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1-世上本無沈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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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1-世上本無沈昭昭
沈筠知左手揣著一把剔透的白子，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顛著玩兒，她咬著唇看了棋盤半晌，還是把手中的棋子都丟進了棋罐。
“我困了，我認輸。”長塌上的“少女”掩唇打了個哈欠，就這麽晃眼一看她還是當年十七八歲時的模樣，但若真讓她細數起來這些年和紀獻川一起走過了多少地方，怕是連自己都數不全。
沈筠知一手提起裙邊蹦到了地上，在紀獻川開口讓她穿鞋前，就三步並作兩步跳去了他懷裏。紀獻川對她的這樣樂此不疲試探自己的小心思再清楚不過，只是順手摸了摸她的臉，任由她在自己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外面不知何時起了雨，是那種連綿的、悅耳的秋雨。
“巴山夜雨漲秋池……真是應景。”懷中半寐的人小聲嘟囔了一句。
時隔多年他們再次踏入蜀地，不過這一回身上沒什麽擔子，只為能游山玩水。
紀獻川空出來的那只手正揀著桌上零散的棋子，忽而從窗縫中卷進一陣涼風，不偏不倚吹滅了燃著的燭火。他側過身為她擋著風，伸手想去把那窗關上，卻突然撈了個空。
通天達地的黑暗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蔓延開來，紀獻川想定下神，卻只能感覺到眼皮越來越沈。又過了一瞬，那些枷鎖似的沈重驀然褪去，再睜眼時，天光大亮。
空落落的懷抱讓他心重重一跳，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指尖那抹冷硬的觸感上。
紀獻川狠皺起眉頭，定睛看去，只見自己握著顆略有些眼熟的黑子。
“主子，人帶到了。”奉西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紀獻川聞聲看去，地上躺著一個穿著素凈的美麗女子。
華清縣主？
清風湖、宮中、曾經擺過的棋局。
紀獻川只是沈默了片刻便大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回到了過去，還是和沈筠知初見時的那一刻。
可為什麽這一回奉西帶來的是華清縣主？或者說，為什麽這一回沒有意外發生？
“你……把人送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切記不能壞了沈二小姐的清譽，計劃取消。”他先是有些猶豫，漸漸語速越來越快，說到最後時已經站了起來，大步向亭外走去。
奉西還在為自家主子突如其來的變卦思索對策，卻見他又折返而來，開口問道：“他們可是在永康河畔祈福？”
“是。”
紀獻川趕到河邊時，衛國公府主母葉氏正在向眾人揭舉沈家二小姐沈筠玨為了向長公主之子寄情寫下的紙箋。場面亂哄哄鬧作一團，他很輕易便能看見站在母親身旁那個有些怯怯的小姑娘。此時的她還留著俏皮的齊劉海，比起後來相伴的日子多了許多稚嫩的神態。
不對。
像她，但不是她。
紀獻川遠遠地望著那個不久前還日夜相對的面龐，和自己記憶中她十四歲的樣子如出一轍，只是眼眸中少了些狡黠、靈動。
她不是沈筠知，不是他的妻子，不是昭昭。
幾乎是一瞬間，紀獻川便肯定了這個有些荒謬的想法。他向後退了幾步，回到了能確保眾人不會發現他的位置，那一天，他在假山的陰影裏看了良久。
那場鬧劇最終因為沈筠玨好好地呆在重鎏殿不了了之。
長公主之子紀獻川最終還是沒有如約娶了衛國公府的三小姐，他向泰安帝主動請兵出征北上，以此換得些暫時的自由。臨行前，他將往後會發生在沈筠知母女身上的事都做好了安排，甚至為她選擇了一名將來的夫婿——雖門楣不高但勝在門風清凈，且那位公子自己知禮上進，是為良配。
最後，他將這一切托付給了母親長公主，在一個雪夜離開了南都。
往後兩年的時間紀小將軍再也沒有回過故土，直到遼人進犯。泰安帝賜予他“雲麾大將軍”的職位，紀獻川領兵北伐，和上一次一樣打進了遼人的老家，換得邊境數十年的安穩。
泰安二十八年，雲麾將軍紀獻川因通敵叛國之罪被捕入獄，於後一年的秋天斬首示眾。
同年，衛國公府三小姐著鳳冠霞披出嫁，因不曾受家中寵愛，故而她出嫁時的排場與普通人家嫁女並無不同。除了長公主所贈的那一擡嫁妝中金銀玉器、良田宅院俱全，旁人問及，公主也只是說當初的婚約耽誤了沈三小姐，才會補上這份添妝。
此後她的人生還算圓滿，世人也漸漸不再提及那個英年早逝的將軍。
畢竟世上既無沈昭昭，便也不會有能活過那個秋天的紀獻川。
鬼頭刀落下的那一刻紀獻川沒有覺得恐懼，反倒覺得，這件事他似乎已經等了很久了。
預想裏的疼痛也僅僅持續了一瞬，再睜眼時卻是一片白茫茫的平頂。
“同學，你醒啦？”
紀獻川聞聲看去，就見靠窗的那一側站著一位少女，微微向他俯身。因為她背光而站，所以看不清究竟長什麽樣。他張了張嘴想開口問一句，但腦後悶悶的疼讓他只能感到眩暈。
他肯定自己沒有聽過那位姑娘的聲音，卻又覺得無比熟悉。
“哥們你看著人高馬大的，怎麽軍個訓都能暈倒啊？我還以為你是裝的，不想踢正步呢！”另一道更為陌生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笛裘你少說兩句。”那少女似乎對另一個人小聲呵斥了句，又轉而將腰彎得更低，“同學，你暈倒的時候傷到了後腦勺，校醫務室能力有限，你要是能自由行動了最好去校外覆查一下。”
光線隨著她的動作不再掩蓋她的樣貌，紀獻川的視線雖然還有些模糊，卻在略顯吵鬧的未知空間裏瞬間捉住了她的眉眼。
前窄後寬的扇形眼褶，在尾處微微挑起，在一張稍帶稚氣、能被稱作可愛的臉上挑起了一些風情。
紀獻川的呼吸在一瞬間停滯，艱難開口：“昭……昭……”
“同學你說什麽？醫生說現在會有頭暈的癥狀都是正常的，你先好好休息，不要隨意下床。”沈昭昭雙手撐在膝蓋上，見病床上躺著的男生似乎想要起身，連忙上前阻止。
笛裘輕“嘖”了一聲：“沈昭昭，咱們把人送到校醫這兒已經仁至義盡了，你是不是對人家犯花癡啊，你平常有這麽溫柔嘛。”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沈昭昭壓低了嗓音扭過頭沖他喊了句，又回過頭看向病床上的男生，“同學，你好好休息，我們就先回去軍訓了。”
紀獻川遲緩地點了點頭，他還有很多事想不明白——什麽是“同學”、什麽是“軍訓”，這裏是哪裏，昭昭又為什麽會和那個叫“狄犰”的男人在一起。
還未等他徹底理清頭緒，那兩抹墨綠色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視野中。
為期一周的軍訓終於在一場暴雨中結束得不明不白。
沈昭昭有些不懂隔壁歷史系的那個男同學，為什麽在自己助人為樂之後就“訛”上了她。
雖然那位確實長得讓人心生歹念，但也不代表作為一個成年了的大學生，他就連去醫院這種小事，都要跨個學院特意找上自己陪他去吧？
這不是訛上她了是什麽？
沈昭昭放下了手中的《傳播學概論》，在舍友揶揄的目光下硬著頭皮走到了教室外。
“紀同學，我上次已經陪你去過醫院了，CT也做了，醫生也說了你的腦袋沒有問題。”沈昭昭看著走廊裏來來回回的同學，感覺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我還要上課，請問你今天找我有什麽事？”
面前高她一個頭的男生沈默了片刻，突然從背後拿出一個保溫盒：“這個給你。”
“這是？”
“我親手做的，紅豆小圓子，加了桂花。”紀獻川拎著保溫盒的那只手骨節分明，因為緊張的心緒微微泛白，“謝謝你那天出手相助。”
桂花的香氣順著保溫盒上的散熱孔悄悄溢出，縈繞在她的鼻息。
沒有吃早飯的沈昭昭悄悄咽了口唾沫，猶豫半晌才接下：“謝謝……這個我怎麽還給你？”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這東西不貴重，還是他親手做的，不收也有點不禮貌；她還辛辛苦苦陪著他去醫院，吃點他的小圓子也沒什麽。
“明天我會來找你。”
“你明天還要來！來做什麽？”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沈昭昭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明天來向你要這個。”紀獻川支了指她手中的東西。
沈昭昭母胎單身十九年，頭一回在一個男生面前覺得窘迫，在耳根子的那股火燒到臉頰上之前，階梯教室刺耳的鈴聲救了她一名。
她慌亂地點了點頭，扭身沖回了教室裏。足足冷靜了三分鐘才敢擡頭向門口看去，卻看見那人依舊杵在門口沒走，甚至帶著笑意註視著自己。
“誒，什麽情況？”一旁的舍友來回審視著兩人，小聲湊到她耳邊問。
“……來謝謝我的。”
“就是來謝謝你的？我看他八成是對你有意思，你不想試試，開啟美好的校園初戀？”
沈昭昭臉上的紅暈還未徹底退去，聽了這話扭頭瞪了舍友一眼：“可別瞎說，這人奇奇怪怪的，他們歷史系的人是不是講話都這麽文縐縐的？”
“哪裏奇怪了？開學到現在我還沒見過比他更帥的，講話文縐縐說明他有涵養。話說那小子叫什麽名字，你知道嗎？”
“紀……獻川。”沈昭昭回憶著兩人第二回見面的時候，他穿著件純白色的T恤站在她面前，頭上還纏著醫務室給他裹的紗布，滑稽的造型也不減他的帥氣。
他的脊背很直，脖子卻像是照顧她一般總是垂著。
“沈小姐，我是紀獻川。”
他是這麽跟她說的。
那時候她想，他的父母一定很有文化，才會取出這麽一個小說男主似的名字。
能救紀獻川的只有沈昭昭，這是親媽給女兒女婿最浪漫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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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了，我認輸。”長塌上的“少女”掩唇打了個哈欠，就這麽晃眼一看她還是當年十七八歲時的模樣，但若真讓她細數起來這些年和紀獻川一起走過了多少地方，怕是連自己都數不全。
沈筠知一手提起裙邊蹦到了地上，在紀獻川開口讓她穿鞋前，就三步並作兩步跳去了他懷裏。紀獻川對她的這樣樂此不疲試探自己的小心思再清楚不過，只是順手摸了摸她的臉，任由她在自己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外面不知何時起了雨，是那種連綿的、悅耳的秋雨。
“巴山夜雨漲秋池……真是應景。”懷中半寐的人小聲嘟囔了一句。
時隔多年他們再次踏入蜀地，不過這一回身上沒什麽擔子，只為能游山玩水。
紀獻川空出來的那只手正揀著桌上零散的棋子，忽而從窗縫中卷進一陣涼風，不偏不倚吹滅了燃著的燭火。他側過身為她擋著風，伸手想去把那窗關上，卻突然撈了個空。
通天達地的黑暗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蔓延開來，紀獻川想定下神，卻只能感覺到眼皮越來越沈。又過了一瞬，那些枷鎖似的沈重驀然褪去，再睜眼時，天光大亮。
空落落的懷抱讓他心重重一跳，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指尖那抹冷硬的觸感上。
紀獻川狠皺起眉頭，定睛看去，只見自己握著顆略有些眼熟的黑子。
“主子，人帶到了。”奉西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紀獻川聞聲看去，地上躺著一個穿著素凈的美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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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獻川只是沈默了片刻便大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回到了過去，還是和沈筠知初見時的那一刻。
可為什麽這一回奉西帶來的是華清縣主？或者說，為什麽這一回沒有意外發生？
“你……把人送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切記不能壞了沈二小姐的清譽，計劃取消。”他先是有些猶豫，漸漸語速越來越快，說到最後時已經站了起來，大步向亭外走去。
奉西還在為自家主子突如其來的變卦思索對策，卻見他又折返而來，開口問道：“他們可是在永康河畔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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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獻川趕到河邊時，衛國公府主母葉氏正在向眾人揭舉沈家二小姐沈筠玨為了向長公主之子寄情寫下的紙箋。場面亂哄哄鬧作一團，他很輕易便能看見站在母親身旁那個有些怯怯的小姑娘。此時的她還留著俏皮的齊劉海，比起後來相伴的日子多了許多稚嫩的神態。
不對。
像她，但不是她。
紀獻川遠遠地望著那個不久前還日夜相對的面龐，和自己記憶中她十四歲的樣子如出一轍，只是眼眸中少了些狡黠、靈動。
她不是沈筠知，不是他的妻子，不是昭昭。
幾乎是一瞬間，紀獻川便肯定了這個有些荒謬的想法。他向後退了幾步，回到了能確保眾人不會發現他的位置，那一天，他在假山的陰影裏看了良久。
那場鬧劇最終因為沈筠玨好好地呆在重鎏殿不了了之。
長公主之子紀獻川最終還是沒有如約娶了衛國公府的三小姐，他向泰安帝主動請兵出征北上，以此換得些暫時的自由。臨行前，他將往後會發生在沈筠知母女身上的事都做好了安排，甚至為她選擇了一名將來的夫婿——雖門楣不高但勝在門風清凈，且那位公子自己知禮上進，是為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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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兩年的時間紀小將軍再也沒有回過故土，直到遼人進犯。泰安帝賜予他“雲麾大將軍”的職位，紀獻川領兵北伐，和上一次一樣打進了遼人的老家，換得邊境數十年的安穩。
泰安二十八年，雲麾將軍紀獻川因通敵叛國之罪被捕入獄，於後一年的秋天斬首示眾。
同年，衛國公府三小姐著鳳冠霞披出嫁，因不曾受家中寵愛，故而她出嫁時的排場與普通人家嫁女並無不同。除了長公主所贈的那一擡嫁妝中金銀玉器、良田宅院俱全，旁人問及，公主也只是說當初的婚約耽誤了沈三小姐，才會補上這份添妝。
此後她的人生還算圓滿，世人也漸漸不再提及那個英年早逝的將軍。
畢竟世上既無沈昭昭，便也不會有能活過那個秋天的紀獻川。
鬼頭刀落下的那一刻紀獻川沒有覺得恐懼，反倒覺得，這件事他似乎已經等了很久了。
預想裏的疼痛也僅僅持續了一瞬，再睜眼時卻是一片白茫茫的平頂。
“同學，你醒啦？”
紀獻川聞聲看去，就見靠窗的那一側站著一位少女，微微向他俯身。因為她背光而站，所以看不清究竟長什麽樣。他張了張嘴想開口問一句，但腦後悶悶的疼讓他只能感到眩暈。
他肯定自己沒有聽過那位姑娘的聲音，卻又覺得無比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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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裘你少說兩句。”那少女似乎對另一個人小聲呵斥了句，又轉而將腰彎得更低，“同學，你暈倒的時候傷到了後腦勺，校醫務室能力有限，你要是能自由行動了最好去校外覆查一下。”
光線隨著她的動作不再掩蓋她的樣貌，紀獻川的視線雖然還有些模糊，卻在略顯吵鬧的未知空間裏瞬間捉住了她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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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獻川的呼吸在一瞬間停滯，艱難開口：“昭……昭……”
“同學你說什麽？醫生說現在會有頭暈的癥狀都是正常的，你先好好休息，不要隨意下床。”沈昭昭雙手撐在膝蓋上，見病床上躺著的男生似乎想要起身，連忙上前阻止。
笛裘輕“嘖”了一聲：“沈昭昭，咱們把人送到校醫這兒已經仁至義盡了，你是不是對人家犯花癡啊，你平常有這麽溫柔嘛。”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沈昭昭壓低了嗓音扭過頭沖他喊了句，又回過頭看向病床上的男生，“同學，你好好休息，我們就先回去軍訓了。”
紀獻川遲緩地點了點頭，他還有很多事想不明白——什麽是“同學”、什麽是“軍訓”，這裏是哪裏，昭昭又為什麽會和那個叫“狄犰”的男人在一起。
還未等他徹底理清頭緒，那兩抹墨綠色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視野中。
為期一周的軍訓終於在一場暴雨中結束得不明不白。
沈昭昭有些不懂隔壁歷史系的那個男同學，為什麽在自己助人為樂之後就“訛”上了她。
雖然那位確實長得讓人心生歹念，但也不代表作為一個成年了的大學生，他就連去醫院這種小事，都要跨個學院特意找上自己陪他去吧？
這不是訛上她了是什麽？
沈昭昭放下了手中的《傳播學概論》，在舍友揶揄的目光下硬著頭皮走到了教室外。
“紀同學，我上次已經陪你去過醫院了，CT也做了，醫生也說了你的腦袋沒有問題。”沈昭昭看著走廊裏來來回回的同學，感覺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我還要上課，請問你今天找我有什麽事？”
面前高她一個頭的男生沈默了片刻，突然從背後拿出一個保溫盒：“這個給你。”
“這是？”
“我親手做的，紅豆小圓子，加了桂花。”紀獻川拎著保溫盒的那只手骨節分明，因為緊張的心緒微微泛白，“謝謝你那天出手相助。”
桂花的香氣順著保溫盒上的散熱孔悄悄溢出，縈繞在她的鼻息。
沒有吃早飯的沈昭昭悄悄咽了口唾沫，猶豫半晌才接下：“謝謝……這個我怎麽還給你？”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這東西不貴重，還是他親手做的，不收也有點不禮貌；她還辛辛苦苦陪著他去醫院，吃點他的小圓子也沒什麽。
“明天我會來找你。”
“你明天還要來！來做什麽？”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沈昭昭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明天來向你要這個。”紀獻川支了指她手中的東西。
沈昭昭母胎單身十九年，頭一回在一個男生面前覺得窘迫，在耳根子的那股火燒到臉頰上之前，階梯教室刺耳的鈴聲救了她一名。
她慌亂地點了點頭，扭身沖回了教室裏。足足冷靜了三分鐘才敢擡頭向門口看去，卻看見那人依舊杵在門口沒走，甚至帶著笑意註視著自己。
“誒，什麽情況？”一旁的舍友來回審視著兩人，小聲湊到她耳邊問。
“……來謝謝我的。”
“就是來謝謝你的？我看他八成是對你有意思，你不想試試，開啟美好的校園初戀？”
沈昭昭臉上的紅暈還未徹底退去，聽了這話扭頭瞪了舍友一眼：“可別瞎說，這人奇奇怪怪的，他們歷史系的人是不是講話都這麽文縐縐的？”
“哪裏奇怪了？開學到現在我還沒見過比他更帥的，講話文縐縐說明他有涵養。話說那小子叫什麽名字，你知道嗎？”
“紀……獻川。”沈昭昭回憶著兩人第二回見面的時候，他穿著件純白色的T恤站在她面前，頭上還纏著醫務室給他裹的紗布，滑稽的造型也不減他的帥氣。
他的脊背很直，脖子卻像是照顧她一般總是垂著。
“沈小姐，我是紀獻川。”
他是這麽跟她說的。
那時候她想，他的父母一定很有文化，才會取出這麽一個小說男主似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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