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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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醫院走廊裏，呂煙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著護士和病人在她眼前走來走去。
她已經在這坐了一個小時了，不是她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麽，而是……
想到這，呂煙又嘆了一口氣，低頭翻弄著自己的手。
她根本觸碰不到任何人，只會從他們的身體穿透過去，他們也看不見她，導致她想找人問問情況也不行，於是只好在這裏幹坐著。
好在她還可以接觸物體，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現在她就像一個透明人一樣。
要不要出去看看？她在這待得有點無聊了。
她剛站起來，旁邊病房突然推出來一架病床，看樣子好像是要去做手術，雖然大家都看不見她，但她還是習慣性的靠邊站，讓病床順利通行。
她轉頭想要看看病床上的人，卻發現他看著她的方向，眼裏透著驚訝，雙眼緊緊盯著她，他似乎想要起身，卻因動作受阻又躺了回去。
他……他看得見她？
他剛剛一定看見她了！
等呂煙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她也跟著來到手術室外，擡頭看著上方亮著燈的手術中，著急的走來走去。
這是唯一可以看見她的人，他一定知道什麽。呂煙坐在外面等待，時不時擡頭看向裏面。
兩個小時後，他終於出來了。
剛做完手術，麻藥還沒過，床上的人兩眼都閉著，護士向旁邊護工說著手術後的註意事項。
呂煙這才低頭仔細的看他，他的眉毛濃密，雙目閉著可以看清他的睫毛，高挺鼻梁下的嘴唇微微起皮。
他的眼皮微微顫動，好似像要醒過來。
呂煙聽見護工在喊他的名字，讓他不要睡覺，她也湊到跟前一起喊。
“沈至清，沈至清。”
“不要睡覺，沈至清。”
沈至清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睜開眼就看見一張臉放大在自己眼前，嚇得他眼睛一下睜的老大，心臟驟停幾秒後又恢覆正常。
這幻覺怎麽還沒有消失，他皺了皺眉，想到手術前看見的畫面，難道是因為病情加重，已經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幻想了？
不然她怎麽在自己眼前，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就又閉上了眼。
“餵！沈至清，不要再睡了！”她明明都看見他醒了，瞟她兩眼就又睡了，什麽意思啊？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雙眼看著她，眼裏有著她看不懂的情緒，似乎眨一下眼她就會消失不見。
他……他怎麽了？眼神有點嚇人啊！
呂煙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無意間放在他手臂上的手，卻被他反握住。
“先生，你醒了？口渴嗎？我這接了點溫水。”護工看見他醒了也放心了許多，不能吃飯，喝點水也好。
“現在不渴，張姨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叫你。”沈至清沒有看她，倒像是在盯著天花板，護工自然是不會問為什麽，只說了句有事叫她就出去了。
她走後，偌大的病房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了，呂煙掙紮了一下被他抓住的手腕，他現在麻藥還沒過，所以很輕松就掙脫了手。
“你幹嘛？”她看著他，眼神疑惑。
她是找他有事，他也不能這樣啊。
“你……”他的聲音太小，她有點沒聽清楚。
她俯身靠近了些，有些期待地問：“你認識我嗎？”
沈至清認真看著她的模樣，她也坦然的對上他的視線，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突然輕輕笑出了聲：“那你認識我嗎？”
呂煙搖了搖頭，她連自己都記不得，又怎麽會認識他呢。
哦，原來是忘記了啊。
“哎，你還沒說認不認識我呢？”
“不認識。”
啊？怎麽會呢？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呂煙像洩氣的氣球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消化了一會兒她還是向他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還以為我們認識呢，畢竟你是我唯一可以觸碰到的人了。”
“唯一可以觸碰的人？”
感覺到他的疑問，於是呂煙把這幾個小時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她還說她懷疑自己已經死了，不然怎麽大家都看不見她。
沈至清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說：“只有當這世上沒有人記得你時，才算真正的死去，你不會的。”
“你是說還有人記得我？”
“嗯。”
有的。
“那這個人是誰啊？”她才醒來不久，見到的人也不多，就他一個特殊一點，可他不認識她，所以那個人不會是他。
那會是誰呢？
看著她思考的模樣，他身側的手動了幾下，眼眸低垂：“我可以和你一起找。”
“真的？”雖然他不是那個人，可他也和其他人不一樣，或許，他們可以成為朋友。
“嗯。”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找？”
“等我病好。”
也是，他現在還在醫院住著呢，哪也去不了。
想到這，呂煙看向他，臉色不是很蒼白，就是有點虛弱，她猶豫地問道：“你得了什麽病啊？”
“不嚴重，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果然如他所說，幾天後，醫生就說可以出院了，這下，呂煙可高興了，因為從她醒來後，就一直待在醫院，都沒去過其他地方。
沈至清看著她蹦蹦跳跳的模樣，眼睛也微微彎了起來，建議道：“我們等會兒先去趟超市吧。”
“好。”
沈至清雖然可以出院了，但因為身體原因還是需要坐輪椅，呂煙走到他的後面。“我推你吧。”
“謝謝。”沈至清放在輪胎上的手並沒有拿下來，呂煙也沒有註意到。
———
因為是工作日，超市的人不多，兩人就慢悠悠的逛著，呂煙目不轉睛的盯著貨架上的零食，吞了吞口水，可她沒有實體，什麽也吃不了。
轉頭看見沈至清拿了個袋子在裝西紅柿，看著他認真挑選的模樣，呂煙驚訝道：“我也喜歡吃這個耶！”
“是嗎。”沈至清停頓了一下，繼續手上的動作。“我也喜歡。”
呂煙說完後就覺得不對勁，她怎麽會說喜歡吃西紅柿呢，她明明沒有記憶啊，就是下意識的說了出來。
難道，她的記憶可以恢覆？
餘光瞥見她思考的模樣，沈至清也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的挑選著手中的西紅柿。
沈至清開了門彎腰從鞋櫃裏拿了一雙毛絨拖鞋給她，是小豬的模樣，他將包裝拆開後放在她跟前。
“你換這雙吧。”
“好。”呂煙穿好後動了動腳，鞋上的豬耳朵也晃了晃，她笑了起來。
沈至清去了廚房，準備把菜放一下。
呂煙隨意走走看了看，發現她好喜歡這間房子，從裏到外，每一處的設計都透著她夢中的樣子。
沈至清出來就看見她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奇奇怪怪的玩偶，捏捏它的臉又笑一笑。
他走過去拿起遙控器調了一個臺，將聲音減小一點後看著她說：“我收拾一下房間，等會出來做飯。”
“好。”呂煙眉眼彎彎，笑著說。“沈至清，你的房子好好看啊。”
“是嗎？”他抓著輪胎的手收緊了一瞬，然後轉彎若無其事回了自己房間。
來到床頭，他溫柔的看著相框裏的合照，照片裏，男孩女孩肩膀緊靠在一起，女孩手裏捧著一束花，笑容燦爛，他輕輕撫摸著照片裏女孩兒的臉，回答了剛剛的問題。“喜歡就好。”
不知看了多久，他才拉開抽屜，慢慢把相框放了進去。
這個不能讓她看見。
晚飯吃的很簡單，就一菜一湯，他現在剛出院，也不能吃的太辣。
呂煙就坐在他對面吞口水，沒辦法，她現在看見什麽都想吃，她不由得懷疑自己難道是餓死的。
那也太悲催了吧。
“沈至清，你要不要請人幫你做飯啊？”她剛剛可看見了，坐著輪椅有多不方便做事，還好他長的高，不然炒菜都看不見。
“可那樣我們就不方便交流了。”
想了想他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樣子，可能會把阿姨給嚇著，呂煙又難住了。
沈至清看她糾結的樣子，想摸摸她的頭卻並未擡手。
“那不然請小時工，早中晚三餐做完就可以離開。”呂煙發表自己的看法。“你覺得怎麽樣？”
“嗯，聽你的。”
呂煙覺得這話怪怪的，又想不出哪裏怪。
“那你什麽時候能陪我找人啊？”她又提問。
沈至清靜靜想了會，放下碗筷。“過段時間吧，我這會坐輪椅，不太方便。”
“好吧。”呂煙趴在桌子上，心裏也明白不能操之過急，更何況他身體還不好。
到了晚上，呂煙躺在沈至清給她安排的房間裏，看著周圍的設施，她總覺得很熟悉，但又想不起來。
她撓了撓頭，不由得疑惑，沈至清真不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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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裏，呂煙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著護士和病人在她眼前走來走去。
她已經在這坐了一個小時了，不是她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麽，而是……
想到這，呂煙又嘆了一口氣，低頭翻弄著自己的手。
她根本觸碰不到任何人，只會從他們的身體穿透過去，他們也看不見她，導致她想找人問問情況也不行，於是只好在這裏幹坐著。
好在她還可以接觸物體，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現在她就像一個透明人一樣。
要不要出去看看？她在這待得有點無聊了。
她剛站起來，旁邊病房突然推出來一架病床，看樣子好像是要去做手術，雖然大家都看不見她，但她還是習慣性的靠邊站，讓病床順利通行。
她轉頭想要看看病床上的人，卻發現他看著她的方向，眼裏透著驚訝，雙眼緊緊盯著她，他似乎想要起身，卻因動作受阻又躺了回去。
他……他看得見她？
他剛剛一定看見她了！
等呂煙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她也跟著來到手術室外，擡頭看著上方亮著燈的手術中，著急的走來走去。
這是唯一可以看見她的人，他一定知道什麽。呂煙坐在外面等待，時不時擡頭看向裏面。
兩個小時後，他終於出來了。
剛做完手術，麻藥還沒過，床上的人兩眼都閉著，護士向旁邊護工說著手術後的註意事項。
呂煙這才低頭仔細的看他，他的眉毛濃密，雙目閉著可以看清他的睫毛，高挺鼻梁下的嘴唇微微起皮。
他的眼皮微微顫動，好似像要醒過來。
呂煙聽見護工在喊他的名字，讓他不要睡覺，她也湊到跟前一起喊。
“沈至清，沈至清。”
“不要睡覺，沈至清。”
沈至清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睜開眼就看見一張臉放大在自己眼前，嚇得他眼睛一下睜的老大，心臟驟停幾秒後又恢覆正常。
這幻覺怎麽還沒有消失，他皺了皺眉，想到手術前看見的畫面，難道是因為病情加重，已經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幻想了？
不然她怎麽在自己眼前，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就又閉上了眼。
“餵！沈至清，不要再睡了！”她明明都看見他醒了，瞟她兩眼就又睡了，什麽意思啊？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雙眼看著她，眼裏有著她看不懂的情緒，似乎眨一下眼她就會消失不見。
他……他怎麽了？眼神有點嚇人啊！
呂煙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無意間放在他手臂上的手，卻被他反握住。
“先生，你醒了？口渴嗎？我這接了點溫水。”護工看見他醒了也放心了許多，不能吃飯，喝點水也好。
“現在不渴，張姨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叫你。”沈至清沒有看她，倒像是在盯著天花板，護工自然是不會問為什麽，只說了句有事叫她就出去了。
她走後，偌大的病房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了，呂煙掙紮了一下被他抓住的手腕，他現在麻藥還沒過，所以很輕松就掙脫了手。
“你幹嘛？”她看著他，眼神疑惑。
她是找他有事，他也不能這樣啊。
“你……”他的聲音太小，她有點沒聽清楚。
她俯身靠近了些，有些期待地問：“你認識我嗎？”
沈至清認真看著她的模樣，她也坦然的對上他的視線，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突然輕輕笑出了聲：“那你認識我嗎？”
呂煙搖了搖頭，她連自己都記不得，又怎麽會認識他呢。
哦，原來是忘記了啊。
“哎，你還沒說認不認識我呢？”
“不認識。”
啊？怎麽會呢？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呂煙像洩氣的氣球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消化了一會兒她還是向他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還以為我們認識呢，畢竟你是我唯一可以觸碰到的人了。”
“唯一可以觸碰的人？”
感覺到他的疑問，於是呂煙把這幾個小時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她還說她懷疑自己已經死了，不然怎麽大家都看不見她。
沈至清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說：“只有當這世上沒有人記得你時，才算真正的死去，你不會的。”
“你是說還有人記得我？”
“嗯。”
有的。
“那這個人是誰啊？”她才醒來不久，見到的人也不多，就他一個特殊一點，可他不認識她，所以那個人不會是他。
那會是誰呢？
看著她思考的模樣，他身側的手動了幾下，眼眸低垂：“我可以和你一起找。”
“真的？”雖然他不是那個人，可他也和其他人不一樣，或許，他們可以成為朋友。
“嗯。”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找？”
“等我病好。”
也是，他現在還在醫院住著呢，哪也去不了。
想到這，呂煙看向他，臉色不是很蒼白，就是有點虛弱，她猶豫地問道：“你得了什麽病啊？”
“不嚴重，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果然如他所說，幾天後，醫生就說可以出院了，這下，呂煙可高興了，因為從她醒來後，就一直待在醫院，都沒去過其他地方。
沈至清看著她蹦蹦跳跳的模樣，眼睛也微微彎了起來，建議道：“我們等會兒先去趟超市吧。”
“好。”
沈至清雖然可以出院了，但因為身體原因還是需要坐輪椅，呂煙走到他的後面。“我推你吧。”
“謝謝。”沈至清放在輪胎上的手並沒有拿下來，呂煙也沒有註意到。
———
因為是工作日，超市的人不多，兩人就慢悠悠的逛著，呂煙目不轉睛的盯著貨架上的零食，吞了吞口水，可她沒有實體，什麽也吃不了。
轉頭看見沈至清拿了個袋子在裝西紅柿，看著他認真挑選的模樣，呂煙驚訝道：“我也喜歡吃這個耶！”
“是嗎。”沈至清停頓了一下，繼續手上的動作。“我也喜歡。”
呂煙說完後就覺得不對勁，她怎麽會說喜歡吃西紅柿呢，她明明沒有記憶啊，就是下意識的說了出來。
難道，她的記憶可以恢覆？
餘光瞥見她思考的模樣，沈至清也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的挑選著手中的西紅柿。
沈至清開了門彎腰從鞋櫃裏拿了一雙毛絨拖鞋給她，是小豬的模樣，他將包裝拆開後放在她跟前。
“你換這雙吧。”
“好。”呂煙穿好後動了動腳，鞋上的豬耳朵也晃了晃，她笑了起來。
沈至清去了廚房，準備把菜放一下。
呂煙隨意走走看了看，發現她好喜歡這間房子，從裏到外，每一處的設計都透著她夢中的樣子。
沈至清出來就看見她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奇奇怪怪的玩偶，捏捏它的臉又笑一笑。
他走過去拿起遙控器調了一個臺，將聲音減小一點後看著她說：“我收拾一下房間，等會出來做飯。”
“好。”呂煙眉眼彎彎，笑著說。“沈至清，你的房子好好看啊。”
“是嗎？”他抓著輪胎的手收緊了一瞬，然後轉彎若無其事回了自己房間。
來到床頭，他溫柔的看著相框裏的合照，照片裏，男孩女孩肩膀緊靠在一起，女孩手裏捧著一束花，笑容燦爛，他輕輕撫摸著照片裏女孩兒的臉，回答了剛剛的問題。“喜歡就好。”
不知看了多久，他才拉開抽屜，慢慢把相框放了進去。
這個不能讓她看見。
晚飯吃的很簡單，就一菜一湯，他現在剛出院，也不能吃的太辣。
呂煙就坐在他對面吞口水，沒辦法，她現在看見什麽都想吃，她不由得懷疑自己難道是餓死的。
那也太悲催了吧。
“沈至清，你要不要請人幫你做飯啊？”她剛剛可看見了，坐著輪椅有多不方便做事，還好他長的高，不然炒菜都看不見。
“可那樣我們就不方便交流了。”
想了想他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樣子，可能會把阿姨給嚇著，呂煙又難住了。
沈至清看她糾結的樣子，想摸摸她的頭卻並未擡手。
“那不然請小時工，早中晚三餐做完就可以離開。”呂煙發表自己的看法。“你覺得怎麽樣？”
“嗯，聽你的。”
呂煙覺得這話怪怪的，又想不出哪裏怪。
“那你什麽時候能陪我找人啊？”她又提問。
沈至清靜靜想了會，放下碗筷。“過段時間吧，我這會坐輪椅，不太方便。”
“好吧。”呂煙趴在桌子上，心裏也明白不能操之過急，更何況他身體還不好。
到了晚上，呂煙躺在沈至清給她安排的房間裏，看著周圍的設施，她總覺得很熟悉，但又想不起來。
她撓了撓頭，不由得疑惑，沈至清真不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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