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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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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兵分兩路

“我剛見到虞嫂子的時候以為她就是個尋常婦人,沒想到有這般大智慧。”

沈筠知回想著虞嫂子剛剛同自己說的話,感慨了一句。

她手中拿著紀獻川回來路上捎買的一小份炸花生米,一顆接著一顆丟進嘴裏:“誒,這花生炸的酥脆適口,正適合用來下酒。”

紀獻川聞言失笑:“你酒量淺,往後要喝酒,得有信任的人在身旁。”

沈筠知掀起眼皮看他,略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會讓我不要喝呢。”

“不過是些酒水而已。”紀獻川挨著她坐了下來,習慣性地將她空閑的那只手攏在了自己手心裏,“你昨晚光顧著討酒喝,怕是也沒聽虞兄他們說的。”

“嗯?他們說什麽了。”

“嫂子是二嫁嫁的虞兄。”

沈筠知一楞,停下了吃花生米的動作:“怪不得虞嫂子看得如此通透。哎,嫂子這麽好的人,頭婚不順定是她前夫不懂珍惜。”

“嗯,她的前夫本是街頭幫人抄書的先生,後來在知府府衙找到了一份文差。陰差陽錯地為前任益州知府辦成了幾樁差事,後升任知事,自以為入了官家高人一等,便拋棄了自己的糟糠妻。”

“幸好嫂子時來運轉,遇上虞先生。”沈筠知皺著眉“嘖”了一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拋妻之人向來沒有好下場。”

“嫂子的前夫姓秦,在益州當地名聲不小。按常理來說,知府新官上任,舊時被重用的下屬一般都會被排擠到邊緣。但這位秦先生雖然官職未變,卻常常身居新知府茂牘左右,手中職權早已超過了一個知事該有的範疇。”

帶他一起來果然是明智之舉。

“我睡個懶覺的功夫,你都查了這麽多事啦。”沈筠知湊到了他邊上,笑得燦爛,“你會去查這個姓秦的負心漢,不單單是因為他是虞嫂子的前夫吧?”

“嗯。”紀獻川伸手幫她順了順被抿在嘴角的發絲。

雖然他已經見識過太多次沈筠知的聰慧,但相處得越久,越是會常常為這些狡黠的模樣心動。

“他為前任知府做的那些差事,恰與益州當年的交子案有關。”

沈筠知迅速接上了他的話:“當年的案子?能在府衙安安穩穩地幹到今天,他當年所參與的也只是後來整頓偽|幣、發行新幣的一環吧?除非新知府狼子野心,也想從中撈一筆。”

紀獻川看著她有些糾結的小模樣,開口解答了她的疑惑:“這回倒沒有意外,確實如你所想,他只是奉命銷毀了偽|幣。”

“那如今的益州知府依舊重用他又是為何?”

“雖然當年益州推行新的交子之後市場穩定了下來,但是為了維持這種局面,這些年來知府始終在完善交子的體系,並且時刻警惕著有心之人卷土重來。”紀獻川說到此處臉色沈了幾分,“姓秦的一直看不慣虞兄,時常會在書院等地用虞嫂子的身份挑釁於他。”

那小人嫉恨虞松是正經科考出身,又素來有高風亮節的名聲,故而只能辱罵他一些諸如“撿了別人不要的破鞋”的話。

“他屢屢口出狂言,言語中透露出的意思,是益州如今的錢貨命脈大半在他手中,且有貴人傍身。”

沈筠知冷嗤了一聲:“一個小小知事,牛皮竟敢吹到這份上。他口中的貴人,指的是如今的益州知府茂牘?”

“尚未可知。”

“要我說,幹脆找人把他綁了好好審審。”沈筠知沒好氣地說道,右手在空中揮舞著,恨不得就這樣親自上手。

紀獻川斜側著身子看向她可愛的模樣,輕笑著說道:“你與虞嫂子果真投緣。”

接著他才說起在沈筠知沈於夢鄉的這個早晨,宅院裏的另外三人已經把計劃制定的差不多了。

虞嫂子到底與那姓秦的相處過幾年,對他的人品略知一二。於是半開玩笑地出了個損招,說讓人假扮匪徒將他綁到一個偏僻的地界,讓他挨上兩鞭子定然遭不住就乖乖交代了。

辦法雖然蠻橫,但在細節上做些調整倒也是個良策。

“看著時辰,岷南和老三這會兒應該已經得手了。”

沈筠知當即放下了丟著花生米的手,拍了拍上頭沾著的碎屑,捧過紀獻川的臉“吧唧”了一口。她看著紀獻川難得露出錯愕的俊臉,傻笑了一聲:“換做一個月前我都無法想象,我還能過上這飯來張口的日子。”

沈府裏前有狼後有虎,操心完大的還有小的等著她。哪像現在,睡個美覺的功夫就有人幫你把事情都做完了。

思及此處沈筠知清咳了一聲,捏著嗓子裝腔作勢道:“小紀啊,可還有什麽事兒需要本小姐親自出馬解決的?”

紀獻川的楞神也不過是一瞬,當即反應過來配合著她的作派,托起了她的手:“回沈小姐的話,這些瑣事臣下都會為您辦妥。臣早年聽聞蜀地的戲劇與南都的大為不同,別具一格,若您覺得乏味,可以和小可她們一起去戲院裏看看。”

沈筠知對他稍稍翹起了下巴:“紀大人的安排我很滿意,繼續保持。”

於是兩人將屋內的東西大致收拾了一番,又去隔壁張家與虞嫂子告了別,紀獻川陪她一起回到了客棧,兩人才分道揚鑣。

“主子,咱們就這樣不管了是不是不太好?”小樂緊緊跟在在家主子身側,此處是益州府主城繁華之地,人流車馬竟不必南都少。

天色尚早,沈筠知也不急著先去戲院,邊走邊到處看個不停,

“有什麽不好的。”沈筠知狀似不在意地回著話。

她手中拿著兩只絨線攢成的花貍,雖然形狀粗糙,但勝在憨態可掬,一灰一橘恰湊成一對。

“您之前不是說事關緊急,讓我們一切以此案為重嗎?”

這一路來沈筠知看似過得如魚得水好不自在,事實上一行人的車馬除了夜間整頓從未停歇過。

“事情總要一步一步來的,光是心裏著急有什麽用。眼下好不容易摸到了姓秦的這條線索,一切還得等老三那邊成事了再看下一步該怎麽走。”

沈筠知從荷包裏拿出幾文銅錢交給了攤主,將兩只花貍要了過來。

“再說了,天底下哪兒的消息最靈通,你們跟著我在南都見識過了,也該有些長進。”

兩個小丫頭對視了一眼,皆是領悟到了主子的意思。

沈筠知領著她們東游西晃,最終走進一家茶樓,徑直上了三樓在臨床的位置坐了下來。

店中夥計拎著茶壺走到了桌邊問道:“這位小姐,裏頭還有空位,您要不換個位置,方便聽書看戲。”

“無礙,我不喜歡熱鬧。”沈筠知謝過他的好意,“來一壺花茶,再來幾碟你們賣得最好的點心。”

“好嘞!客官請稍等。”那夥計甩了手抹布替她們重新擦了遍木桌,應聲道。

沈筠知在桌上放下一枚銅板,開口打聽道:“小兄弟,我問你個事兒,我想在城裏兌換些民用的交子,不知街對面那家錢莊能不能換?”

“喲,客官不是咱益州本地人吧?”夥計跟著沈筠知的視線看向窗外,“那是益州最大的錢莊,只做金銀生意,不過您要是想兌些交子,您瞧見錢莊後頭有個掛幡的屋子沒?”

沈筠知按他說得向更遠處看去,果然瞧見那漆了金的“至淵錢莊”牌匾後一間屋子的距離,高高掛著一道烏幡,上頭沒有寫字,只是用金色顏料畫著銅錢的紋樣。

“掛著幡的那處便是交子務。這城裏凡是交子務,大多都設立在錢莊附近,也是為百姓行個方便。”

“多謝這位小兄弟告知。”

“誒,小事小事,客官您稍等片刻,茶水點心很快便來。”那夥計收了桌上的銅板,點頭哈腰地退了下去。

沈筠知見他離去,這才側過頭用餘光觀察著對面的錢莊和交子務。按地方志所說,十餘年前的偽|幣案後,革新的不僅是交子樣式,作為兌換交易場所的交子務也一並移權到了地方官員手中。

故而這交子務不像錢莊這般需要開門迎客才能招攬生意,百姓只要看到這烏幡便知交子務在何處。那屋子不僅從外而觀十分低調,且門面不臨街洞開,看樣子要從一旁縱向的小徑才能進入。

“原來主子方才是在同我們說笑。”兩個丫頭並排坐著,半點沒有她們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好動。

沈筠知嘴上說著事情都交給紀獻川去做,可實際上她並沒有撒手不管。

倒不是不信任他的能力,只是性格如此,就像從前姐姐想解決什麽麻煩的時候,她也樂意跟在姐姐屁股後面做些事。

沈筠知笑得彎了眼,也沒有接她們的話,任由自己的思緒飄著,只是視線始終徘徊在巷口。

約莫坐了一個多時辰,桌上的茶點也用得差不多了,沈筠知懶洋洋地收回了視線。進出交子務的人比進出錢莊的少上許多,也許是因為前者的業務單一,且普通百姓並沒有頻繁兌換交子的需求。

一樓戲臺上的說書聲因為離得較遠,斷斷續續地飄進了她耳中,讓沈筠知回過了幾分神。

其實她原本就沒想著能從交子務這兒探查到什麽東西,一是過於大海撈針,二來也是想學學益州交子務的管理方式。畢竟最後交到四皇子手裏的功績,不僅僅是要抓出幕後黑手,還要給他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沈筠知略有些不爽地嘆了口氣,收拾東西起了身,向小可小樂說了句“走吧”。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就是為了別人做一件嫁衣,腳下的步子都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氣急,離開位置後徑直向樓下走去。

還沒走出三步,卻聽小可在身後叫住了她。

“主子,剛才有個人進了那條巷子,背影十分眼熟。”

這一部分的權謀內容不會像救小紀的時候那樣寫得那麽細,感情劇情齊頭並進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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