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事好像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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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好像走到了盡頭

高考前最後一天,班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一下課後同學們不是趴桌子睡覺,就是寫題目。

林黎正因為一道政治題而緊鎖眉頭,時雲走過來推了推她:“走啊,書呆子,出去透透氣。”

“誒!等等,我還有一道題!”不顧林黎哀嚎,她把林黎扯出了教室。

樹葉濃密,微風輕撫。林黎想著,出來呼吸一下清新空氣也不錯,她靠著欄桿,一眼往下看去。果然,何裕和宋子木依然坐在下面的長椅上背書寫作業,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出於什麽目的,但林黎在最後這一個月也倒是發現了一絲蛛絲馬跡,她總是可以看見何裕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比如邊走路邊背書的時候,可以看見他的背影;比如中午留在教室寫作業的時候,他總是從教室門前經過;比如,她總是能夠在很清晰的角度看到他。

林黎分不清只是偶然還是早有預謀,學了哲學後,她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唯物主義者,可是她怎麽開始相信,這一切都是上天給的緣分呢?

時雲趴在欄桿上問她:“小黎,你填的什麽志願啊?”

“京北。”林黎不假思索。

時雲“嗯”了一聲,隨後又說:“我和路司嶼約定了一起去西安,露露去蘇寧,我們三個都離得好遠。”

“現在科技那麽發達,你還怕見不到我們啊?”林黎笑了笑,心裏突然湧起了一股惆悵。

"話是那麽說沒錯啦......"時雲嘆了口氣,隨即眼珠一轉,伸出一只小拇指:“反正,我們要一直是好朋友,拉勾!”

林黎把手伸過去嗤笑:“時雲你真幼稚!”

下午,校長為了讓高三的學生們放松迎戰高考,特意安排了自由活動,林黎和幾個朋友一起坐在操場的草坪上有說有笑。

“林黎,看鏡頭!”餘佳露拿著小型相機對著自己和林黎,林黎立刻心領神會,比了一個剪刀手。

“耶!”她笑到。

餘佳露按下快門,將這個美好畫面留在了自己的相機裏面。

林黎順手接過相機:“這麽高級啊,借我拍幾張照片嘛?”

“沒問題,這個送給你都可以,我家還挺多的。”餘佳露笑著沖她擺手。

林黎笑得眉眼彎彎:“謝啦!”

她站起身,往教學樓走去,但並不是為了內卷,只是想把學校的風景給記錄下來,高考後,很有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

她拿著相機在校園的各個角落裏晃,直道精疲力盡,她猛然想起要去最後一個地方。

理科教學樓的二樓,林黎剛從走廊拐角處走出來,驚奇的發現何裕靠在欄桿上吹風。

他的側臉被夕陽打的很暗淡,眼睛微瞇著看不出表情,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再普通的校服,在他身上也依舊有著不一樣的氣質。

燥熱的夏風吹紅了她的眼眶,那個穿著藍白色校服的少年,永遠的刻在了她的青春裏。

林黎抿唇,慢慢走近了些,然後轉過身,拿著相機對準自己和他,第一次同框,林黎小心比了個“耶”,在按下快門的一瞬間,何裕突然轉頭看向鏡頭。

“哢嚓”一聲,相機將這一幕定格,林黎楞住了,何裕也怔住了。

林黎不好意思,連忙和他道歉:“對不起!”

然後她慌亂的收回相機,轉身朝樓梯跑去。

她攥緊了手裏的相機,連著這一整顆心都砰砰直跳。

跑到一個角落裏,林黎重新打開相機,看著上面的照片猶豫,要刪了這個照片嗎?可是,這是唯一一張合照,林黎的手指停在刪除的按鍵上,掙紮了好幾分鐘,還是決定留著。

林黎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了操場,她看見不遠處被餘清歡拽著拍合照的何裕,突然又想到剛剛偷拍被發現的事,林黎覺得很窘迫,她轉身,不再去看他。

二零二二年六月五號,高考開始。

往常高考和中考時,全國各地幾乎都會下一場大雨,可是這一年,陽光大好,無一絲下雨的征兆。

爸爸媽媽關了水果店的門,開車送林黎去考場。

林楓也跟著一起來了,他的打扮不禁讓林黎爆笑:“你這是幹什麽?Cosplay啊?”

林楓穿了件紅色的旗袍,他高高瘦瘦的,穿這身顯得特別奇怪,林楓漲紅了臉:“我媽讓我穿的,說什麽旗開得勝!好了,你快去高考吧,考不上我笑你一輩子。”

“必須的!”

林黎進考場前檢查了一下準考證號,沒帶錯,她松了口氣,朝爸爸媽媽擺了擺手進了考場。

第一場考的語文,坐著30個人的教室裏安靜靜,只能聽見筆尖沙沙沙的聲音。

林黎坐在窗邊,絲毫沒有發現天氣的變化,她正奮筆勤書,窗外轟隆一聲,電閃雷鳴!

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雨水砸在窗戶上劈裏啪啦的,兩個監考老師把空調的溫度調了調。

林黎寫的還挺輕松,交卷的時候,她想……每年都會為高考學子下的這場雨原來不是沒來,而是來遲了。

林黎的心裏異常平靜。

大雨下了三天終於停止,林黎如釋重負的放下最後個一科目的答題卡,然後有序離開考場。

天空放晴,考生們紛紛離開學校,林黎在人群中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何裕,她安慰自己,她一定能考上京北,以後見面的日子還多著呢。

“終於考完啦!我們現在去玩吧!”林黎和家長報備完後,找到餘佳露和時雲提議到。

時雲早就迫不及待了 ,她急急忙忙拉著兩人往步行街走去。

在去往步行街的分叉路口。

“何裕,考得怎麽樣?”

“輕輕松松。”風吹來了少年張揚好聽的聲音。

林黎前一秒還在歡聲笑語,後一秒看見何裕在對面,站在一群男生之間談天說地,而她在朋友的簇擁下默默看著他,林黎在打鬧中對上了何裕的眼睛,她立馬收斂了,站在原地不動想再看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這一次是她最後一次見到他。

林黎好想和何裕講話。

可是何裕和一群朋友往馬路對面走了,林黎看見他清瘦的背影,穿梭在人群中消失不見。

“別看啦。”餘佳露笑著推了推楞神的林黎:“我跟你講,何裕有一次特別好笑,他理綜卷得了286分,因為他空了一道大題,你猜他怎麽寫的?他寫,雙槍會給出答案!”

“哈哈 ,是不是好好笑啊?”

林黎回過神,勾唇淺笑:“這確實很像是何裕會說的話。”

“而且他那次還因為扶老奶奶過馬路被拍在網上火了,還給他搞了一個表彰大會,你知道不,何裕那臉色,真的好搞笑。”餘佳露知道林黎一直都喜歡何裕,她們都有愛而不得的人,她一直知道。所以她喜歡說何裕的事讓她高興。

林黎抿唇笑著,卻在餘佳露看不到的地方紅了眼眶。

他總是那樣耀眼,說出來的話都和別人的感覺不太一樣。

和時雲餘佳露在外面瘋玩了一整天,林黎在七點鐘回到了家。

媽媽爸爸做了一大桌菜等著她回來。

傍晚林黎洗漱完躺在床上,打開了許久沒登錄的游戲,想著何裕喜歡玩游戲,高考後他肯定會玩游戲,她滿懷期待的點進去,卻並沒有顯示何裕好友在線,她看了一下,何裕上線時間是在七天前。

林黎想著,他可能現在還在外面玩呢,他一點會登王者的。

幹等著也無聊,林黎索性開了幾把,打完後,她覺得游戲索然無味。可是她高二的時候,可以玩王者玩到通宵。

兩三分鐘後,何裕依舊沒有上線,林黎把王者頁面劃掉,小聲嘀咕了一句:“不等你了!”

高考後的第二天,何裕已經坐在了前往法國的飛機,他和爸媽一起坐在頭等艙裏。

拉開飛機的窗簾,天空湛藍如洗,白雲悠然。

何裕靠在窗邊,揉著眉心,腦海裏不斷浮現前天的事。

前天晚上,何裕剛和朋友聚完餐回家就看見餘清歡在家門口站著,她穿著白色連衣裙,頭發盤在腦後,在月光下整個人顯得溫柔恬靜。

他走近,微微皺眉:“你怎麽……”

話還沒說完,餘清歡扭頭看見他立刻飛奔過去抱住他。

何裕一楞,手足無措,想要推開餘清歡,餘清歡卻緊緊抱住他,眼淚撲簌簌的流下來:“何裕,你這個騙子!”

“明明說過上了大學就可以讓我追求你了,但是你呢?高考完就要出國了!如果不是宋子木告訴我的,你是不是要一直騙我啊。”

“你怎麽可以這樣?”

何裕聽著餘清歡哭訴,他的雙手僵住,不知該放在哪裏,什麽兩世,什麽暗戀,她說的斷斷續續,聽的他很迷惑。可是……何裕垂眸,看著少女顫抖的肩膀,很難想象,他竟然有一秒鐘動搖了。

“何裕,我不想放手,我還喜歡你。”餘清歡得更厲害了,她的聲音哽咽:“初中的時候,我就認識你了,你這樣一走了之,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能夠喜歡那麽久。六年相當與兩千一百九十天,這是多麽漫長遙遠的字眼啊。

可是他還是把她輕輕推開了:“抱歉,我可能要在國外呆很久,還有……”

他眼裏閃過幾絲掙紮:“我並不討厭你,很感謝你喜歡我那麽多年。”

“何裕,我要是和別人談戀愛了,你不要後悔!”餘清歡好看的杏仁眼紅紅的,她擦了擦眼淚,賭氣般的轉身離去。

何裕在那一瞬間,真的好想追上她拉住她的手。

理智占據了上風,何裕還是跟隨著父母離開了這個城市。

回過神後,他嘆了口氣收回目光,拿出何宥澤剛給他換的手機打游戲。

他原來的手機留在了原來的別墅裏,何裕忘了帶,他想登□□發現登不上了,就只好放棄。

何裕把手機扔在一邊,心裏說不上的煩。

二零二二年六月七日,他們的高中生涯就此落幕。

暑假,出成績那天,媽媽帶著林黎去廟裏還願,距離上一次去寺廟還是在高一上冊的雪天,如今已是盛夏。

肖靜拉著林黎在香火鼎盛的地方跪拜,虔誠的叩首三下。

林黎閉上眼,雙手合十。

讓我再貪心一點,我還想再看看他。

廟外的菩提樹依舊枝繁葉茂,林黎已經找不到曾經掛在樹上的心願繩了,林黎重新寫了一張祈福牌。

佛主,我的心願多一點,請你不要生氣,保佑我的父母身體健康;長命百歲,願我的好朋友得償所願;願……何裕風光無限,永遠意氣風發;願我考上京北。

回了家後,家人圍坐在一起,林黎打開電腦,輸入準考證,但遲遲不敢點擊查看。

“哎呀,你真麻煩,我來我來。”林楓搶過電腦,點擊確定一氣呵成。

“我去!”然後傳來了林楓的驚呼:“姐,你是我的神!”

“考了多少?”父母好奇的湊上前看。

“645分,京北啊姐,你的目標穩了。”林楓把電腦拿給林黎看,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去年京北的錄取分數線是635分,林黎比這還高了十分,她很滿意了。

一切好像是一場夢境,她眼前浮現著那三年裏,她第一次算著和何裕分數的差距,那相差甚遠的分數。

林黎立刻把這件事告訴了李寧娜,李寧娜簡直比她還要高興,給她發了一個五百元的紅包:“小黎,你有今天這個成績我真的很開心。”

“老師,我可以考上京北嗎?”林黎還是有點不放心。

李寧娜回覆:“這分數肯定是能上的。”

得到李寧娜的肯定,林黎松了口氣,迫不及待的去找何裕,她給他發消息。

“何裕!我考了645分,我可以上京北了!”

她沒有問何裕的成績,她知道,何裕肯定能考上。

他們終於可以做大學同學了。

二零一九的元旦,少年的一句約定她記到了現在。如今,這份約定她終於能夠實現。

何裕毫無疑問是今年的高考狀元,京北的錄取分數線是621分,夏天走到了末尾,林黎收到了京北的錄取通知書。

餘佳露如願去了蘇寧大學,時雲的分數也達到了西安大學的錄取線,這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

林黎在假期時重新學了小提琴,她一直沒忘,與何裕的下一場演出。

九月份時,林黎開學了。

爸爸媽媽自駕送她去了京北,離別時,肖靜喋喋不休的囑咐她:“到了陌生的城市,離家遠,要註意安全,好好學習,按時吃飯,知道不?”

林黎乖巧的應下,和爸媽道了別。

進入學校前,她再次看了眼人山人海的門口,沒有看見何裕的身影。

沒事的,等會就可以見到了,新生演講的人肯定是他,林黎安慰著自己。

她回到宿舍,幾個舍友簡單的互相介紹了下自己。

她們都是漢語文專業的。

收拾了一下行李,大家就相約一起去吃食堂,走在路上的時候,其中一個室友徐漾突然笑到:“林黎,我發現你很喜歡左顧右盼誒,我們還要在京北待四年呢,慢慢習慣新環境呀。”

林黎彎了彎眼,搖頭:“我不是在熟悉環境,是在找一個人。”

“原來如此啊。”

室友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臉姨母笑,紛紛調侃她:“男朋友啊?”

“不是,”林黎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不好意思的否認:“只是一個比較重要的人。”

關於她的事,也就聊到這裏,室友們很識趣的繞開這個話題,興致勃勃的聊起其它事。

下午,新生典禮正式開始,她們四個人急匆匆進入演講廳,這時候人差不多坐滿了,徐漾帶著幾人坐到後面,見林黎遲遲沒來,她招呼林黎:“林黎,坐過來呀,還有一個位置。”

林黎充滿歉意的向她擺手,示意她自己要坐在前面。

這樣,才能夠更加近的看到他。

林黎滿懷期待的坐在最前面。首先是校領導發言,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終於,她從話筒裏聽見:下面,由大一新生代表上臺演講,掌聲歡迎!”

劈裏啪啦的掌聲在演講廳回蕩,林黎跟著鼓掌,眼神閃爍著光芒。

昏暗的燈光下走進來一個人,一樣的清瘦挺拔的身姿,可是……林黎眉心微動,卻不是他。

她楞住,腦海中閃過一遍又一遍可怕的畫面。

不是何裕。

不是……何裕?

怎麽會呢?

他是今年的高考狀元,怎麽可能不是他呢?

林黎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看著講臺上的那張臉龐,試圖從中找出些許相似。

她甚至都自動的為何裕辯解,他肯定是有事來不了了,在或者是他不想代表新生發言。可是,回過神來,一切的解釋且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何裕失約了。

他沒有報考京北,他忘記了約定。可是,他的目標不是京北嗎?為什麽輕松的就可以放棄目標?林黎不敢再想下去,臺上演講的人一眼就看見林黎的異常,他皺眉,面不改色的繼續演講。

林黎低下頭,打開手機,她給何裕發消息。

你去了哪個大學啊?為什麽不來京北?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啊?

我有一個想要對你說的話。

何裕,我喜歡你。

她藏匿了三年想要說的話,終於鼓起勇氣對他講了。可林黎沒有上帝劇本,她不知道何裕在往後的人生中都不會看到這些話。

何裕依舊沒有回覆,林黎返回□□頁面,發現餘清歡在9月2號發了一個動態,她上一次發動態,還是在8月10號,那時候只是一張埃菲爾鐵塔,文案看著感覺還有點生氣——你還真忍心拋下我,我才不會知難而退呢!

9月2號的動態有一張圖是兩只手十指相交,配文——這次,我是女主劇本,來日方長呀H先生。

下面有人評論:不錯誒,在巴黎啊?

餘清歡回覆:是啊。

網名叫“我只玩原神”的人說:還是你和何裕有實力啊,高考完一言不發就去了巴黎。

還有人說:恭喜你,得償所願。

原來,你沒有來京北的理由是因為餘清歡啊,因為她要出國,所以你奮不顧身的陪她一起去了。

林黎要是會寫小說的話,差不多可以腦補出一本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她忍不住紅了眼眶,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機屏幕上,林黎把頭埋得很深,一行眼淚無聲滑落,生怕有人看出來。臺上的男生演講就快結束了,他時不時往林黎的方向看過去,眼底帶著一縷詫異。

這個女生在哭什麽?真奇怪啊。

溫婉和徐漾還有陸思穎察覺到了林黎的不對勁,連忙過去找她。

“林黎,你怎麽了?不舒服嗎?”陸思穎拍了拍林黎的背。

林黎擡起滿是淚水的臉,一個勁去擦但怎麽也擦不掉,她哭的傷心,哽咽的問:“我找不到他了……”

陸思穎茫然,不明所以。

徐漾柔聲安慰:“我們先出去好不好?慢慢說。”

她們一起出了演講廳,在走廊裏的椅子坐了下來。幾個女生找了一圈,身上沒有一張紙,林黎的眼淚止不住的流,她們有點急。

“誒,誰有紙啊?”溫婉問了一句。

剩下的幾人都面面相覷。

“拿這個擦吧。”林黎的頭頂上方忽然傳來清冷的嗓音。

林黎沒擡頭,胡亂的接過:“謝謝。”

緩過來後,室友圍坐在她身邊,滿臉擔憂,著急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林黎動了動嘴唇,她一時間有些楞住,不知該如何講述這段無疾而終,暗無天日的暗戀,那個少年的身影像太陽一樣,在她心裏揮之不去,也同樣烙上了一個深深的烙印。

“我只是覺得自己傻。”林黎無力的笑著:“明明約定好一起考京北的,可是他失約了。”

“他落榜了?”

“不,他只是想去他喜歡的人在的地方。”

一句玩笑話,當真的只有自己。

九月的夏季,碧藍如洗的天空,懸著火球似的太陽,雲彩好似被太陽霜化了。

她和何裕的故事,好像就這樣走到了盡頭。

法國——巴黎。

再見到餘清歡的時候,是在8月10號的晚上。何裕在法國呆了兩個月,枯燥,無聊至極。

偶爾,他還是會想到高中的事,想到宋子木,想到餘清歡,但他好像還忘記了什麽?

宋子木曾讓他去看看抽屜裏的一封藍色的信,他本來想著晚點看的,結果忘記了,說實話,那種藍色的信封他看到了好幾次。

宋子木有的時候說的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他總是說:“你這麽好,難怪她會喜歡你。”

最讓何裕煩心的還是餘清歡。

月光下那般訣別的身影,應該再也不會見到她了吧?這明明是何裕最希望的放手。

他走在人頭攢動的大街上,身穿咖啡色風衣再加上一張棱角分明的亞裔帥臉,整個人顯得鶴立雞群。

他把一只手放進口袋裏,停下等綠燈,馬路對面,他註意到有一個身穿淡綠色裙子、長發披肩的年輕女孩子,她正低著頭看手機,似乎很專註。

不知為何,何裕覺得自己應該認識這個女孩,不斷有人從他的眼前經過,何裕微微桀眉,想要再次看清那個女孩。

綠燈亮了,他剛要往前邁步,看見不遠處有人在向他招手,然後她大喊:“何裕,我來找你啦!”聲音清脆如黃鸝。

何裕聞言轉眸望去,穿著綠色長裙的女孩,踩著高跟鞋,穿過人群奔跑而來。何裕楞在原地。

他還沒反映過來,女孩已經飛奔過來時高跟鞋崴到腳往他懷裏倒去,何裕連忙扶住她,她仰起頭來,露出燦爛的笑容。她笑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深陷的梨渦:“你知道我求了我爸多久,他才同意帶我來巴黎的嗎?”

“何裕,這次你不準拒絕我!”

何裕的目光被她的笑容吸引,他看著她,心臟莫名跳動起來,一種叫做悸動的東西慢慢流淌而出。他沒有說話,而是將視線定格在她的臉龐上,眼睛眨也不眨。

餘清歡的睫毛又濃又密,像兩柄小扇子般撲閃撲閃,在眼瞼投下淺淺陰影。

何裕知道,這一次,他無論如何都再也拒絕不了眼前人了。

他終於愛上了這個,熱烈,大膽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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