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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火場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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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火場逃生

分散在閣中各處的殺手此時紛紛向二樓聚集。

曹四眉心一擰,朝他左手邊的小卒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去窗邊查探。

那人得令,舉著刀弓步靠近窗沿,悄悄打開了一條極小的縫隙,下一瞬一道箭矢破窗而來,貫穿了他的下巴。只見他直挺挺地倒了下來,鮮血噴射而出染紅了半扇窗。

沈筠知呼吸一重,轉念發出一聲驚叫“啊——殺人了!”。

曹四將手中的刀逼近了一分,輕喝了聲“閉嘴”。

院中立著一匹駿馬,馬上之人身著官服,左手持龍舌弓,右手從箭桶中又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

沈筠知那聲尖叫給他們報了位置,蹲守在正堂門外的兩名侍衛一齊看向他,等著發令。

閣中二樓,沈筠玨被從角落裏拉了出來,雙手被麻繩反絞在身後,模樣很是狼狽。

曹四那雙白多黑少的厲眼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面色陰鷙:“黃泉路上有兩位小姐這等美人作伴,想必不會太寂寞。”

沈筠知感覺似有毒蛇縛上了她的脊背,寒毛都豎了起來,竭力維持住鎮定:“若我是你,路未走到盡頭,無論如何都會拼一拼。”

“傅聞雁帶去的物證,只能證明會試三甲行了舞弊之事。”一直沒出聲的沈筠玨突然開了口,吐字清晰、語速極快,“餘下的證據還在閣中。”

“在哪?”

“時間太少,沒找到。”

曹四環顧四周,很快有了決斷:“把這裏燒了,扔些東西在樓梯口,把路堵上。”

小卒得令立刻去搬架子上的書冊卷宗,取了火折子在四處都點了火。閣內俱是些紙張木頭,火燃得極快。

“頭,這兩個……”

“殺了。”

“這位壯漢。”沈筠玨揚聲,“偷盜財物失手縱火不過小罪,若是刺殺聖上親封的縣主,事情鬧大了,你這條命輕賤不打緊,你家主子那……”

這位曹四明顯不是普通死士,應該替背後之人辦過不少事。若是他被抓到,哪怕是嘴巴夠硬不賣其主,也很難與主謀撇清幹系。

曹四似是聽進了她的話,輕“哧”一聲對著手下招了招,幾人破開了後面的窗子翻了出去。

曹四走在一行人的最後,正欲離開,反手用刀柄對著沈家姐妹的後脖頸來了兩下。

暈過去的最後一刻,沈筠知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又來。

攬勝閣外響起轟雷般腳步聲,聽得出人數甚眾。

“紀大人。”領頭的男子執劍抱拳,向馬上之人叩首,“在下傅府侍衛首領肖故。”

紀獻川雙眼緊盯著二樓的動靜,聞言只是點點頭:“派些人手將院外四面看好。”

兩刻鐘前,跑去傅府搬救兵的十福穿過禦街時,正巧碰上從宮中述職而反的紀獻川。十福跟著傅聞雁見過他幾次,算著此處離傅府還有段距離,便上前攔住了勒馬慢行的紀獻川。

紀獻川當機立斷,讓他繼續趕去傅府找人,自己帶著兩名手下直奔攬勝閣而去。

因為前頭只有他們三人,又不知樓中情形,紀獻川只能在閣外伺機而動。這會兒傅府的人趕到,局勢開始向他們傾倒。

從方才射殺了偷窺之人後,二樓便遲遲沒有動靜。紀獻川微瞇起眼,不能再等了,隨即翻身下馬準備硬闖,卻見二樓隱隱有些火光。

“盧北,去找太平缸!”

紀獻川即刻拔劍朝裏趕,但上樓的木梯火勢嚴重,足有兩人高,攔住了他的去路。

挨了一記暈過去的沈筠知,感覺到有人在踹自己,掙紮著醒了過來,卻見四周火紅一片,頭頂的木梁隱隱有掉落的勢頭。

“筠知!”

沈筠知強忍著頭暈目眩,循聲看去,一旁的沈筠玨仰面朝天,雙手還被綁著,連忙爬過去替她解開。

通向樓下的路被徹底堵上,沈筠玨咬牙思索著逃生的法子,卻見沈筠知脫下外衫,手腳並用擰成了一股。

“姐姐,快把衣服脫下來!”

沈筠玨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沒有一絲猶豫,立刻照她的樣子行動起來。沈筠知一邊把兩根衣服做的布繩連在一起打了個結,一邊四下尋著合適的物品。

眼睛一亮,沈筠知小跑向之前坐的那把太師椅。

“姐姐!”

沈筠玨很快跟上她的步子,兩人合力將椅子擡了起來,找了一處火勢稍低的窗子扔了出去。所幸攬勝閣的窗架還算薄脆,被鑿出了一個大洞,足以讓兩個身量小的姑娘通過。

但火焰蔓延得極快,窗邊已經沒有容人站立之地。屋內漸漸濃煙聚頂,沈筠知屏了口氣奔向另一把太師椅,雙手握住把手拖了過來。又將衣繩綁在了椅子腿上,讓沈筠玨一齊把椅子卡在了窗邊。

沈筠知用力扯了扯衣服,確認它足夠結實後看向了沈筠玨。

只見她眉頭緊鎖,眼睛看向樓下的眾人,剎時間有了判斷:“筠知,你先下去。”

“沈筠玨。”沈筠知頭一回叫了她的名字,聲音不大,卻極堅定。

沈筠玨對上了她的視線。她見過這雙眼睛有時狡黠,有時虛偽,但頭一次見它如山野裏的小獸,橫沖直撞、無所畏懼。

“縣主!沈三小姐!”肖故在樓下喊道,“別怕!底下備了布,一定能接住你們!”

火燒得越來越旺,沈筠玨不敢再耽擱,抓著衣繩向下爬。攬勝閣的一樓約莫有兩丈高,她們的外衫連起來也才堪堪落到一半的距離。

好在沈筠玨不是個怯懦的,沒有猶豫就跳了下去,七八個侍衛兜著大布,安安穩穩地接住了人。

沈筠知在她跳下去的時候就抓著繩子越過了窗戶,屋內的房梁“轟隆”坍塌了一根,火舌撩上了卡著破洞的木椅,已經燒到了之前打結的地方。

沈筠知正跪在房檐處將雙腳絞上衣繩,手上借著的力陡然一松,身體跟著重力不受控制地向後傾倒——

六米而已,六米而已。

可她不是沈筠玨,說不定會頭朝地。

底下這麽多人,總不是吃幹飯的!

如果她就是點背呢?

一瞬間沈筠知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只來得及舉起手抱在腦後護住了頭。

獵獵的風讓她無法睜開眼,直覺著自己被誰接了個滿懷,但因為慣性兩人一同倒在了地上,還順勢帶著她滾了兩圈卸去了沖擊的力道。

等腦海中的嗡鳴聲終於退去,沈筠知輕喘著氣掀開了眼皮。

眼前之人的官帽在翻滾間早已不知去向,此刻滿頭青絲淩亂地鋪在地上,襯得他難得有了一分勢弱。沈筠知一只手撐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感覺到掌心下跳動的頻率與她的一樣,有些急促。

暈眩讓她眼前發黑,恍惚中只能看見對方的眼瞳折射出的微光,不似初見時那般涼薄。

怔楞了一瞬,沈筠知反應過來,連忙翻身而下,想要站起。方才神志渙散沒有察覺,這會兒小腿處鉆心的疼痛告訴她,墜樓時應是在哪刮傷了。

紀獻川坐起了上半身,註意到她的趔趄,將劍平舉到她手邊:“沈小姐可還能站起來?”

沈筠知沒有拒絕他的好意,一手搭上佩劍借力站起:“能……謝謝你。”

原本俏麗的小臉上灰一塊白一塊,腿腳的傷讓她額頭冒出陣陣冷汗。眼下院中都是一些粗莽武人,這副模樣可謂有失體統。

沈筠玨抓著件披風腳步如風,疾行到她身邊停下,抖開綢布將她兜頭罩了個結實。

沈筠玨身上同樣系了件披風,兩人的外衫應該已經被燒了個幹凈,等她攙好了沈筠知,側身向紀獻川道謝:“多謝紀大人出手救了舍妹。”

“無礙。”

盧北將紀獻川的官帽撿了回來,這會兒被他單手端著頂在腰間,傅府的侍衛統領肖故走上前來一抱拳:“紀大人,小的去遲一步,那夥賊人從後面逃了,已派人去尋其蹤跡。”

“閣庫被燒,是傅大人的事。”紀獻川並沒有多管閑事的興致,轉而與沈府姐妹說道,“此處危險,還請兩位盡快離開,控制火勢還需要些時間。”

沈筠知轉頭看了眼,傅府的侍衛們正拎著一桶桶水潑向火光沖天的攬勝閣,知道自己繼續留在這裏也是添亂,遂與沈筠玨一道向院外走去。

受傷的右腿無法用上勁,只能輕輕點地借個力道,沈筠知走得又慢又滑稽。

“我背你過去。”沈筠玨伸手攔下了她。

“沒事的姐姐,我能走。”沈筠知雖然狼狽,但還是朝她扯出了個笑容。

沈筠玨站著沒動,只是定定地看她。沈筠知拗不過,只能應下,慢慢爬上了沈筠玨彎著的背。

“姐姐。”沈筠知趴在她身上,雙手環住她纖細的脖頸兒,雖然這不是一片寬厚的背,且走得並不穩當,但讓她無比心安。

“嗯?”

“以後叫我昭昭吧。”沈筠知把頭靠在了她的肩上。

沈筠玨應了一聲,跨過了院門。

“昭昭。”沈筠玨的聲音婉約清麗,叫她名字的時候格外好聽,“為什麽要救我?”

一次是在那群歹徒搜到二樓的時候,還有剛才危急關頭讓她先走。

沈筠知沈默了片刻。

想要回答這個問題,她得先問問自己,為什麽要救她。是因為沈筠玨是書中的女主角,救她顯然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還是因為仗著沈筠玨在身邊,所以行事莽撞無所顧忌?

也許都不是。

“姐姐,我不想再有人死在我面前了。”沈筠知閉上了眼,語調沈沈。

她聽見沈筠玨輕嘆了口氣。

“昭昭,我們上車,回家。”

傅府安排的馬車停在院外不遠的地方,趕車的是十福。

乍見兩人如此窘迫的模樣他驚呼了一聲“沈小姐”,趕緊上前搭手將沈筠知擡到了車上。

車內很是貼心地備了軟墊,沈筠知上車後不久,就靠在沈筠玨懷裏陷入了昏睡。沈筠玨小聲向外頭的十福囑咐“走慢些”,低頭將她淩亂的發絲捋在耳邊。

不知走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

“十福,到沈府了?”

“回縣主的話,是公子。”

說話間傅聞雁已經掀開了車簾,全然不見往日翩翩公子的風度,顯然是從宮中緊趕而來的。

沈筠玨語氣有些疲憊:“傅公子。”

“縣主,此事實屬在下的過錯。”傅聞雁語氣有些急切,“縣主可有受傷。”

沈筠玨搖了搖頭:“只是舍妹傷了腿。”

傅聞雁這才看到,沈筠知右腿處的裙擺已經被滲出的血液染紅。

“可要先去我府上把傷治了?”

沈筠玨稍稍思忱,點了點頭:“也好,就這樣回去怕又要惹得雞飛狗跳。”

“我去安排。”傅聞雁沒有多逗留,下了馬車往傅府趕去。

本章大進展:女兒女婿終於有了肢體接觸(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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