
江廈：“別這麽大人還長蟲牙。”
男朋友看完整場舞獅才走，還挺意猶未盡的樣子。
“小時候我和我爸，”江傾突然說起，“看過一次舞龍，記不得在哪個地方了，好長的時間，他們問我理想是什麽，我就說是以後去舞龍。”
江傾不常提起這些事，鐘樹明微微驚訝，但也維持好表情。
江廈要穩定得多，笑：“小時候我喜歡看加勒比海盜，很長時間就想開船去海裏。”
“哈哈，”江廈笑起來，“你好叛逆。”
鐘樹明：“你倆彼此彼此。”
爺孫仨都默了默，對望著笑起來。
走過擁擠的人海，時間一分一秒往明年去，江傾和江廈覺得就這樣，在街上走著走著，就要走到未來的每一分一秒。
三個人提著一堆東西進屋，屋子裏的湯散發著香氣，溫暖使人饑餓，江傾想。
他的飯量比之前大了不少，年夜飯太足，隱隱有點吃撐的跡象，靠在沙發上揉肚子。
鐘淇還洗了水果。
一家人習慣早吃飯，晚會開始前就收拾好了碗筷，整整齊齊地圍聚在電視前幹各自的事。
這裏面，只有奶奶是純喜歡看晚會的，爺爺和鐘樹明已經把棋盤擺好，貓後邊有一眼沒一眼地看感興趣的小品，而鐘淇和江淮遠，忙著在各種群裏發紅包搶紅包。
今年江廈的手機也不怎麽安靜，沒看到幾十分鐘電影，消息彈了很多。
他直接全部免提醒：“等後面再回。”
但埋著腦袋看了會小屏幕，眼睛脖子都感覺不好，江廈起來：“去房間裏看大幕。”
鐘淇抓著手機沒擡頭：“這次待了四十分鐘，創紀錄。”
江廈：“……”
兩人回房間，江廈看帳篷還在，摸了摸頂端的小對聯：“這人怎麽回事？人走了還留個東西。”
江傾抱著抱枕，看屏幕上的畫面：“他說你喜歡，當新年禮物。”
江廈撇撇嘴，坐下來挨著男朋友肩膀：“你呢？新年禮物？”
江傾側了一下身子：“生日禮物連著新年禮物，不是都給你了嗎？”
江廈：“不知道啊，我沒看見。”
這人故意的，江傾按住摸到肚子上的手，“嘶”了一聲：“這四十分鐘，你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不是四十分鐘，”江廈把人按到地板上，“從昨天，到現在，都在忍。”
他把電影的聲音開大了些，重溫海盜，風浪沖刷船身的聲音掩蓋住放肆的接吻響動。
屏幕裏的浪花、巨大的風，和屋子裏溫暖的溫度形成對比，江廈掐住江傾的大褪，讓人的豚部微微離開地面。
江廈第一次體驗到如此的感覺，像是過於袞燙的熱水傾註全身，舒緩得整個毛孔張開，但又被一雙手狠狠掐住，泛著疼痛，不過完全不會受傷，他享受並追逐這種感官次機。
每一次陷滯產生的炸毛感，都讓他沈溺且更加渴俅。
江傾的脖子後起了好幾層汗，騰蓪制造的空白過後，他看見江廈微微皺起的眉，和布滿灼熱霧氣的雙眸。
頭頂的燈在搖晃，幕布裏的船只和海浪也在搖晃。
突然，幕布裏，被困於大海中央的船，被一個巨大的浪頭攻擊，差點在海面翻轉，實在兇險。
江傾心裏卻在想別的：忄生，具有攻擊性。書籍誠不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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