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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懷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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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懷疑自己

中午放學,林黎收拾的有點慢,正要出教室門,她又看到了何裕和宋子木。

“打籃球嗎?”

“我看行,反正馬上就運動會了。”

何裕和宋子木每一次都會從林黎班級經過,林黎有的時候會在走廊上吹風,有的時候坐在教室裏,從窗戶外遠遠看他一眼,就足夠了。

她沒有感覺到絲毫奇怪,因為餘清歡也在這一棟樓,所以他們會來這裏不用多想都知道是因為餘清歡。

二零二一年十一月四日,林黎在高中的最後一次運動會開始了,流程和往年一樣,報三個項目,林黎依舊什麽都沒報,她知道李寧娜老師是不會擅作主張給她報名。

運動會那天,天氣臨時降溫,這次沒有去江市體育場,而是選擇在本校舉行。

時雲沒參加項目,在教室和路司嶼寫作業,林黎陪著餘佳露。

餘佳露還是報了一百米,林黎就在終點等她,她依舊沒跑過餘清歡,餘佳露有些欲哭無淚:“早知道又和她比,我就不報了。”

她看見餘清歡往自己的方向走來,應該是想和她講話。之前加了□□,餘清歡嘗試給林黎發過一些消息,林黎會回,但從來沒有主動找過餘清歡,久而久之,餘清歡也不怎麽找她了,最多就是動態點個讚。

她真的無法做到和餘清歡做很好的朋友。

這個比賽,她也跑不贏。

林黎想給何裕送水,她送水的方式很傻,何裕和其他運動員跑向終點時,她給每個人都發了一瓶水,有的甚至還不認識,還剩最後一瓶的時候,她小心翼翼的問他:“還有一瓶水,你要嗎?”

“好啊,謝謝。”何裕笑著接過。

林黎覺得自己特沒有出息,何裕對她笑了,直接可以把她打的潰不成軍。

餘佳露和林黎說了一下,就去找周話林了。

然後在偌大操場上,她尋著周話林的身影。

“誒?餘佳露!是你啊,來找話林嗎?”周話林身邊的女生先看到了她,主動喊她的名字。

餘佳露本來就只是想多看看周話林一眼的,被這樣一喊,餘佳露倒是不好意思,她把女生喊過來:“姜星,姜星你過來一下。”

“怎麽啦?”姜星立刻跑過來。

餘佳露有點扭捏,她微微紅著臉小聲湊到她耳邊:“姜星,你別這樣說呀,周話林會發現的。”

除了時雲和林黎以外,她是唯一知道餘佳露喜歡周話林的人。

“不會的。”姜星甜甜的笑著挽住走過來的周話林的胳膊:“我們話林可是個呆子啊。”

周話林平常都是冷漠臉,聽了這話,他輕咳一聲,眸子裏竟多出幾分溫柔:“我才不是。”

他們相視一笑,與餘佳露告別走遠,餘佳露看著他們的背影,五味雜陳。

呆子嗎?他才不是呢,或許只有你不知道,他只要在看到你的時候,才會笑臉迎人。

而我,確實是不會讓他註意到的存在。

與此同時,時雲和路司嶼在一起寫數學題,教學樓外人群嘈雜,時雲不由得吐槽一句:“都要高考了,還有心情開運動會。”

“可能是最後一天了,大家都比較珍惜同學時光吧?”路司嶼揚眉笑到:“你呢?餘小姐,怎麽不去珍惜一下同學時光?”

你又不下去……

時雲拿著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兩個圈:“因為我要好好學習。”

路司嶼數學好,時雲語文好,兩人互幫互助,成績一下子就提上去了。

“誒,這個題怎麽寫?”時雲從兜裏拿出一張紙條問他。

是一道算術題。

100×6-250-30+200。

“時雲你腦子怎麽還退化了?這答案不是很明顯嗎?520啊。”路司嶼把手上的作業卷了起來,輕輕在她頭上拍了一下,有些恨鐵不成鋼。

時雲連忙捂住腦袋:“你這是校園霸淩!”

“別鬧了,把這道題看一下。”路司嶼伸手把練習本推到她的面前,眼底含笑。

時雲盯了一會題,又瞥了一眼路司嶼,心裏毛毛躁躁的。

服了,這道數學題怎麽解不開呀?

這次運動會後,餘佳露雖然感情受了挫傷,但在成績上,她同樣也讓別人受了重挫。

“我靠,餘佳露這次真的開掛了,猛甩何裕二十分。”

“我服了,她和何裕這兩座山,扳倒不了一點。”

排名榜上再一次更新,這回學校把前三名的照片都貼在了排名榜上,餘佳露是第一名。

而林黎成為了感情和成績雙雙受挫的人,因為何裕的事在覆習的時候不太專心,直接從年級前十掉到了年級前三十。

沒有任何意外,她被老師叫到辦公室。

“小黎,你最近是發生了什麽事嗎?你狀態不太對。”

“沒什麽,李老師。”林黎站在李寧娜面前勉強笑道。

李寧娜從抽屜裏拿出一顆糖塞子她手裏:“你的目標不一直都是京北嗎?不能分心,不能松懈知道嗎?”

林黎承諾:“下回,下回一定進前十。”

但回到家,因為成績下降,還有她暗戀何裕的事被父母發現了,爸爸第一次向她發了火,他拿著林黎為何裕寫著一封封未送出去的信鋪天蓋地的扔在地上:“你說說,我們在外面賺錢,為的不就是讓你生活的好一點?可是你呢?腦子裏能不能少一點情情愛愛的東西?”

林黎竟然在有一刻還慶幸,幸好她把筆記本放在了學校裏,她接受不了父母隨意亂翻她東西,更接受不了小心翼翼藏好的秘密被父母輕易發現,羞愧,難堪,憤怒的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這是我自己的事!”

然後她撿起地上的信封奪門而出。

林衛國氣的咳嗽,在廚房做飯的肖靜走出來連忙勸住他:“你說你,好端端的發什麽脾氣?女兒以後總歸是要長大的,你急什麽呀?”

林衛國恨鐵不成鋼的說:“我那還不是怕她被別人騙嗎?咱們村的一個小姑娘才16歲就跟別人結婚生孩子,林黎還太小,你看她那信上都寫了什麽?我能不生氣嗎?”

“你啊,還是先吃飯休息吧。”肖靜推了推他:“小黎的事我來解決。”

林衛國氣得連飯都吃不下,“哼”一聲回房間了。

夜晚,月光如水般傾瀉在林黎的身上。她坐在一個公園的長椅上,清醒了會後才發覺夜晚有點冷了。

“一沖動下就跑了出來,這下就不好收場了。”林黎撐著腦袋洩氣的自言自語。

“你在這裏?”林黎循著聲音看去,一個身影從黑暗裏快速浮現。

何裕穿了件薄風衣走過來,他呼吸有些亂,頭發被風吹的微淩,看這樣子,應該是跑過來的。

林黎有些意外,她歪頭看他:“你怎麽來了?”

何裕在她旁邊坐下,淡淡開口:“宋子木說,只有我來你才會回家。”

“好自戀!你來,我也不想回家。”林黎嘴硬的開玩笑。

“哦,那我走?”何裕說著就要起身。

林黎連忙拉住他:“誒!誒!你怎麽這麽開不起玩笑?”

“所以,到底是因為什麽事離家出走的?”

“我有一個喜歡的人,”沈默了好幾十秒鐘,林黎開口:“然後被我爸發現了,他罵我,我受不了就跑出來了。”

“沒想到你也有喜歡的人啊。”何裕表情生動誇張,看上去滿臉不可思議。

林黎看他這樣,聲音不由得加大了幾分,帶著有點賭氣的成分:“不行呀!你都還有喜歡的人呢。”

“哈?”少年眼裏顯而易見的疑惑:“我哪來的喜歡的人?”

“你……”林黎差點就要把餘清歡的名字脫口而出了,她聲音越來越小:“你不是喜歡餘……”

“餘清歡?我不喜歡她啊。”聽到這兒,何裕的眉毛不由得輕皺了一下,大約是一年前,他好長時間沒有看到的餘清歡重新出現在了他面前,她目光炯炯:“何裕,我們做個朋友也不行嗎?我知道你沒上大學前不會談戀愛,那我們上大學了再考慮這件事好不好?”

何裕最後還是因為餘清歡的軟磨硬泡答應了,他回過神,不明白為什麽林黎會誤會他們之間的關系。

“那你還!”林黎想問他,為什麽要送餘清歡去教室,為什麽接受餘清歡的水,可是在聽到何裕確確實實說他不喜歡餘清歡的時候,她覺得這些話也沒有必要再問了,對上他的目光,林黎搖頭:“沒什麽。”

何裕站起身,垂眸看著林黎:“如果你不怕被誤會的話,可以找我問題,至於你說的那個喜歡的人,等高考完後再和他表白也不遲。那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嗯。”

“我送你吧,晚上不太安全。”

晚上到家的時候,林黎收到了何裕的消息,距離上次發消息是在2021年三月份的一個早上好。

“…”

“笨蛋。”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林黎看著這句話摸不清頭腦:“什麽意思?”

“別懷疑自己。”

二零二二年的五月,天氣晴朗,微微有點幹燥,林黎進入最後的沖刺階段,他不敢松懈,專心學習,正是因為這種忙碌,也讓她暫時忘記了何裕。

高考倒計時從一百到幾十,林黎忘不了百日誓師大會那一天,何裕作為三好學生代表演講,有人問他將來想去哪個大學,他揚起嘴角,風光無限。

“京北,我一定會去京北。”

於是這句話在林黎的腦子裏不停回蕩。

她將便利貼貼在書桌上,不斷激勵著自己努力。

剛下完英語課,她眼睛已經在打顫了,想要趴下桌子睡一會,卻被時雲叫醒了。

“小黎,早點收拾,等會還要去聽演講呢。”時雲拿著書去林黎的座位上喊她。

林黎擡手頓了頓:“演講?老師,怎麽沒通知?”

時雲氣鼓鼓的在她腦袋上敲了兩下:“林黎同學,李老師都說了兩三遍了,下完這節課去聽演講。”

“行吧,那走吧。”林黎打了個哈欠,和時雲邊出教室邊問:“聽誰的演講啊?”

“二一屆年級第一林楓。”

“哈?”聽到林楓的名字,林黎精神了不少:“那家夥啊。”

提起林楓,林黎又想到之前被她撞到的女孩葉絮,那個充滿了憂傷的女孩。

語文老師曾經把葉絮的作文拿給她看過,想法和切入點都很有新意,給人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而林黎寫的作文中規中矩頗為死板,靠著好文筆拿高分,在寫作文這件事上,林黎自愧不如。

她拿出那次撿到的白紙和作文上的字對比,字跡簡直是一模一樣,紙上的內容林黎還記得:今天,我和他一起領獎了。

林黎不敢猜她是否喜歡林楓這個小子,在林黎的認知裏,林楓性格張揚頑劣,不懂怎樣去愛一個人。

葉絮喜歡上這樣的人,會遍體鱗傷。

進入演講廳的時候,林黎看到了葉絮從後臺走出來,她依舊低著頭走路,與她擦身而過。

和時雲找到座位,林黎問時雲:“他演講的主題是啥?”

“應該是分享學習經驗這些吧?”

“哦。”

不一會兒,林楓上場,他穿著夏天穿的短袖校服,林黎覺得還挺像模像樣的。

林楓並沒有帶稿子上臺,林黎想他應該是提前背了。

林楓拿著話筒,清朗的聲音在整個會堂回蕩。

"老師們同學們好,我叫林楓。"

“我的演講題目是——每個女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

這話一出,全場沸騰。

“哎?我不會走錯頻道了吧?不是關於學習的演講嗎?”林黎身後的幾個陌生女孩子疑惑發問。

“不過他演講的這個主題,我覺得好有意義。”

“對,這應該是臨場發揮,剛剛去後臺搬東西,因為看到他和一個女孩子聊天,所以放下書就直接走了,但是我看到他的演講稿上並不是這個主題。”

林黎聽了這話,回憶起匆匆從後臺離開的葉絮,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是為葉絮臨場發揮改的演講嗎?

演講結束,林黎和時雲回了教室,同學們都走光了,林黎看到桌子有點亂,基本上全是卷子,稍微整理了一下繼續寫題。

晚上,別墅小區的路道每一處都有燈光,靜謐而又安寧,何裕騎著單車回家,春風拂面,何裕的心情還挺好的。把車放好後進門,一眼看見了坐在沙發上,許久未見的父親。

他愕然僵住。

“爸?”他疑惑的叫了一聲。

印象裏的父親不茍言笑,他的要求是做到絕對完美,小時候的何裕有很高的學習天賦,可他貪玩,沒少挨揍,後來在棍棒的加持下,他終於成為了父親眼中理想的孩子,三好學生,知禮節,懂教養,是個人人都羨慕的別人家的孩子。

“小裕回來了啊?”父親何宥澤本來在沙發上看報紙,他聽見開鎖聲,摘了眼鏡擡頭看,一年沒見的兒子出現在眼前,他既激動又感到欣慰:“我回家的時候知道了你最近的成績,雖然是第二名,他已經很好了,繼續努力啊,小子。”

聽到這麽說,何裕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他背著書包穿鞋,媽媽在廚房裏做飯。

“爸,你怎麽回來了?不是一直在國外嗎?”飯桌上,何裕問父親。

何宥澤拿起筷子給周若玲夾菜,說:“沒錯,過段時間還要回去。”

何裕點頭:“嗯,放心我會照顧好媽媽的。”

何宥澤又看了一眼兒子,他嫌棄的說:“你這個孩子,你媽照顧你差不多吧?爸,這次回來確實是還要走,不過啊,是帶著你們娘倆一起。”

何裕一驚:“我們一起去國外?”

“對啊,”周若玲笑著插嘴說:“等你高考完了呀,我們就一起去國外,這樣一家人就不用分開了。”

何裕沈默了,他想一家人團聚,但不想離開這裏的同學,朋友。

“好啊!等我高考完就走。”想了想,何裕覺得朋友固然值得珍惜,但又哪能比得上一家人的團圓呢?

他答應的爽快,心裏卻隱隱覺得忘記了什麽事情。

父親滿意的笑了:“我知道你想考京北,但是國外有很好的大學,以你的成績一定可以上去。”

一直以來,何裕給自己定的目標都是上京北,如今要出國,他倒是有些傷感。

五月底的時候,他拉著宋子木晚上打球,蟬聲連綿,夜晚的夏風吹起來很舒服。兩個少年在球場上揮汗如雨,最後累的筋疲力盡,他們躺在草地上休息聊天。

宋子木撐著身子突然偏頭問他:“你一定會去京北,是吧?”

何裕忽然想到父親說的話,他覺得他要出國這件事不應該瞞著宋子木。

“不,高考完後我要出國了,可能會在國外住上幾年。”何裕如實回答他,擡頭望著天空滿眼的星星,笑了出來。

宋子木楞住,他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出國?為什麽啊?”

何裕轉頭看向宋子木,認真的說:“我爸說的。”

“也好。”宋子木點頭,沈默不語,他在想,林黎那家夥,其實以她的基礎稍微努努力就可以考上一所好的大學,但是她沒日沒夜的學習,就是為了和何裕上同一所大學,她要是知道何裕要出國了,一定會很失落的吧?

何裕見宋子木沒有再追問,搭著他的肩膀開玩笑:“怎麽回事啊宋哥?上個高中給你抑郁成這樣,又不是以後見不到我了。”

“你少來!”宋子木笑著推了他一把:“別惡心我。”

宋子木看著何裕的臉,在心裏嘆了口氣,害,還是別告訴她了,就讓這個傻姑娘當個精神寄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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