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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前一天下過雨，早上十點過的山間都還籠罩著一片霧霭，江傾拿著貓條蹲客棧門口餵毛團子們，沖鋒衣的領子拉到嘴唇上。
就在客棧裏買了水，江廈拉好腰包拉鏈，提著一袋子零食出來。
鐘老爺子起來得很早，一點沒有要等兩位孫兒的意思，背著背包就往山上去了。
江廈把水給江傾：“現在不過去還來得及，我們可以去鎮上轉轉，老板說今天過節。”
江傾把貓條擠完，扭開瓶蓋喝了口水，搖腦袋：“過節明明是晚上過，昨晚上睡得很好，爬山沒有問題。”
江廈看著他愉悅且自信的背影，心想你倒是睡得好了，他自己被抱了一晚上，熱都是其次，就是覺得有點憋。
實在是沒忍住，邁著步子勾住江傾的腦袋按著揉了好大一把。
江傾掙紮：“誒你怎麽回事？好像有一股子怨氣……”
江廈繃了繃牙齒：“沒。”
“昨晚你沒睡好麽？”江傾被“挾持”著，仰頭問，“我昨晚睡得太沈了，是不是客棧裏很吵？”
不吵，除了有點雨拍打窗臺的響動。
“擇床。”江廈胡謅。
“騙人，”江傾哈哈笑，“競賽什麽的你都不擇床。”
江廈的大手一蓋，直接壓住了他的腦袋。
山間霧氣漸漸稀薄，江傾的聲音顯得很響，也很直接：“是不是因為人才擇床的啊……”
“江傾，”江廈揪住他的後領，“你是故意的嗎？”
薄薄的冷氣刮過人臉，江傾笑著環住江廈的腰討饒：“不是故意的廈廈表哥。”
兩人一路鬧鬧騰騰的走，居然也沒有多少累意，等到觸碰到陽光，江傾才喘了口氣：“累了廈廈表哥。”
對於這個稱呼，江廈快要不掙紮了，看見前面有個亭子，拉著他的手臂：“過去歇會？”
江傾本來要帶泡面的，江廈拒絕，拿了兩盒米飯，江傾看他拿出來還說：“我很久沒吃泡面了，有點饞麻辣牛肉味的。其實不怎麽習慣吃自熱米飯。”
江廈挑眉，用調料包裝袋敲他腦袋：“要是我外公知道帶你吃這些，得把批評的話語寫成教孫良方，以後再吃，你腿感覺怎麽樣？”
“哈哈，以後偷偷吃，”江傾笑，“我的腿告訴我它很好，還能再走好幾公裏！”
江廈：“……”
等到吃飽喝足，江傾看著愈加熱起來的天，悠閑地靠在亭子的座椅上，舒緩地呼了口氣：“今天的爬山就到此為止吧。”
江廈喝著水笑。
事實證明，人一但松懈下來，就會停止不前，江傾一坐就沒起來，這個亭子的位置又極好，陽光充足，兩人直接拿出iPad看美劇了。
這麽坐著當補鈣，江廈也不讓他繼續爬，在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著看，期間還補了一會覺。
當鐘樹明從緩坡下山，看到他倆的樣子完全不意外，甚至有“居然走了這麽長一截路”的誇獎感。
搞得江傾真的不好意思了，說：“外公你就別惦記我的腿了，它現在很不錯。”
鐘老爺子邊把吃的拿出來邊笑，也打算休息一會，給他看拍的照片：“有機會真的要去山頂上看看！”
他去得太早，在濃霧中爬到山頂，看見日光下面都還有水汽，俯瞰朦朧，像是在仙境上。
江傾突然覺得有點可惜：“啊……我們起晚了，明天再來。”
江廈忍不住吸了口氣。
身邊的人卻眸子亮晶晶的看回來：“我看客棧外面有租小電瓶的，明天要不要試試？開電瓶車總不費腿，也不費時間了。”
江廈更深地吸了口氣：“行。”
老爺子很欣慰，向他保證早點上山頂絕對不會虧。
看得出江傾的期待值拉滿了，還讓老爺子給自己發照片，說要做屏保。
江廈這才了然，這小子就是想加聯系方式！
又感嘆，曾幾何時，這個人是被同學們詢問聯系方式的，現在自己要加個人，還謅來謅去。
晚上是這片自己過節，很熱鬧很氣派，有請了人沿著街巷跳舞，很有民族特色，而且在中心的大廣場上擺宴。
鐘樹明拿出手機拍照。
“這是歡迎客人的，”老爺子解釋，“還會互動。”
說著一個戴著面具的人湊近了江廈和江傾，歪著腦袋像是仔細看，又舞動著肢體。
江廈還有點不習慣，繃著身子和別人幹看著，江傾覺得有意思，還跟著歪腦袋，跟著互動。
鐘樹明在邊上把他倆拍下來，在樂聲裏看照片捕捉得夠不夠清晰。
連拍了五六張，江傾的姿勢都沒什麽變化，但有一張江廈卻偏了腦袋，他低頭註視著江傾，眼底露出柔和，柔得生出淺淺的笑意。
老爺子的手抖了一下，按到了刪除鍵，屏幕上跳出是否刪除的對話框，他再擡頭，看見江廈還是木著臉看著舞動的人群。
而江傾卻微微仰頭看，琥珀色的眼珠在明艷的光彩裏閃動，和照片裏江廈的眼神不分伯仲。
鐘樹明的思路很清晰，一個眼神就夠了，他時常想念逝去的愛人，反覆翻看過無數次曾經一起拍攝的照片，這種眼神，他也看過無數遍。
當時沒發覺會這麽明顯，身在其中情難自控難以掩飾，旁人能看得清楚，照片會留下痕跡。
*
這裏到了夜裏總是會下雨，回到客棧的時候，吃了一肚子暖，但身上還是被雨絲沾得微微泛冷，鐘樹明臨上樓，問了他們一句：“你倆住一塊會不會覺得擠，我叫老板有房間了給我說。”
江廈說不覺得擠，還想說不用，江傾就點頭：“到時候有房間了看看吧。”
老爺子笑起來，叫他倆早點睡覺：“今天跑動一天了，明天不是要早起嗎？早點睡。”
江傾：“好。”
兩人回了房間，晚上吃進肚子裏的東西都五味雜陳的，在門口短暫的楞了會，江傾決定不去多想，要去行李箱邊上拿衣服：“走動了一天，我先去把澡洗了。”
剛要和江廈錯身，他就被拽住了胳膊。
江廈今天的吻力氣很大，需要用大力氣的吻才能緩解緊張，吻到兩人都有股窒息感了才松手：“我外公沒說什麽，他應該是不會介意的。”
屋子裏的呼吸交沈，江傾不這麽覺得：“在外邊肯定不好說明了。”
江廈在江傾的眼裏看到躲避之後，慌張上溢填滿心臟之後，要把這個人抱得更緊。
從敲定關系到現在，他其實把江傾的舉動都看在眼裏。
面對長輩異常聽話，同意所有的需求，不好意思接受江淮遠和鐘淇的關心，親手幫爺爺奶奶做東西，融入自己的圈子，盡力對每個人都熱情友好。
但江傾同時是害怕的，害怕戀情的事被不認同，但又無法和江廈不開始乃至分手。
江廈其實覺得自己並不溫柔，骨子裏多少帶著惡劣，比如第一眼見到江傾之後，他覺得很舒服，很喜歡這種感覺，在鐘淇叫送蛋糕的時候沒有猶豫，甚至琢磨了一下穿著，要給人留下印象。
包括後面的聯系，江廈都是有意的，他就像學校裏那些要追男生或者女生的人一樣，瘋狂制造見面的點，說話的點，一點一點給江傾加深印象，看到自己好的一面。
讓他從一個環境跳到另一個環境之後，盡可能的一遇到事情就想到自己。
“我們不是早戀了。”他抱住江傾，不留下一絲縫隙。
江傾知道剛才，鐘樹明的話都是對他倆說的，根本就不是分房間睡，是並不覺得他倆在一起明智。
他推著江廈的肋骨，卻得到收得更緊的手臂。
江廈不要他松手。
江傾只能扣住他的肩膀安撫：“江廈……”
話被滣佘堵了回去，江廈不想聽他說話，捏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呼吸困難加劇，等到江傾沒有能再說話的趨勢才松手，手指穿過發叢按著他的頭皮，似道歉，也似請求。
他們袞進床鋪裏，過於柔軟的床墊讓人有深餡的感覺，江傾拽著他的衣服要起來，卻被揉攘進被子，要撐起來也被拽著轉了一圈再次壓進床墊的凹陷裏。
窒息感覆蓋上熱度，江傾疲憊，但內心的嵑望很清晰。
他也不是江廈眼裏那支安靜的薄荷冰棍，那只是病態裏的假象，其實他的感情很直白熱烈，是最純正的夏日。
惹人從內到外發燙，燥熱暑氣難消。
江廈急促的要抓住人，親口勿、檞開紐扣實質觸碰，此時才清晰的覺得再牟足勁都不夠。
不夠。
完全不夠。
他聽見江傾胸膛裏呼嘯而過的呼吸，貼著布料蘑足曾，急切地要用裑體去表達訴求，看著江傾赤紅的臉和紅著的顴骨，最後在眼睛裏只看到嵑望才稍微松了口氣。
江傾努力調整呼吸，仰躺著和他面對面註視，終於還是不忍心，揪住了他的頭發。
發質很硬，烏黑幹燥，江傾抓住後輕輕搖了搖他的腦袋：“不能光親嘴巴，要親這裏，親這裏，還有親這裏。”
他從臉頰指到下頜，又指鎖骨以下，看江廈顫動的眼眸，再閉上眼睛。
江廈再次微張的滣輕顫，如小貓去喝牛奶，小心翼翼的試探滋味，最後低頭認真忝嗜。
他的手指也微微發抖，甘願被嵑望支配，拂過江傾的每一寸月幾月夫，但同樣帶著畏懼的小心，似努力不讓江傾察覺到滾動的血液裏隱藏的行動。
直到摸到隱秘的褶皺，江傾沒忍住挺了一下身體，睜開了眼睛。
褪側細線一般的傷口被撫過，江廈的拇指指腹按壓他的眉骨：“這裏也要親。”
臉上迅速暈開不同於剛才，甚至不是以往任何時候的一種紅，眼神中的潮氣翻湧。
兩人獨處的時候，江傾很喜歡看江廈攥著筆做作業，五指白皙光滑，只有右手中指鼓起一個小小的繭包。
此時繭包讓他差點失去控制。
兩人抱得更緊，被卡著鎖著的感覺並不好，但又有別的感覺，讓江傾難受得皺起了眉，但又忍不住圈住江廈的脖子把人拉近，更加纏綿地開始啄那雙被足曾紅的滣。
窗外的雨聲更大了點，江傾在間隙看到雕花窗外斑駁的樹影，汗珠順著鬢角滑下，床頭開啟的瓶子沒來得及蓋蓋子，江廈的指尖和骨結，這一夜的輪廓比木雕時摸型都清晰。
*
前一天說要早起爬山的人終究是起不來，江廈卻早早的睡不著了，換了身運動服要出門跑步。
一開門就遇到了鐘樹明，老爺子還特別驚訝：“起這麽早啊？小傾起來了？要出門去山頂。”
江廈決定忘記昨晚的事，搖頭：“別激勵他了，江傾拿東西一引就要去做，現在的腿還是多修養吧。”
鐘樹明喃喃的點頭，他也穿著運動服，邀請：“一起去跑步？”
江廈點頭。
這個點幾乎沒什麽人，只有要開啟下一趟旅行的人收拾行李到車上，江廈多看了一眼，呼出熱氣說話：“外公，房間就不用另外多加了吧？”
鐘樹明昨晚上回去想了大半宿，總算前前後後理清楚了，當初江廈為什麽會問那些問題，為什麽不說女朋友具體是誰，是何種身份，他根本就不喜歡女生啊！
嘆了口氣，老爺子停下來慢慢走：“我沒想到你……”
江廈也止步，霧霭讓他額前的碎發潮濕，顯得白皙的皮膚更白，被霧氣還要冷一個度。
“你爸媽知道嗎？”鐘樹明問。
“還不知道，”江廈老實坦白，“怕他們不同意，想等大學，或者有自己生活的能力了再說。”
鐘樹明：“……”
他覺得腦子疼：“你也知道擔心不同意？”
江廈動了動唇。
“昨天我給你爸媽打了個電話，”看見江廈不好的臉色，鐘樹明解釋，“沒說你倆的事，我就問了一下小傾的情況。”
山間沈默半晌，鐘老爺子也是嘆了口氣：“小朋友也是不容易。”
他行過很多路，看過很多書，也不是沒有見過兩個男人相愛，但意識到這種事真真切切的發生在自己身邊，還是自己外孫，他顯然暫時無法接受。
但在鐘淇和江淮遠的描述裏，江傾是個很優秀很堅強的孩子，只是小小年紀遇到大坎坷，不免也唏噓。
江廈微微垂了一下腦袋：“他不是小朋友了。”
鐘樹明沒想到他的關註點在這，詫異之餘又忍不住笑起來：“還挺護著的。”
他在江廈的眼睛裏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認真。
“爺爺，江傾除了宮奶奶外，就沒有很親很親的親人了，”江廈說，“他有一個三爸，但關系再好，出現目前的情況也不能像之前那樣了，他的生活發生了改變，我們家，應該算是，他現在看得最重。”
鐘樹明忍不住蹙眉。
江廈保證：“我們是很認真的，以後的路和未來的選擇，都不是一時興起或者只為了談戀愛，我們要一起生活，您不是說重要的是為一起而做的事嗎？”
老爺子一時啞然，他哪裏知道這小子用在了這上面？！
不愧是考重本的人，鐘樹明簡直找不到話來形容了。
但江廈的語氣柔和下來：“外公，我也不是逼著你們現在此刻接受，只是……”
他攥了一下手指：“江傾從他爸媽離開之後，和人交往就有點敏感，您不要說讓他離開或者很尖銳說分開的話。”
“您有什麽就單獨和我說吧，我會好好聽，好好考量的。”
昨晚鬧得有點激烈，江傾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腹部的肌肉扯著悶痛，再往下不可言喻的地方也怪怪的，被撐開過後還沒緩過來。
還沒等自己完全清醒，身側被壓下去又小幅度彈起。
江廈帶著微冷躺進被子裏，從身後環抱住他，有一處溫度很高。
“你醒了嗎？”急促的呼吸刮過耳廓，江傾被撈起來半伏在了身邊人身上，被摸著臉頰，“不是說要早起嗎？”
簡直起不了一點，江傾努力清醒，揉臉：“現在起來，租個電瓶車上山再下來應該不晚吧？”
身下的人只是笑，手劃過庫崾伸進去：“我剛跑完步，現在不是很想去山上了。”
被捏了一下之後，江傾猛地就醒了，撐著床略帶嚴肅的看著他，盡管頭發亂成雞窩，眼神還有點迷，咽了口口水問：“……那你想幹什麽？”
江廈半靠住床頭，嘴角微挑，伸手把床頭櫃的瓶子拿手裏：“我想再試試……”
昨晚沒做到底，兩艮手指就讓江傾把人往外推，鬧得兩人都精疲力盡抱著睡了，江廈和外公說完話，圍著客寨的小巷跑了三圈都還是消不下去心思，又進了被子裏。
此時霧氣還在窗戶上攀著，江傾紅著臉抵著江廈的肩膀，抱著人咬滣，到真的無法忍耐了，死死的把江廈的T恤揪出褶皺。
琴谷欠攀上頂峰的那一刻，江傾身上散發出青草混合霧氣的香味。
江廈咬住了他的耳朵，親他的耳垂，也親掉他鬢角的汗珠：“你好好待在我身邊好不好？”
江傾只顧著呼吸空氣，裑體袞燙，感覺身邊的一切都很遙遠，也很模糊，目之所及是江廈的鎖骨，動作隨心，他就仰頭在上面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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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下過雨，早上十點過的山間都還籠罩著一片霧霭，江傾拿著貓條蹲客棧門口餵毛團子們，沖鋒衣的領子拉到嘴唇上。
就在客棧裏買了水，江廈拉好腰包拉鏈，提著一袋子零食出來。
鐘老爺子起來得很早，一點沒有要等兩位孫兒的意思，背著背包就往山上去了。
江廈把水給江傾：“現在不過去還來得及，我們可以去鎮上轉轉，老板說今天過節。”
江傾把貓條擠完，扭開瓶蓋喝了口水，搖腦袋：“過節明明是晚上過，昨晚上睡得很好，爬山沒有問題。”
江廈看著他愉悅且自信的背影，心想你倒是睡得好了，他自己被抱了一晚上，熱都是其次，就是覺得有點憋。
實在是沒忍住，邁著步子勾住江傾的腦袋按著揉了好大一把。
江傾掙紮：“誒你怎麽回事？好像有一股子怨氣……”
江廈繃了繃牙齒：“沒。”
“昨晚你沒睡好麽？”江傾被“挾持”著，仰頭問，“我昨晚睡得太沈了，是不是客棧裏很吵？”
不吵，除了有點雨拍打窗臺的響動。
“擇床。”江廈胡謅。
“騙人，”江傾哈哈笑，“競賽什麽的你都不擇床。”
江廈的大手一蓋，直接壓住了他的腦袋。
山間霧氣漸漸稀薄，江傾的聲音顯得很響，也很直接：“是不是因為人才擇床的啊……”
“江傾，”江廈揪住他的後領，“你是故意的嗎？”
薄薄的冷氣刮過人臉，江傾笑著環住江廈的腰討饒：“不是故意的廈廈表哥。”
兩人一路鬧鬧騰騰的走，居然也沒有多少累意，等到觸碰到陽光，江傾才喘了口氣：“累了廈廈表哥。”
對於這個稱呼，江廈快要不掙紮了，看見前面有個亭子，拉著他的手臂：“過去歇會？”
江傾本來要帶泡面的，江廈拒絕，拿了兩盒米飯，江傾看他拿出來還說：“我很久沒吃泡面了，有點饞麻辣牛肉味的。其實不怎麽習慣吃自熱米飯。”
江廈挑眉，用調料包裝袋敲他腦袋：“要是我外公知道帶你吃這些，得把批評的話語寫成教孫良方，以後再吃，你腿感覺怎麽樣？”
“哈哈，以後偷偷吃，”江傾笑，“我的腿告訴我它很好，還能再走好幾公裏！”
江廈：“……”
等到吃飽喝足，江傾看著愈加熱起來的天，悠閑地靠在亭子的座椅上，舒緩地呼了口氣：“今天的爬山就到此為止吧。”
江廈喝著水笑。
事實證明，人一但松懈下來，就會停止不前，江傾一坐就沒起來，這個亭子的位置又極好，陽光充足，兩人直接拿出iPad看美劇了。
這麽坐著當補鈣，江廈也不讓他繼續爬，在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著看，期間還補了一會覺。
當鐘樹明從緩坡下山，看到他倆的樣子完全不意外，甚至有“居然走了這麽長一截路”的誇獎感。
搞得江傾真的不好意思了，說：“外公你就別惦記我的腿了，它現在很不錯。”
鐘老爺子邊把吃的拿出來邊笑，也打算休息一會，給他看拍的照片：“有機會真的要去山頂上看看！”
他去得太早，在濃霧中爬到山頂，看見日光下面都還有水汽，俯瞰朦朧，像是在仙境上。
江傾突然覺得有點可惜：“啊……我們起晚了，明天再來。”
江廈忍不住吸了口氣。
身邊的人卻眸子亮晶晶的看回來：“我看客棧外面有租小電瓶的，明天要不要試試？開電瓶車總不費腿，也不費時間了。”
江廈更深地吸了口氣：“行。”
老爺子很欣慰，向他保證早點上山頂絕對不會虧。
看得出江傾的期待值拉滿了，還讓老爺子給自己發照片，說要做屏保。
江廈這才了然，這小子就是想加聯系方式！
又感嘆，曾幾何時，這個人是被同學們詢問聯系方式的，現在自己要加個人，還謅來謅去。
晚上是這片自己過節，很熱鬧很氣派，有請了人沿著街巷跳舞，很有民族特色，而且在中心的大廣場上擺宴。
鐘樹明拿出手機拍照。
“這是歡迎客人的，”老爺子解釋，“還會互動。”
說著一個戴著面具的人湊近了江廈和江傾，歪著腦袋像是仔細看，又舞動著肢體。
江廈還有點不習慣，繃著身子和別人幹看著，江傾覺得有意思，還跟著歪腦袋，跟著互動。
鐘樹明在邊上把他倆拍下來，在樂聲裏看照片捕捉得夠不夠清晰。
連拍了五六張，江傾的姿勢都沒什麽變化，但有一張江廈卻偏了腦袋，他低頭註視著江傾，眼底露出柔和，柔得生出淺淺的笑意。
老爺子的手抖了一下，按到了刪除鍵，屏幕上跳出是否刪除的對話框，他再擡頭，看見江廈還是木著臉看著舞動的人群。
而江傾卻微微仰頭看，琥珀色的眼珠在明艷的光彩裏閃動，和照片裏江廈的眼神不分伯仲。
鐘樹明的思路很清晰，一個眼神就夠了，他時常想念逝去的愛人，反覆翻看過無數次曾經一起拍攝的照片，這種眼神，他也看過無數遍。
當時沒發覺會這麽明顯，身在其中情難自控難以掩飾，旁人能看得清楚，照片會留下痕跡。
*
這裏到了夜裏總是會下雨，回到客棧的時候，吃了一肚子暖，但身上還是被雨絲沾得微微泛冷，鐘樹明臨上樓，問了他們一句：“你倆住一塊會不會覺得擠，我叫老板有房間了給我說。”
江廈說不覺得擠，還想說不用，江傾就點頭：“到時候有房間了看看吧。”
老爺子笑起來，叫他倆早點睡覺：“今天跑動一天了，明天不是要早起嗎？早點睡。”
江傾：“好。”
兩人回了房間，晚上吃進肚子裏的東西都五味雜陳的，在門口短暫的楞了會，江傾決定不去多想，要去行李箱邊上拿衣服：“走動了一天，我先去把澡洗了。”
剛要和江廈錯身，他就被拽住了胳膊。
江廈今天的吻力氣很大，需要用大力氣的吻才能緩解緊張，吻到兩人都有股窒息感了才松手：“我外公沒說什麽，他應該是不會介意的。”
屋子裏的呼吸交沈，江傾不這麽覺得：“在外邊肯定不好說明了。”
江廈在江傾的眼裏看到躲避之後，慌張上溢填滿心臟之後，要把這個人抱得更緊。
從敲定關系到現在，他其實把江傾的舉動都看在眼裏。
面對長輩異常聽話，同意所有的需求，不好意思接受江淮遠和鐘淇的關心，親手幫爺爺奶奶做東西，融入自己的圈子，盡力對每個人都熱情友好。
但江傾同時是害怕的，害怕戀情的事被不認同，但又無法和江廈不開始乃至分手。
江廈其實覺得自己並不溫柔，骨子裏多少帶著惡劣，比如第一眼見到江傾之後，他覺得很舒服，很喜歡這種感覺，在鐘淇叫送蛋糕的時候沒有猶豫，甚至琢磨了一下穿著，要給人留下印象。
包括後面的聯系，江廈都是有意的，他就像學校裏那些要追男生或者女生的人一樣，瘋狂制造見面的點，說話的點，一點一點給江傾加深印象，看到自己好的一面。
讓他從一個環境跳到另一個環境之後，盡可能的一遇到事情就想到自己。
“我們不是早戀了。”他抱住江傾，不留下一絲縫隙。
江傾知道剛才，鐘樹明的話都是對他倆說的，根本就不是分房間睡，是並不覺得他倆在一起明智。
他推著江廈的肋骨，卻得到收得更緊的手臂。
江廈不要他松手。
江傾只能扣住他的肩膀安撫：“江廈……”
話被滣佘堵了回去，江廈不想聽他說話，捏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呼吸困難加劇，等到江傾沒有能再說話的趨勢才松手，手指穿過發叢按著他的頭皮，似道歉，也似請求。
他們袞進床鋪裏，過於柔軟的床墊讓人有深餡的感覺，江傾拽著他的衣服要起來，卻被揉攘進被子，要撐起來也被拽著轉了一圈再次壓進床墊的凹陷裏。
窒息感覆蓋上熱度，江傾疲憊，但內心的嵑望很清晰。
他也不是江廈眼裏那支安靜的薄荷冰棍，那只是病態裏的假象，其實他的感情很直白熱烈，是最純正的夏日。
惹人從內到外發燙，燥熱暑氣難消。
江廈急促的要抓住人，親口勿、檞開紐扣實質觸碰，此時才清晰的覺得再牟足勁都不夠。
不夠。
完全不夠。
他聽見江傾胸膛裏呼嘯而過的呼吸，貼著布料蘑足曾，急切地要用裑體去表達訴求，看著江傾赤紅的臉和紅著的顴骨，最後在眼睛裏只看到嵑望才稍微松了口氣。
江傾努力調整呼吸，仰躺著和他面對面註視，終於還是不忍心，揪住了他的頭發。
發質很硬，烏黑幹燥，江傾抓住後輕輕搖了搖他的腦袋：“不能光親嘴巴，要親這裏，親這裏，還有親這裏。”
他從臉頰指到下頜，又指鎖骨以下，看江廈顫動的眼眸，再閉上眼睛。
江廈再次微張的滣輕顫，如小貓去喝牛奶，小心翼翼的試探滋味，最後低頭認真忝嗜。
他的手指也微微發抖，甘願被嵑望支配，拂過江傾的每一寸月幾月夫，但同樣帶著畏懼的小心，似努力不讓江傾察覺到滾動的血液裏隱藏的行動。
直到摸到隱秘的褶皺，江傾沒忍住挺了一下身體，睜開了眼睛。
褪側細線一般的傷口被撫過，江廈的拇指指腹按壓他的眉骨：“這裏也要親。”
臉上迅速暈開不同於剛才，甚至不是以往任何時候的一種紅，眼神中的潮氣翻湧。
兩人獨處的時候，江傾很喜歡看江廈攥著筆做作業，五指白皙光滑，只有右手中指鼓起一個小小的繭包。
此時繭包讓他差點失去控制。
兩人抱得更緊，被卡著鎖著的感覺並不好，但又有別的感覺，讓江傾難受得皺起了眉，但又忍不住圈住江廈的脖子把人拉近，更加纏綿地開始啄那雙被足曾紅的滣。
窗外的雨聲更大了點，江傾在間隙看到雕花窗外斑駁的樹影，汗珠順著鬢角滑下，床頭開啟的瓶子沒來得及蓋蓋子，江廈的指尖和骨結，這一夜的輪廓比木雕時摸型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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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說要早起爬山的人終究是起不來，江廈卻早早的睡不著了，換了身運動服要出門跑步。
一開門就遇到了鐘樹明，老爺子還特別驚訝：“起這麽早啊？小傾起來了？要出門去山頂。”
江廈決定忘記昨晚的事，搖頭：“別激勵他了，江傾拿東西一引就要去做，現在的腿還是多修養吧。”
鐘樹明喃喃的點頭，他也穿著運動服，邀請：“一起去跑步？”
江廈點頭。
這個點幾乎沒什麽人，只有要開啟下一趟旅行的人收拾行李到車上，江廈多看了一眼，呼出熱氣說話：“外公，房間就不用另外多加了吧？”
鐘樹明昨晚上回去想了大半宿，總算前前後後理清楚了，當初江廈為什麽會問那些問題，為什麽不說女朋友具體是誰，是何種身份，他根本就不喜歡女生啊！
嘆了口氣，老爺子停下來慢慢走：“我沒想到你……”
江廈也止步，霧霭讓他額前的碎發潮濕，顯得白皙的皮膚更白，被霧氣還要冷一個度。
“你爸媽知道嗎？”鐘樹明問。
“還不知道，”江廈老實坦白，“怕他們不同意，想等大學，或者有自己生活的能力了再說。”
鐘樹明：“……”
他覺得腦子疼：“你也知道擔心不同意？”
江廈動了動唇。
“昨天我給你爸媽打了個電話，”看見江廈不好的臉色，鐘樹明解釋，“沒說你倆的事，我就問了一下小傾的情況。”
山間沈默半晌，鐘老爺子也是嘆了口氣：“小朋友也是不容易。”
他行過很多路，看過很多書，也不是沒有見過兩個男人相愛，但意識到這種事真真切切的發生在自己身邊，還是自己外孫，他顯然暫時無法接受。
但在鐘淇和江淮遠的描述裏，江傾是個很優秀很堅強的孩子，只是小小年紀遇到大坎坷，不免也唏噓。
江廈微微垂了一下腦袋：“他不是小朋友了。”
鐘樹明沒想到他的關註點在這，詫異之餘又忍不住笑起來：“還挺護著的。”
他在江廈的眼睛裏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認真。
“爺爺，江傾除了宮奶奶外，就沒有很親很親的親人了，”江廈說，“他有一個三爸，但關系再好，出現目前的情況也不能像之前那樣了，他的生活發生了改變，我們家，應該算是，他現在看得最重。”
鐘樹明忍不住蹙眉。
江廈保證：“我們是很認真的，以後的路和未來的選擇，都不是一時興起或者只為了談戀愛，我們要一起生活，您不是說重要的是為一起而做的事嗎？”
老爺子一時啞然，他哪裏知道這小子用在了這上面？！
不愧是考重本的人，鐘樹明簡直找不到話來形容了。
但江廈的語氣柔和下來：“外公，我也不是逼著你們現在此刻接受，只是……”
他攥了一下手指：“江傾從他爸媽離開之後，和人交往就有點敏感，您不要說讓他離開或者很尖銳說分開的話。”
“您有什麽就單獨和我說吧，我會好好聽，好好考量的。”
昨晚鬧得有點激烈，江傾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腹部的肌肉扯著悶痛，再往下不可言喻的地方也怪怪的，被撐開過後還沒緩過來。
還沒等自己完全清醒，身側被壓下去又小幅度彈起。
江廈帶著微冷躺進被子裏，從身後環抱住他，有一處溫度很高。
“你醒了嗎？”急促的呼吸刮過耳廓，江傾被撈起來半伏在了身邊人身上，被摸著臉頰，“不是說要早起嗎？”
簡直起不了一點，江傾努力清醒，揉臉：“現在起來，租個電瓶車上山再下來應該不晚吧？”
身下的人只是笑，手劃過庫崾伸進去：“我剛跑完步，現在不是很想去山上了。”
被捏了一下之後，江傾猛地就醒了，撐著床略帶嚴肅的看著他，盡管頭發亂成雞窩，眼神還有點迷，咽了口口水問：“……那你想幹什麽？”
江廈半靠住床頭，嘴角微挑，伸手把床頭櫃的瓶子拿手裏：“我想再試試……”
昨晚沒做到底，兩艮手指就讓江傾把人往外推，鬧得兩人都精疲力盡抱著睡了，江廈和外公說完話，圍著客寨的小巷跑了三圈都還是消不下去心思，又進了被子裏。
此時霧氣還在窗戶上攀著，江傾紅著臉抵著江廈的肩膀，抱著人咬滣，到真的無法忍耐了，死死的把江廈的T恤揪出褶皺。
琴谷欠攀上頂峰的那一刻，江傾身上散發出青草混合霧氣的香味。
江廈咬住了他的耳朵，親他的耳垂，也親掉他鬢角的汗珠：“你好好待在我身邊好不好？”
江傾只顧著呼吸空氣，裑體袞燙，感覺身邊的一切都很遙遠，也很模糊，目之所及是江廈的鎖骨，動作隨心，他就仰頭在上面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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