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真的沒資格呀

關燈
我真的沒資格呀

“小黎,你還好嘛?”時雲擔心的抱住她。

餘佳露拍了拍林黎的肩膀,手裏拿著一瓶水:“小黎好厲害呀!第一名。”

林黎的肩膀有些顫抖,大口大口的喘氣,緩了好一會兒,她說:“我贏了。”

時雲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拍了下她:“你說你,逞什麽能呀?氣都喘不過來了。”

因為他在看啊……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多少會有點爭強好勝,喜歡在喜歡的男孩子面前表現,林黎希望他可以註意到她。

林黎擡手抹掉額角上的細密汗珠,微微的一笑:“沒有逞能,老張不是說了嘛,雖然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但榮譽也要盡量爭取呀。”

說到這裏,林黎一頓,擡眸就看見何裕和宋子木兩人出現在自己的視線面前。

她的心猛地一怔,隨後故作輕松一笑:“好巧呀。”

“跑到不錯,林黎。”宋子木頗為讚賞的看她,滿臉堆笑。

林黎把視線轉到何裕身上,她眉語飛揚:“那必須的,也不看看我是誰?”

對上何裕溫柔的眼睛,林黎好奇的問他:“你們怎麽來了?”

是因為要給餘清歡加油,還是別的?

何裕指了指身後的休息區:“老張讓我們來給你加油。”

林黎點點頭,還想說些什麽,餘清歡就走過來,站在何裕旁邊。

“你在這裏啊!何裕,下一場是你的一千米吧?我會陪你一起的。”她再次強調了今天早晨的話:“你在哪裏,我就會在哪裏。”

何裕:“……”

她還真是熱情,熱情到讓何裕覺得有些不舒服。

林黎也不好在這裏待下去,她沈默的將一切收進眼底,眼眶微微泛酸,她深呼吸一口氣,邁開步伐朝後勤部走去。

失落嗎?膽小鬼。

“誒!小黎!等等。”時雲和餘佳露在身後喊她。

她們坐在後勤處的臺階上,這個位置很高,基本上賽場的全景都能看到,時雲為她打開了一瓶水就被老師叫走了,餘佳露身為班長,還要回休息區幫助老師整理廣播稿。而林黎因為剛剛參賽完,所以被老師允許在這裏休息。

擴音器裏傳著激昂的音樂,賽場上有不停的歡呼雀躍聲,廣播裏念到八百米比賽第一名的人是她,喊她去拿獎狀。

但林黎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

她兩只手撐著臺階地板,迎面吹來的風滿是燥熱。

“發呆啊?”宋子木靠近她,在她旁邊坐下,把她的獎狀遞給她:“你的,怎麽不去拿?”

林黎揉了揉眼睛,把獎狀放在一邊:“等會你們要跑一千米吧?怎麽不去檢錄處準備?”

少年伸了個懶腰,神色自落,絲毫不像要比賽的樣子。

“林黎,記得給我送水。”

林黎有些不理解的看他。

被攆到後勤處當大冤種的人又不是只有她和時雲,那麽多人,幹嘛非得找她送水?

“林黎,你聽到了嗎?”少年再問了她一遍。

等到林黎應了他一聲,他才放心下來去檢錄處。

口哨聲響起,新一輪比賽開始了。

林黎站起身,這會兒,太陽也快要下山了。

天邊殘留著紅色的霞光,仿佛染紅了整片天空,美不勝收。

一陣恍惚後,何裕和宋子木已經,站在跑道上,因為時間緊湊,一同比賽的人有很多,遠遠看過去就是一群人,隨著裁判口令的發出,比賽的人群開始出發,直到兩個人與人群中分散開來,相繼跑在最前端。

何裕是跑在第一個的,宋子木緊跟其後,旁邊一個女生隔著並排站在賽道外的人群,緊跟何裕的腳步。

何裕的速度不算快,跑完了一大半圈,都沒有絲毫累的感受。宋子木爸爸就是體育老師,從小抓的緊,身體素質也很好,兩人幾乎是不分上下。

比賽進入到白熱化中,臨近尾聲,各班的後援團都出動了,所有人圍在最後的終點,緊緊盯著跑道上邁開腿跑起來的運動員。

熱情和加油聲愈發高漲。

宋子木迎著烈日奔跑,在最後二百米沖刺,跑過了終點線。

何裕緊跟其後。

大群人蜂擁而上,但都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由於人數過多會幹擾比賽正常運行,所以只允許一個人給運動員送水。

宋子木透過人群,在尋找林黎的身影。

終於,視線在一個方向定格,然後朝那邊走了過去,林黎其實帶了兩瓶水,在看到宋子木過來的時候,她只把一瓶學校準備的水遞給他。

“還挺乖啊,謝了,”宋子木臉上帶著痞笑,接過林黎手上的水,大口灌進喉嚨裏。他擦了擦嘴角溢出來的水:“我帥不帥啊,冠軍。”

“和你一樣……”

他笑的肆意瀟灑。

和宋子木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宋子木眼尖的發現林黎手上還有一瓶水。

是“潤田”。

和學校發的不一樣,是林黎特意跑出體育場買的。

在之前她就發現何裕在生活中有些習慣,幾乎什麽東西用的都是一個品牌,文具用品只用晨光,買水也只買“潤田”。

所以她在本子上記下來了。

宋子木語氣帶著一點質問:“這是給誰的?”

他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語氣很不對勁。

林黎不喜歡別人這樣對她講話,她說:“和你有什麽關系?”

宋子木楞住,內心不由得有一絲哀傷,又惹她生氣了嗎?好像他和這個女孩之間永遠存在著一個隔閡。

何裕剛好來了,他拽著衣領扇風,隨意的撩了撩頭發,餘清歡跟在他身邊,臉上永遠掛著甜美的笑。

“林黎,你是後勤部的人嗎?”何裕直接走到林黎面前,開口。

“嗯,”林黎不再看宋子木,點了點頭。

“可以給我拿一瓶水嗎?或者你帶我去拿?”他頓了頓,語氣有些遲疑,就好像怕對方不答應。

林黎把手上的水遞給他:“我剛好多帶了一瓶。”

“謝謝。”

何裕笑著道謝,拿過水後給了旁邊的餘清歡。

雖然是餘清歡自作主張陪他跑步,可是他心裏有點說不過去,所以把水給了她。

這個動作也被林黎誤解為:他們在一起了。

餘清歡滿心歡喜的接過:“謝謝何同學的特權水!”

林黎即將脫口而出的“不客氣”這一剎那哽在喉嚨裏,嘴角的笑頓時消散。

暗戀是沒有資格出吃醋的。

這時她想到這麽一句話。

宋子木回過神扭頭看林黎的時候,才發現那人已經不在了。

如果用專業的話語形容林黎,那她就是樂觀的悲觀主義者。

她喜歡安靜,卻也喜歡笑,運動會還沒結束,她在和朋友一片歡聲笑語的告別中提前離場。

“小黎,這麽早就回家了?”

聽到開門聲,肖靜從房間裏走出來,接過林黎的書包。

林黎在玄關處換鞋,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就回了房間。

肖靜看林黎狀態有些不對勁,跟著她一起進的房間,搬了個凳子在一旁坐下。

“小黎,有什麽事情要和媽媽說,不要一個人藏在心裏。”

林黎眼神刻意躲閃了下,並不打算說實話。

因為一個喜歡的男生給別的女生水就失落成這樣,很丟臉。

“沒什麽,”她搖頭,忽然間用很輕的語氣說:“媽,幫我請個假,明天不想去參加運動會了。”

“就說我生病了。”林黎想了想,又補充道。

肖靜有些無奈,心疼的站起身看她:“那就好好休息,媽媽不打擾你了。”

林黎早早的窩進了被窩裏,把手機亮度調小了點,看手機。

她發現自己的□□賬號無意間被人拉進了一個校園墻。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隨後點了進去。

“有沒有人知道這個學弟的聯系方式,在線求!!”

是校園墻上的一個帖子,林黎往下翻了翻,這條帖子有好幾條,看得出來發帖人是比較著急的。

帖子下還有一張照片,林黎點了進去。

照片上的人是何裕,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拍下來的,照片上的少年穿著幹凈的藍白色校服,頭發有些淩亂,他斜靠在梧桐樹邊,戴著黑色無線耳機,靜靜背單詞。

她楞了一下,不禁感慨喜歡他的人還真多啊。

不過,她也算有了一張他的照片不是嘛?林黎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她長按保存下來了圖片,退出圖片後,她想不到還真有人知道何裕的聯系方式。

“你是說高一2班那個何裕吧?昨天見過真人,把聯系方式給我了。諾,給你。”

下面空了一個,是一串數字。

“3……”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林黎抿了下嘴,毫不猶豫的覆制,搜索。

為了防止何裕認出是她,她還特意註冊了一個小號。

一搜還真有一個聯系人,他的□□名很簡單——桉。

資料上很簡單,基本上沒有太多信息。

這似乎很何裕?

個性簽名是一段英文。

林黎英語一直不太好,翻了好久的書才翻譯出來這段話:夏日的遺憾一定會被秋風溫柔化解,祝我們好在秋天。

林黎把這張照片截圖保存下來,點了收藏。

然後她發送了好友申請。

當然在此間有個小插曲,好友申請的留言,她足足響了一個小時,字刪刪減減,最後牽強的只留了一句:“你好。”

隨後又是漫長的等待,林黎死死盯著屏幕,直到她打起了瞌睡,原本打算關掉屏幕睡覺的,結果剛一關上,手機就傳來了好友通過申請的提示音……

那一刻,睡意全無。

“你好,請問你是?”

那邊迅速發來消息,惹的林黎心上一顫,她深吸了口氣,回覆到:“漂流瓶隨機匹配的。”

那邊很快就回覆過來:“我不習慣加陌生人。”

林黎咬唇,想了想說道:“是嘛……”

可是她還沒死心,繼續試探性的問:“有時間隨便聊聊吧,我有點無聊,剛才加了好幾個,沒人同意……”

“抱歉,我真的沒有時間,”他拒絕得幹脆利落,讓林黎心裏一陣失落。

她正失神。

何裕又發來幾句簡短的話。

“我是個學生。”

“馬上要上課了。”

這下林黎徹底死心,她擡頭看了眼窗外的點點宿星,眼底暗淡。

“我也是,你刪了我吧我也要去上課了。”林黎手指輕顫,緩緩打下這幾個字。

現實中很難靠近,連網絡裏也不能有一點交集。

“拜拜,祝你開心。”

收到了何裕的最後一句話,再發消息已經被對方拒收了。

林黎握緊顫抖的手,輕輕閉了眼。

何裕啊,好像骨子裏就是這麽溫柔的人,總是有耐心,就連拒絕也不是刻薄無情的。

這一刻,林黎無比認為,喜歡上何裕好像是最好的事情,哪怕這個少年一點也不屬於她。

晚風吹起窗邊系著的藍色絲帶,仿佛溫柔的藍色潮汐。

另一邊,何裕表情有點凝重。

運動會結束,他馬不停蹄的趕去參加比賽,一回到家就發現今天他□□收到的好友申請足足有五十多個,奇怪的是,他□□只有宋子木的好友,沒人知道他的□□號。

只是這不至於讓他很苦惱,不就是好友申請嘛,不同意不就好了。

讓他煩惱的,好像一直都是那個叫餘清歡的女生,明明在之前已經跟她講過,這女孩倒是換了個方式,總是會在不同的地方和他制造偶遇,他已經禮貌拒絕好幾次了,可是這姑娘就像鐵了心一般,弄得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辦,畢竟像餘清歡這樣被拒絕了那麽多次,還繼續執著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女生。

他想著覺得更苦惱了,哀嘆了聲,不再繼續想這事,草草翻開本子,拿著筆埋頭開始寫作文。

這次效率很高,他基本上沒有停頓,很快寫完睡下了。

高高的梧桐,被刺眼的白色路燈照亮。在黑色的夜空裏鑲了一圈又一圈戄綠,有時被拂過的夜風飄動,發出輕輕的沙沙聲,只那麽一陣,就消失在無限的寧靜之中。

林黎睡不著,坐在窗邊吹著晚風。風把她額前碎發吹起,月光打在她單薄的身上。

關於青春裏的傷,我們可能會因為對方一句話,一個舉動,一個簡單不帶感情的文案黯然神傷。在最初的年華裏,留下了曾經滄海的足音,用顛沛流離和一個人的成長,來尋覓遺失在漫漫時光中的愛與守望,當灰燼散去,時間的聲音刷刷有聲,沈澱為淡淡的琥珀,作為這場青春鬧劇的見證。

幸好,在這末打吧,是歲月靜好的溫淡,一片寧靜,言笑晏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