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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先要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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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先要賺錢

“故人重逢,還是得先讓大家重新認識一下彼此。”

沈筠知為兩人各斟上一杯茶。

“這位是華清縣主,沈家的二小姐。”

“這位是我們曾在街頭遇到過的那位牛大三,如今有了雅號——皓善公子。”

“至於我,從前是沈家三小姐,如今搬出了家門也沒想過要再回去。”沈筠知說著看向牛大三,“另外有個身份,先生也許已經猜到了些,希望姐姐聽了別生我的氣。”

“《命女記》主筆,‘天外仙人’。”

牛大三應聲而立,雙手抱拳:“三小姐於小人有大恩,若非您的點撥,小人如今還在街頭討那幾角碎銀。”他說著便要跪下去。

沈筠知連忙伸手扶住。

“命女記是你寫的?”沈筠玨的聲音從旁傳來。

沈筠知回過身,面上轉而掛起一絲討好的意味,眼巴巴地看向自家姐姐。

“身負天命、女子稱帝、少年英雄,那些都是你寫的?”沈筠玨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沈筠知更緊張了些。

“是、是啊……姐姐你也知道我喜歡看那些稀奇古怪的話本子,閑來無事……就寫了個戲,之前是怕你說我胡鬧才沒敢告訴你嘛!”沈筠知說得又急又小聲。

沈筠玨回想著這些日子一連串的變故,輕笑了一聲,不帶惱意:“你還有怕的事?”

一支驚世駭俗的《命女記》,究竟是小兒無心,還是……

“今日帶著姐姐來見皓善公子,也是為了投個誠。”沈筠知湊到她邊上,“你看我如此坦白從寬,就別與我計較了哦。”

沈筠玨微微側過身,眼神將妹妹描摹了個遍,只覺她的俏麗一日勝過一日,褪去了稚嫩顏色,如牡丹正值花季。她失笑搖頭,將冒了頭的疑慮拋之腦後:“又是戲園又是賣書,如今你這小荷包裏怕是鼓鼓囊囊了吧,倒也省得我還要操心你搬出府後日子拮據。”

“自個兒操持各項花銷,才知道這銀錢真是如流水,哪會嫌錢多的。”沈筠知噙著笑,“確有一件正事與二位相商。”

牛大三已經坐回了位置上,點了點頭:“沈小姐盡管開口。”

沈筠知正色道:“雖然眼下《命女記》在南都裏風頭正盛,但日子久了大家也會想聽些新的。”

牛大三點頭稱許:“我從前能演的那些,都是前朝舊歷的老故事了,苦練的口技本事說穿了也只是錦上添花,要想幹得長久,還得有拿得出手的話本。”

“這便是我帶縣主來見你的原由了,我如今瑣事纏身,無法分出心力再撰寫故事。”沈筠知側目看向若有所思的少女,“不知姐姐可有識得這方面的良材,能引薦一二?”

“我親娘嫁妝裏倒是有一家書局,主做坊刻[1]生意,也會與寫書文客約稿,有正經牌記[2]供書籍發行。”

沈筠玨到底聰慧過人,越想越覺得這是個生財之道,扯過一張紙提筆寫了起來。

“那便再好不過,如果你‘皓善公子’的名頭成了活招牌,我們便可自己開間茶樓酒肆,按股份分……就是各自投入本錢,再分配利息。”沈筠知湊過去看她急筆寫下的東西,竟是和她想一塊去了。

牛大三長嘆一氣,拱手搖了搖:“小人慚愧,已經到了要成家立業的年紀,還不如二位小姐高明遠見。”

“各有所長罷了,給我五年,怕也練不成先生這份技法。”

“你午後可還有其他事?”沈筠玨一雙素手拎起生宣,輕輕吹著上頭的墨跡,“若得空,便隨我一起去春風堂,帶你見見葛掌櫃。”

“翠微居對面的那家春風堂?”沈筠知微訝,原來那家鋪子看著蕭索,卻內有乾坤。

沈筠玨挑了挑眉,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些其他意味,好像獵人碰見了自己撞上樹樁的傻兔子。

“你果然看到了。”

那日翠微居臨街開著的支窗,這位眼尾帶翹的同姓親妹——彼時她還覺得,沈家三小姐,沒有那腦子夠耍陰招。

“我早把寶押在了姐姐身上,自然在意您這位盟友的一舉一動。”沈筠知不慌不忙,今個兒也算把她的幾番私心與女主開了誠布了公,自是做好了準備接受她的審視,“若是縣主殿下覺得我還不夠格和您並肩,我也可以委屈一下,認你做個大姐頭,您看如何?”

一旁的牛大三沒忍住笑了一聲,見兩位小姐齊齊向他看來,開口解釋道:“小的說書多年,什麽樣的故事沒見過,起先得知寫《命女記》的是您,其實還有些半信半疑。但方才見三小姐話語中的伶俐,便徹底信了如此靈心慧性的故事是出自您的手筆。”

沈筠知聽得彎了眉眼:“先生再多說幾句好聽的,往後分紅的時候我給您多塞點。”

才踏進春風堂的門檻,便有油墨濃香撲面而來。沈筠知打量著鋪子內的情形,前堂擺了七八個頂梁的書架,因為不是主做散客生意的,只有零星幾個客人在挑書。

沈筠知跟著姐姐走到堂後,只見空曠的屋舍內斜立著幾張鐵板,上頭有序地排放著膠泥字塊,因為需要火烘,此處比外頭燥熱幾分。

活字印刷!沈筠知眼前一亮,快步上前想看個仔細。

“這位小姐。”一個穿著布衣短打的漢子攔住了她,“坊刻重地,還請您站得遠些。”

在她後面一些的沈筠玨這會兒走到兩人身旁:“葛掌櫃,這是舍妹沈筠知。”

那漢子的態度恭敬了些:“原來是小小姐的妹妹,您先看著,工匠們這會兒在忙,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葛掌櫃抱拳一揖,又趕忙回到了自己的鐵板前。

沈筠知自覺退開了些,轉頭問道:“這位葛先生既是掌櫃,為何是他親自來印書?”

“春風堂這些年不景氣,一個好的印刷師傅工錢不菲,葛掌櫃也是為了幫鋪子省些本錢。”

“姐姐,春風堂是坊刻,買書的客人不多。比起一個工匠的工錢,這蝶兒街上的租金更是一筆花銷,為何不將鋪子搬個地方?”

沈筠玨帶著她向堂前走去,邊解答她的疑問:“這事我也同葛掌櫃說過,只是春風堂從前是官刻[3],後來因為先帝改制,官刻書冊統一由國子監刊印,這裏才變成了坊刻。堅持不搬去別處是我母親的意思,雖然進項不多,但也勉強不會虧損,我不想違背她的遺願。”

沈筠知點點頭,思索了片刻開口道:“有牌記的是哪些書,姐姐可方便讓我看看?”

沈筠玨走到最外頭的書架前,拿起一本藍封裝訂的書冊遞給她:“這本是春風堂賣得最好的,你看看。”

沈筠知略略看了兩眼,把書放在了一旁:“賣得最差的呢?”

沈筠玨蹙了蹙眉,將鋪中夥計招呼過來詢問了一番。

那夥計聽了問話也楞了許久,撓了撓頭說道:“還請東家在這兒稍等片刻,我得去趟庫房。”

趁著夥計找書的功夫,沈筠知又自顧自地拿起了架上的幾本書翻看。

“來了來了。”夥計小跑著趕到堂前,衣袖上還蹭了些灰,“東家,這幾本向先生的書,壓在庫房已有兩三年了。”

沈筠知兩手各拿一本,遠遠舉著拍了拍積著的薄灰,又用拇指擦了擦,才看清上頭寫的書名——《論交子發印的隱患》。

沈筠知一時啞然,翻開扉頁,端正印著書者署名,“向賢之”。

“春風堂如今還在與這位向先生約稿嗎?”

“回沈小姐的話,這位先生已經不寫書了。”

沈筠知點頭會意,這樣的文人多半是投身考官之道去的,寫書約稿也不是為了掙錢。

“春風堂與這些撰稿人可有簽契?”沈筠知又拿起先前那本賣得最好的翻了翻。

夥計有些為難地看向沈筠玨,她開口替他答道:“買賣自由,並未簽契。”

“姐姐看看這本書,銷路雖好,但也算不得上乘。”沈筠知將書遞給她,“我想斷去一半鋪子如今的約稿人,再另尋佳作,姐姐覺得是否可行?”

“三小姐,此舉不妥。”一直在後頭忙碌的葛掌櫃不知何時到了堂前,語氣有些急切,“那些人與小店合作多年,大半是先夫人還在世的時候結交的,雖然沒有讓這間鋪子賺得盆滿缽滿,但雙方糊口飯吃還是能夠的。”

沈筠玨看了眼有些為難的妹妹,開口道:“昭昭是想把鋪子的名聲打出去吧?砍掉一半的約稿,剩下的就算不夠頂尖,也不會拖了後腿。”

比起一本書的成功,讓春風堂成為一個活招牌才是上策。

沈筠知點點頭,但這畢竟是別人的產業,她也只是提個建議。

“三小姐,要找好的寫手說得容易,但他們大多與別家書局合作多年,就算是多分出些酬勞,人家怕也不肯為我們撰稿。”葛掌櫃的神情更加嚴肅,在他看來兩位小姐尚且年幼,把事情想的太簡單。

沈筠知轉過頭,恰好與姐姐對上視線,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如果用‘天外仙人’的名頭宴客交友,再施以薄利……”

“那些文人不重利,得想個法子把甜頭換成名譽。”沈筠玨手持團扇,半掩著面同她交談,“是個辦法,不過此事你得答應我,不能你親自出面。”

見她乖巧應下,沈筠玨轉而同葛掌櫃正色道:“鋪中事宜暫且照舊,找人的事我心裏有數。”

既然不用壞了長年的人情,葛掌櫃也不介意讓這兩位小輩去折騰,自然稱好。

等到二人從春風堂了解完情況出來,已是申時末了。一個有家要回,一個還得去照顧母親,姐妹倆不再耽擱,準備分道揚鑣。

“那樁私鑄案如今也了了,你的未來夫婿立了大功,連跳六級官升雲麾將軍。”兩人一同向停在外頭的馬車走去,沈筠玨難得起了興逗她,“昭昭未來便是將軍夫人了。”

混元山冶煉場被官兵扣下清查後,連帶著將私鑄兵械、錢幣兩個大案一並破獲,從前的署令紀大人在其中當得主功。

沈筠知聽了這話沒來得及羞惱,楞神間想起了幾幕與紀獻川相處時的畫面,才記起,有件重要的事一直沒有同沈筠玨說起。

還是因為這件事,才有了《命女記》,才有了“天外仙人”。

“姐姐。”

沈筠知的聲音有些飄忽無定,不分悲喜。

“你可有法子,能讓我和紀公子,斷了這份婚約?”

作話:1 坊刻:民營圖書出版公司;2 牌記:版權聲明,印在書籍中打擊盜版;3 官刻:官營圖書出版公司

賺錢不是主線,之後不會特意刻畫,這章主要承上啟下+埋伏筆(n多伏筆哦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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