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要接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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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接近你

翌日清晨,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綿綿細雨,夾雜著幾絲涼意。

父母很早就出門了,林黎套了件外套到學校附近走了走。

她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二十五,這個點運動會估計已經開始了,只是不知道下雨會不會影響到運動會。

陰雨天的街道上,人跡繆繆,略顯清冷。偶爾有打傘的行人走來,一雙鞋底濡濕的大腳,踏著光滑清亮的青石板路過,濺起細小的水珠倍顯行色匆匆。

恍惚間,她不知不覺來到了運動會的地方的附近。

這個時候,好像在進行一千五百米項目。

少年們迎著雨奔跑,那麽多人中,林黎還是眼尖的一眼鎖定,奔跑在前方的何裕。

他的臉頰被水打濕,卻不見絲毫狼狽。

小小的水窪被濺出陣陣漣漪,連帶著她的心都變得柔軟平靜。

不知道跑了多少圈,但林黎覺得能看見他的時間是那麽少。

她打著一把小傘,站在護欄外,站在人群中,站在數不清的綿綿細雨中,站在了他的世界外,靜靜看著他。

沒有人打擾,她可以無所顧忌的看他。

一千五百米決賽結束,宋子木毫無疑問是第一名,何裕緊隨其後。

宋子木和何裕報完了自己的名字後,就隨便找了個欄桿靠著。

宋子木臉中平靜隨意,仿佛剛才沒有跑過一千五百米樣的。

“不錯啊,”宋子木側頭望向何裕:“那個女生,還真是一步一步從開頭陪你跑完一千五百米。”

何裕煩惱的扶額,嘆了口氣:“別提了,真的沒見過這麽倔強的女生,說真的,我對她一點好感都沒有,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這麽固執的纏著我。”

這時候雨停了,太陽慢慢升起,將天空照耀的金燦燦的,也將兩張臉龐照耀的明艷生輝。

“為了初心,為了傲骨,為了父母的期望,為了讓自己不後悔,所以我不能動搖,你說是吧。”

烏黑的碎發順著臉頰滴下一滴雨珠,何裕眼神裏滿是堅定。

宋子木無所謂的攤手:“也是,學習最重要。”

轉身餘光中,他忽然看見了離他很遠的林黎。

少女腳踩著一雙白色帆布鞋,靜靜地站在護欄之外。

眼神不自覺的往他們這邊瞟。

宋子木微微一楞,收起隨意的動作,悄悄站直了身子。

“可以啊,兩位,”一大群男生走了過來,表情神采飛揚,這些都是很好的朋友。

“剛剛帥呆了好吧,直接甩了三班半圈!”

“何哥,宋哥太牛了!”

宋子木卻很不自在,因為他看不見林黎了,他的眉宇間隱約透露出不耐:“我現在有點事情。”

說完他就要走。

“誒?”

在眾人的疑惑下,他翻出了圍墻,離開了運動會現場。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何裕也一頭霧水。

“運動會現場好像不能隨便出去吧?宋哥……就怎麽翻出去了?”

“你懂啥,沒準人家是見比較重要的人去了。”

“哦……”

“宋哥有桃花了,何哥你呢?不會還沒……”

話音未落,餘清歡吃力的抱著一箱水過來,她額頭有明顯的汗珠,卻依舊笑容明媚。

“哦豁,桃花來了…”

“林黎!”正要回家,一個男聲突兀的在耳畔響起。

林黎猛地擡眸,對上了一個熟悉的男生。

“宋子木?”她微微一驚。

運動會不是不允許學生出來嘛?

宋子木眉眼動了動,還好趕上了,他語氣中有些濃濃的擔憂:“你不是請假了嗎?身體還好嗎?”

話音剛落,宋子木就看見少女瞳孔一縮,表情很不自然,眼中帶著不解,閃爍著躲避。

他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那個,我聽老張說的,就代表同學關心關心你,”宋子木尷尬的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啊,我沒別的意思,你別誤會。"

林黎搖頭表示不介意:“那我先走了。”

她與他擦肩的同時,林黎忽然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何裕身上就是這樣的味道。

普普通通的洗衣液味道,和何裕搭在一起,就顯得與眾不同了。

她的身體驀地僵住,幾經思考,她喊住了宋子木,語氣中帶著猶豫:“宋子木,可以告訴我你身上衣服用的洗衣液的名字嗎?”

宋子木轉身看她,疑惑的聞了聞衣服,昨天他用的是何裕的洗衣液,也不是很好聞。

但他想了想,還是告訴林黎了。

“藍月亮。”

“謝謝!”

轉身之前,他明顯看到了少女揚起的唇角。

她喜歡這種味道嗎?可是……他有點不能相信,林黎剛剛看過來的目光覺得不是在看自己,反而是他身旁何裕。

想起之前的潤田,宋子木有點不敢再想下去,一切都只是巧合的,對吧?

他不斷在心裏問自己。

秋日的陽光如油畫般濃郁,浸在桂花香氣裏的柿子在秋葉的映襯下,同撒下的陽光交換了一個溫暖的擁抱。

林黎特意去了一趟超市,拿上一袋洗衣粉後,眼尖的看見某個貨架上有一疊信紙和信封。

樣式很多,不知是否是鬼迷心竅,林黎拿了一大疊,一起付了錢。

到家後,林黎放好了洗衣粉,迫不及待的坐到書桌前,信紙和信封被一根皮筋捆著,她拆了下來。

落日餘暉透過窗簾灑在了房間內,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林黎攤開信紙,咬筆撐著頭思考著,沒過多久,信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整面。

[展信說:

一中的生活,總歸是繁忙的,在這繁忙中,我給你寫下了這樣一封信。

我知道這封信可能會打擾到你,但還是忍不住做了。我想,這可能只是你收到的眾多信件中的一封而已,很普通,所以,寫下的這些文字,如果能被你看到已經很幸運了。

如果你會打開這封信,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我也不知道紙張會怎樣地輾轉於你指間下,這些文字,映入眼簾的剎那,是什麽樣的感受。可能什麽感覺都沒有吧。

這天是運動會,我站在人群中,你肆意穿梭在跑道裏,我為你鼓掌,真心為你加油,今天下了點雨,我很想上前給你遞毛巾,將傘塞在你的手裏,可是我什麽也沒有做。

寫這封信的時候,是在一個溫和的下午,我沐浴著陽光,感受著秋天的溫柔。

現在是秋天,不知道你有沒有註意到站在教室外的走廊,往東南方向看,就可以看到圖書館附近的懸鈴木,它的葉子已經泛黃,等到冬天,肯定會光禿禿一片,像個頂骨渾厚的老僧。

一年四季中,我好像最喜歡秋天。你呢?

我好像說了很多,不知道你會不會厭煩。但是縱使千轉百回,我依然像懷表的發條耐心地在暗中數著你的終點,量著你的時間,用聽不見的心跳伴著你的時間,用聽不見的心跳伴著你的行蹤,而在它滴答滴答轉動的幾百萬秒之中,你只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

你以後會去哪呢?重慶總泛著一股特別的慵懶味道,我想我熱愛那裏。

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學,惟願春日不遲相逢終有時。

我的話至此。

很期待你的回信。

——2019年11月2日知名不具]

寫下最後一個字後,林黎擡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秋風卷起樹梢落葉,在窗臺上翻飛,落到她面前的信紙上。

年少時的情緒像酒,剛品沒感覺 ,時間久了,總能捕捉到一些詭異的蛛絲馬跡,其實那時候就有點小萌動,可天生敏感,什麽都不說,只能將這些不可言說的情愫用文字來表達。

林黎不是個內斂的人,但她的文字卻給人一種細膩溫柔的感覺。

林黎隨機挑了一封藍色圖案的信封,她將信紙塞進信封裏,小心翼翼的放好。

幸好暗戀無聲,可惜暗戀無聲。

那風滿懷少女心事的藍色信封,幾經輾轉,竟然真的被何裕看到了。

信戛然而止。

這都寫的什麽?何裕看的直皺眉,女生的情書,是這樣的?他不是沒拆開看過,好像不是這樣的。

信上的字跡清秀雋永。

但不得不承認,他居然耐心看完了。

何裕這才留意到,開頭無稱呼,結尾沒落款,也就是說,這封信,如果不是送到他手裏,可以是給任何人的。

當時,某個男生把信給他時,他根本沒留神聽那個女生的名字,此刻,無論怎麽回想,都是個模糊渺遠的聲音。

不過這不重要,何裕知道這種行為最終會消失,區別不過在於時間長短,他不會回信,也沒有太大興趣知道誰喜歡他。

他把信折好,隨意丟進一個許久不放東西,已經積了灰的抽屜裏。

一個很不起眼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話他會很快忘了這封信的存在。

運動會終於也告一段落,進入了十一月份,天氣也漸漸冷了下來。

陰天,不下雨,空氣清新,給人一種陰沈沈的感覺。林黎卻是意外的喜歡這樣的天氣。

按張子健的話來說:“該吃吃,該玩玩都已經過了,你們主要的任務就是月考!”

一中的學習氛圍一直很壓抑,從開學到至今,班裏的同學一個個都卷的不行,林黎成績一直處於中上等,除了正常生活,林黎的剩餘時間基本上都用在題海中。

不努力就會墊底。

月考的那天,秋風乍起,吹得枝頭半黃不綠的葉子搖搖欲墜。

一中的月考總是搞陣勢很大,放在周末,一人一桌,一間教室坐30人,按七七八八格式擺,課桌要倒過來,貼考號,同學們課桌裏的東西清空,一切按高考標準來。

所以,每次挪書都很麻煩,不過今年開始走廊盡頭拉來了櫃子,人手一個,月考前,櫃子前擠滿人,一個樓層哪個班級的都有。

一中按成績分考場,林黎和何裕不是一個考場的。

當她寫完了語文後看了一眼手表,還有十分鐘。

做完了所有題再檢查的時候,林黎驚訝的發現,她竟然不知不覺中在卷子上寫下了何裕的名字,而且還不止一個。

少女臉頰微微泛紅,連忙用塗改液擦掉他的名字。看著塗改液塗抹掉的地方,林黎的臉熱呼呼的,如果這是大考的話,她想也許會被認為是在作弊吧?

可是當時,她看著從窗戶投射進來的光束裏飛舞的塵埃,只安靜想念他的臉。

月考結束後的兩天,全科成績基本上都出了。

林黎的成績每一科基本上都是在中等偏上,校園墻上的紅紙上第一個名字依舊是何裕,並且比年級第二的餘佳露高了整整20分!宋子木和往常一樣,雖然平日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卻考得也出奇的好,時雲超常發揮,擠進了年級前一百。

令人意外的是,林黎寫的作文是全校唯一的滿分作文,並且語文成績是年級第一。

何裕語文失分很可惜,他很少背書,學的詩詞文言文全靠當時學,記住了就是記住了,記不住他也不會像其他同學那樣一直背。

盡管這樣,他和林黎的語文成績也僅僅隔了五分之差。

二班考得好,張子健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皺紋更加深了。

一個簡單的下午,剛好有一節是張子建的課。

“同學們啊,”張子建因為高興,連走進教室的步伐都健步如飛,他一貫喜歡將錢包夾在胳膊下,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同學們在講臺下,看到這樣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張啊,咱班這次成績怎麽樣?”幾個愛出風頭的男同學帶頭喊道,一中每一場考試都是網上閱卷,他們早就在網上查閱了成績,考得不錯,特別興奮。

全班一下子沸騰起來。

林黎朝時雲豎了個拇指。

“安靜……安靜昂!”張子健表情鎮定,揮了一下手:“同學們,這次月考啊,考的很好,不管是平均分還是優秀率都是全年級第一,表揚,是一定要表揚的。”

話音剛落,班級裏響起了轟雷的掌聲。

“老張,請客!”幾個男同學一下子又活躍起來。

張子建示意他們安靜,語氣幽默:“全班40多個人,讓我破產是吧?小兔崽子!”

班級裏又是一陣狂笑。

他接著說:“但是呢,俗話說的好,自信與驕傲有異,自信者常沈著,而驕傲者常浮揚,老師在這裏有必要告誡同學們,考得好,可以慶祝,可以高興,但絕對不能自滿!我們要好上加好!”

“好!”

某些男生妥妥的班級氣氛組,林黎撐著腦袋,看著這熱鬧的場景,也不由自主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宋子木坐在後面,看林黎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聽到她的輕笑,認真思索了起來。原來這樣她就會笑嗎?林黎在班上很愛笑,但就是很少對他笑。

於是……宋子木在眾目睽睽之下站起了身。

“老張!說得好!說的太好了!”

“所有人,聽懂掌聲!”

他突然站起,桌子向前拱了一下林黎的同桌,不滿的往身後瞪了他一眼。

全班忽然嘩然,張子健和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的看著他,眼神有看好戲和驚訝。

班級這一下徹底是熱鬧起來。

“我說宋哥啊,今天喝了假酒?”

“笑死我了,宋子木怎麽跟小醜一樣啊?”

“哈哈哈,好搞笑。”

賀昭已經笑的喘不過氣,被宋子木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才有所收斂。

何裕坐在很遠的最後一排,眼角眉梢蕩開的笑意。

林黎也笑了,只是她同時漫不經心的向後看了一眼,明明都在笑,明明都穿著簡單的校服,她就是偏執的覺得何裕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額……”宋子木有些尷尬,他撓了撓頭,下意識望向林黎。

她唇角微揚,如同江南纏綿的春雨落在他心上,忽然怦然心動,慌忙別開目光,不敢直視她,很奇怪,林黎的長相在美女如雲的二班算很普通了,可是他怎麽覺得,林黎笑起來這麽好看呢?

她!笑了!

宋子木在心裏狂喜,歡喜到張子建叫了他好幾遍讓他趕緊坐下去,都沒聽到。

“宋子木?你有病?”賀昭調侃到。

宋子木回過神來,迎著老張黑成了一條線的臉重新坐回座位,不忘罵一句:“狗叫。”

“廢話不多說,”張子建用手機點開“學多多教師端”軟件,軟件裏面有學生們的班級排名,以及年級排名,和個人成績,評分,優秀率,及格率,基本上都整理的井井有條。

班主任可以看到學生的所有成績。

“第一名昂,班級第一且年級第一,毋庸置疑,何裕同學,”張子建拿著手機念到:“來,大家給點掌聲。”

雖然早已習以為常,但同學們還是很給面子,掌聲震耳欲聾,林黎打心底裏為他高興。

“來來來,”張子建沖何裕伸手:“何同學,來給大家講一講你的學習方法,什麽數學啊,物理啊。不要吝嗇,大家一起加油!”

大部分男生開始起哄,一個勁的給他鼓掌。

一些為數理化頭疼傷神的女生,也滿懷期待的盯著他。

“何裕同學啊,老張都說了不要吝嗇!上去講呀,快點!”

“何裕快點上去!”

幾個女生笑著說道。

那時候路的盡頭是懸在地平行線上的夕陽,暖橙色的餘暉鋪滿大地,少年們並肩前行的身影,無畏而無懼,青春就是這場鬧劇,那時的他們,笑意晏晏,意識不到時間的流逝。

林黎和同學們一起看著何裕一步一步走上講臺,他很習慣這樣的情形,眼底從容不迫。

何裕微揚著下巴,一束光透過旁邊的樹影漏進來,描繪著他的面部輪廓,語氣有些漫不經心,講出來的話像是提前準備好的似的。

“很榮幸這次月考得了第一名,離不開老師家長對我的關照與鼓勵讓我們一起努力奮鬥,三年以後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

聽到這裏,原本恢覆正經的同學們又忍不住笑了。不是,人家讓你分享一下學習經驗,敢情你在這裏交流心得?

他說完就要下臺,被張子建攔住了:“誒誒誒,來和同學們分享一下你的學習方式呀。”

何裕無奈,剛踏下講臺臺階的腳又縮了回去,他單手拔了拔微亂的黑發,校服的扣子沒扣好,露出半截鎖骨,他瞇著眼睛嘴角一勾:“學習方法?我好像沒什麽方法,大概,是天賦吧?”

老張也忍不住笑了,他瞪了一眼何裕。

“咦……”

“何裕,真能裝哈。”

講臺底下一片陰陽怪氣,但都是善意的。

何裕低下頭,雙肩微顫。

人聲鼎沸的空間裏,林黎看何裕的眼神絕不清白。

而少年,習慣了受著矚目的目光,並沒有絲毫察覺。

她隔岸觀火,試圖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點。

笑了幾秒鐘後,何裕臉上終於恢覆了正經,他直起斜靠在講臺桌上的身子,輕咳一聲,平淡開口:“我認為學習這方面,最重要的是努力吧,就拿我初一時的例子來說,其實那時候我英語只能考二十多分。”

少年沒有猶豫的將以前的事情說了出來,絲毫不在意,同學們也悄悄端正了坐姿,安靜聽他講話。

“我媽愁的睡不著覺,好好的暑假給我報了n個補習班,每天至少200個單詞,連游戲都玩不了,”何裕笑著碰了碰鼻尖:“所以我後來英語就好多了。要說數學物理這些,我確實沒有什麽很好的學習方法,上課認真聽,做作業的時候先覆習,再寫,晚上睡覺前回想一下這些知識點,自然而然就會了,如果課上有什麽不懂的,下課可以問我……”

他停頓了一下,突然狡猾的看向講臺下的宋子木說道:“可以問我的好兄弟宋子木,這家夥可熱心腸了。”

說著,何裕還善解人意的指了指宋子木,笑的張揚。

所謂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宋子木正津津有味的看著好兄弟“坐牢”,結果下一刻矛頭就對準了他。

“我靠……”急的宋子木差點飆出一句臟話,他看了眼前側面的林黎,又及時閉上了嘴。

賀昭壞笑著起哄:“笑死我了,宋子木聽到了沒,可要做一個助人為樂的好同學。”

“你……”他急了!

宋子木心有餘悸,他不再去搭理賀昭,目不轉睛的看著林黎的背影,他鬧出了那麽多動靜。拜托,是個正常人,應該都會轉個身來看一看吧。

他心裏有點郁悶,林黎怎麽不知道回個頭呢?

“我就說到這裏,謝謝。”說完後,何裕認真的鞠了一個躬,淡定自若的迎著掌聲回到了位置上。

張子建為他鼓過掌後,回到講臺,陸陸續續表揚了好幾個人後,正當同學們以為他沒什麽好講的了,張子建倒是不急不慢,抿了一口茶後,再次翻了翻手機。

“這次月考語文最高分,是咱們班林黎的。”手機上面可以查到原卷,張子建把手機投影到屏幕上,“看看,字跡娟秀,賞心悅目,我平時跟你們說要好好寫字好好寫字,有些同學就是不聽,你覺得閱卷老師看你們那些狗啃一樣的字,什麽感受?”

“拉出去斬了。”有不怕死的在底下接話,大家哄一聲笑開了。

何裕也跟著無聲笑了笑,他練過書法,字很霸道,語文老師無疑是很欣賞他的字的,但對第一名不愛背書這個事,不讚成。何裕可以說是記憶力驚人,即便不愛背書,文科的幾科照樣能考高分,要是愛背書,那就完美了。

“這次作文呢,林黎和何裕只相差兩分,雖然都很高,不過語文老師私底下跟我講過,她更喜歡林黎同學的文風。”張子建特意瞥了何裕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想殺他銳氣,又或者,希望他千萬不要驕傲,讓他明白,至少在語文這科上,他不是沒有對手。

這一點,何裕倒是毫不在意。

“那麽,林黎同學,你上來念一念你的這篇作文,全校唯一一個滿分,同學們好好學習一下。”

林黎走上講臺,擡頭看著同學們笑了笑,然後認認真真的開始念稿。

她悅耳的聲音,回蕩在教室裏,林黎攥著手機,時不時悄悄擡眼看一眼何裕。

念完後,她呼出一口氣,看了一眼張子健。

張子建讚賞欣慰的沖她點頭,掌聲雷鳴貫耳,林黎眼神熟練的尋找最後一排的那個人。

何裕遠遠凝望著她,眼底有不明顯的笑。

林黎心中的大石突然崩塌,一切仿佛塵埃落定,她和何裕一樣,鞠了一躬,走下講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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