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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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上)

暑假算不上暑假,二十天都沒有,比寒假都短。

“知足吧,”鄭京告訴屈卓,“咱們明年寒假就放三天,除夕夜大年初一大年初二。”

屈卓:“……不是吧,你別嚇我。”

鄭京攤手:“一中的傳統啊,騙你幹什麽。每年高三寒假都只放三天的。”

寒假怎麽樣屈卓不清楚,但是暑假的確只放了十五天。

MYAshely的賬號粉絲漲到了一百多個,屈卓偶爾也會上傳一些吹口琴的視頻。

口琴不難,屈卓學了不久就能流利地吹出一些流行曲。有的時候,相同的旋律用吉他和口琴演奏出來,完全是不同的效果。

屈卓有時會想,陸遠有沒有吹自己送給他的口琴?

多半是沒有的。

在發現陸遠沒有音樂細胞後,屈卓就十分後悔當初送了他一副口琴作為生日禮物。

就像是給恐水的人送了身泳衣,屁用沒有看著還糟心。

暑假十五天,外頭太陽毒得很,屈卓幾乎全部宅在家裏。

有時晚上涼快些才會出去散散步。

因為即將升入高三,在商量之後,沈老師的吉他課也暫時停止。

開學後每天就是教室、食堂、教室這種兩點一線的生活,回到家後閉眼就能睡著。

充實卻又無聊。

運動會、歌手大賽、雙旦晚會,這些活動是屬於高一和高二學生的。高三的任務就是沖刺高考,所有活動都是贅餘部分。

大概是所有人都意識到高考的重要性,一些平日裏嘻嘻鬧鬧的同學現在下課時竟然也會老老實實呆在教室裏做題。教室裏鮮少有人說話,唯一的動靜就是筆尖與紙張“唰唰”的摩擦聲。

枯燥、乏味、死氣沈沈。

八月、九月、十月,三次月考,一次全市統考,一次四市聯考……和當年初三一樣,屈卓再少能考到年級第一。

與其說是屈卓退步了,不如說是其他人更加努力。

第一永遠不會只屬於一個人。

未來的國家領導人聯合國秘書長兼任世界第一科學家屈卓三年前就明白了這點,並且勉強承認這的確是事實。

至於陸遠……他的名字一般出現在光榮榜五十名上下的位置。

自從晚飯時間調整後,屈卓能看到陸遠的地方就只剩下光榮榜。上學時候看一眼,放學時候看一眼,算是給枯燥乏味的學習生活添了幾分色彩。

如果還和陸遠是同桌該有多好,屈卓有時會做白日夢,比如寫一道題親一口嘴什麽的……

想屁吃呢。

“我喜歡你,與你無關”只不過是舔狗用來感動自己的毒雞湯,應該改改。

該叫“我暗戀你,與你無關”。

這話是屈卓自己改的,他覺得自己挺有文學素養。

有點小驕傲。

暗戀就是暗戀,只要不被對方發現,再怎麽喜歡都與他無關。

就像窗外呼嘯的風,無論多麽熱烈都影響不了屋內一絲一毫。

更何況,屈卓認定自己不會喜歡陸遠太久。還在喜歡他是因為和他相處的記憶太過美好。

所以只需要一個刺破這種美好的契機,屈卓有十足的把握放下陸遠。

比如陸遠交了女朋友。

直男就是直男,怎麽可能不交女朋友呢?

屈卓偶爾會在老師講題的時候發呆,右手拿著筆隨便畫畫,在作業紙上畫出一個藍胖子的頭出來。

“每天過的都一樣,偶爾會突發奇想~”

“只要有了哆啦A夢幻想就無限延長~”

藍胖子的主題曲輕快活潑,周末在家偷懶時,屈卓用口琴吹出這段熟悉的旋律,心情會輕松很多。

神奇的藍胖子啊……世界上有哪個小孩不羨慕野比大雄?

世界上又有誰曾經不是個小孩?

竹蜻蜓、任意門……屈卓以前不理解大雄為什麽用任意門進到靜香家浴室時會臉紅,現在卻十分羨慕。

比如用任意門走進陸遠家浴室,碰到陸遠在洗澡什麽的……

“啊!討厭啦!色狼!!!”

把靜香的臉替換成陸遠,屈卓忍不住傻笑。

嘿嘿嘿……

最想要的還是藍胖子的如果電話亭。

屈卓要進去打個電話:“如果陸遠喜歡男生就好了。”

可惜沒有藍胖子,也沒有如果電話亭,陸遠更不可能喜歡男生。

十二月的天已經入冬,穿完羽絨服後外面還要套上一件校服,所有人看起來都十分臃腫。

二十三號的夜裏下了雪,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窗戶外一片銀妝素裹。

可惜屈卓沒有時間欣賞美景,打著哈欠洗漱完畢,胡亂吃幾口早飯就要騎車上學。

路面上的雪已經被過往的車輛壓空,變黑變濁的雪沒有絲毫美感,稱為“泥”都不過分。

雪是寂靜東西,人卻是熱鬧的。

所以雪註定了無法長久存在。

“好想去堆雪人……”數學課剛結束,鄭京癱在桌子上,發出長長的拖音,一副被蹂(躪)得無比淒慘的模樣。

“那就去啊,”屈卓在整理數學筆記,“我陪你去。”

“算了,”鄭京聲音悶悶的,“學習重要。”

“大課間也就二十分鐘,”屈卓道,“少學不了多少東西。”

“劉老頭不是說了嗎,大家都在學,”鄭京道,“你少學一分鐘都是落後。”

屈卓:“……你還真信。”

鄭京:“那可不,我哥他們高三的時候回家還要做題做到一兩點,整整一年沒看過電視玩過電腦。”

屈卓:“……”

窗外還在飄著小雪,世界被純凈的白色覆蓋。

屈卓看著校門外大路上過往車輛車頂上的雪,思緒也跟著雪飄遠。

他起了逃課的念頭。

上午下午的課肯定不能逃,能逃的只有晚自習。

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屈卓把覆習資料攤開在桌子上,然後放一只筆在旁邊。

然後向鄭京提前打好招呼:“如果劉老頭問,就說我找英語老師討論題目去了。”

“行,”鄭京點點頭,隨後反應過來,“不是,你要幹什麽去?”

屈卓揮揮手:“找英語老師討論題目啊。”

才怪。

十二月末,正是一年中白天最短的時候。

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才五點半,但是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學生們都在朝著食堂的方向奔跑。屈卓則逆著人流,向反方向走去。

一中的西南角的桃李園裏,有一處被撬開的鐵絲網,寬度正好能讓一個人通過。

可以說是蓄謀已久,也可以說是心血來潮。

屈卓想要脫離學校這個群體,又不想進入成人的世界。

可是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環境在壓迫著所有人。

被壓迫者終有一天也會成長為壓迫者。

屈卓想逃避這個世界那麽一會兒。

就這麽一小會兒。

屈卓起過找陸遠的念頭,但立刻打消了。

他和陸遠已經一年多沒有聯系,兩人的關系也就是高一同學而已。冒然跑到十五班,要說什麽都是個問題。

“嘿,陸遠,跟我逃課去?”

換位思考一下,假如張侃突然跑來一班找他,說:“嘿,屈卓,跟我逃課去?”

屈卓自己都想罵他傻逼。

但或許是幸運女神看他太過可憐,屈卓竟然在去桃李園的路上遇見了陸遠。

陸遠不知道在往哪兒走,但是方向肯定不是食堂。

沈寂許久的心又砰砰跳起來,屈卓走到陸遠後面,用手臂挽住他的肩:“怎麽不去吃飯?”

從背後被人挽住,陸遠顯然嚇了一跳。看到是屈卓後,才笑道:“沒什麽胃口。”

屈卓也笑,看到陸遠就控制不住地開心:“那是食堂的飯不好吃。”

兩人久違地並肩走著,屈卓想再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近怎麽樣?每天開心嗎?想考什麽大學?有喜歡的人嗎?

可是千言萬語匯聚到嘴邊,竟然成了這句話:“翹課不?”

陸遠顯然楞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他。

屈卓看著他的雙眼,認真地一字一句道:“和我一起,翹課不?”

瘋了,真的瘋了。

屈卓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和陸遠一起翹課的一天。

陸遠,那個他暗戀了五年的陸遠!

此刻就在自己身邊,氣喘籲籲地剛翻過墻。

桃李園的鐵絲網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修好,要想翹課只能翻墻。

先爬上墻邊的枯樹,然後借力登上墻壁。

雪鋪滿了大地,緩沖了從墻上跳下的大部分沖擊力。

“你不行啊,”屈卓把蹲著的陸遠扶起來,“這就喘上了?”

陸遠從雪地裏站起來,做了個鬼臉:“喘氣你都管?”

屈卓笑:“你可以把舌頭也吐出來。”

陸遠拒絕,開玩笑道:“不行,這麽冷,舌頭凍起來怎麽辦?”

“拿開水澆一澆,”屈卓道,“冰火兩重天,保管你酸爽無比。”

陸遠笑罵:“滾!”

陸遠又道:“翹課出來打算做什麽?”

屈卓:“不做什麽,隨便轉轉。”

陸遠:“你可真無聊。”

屈卓:“那你怎麽也一起來了?”

陸遠:“我也無聊唄!”

陸遠的笑容燦爛,露出潔白的牙齒。兩個小虎牙看得屈卓心癢,想伸手摸一下。

如果沒有遇到陸遠,屈卓的計劃是先去學校後門那家的路邊攤買個烤紅薯,然後走到西南處的長樂橋看雪。

長樂橋的南邊被封路施工,所以基本沒有人會走長樂橋。

人少,正合屈卓心意。

但是現在陸遠在身邊,屈卓只覺得去哪兒都好。

屈卓漫無目的又異常興奮地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賣烤紅薯的地方。

大概是因為之前想好了要來這,所以不知不覺就往這裏走了。

“要吃嗎?”陸遠問,“好香。”

“吃,”屈卓道,“阿姨,兩份烤紅薯。”

“好嘞,”賣烤紅薯的阿姨稱了一下重,“兩個一共六塊。”

在冰天雪地裏吃香噴噴熱乎乎的烤紅薯,怎麽能說不是一種享受?

屈卓正要吃一口,卻被陸遠摟住進了旁邊的書店。

“怎麽了?”屈卓奇怪地問。

陸遠看了一眼書店外面,道:“劉老頭在外面。”

屈卓:“……”

兩人在書店裏躲了五分鐘才像耗子一樣探出腦袋。

屈卓:“走了吧?”

陸遠:“走了。”

兩人相視一笑,長呼一口氣。

屈卓喜歡看到陸遠笑,那種感覺就像是躺在溫暖的陽光下一般,讓人變得懶洋洋的,不想動彈。

屈卓移不開自己的視線。

陸遠的笑容讓他有種想要吻上去的沖動了。

他帥氣的笑容,潔白的牙齒,上揚的嘴角。

吻上去會怎麽樣?

吻個屁,真親上去陸遠怕不是要把他打死。

屈卓懷揣著見不得人的心思,和陸遠一起有說有笑。

“那你後來找到黑大爺了嗎?”

“沒,我在公園蹲了一天也沒蹲到。本來以為真就找不到了,誰知道最後它自己跑回來了。”

“打算考哪個大學?”

“不清楚,到時候再說吧。你呢?清華北大選哪個?”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長樂橋上。

橋上幾乎沒有行人和車輛,覆蓋住路面的雪上也只有幾道孤單的車輪印。

天黑漆漆的,在路燈的光芒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飄零散落的雪花。

橋下是寂靜無聲的大河,黑色的夜讓人分辨不出水流與岸的界線。大河中央停泊著一條巨大的輪船,像是在休息的巨獸。

兩人趴在落滿雪的欄桿上,看著長樂橋外的風景。

河流、堤岸、大船、星空、燈光、飛雪……不知怎的,屈卓想起了孔夫子的那一句“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冷風撲面,夾雜著雪花的溫柔觸感,在橋上看景的感覺太過美好,屈卓在某一瞬間甚至忘記了自己正在翹課。

作一縷風該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不羈而散漫,自由而神秘,可以飛越雲霧山巒,也可以俯貼溪河湖海,可以看清每一處景致的模樣,也可以在溫柔的人耳邊呢喃。

屈卓羨慕那縷能夠吻著陸遠的風。

“你們兩個,哪個年級,幾班的!?”

屈卓:“?”

回頭一看。

操操操操操操操!!!

為什麽年級主任會在這兒???

“快跑!”拉起陸遠,轉身就跑。

陸遠顯然也被嚇了一跳,跟著屈卓一路向橋下跑去。

長樂橋算得上是一座大橋,兩人走了好久才爬到了橋中央。現在不要命地飛奔下去,跑到氣喘籲籲卻也還在橋上。

“還在不?”屈卓停下,扶著欄桿喘了口氣。

“還在,”陸遠拉住屈卓的手臂,“別停!”

回頭看,那位禿頂的年級主任也在狂奔著追過來。

“操!”

兩人立刻繼續向橋下跑,耳邊是“呼呼”的風聲,身後還傳來年級主任氣急敗壞的“別跑!”的怒吼。

橋下紅綠燈正好停在紅燈上,路過的一輛巴士將年級主任與兩人間的視野隔開。

“這裏!”屈卓叫住陸遠,向著橋下的河岸往下一跳,落在了厚厚的雪草地上。

陸遠好像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跳了下去。

落滿了雪的草地太過柔軟,屈卓順著跳下來的蹲姿坐了下去,覺得不滿意,幹脆兩手張開,躺了上去。

陸遠站在一旁,河岸邊沒有燈光,屈卓看不清他的表情。

“試試?”屈卓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笑著邀請,“躺下來挺舒服的。”

但是陸遠好像有些不大情願:“起來吧,別感冒了。”

“哈哈,怕什麽,”屈卓不在乎,“你才多大,還養生起來了,說話賊像我媽。”

陸遠楞了一下,終於也像屈卓那樣,躺了下來。

兩人靠得很近。

年級主任沈重的跑步聲逐漸接近又慢慢遠去,綠燈亮起帶來的車鳴輪音也隨著距離緩緩消失。

重歸寂靜之後,屈卓能聽到陸遠的呼吸聲。

吸氣。

呼氣。

吸氣。

呼氣

屈卓肆無忌憚地聽著陸遠的呼吸,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想著向藍胖子借兩個竹蜻蜓,和陸遠一起飛到雲上;想著世界上會有數碼寶貝,他和陸遠都是被選中的孩子;想著自己是舒克陸遠是貝塔,兩人是好朋友永永遠遠不分開……

心又在砰砰的跳。

黑夜帶來的寂靜讓星空變得神秘而動人,河岸邊因為沒有燈光而更叫人捉摸不透。

屈卓慶幸這裏沒有燈光。

黑暗能夠包容一切,這一瞬間似乎就是永恒。

和陸遠並排躺在雪地裏仰望星空,屈卓想不出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屈卓忍不住轉頭去看陸遠。

光線微弱,屈卓看不清陸遠的臉,只能大致看出一點輪廓。

陸遠好像也在看他。

我們在對視嗎?

屈卓不知道。

夜幕將真相掩住,屈卓看不清陸遠的雙眼,只知道他的頭轉向了自己。

屈卓不想出聲打破這讓自己留戀無比的情景,於是在默默在心中給眼前模糊的輪廓上加上那些令自己心動的五官。

這裏是眼睛,這裏是眉毛,這裏是鼻子,這裏是嘴巴……

屈卓看著他,卻又看不清他。

他能聽到陸遠的呼吸聲,耳邊偶爾也會傳來橋上的汽笛聲。

這裏是耳朵,這裏是頭發……

屈卓想起了陸遠燦爛的笑容,心臟控制不住地猛烈跳動起來。

這裏是鼻子,這裏是唇……

吻上去吧,屈卓聽到心中有個聲音在嘶吼。

吻上去,吻上去——

那個聲音蠱惑著,如同深淵中的低語,又像是惑人的迷疊香。

吻上去——

吻上去——

屈卓的心在猛烈地跳動,情不自禁地向著前方看不清的輪廓湊近了些。

而後冷汗直冒。

呼,屈卓慶幸地想,差點就完了。

“你以後想做什麽?”屈卓掩飾自己的不自然,道。

“不知道,”陸遠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可能會活到22世紀偷個藍胖子回來。”

“哈哈哈哈哈哈……”屈卓笑,“不行,藍胖子是我的,不許和我搶!”

“不和你搶,”陸遠道,“藍胖子是量產的,到時候我偷兩個回來,你一個我一個。”

“那可以,”屈卓滿意地道,“偷回來我請你吃飯,吃什麽都行!”

陸遠的聲音帶著笑意:“真的?”

屈卓也笑:“真的!”

“那你以後想做什麽?”陸遠問。

“我?”屈卓想了想道,“誰知道,說不定以後我就是國家主席了。”

陸遠笑:“可以啊,那我去當美國總統,然後宣布美國是咱們中國的一個省。”

屈卓笑他:“得了吧,就你這美國總統,上臺就得被暗殺,被打成篩子都算輕的!”

陸遠毫不在意:“無所謂啊,只要請咱們屈主席給我配幾個保鏢不就行了。”

屈卓笑:“不行,浪費資源,不值得。”

又道:“陸遠,看過仙劍一不?”

陸遠道:“看過,怎麽了?”

屈卓看著遙遠黑夜中的星空:“我小時候想娶趙靈兒當老婆來著。”

陸遠道:“我也想過。”

屈卓:“你知道他們幾個主角的十年之約嗎。”

陸遠:“知道,除了李逍遙全死了,挺慘的。”

屈卓轉頭看他:“你說我們十年之後會是什麽樣?”

陸遠想了一下,回答道:“也許很好,也許不好。不過天知道會怎麽樣,十年後再來看看不就是了。”

屈卓笑:“十年後再來看看?”

陸遠:“可以。”

屈卓不知道陸遠這句“可以”是什麽意思,是簡單的回答還是鄭重的約定,他搞不清楚。

但是屈卓願意相信,是後者。

讓屈卓驚喜的是,陸遠竟然帶著他送的那副口琴。

兩人幹坐著不免有些無聊,陸遠把口琴掏出來吹了一首歡樂頌。

吹得慘不忍聽,屈卓哭笑不得的手把手教了他吹奏的方法。

又吹了首自己之前隨意寫下的一首曲子。

“這是什麽歌?挺好聽的。”陸遠坐在屈卓身旁,問道。

“瞎吹的,”屈卓放下口琴,還給陸遠,“沒名字。”

“這麽厲害,瞎吹都這麽好聽?”陸遠接過口琴,收進了口袋,誇道。

“哈哈,騙你的,有名字的。”橋上的燈光柔和,夜空的星光璀璨,屈卓笑著道,“名字叫《我的阿希禮》,想學嗎?”

口琴的樂聲與風聲雜糅,順著岸前的水流悠揚而去,飄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我的阿希禮,

金光閃閃的阿希禮——

斯嘉(麗)迷戀你,

你讓她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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