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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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下）
陸遠能感覺到與屈卓之間的界線感。
屈卓喜歡音樂，自己是個音樂白癡；屈卓喜歡讀書，自己喜歡動漫；屈卓喜歡安靜，自己喜歡喧鬧；屈卓溫柔而神秘，自己則是個十足的傻小夥……
怎麽看都不是一類人。
不論從性格還是性別上來看，屈卓都不可能喜歡上自己。
陸遠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很帥，可是帥有個屁用，屈卓又不喜歡帥的。
直男都愛美女。
高二的暑假只有兩三個星期。
七月中旬放假，八月上旬就已經開學了。
好在一中財大氣粗，給所有高三教室都裝上了獨立的空調，才讓學生們不至於悶死在溫帶季風氣候的夏天裏。
陸遠在這個難得的暑假裏再次嘗試學習口琴。
屈卓送的黑色口琴被陸遠好好的保存在書桌地抽屜裏。之前他嘗試過，但是實在沒有音樂天賦，好好的一首歡樂頌能被他吹的七個音六個不在調上。
算算時間，收到這份禮物已經有一年多了。
寫完每天的暑假作業後，陸遠便會拿出口琴練習。兩周的時間過去，他勉強能吹出一首歡樂頌。
就是那種吹出三個音後要想兩秒鐘下三個音怎麽吹的“勉強”。
陸遠搞不明白，那些音樂大師是怎麽操作這些覆雜無比的樂器的。不是說口琴是最簡單的樂器之一嗎？為什麽還是這麽難？
更不用說鋼琴吉他了。
陸遠由衷地佩服能彈吉他的屈卓。
屈卓好像什麽做什麽都能做到最好。
陸遠決定把口琴隨身帶著。
這會給他營造一種“我吹口琴很6”的錯覺。根據不知道在哪裏看到的心理學，人的錯覺能夠一定程度上改變人本身，使事物向錯覺的方向發展。
陸遠覺得有道理。隨身帶了那麽幾天，好像歡樂頌吹起來都流暢了許多。
陸遠有時會到小區旁邊的居民廣場或是公園轉轉，以期“偶遇”屈卓。
當然，一向幸運值跌落谷底的陸遠沒有一次成功“偶遇”的。
黑大爺的毛掉得家裏到處都是，老爸老媽又要上班，一部分家務就交給了呆在家裏的陸遠身上。
掃地、拖地、擦地板，還有溜黑大爺。
偶爾還能上網看看動漫打打游戲，除了沒能遇見屈卓，這個暑假不算太爛。
在暑假結束的前兩天，他還是這麽覺得的。
黑大爺丟了。
陸爸在周日放假的時候心血來潮，拉著黑大爺去公園溜了一圈，結果看人家大爺下棋看入了迷，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裏就只剩下一根狗繩了。
“我怎麽知道它不會叫，”陸爸道，“它叫一聲我不就轉頭看它去了嗎？不是一直訓練它不吃外面的東西嗎？”
“它是狗，它知道什麽！？”陸媽又急又氣，在客廳來回踱步走，“你訓練它不吃它就真不吃了？狗繩子牽在手裏你都感覺不到？人家下棋就這麽好看？你是去遛狗的還是看人家下棋的？大白天的牽在手裏的狗都能丟，就真的離譜！”
陸爸坐在沙發上，表情陰郁，一副頭疼的樣子：“算了算了，隨你怎麽說，過幾天我出去找找。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一條狗而已，沒了就沒了。”
“什麽叫沒了就沒了！？”陸媽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你這人的心怎麽就這麽冷？”
陸爸騰的一下站起來：“什麽叫我心冷？狗丟了我能怎麽辦？前前後後找了兩三個小時，找不到我還能怎麽辦？狗丟了就你傷心，我不傷心？說我心冷，你怎麽不去找？”
陸媽一怔，面露怒色，想要說什麽，轉而表情又變得無奈：“算了，找不到就算了吧。黑黑已經丟了，一家人再吵架就更不應該了。”
陸爸面色也變得緩和，坐回了沙發上，默不作聲。
陸爸是在午飯後溜的狗，回家的時候已經四五點。
陸遠寫完暑假作業，剛出房門就看到兩人爭執的一幕。
“黑大爺丟了？”陸遠看向老媽，確認到，“在哪兒丟的？”
“公園，幾個老頭下棋的地方。”陸媽嘆了口氣，“算了，丟了就丟了，報警人家都說土狗價值低，不願意去找。偷狗的可恨啊，真的可恨！唉！？陸遠？陸——遠？你幹什麽去？”
“找狗！”
陸遠出去時偷偷帶了把折疊水果刀在口袋裏，陸媽則追上去給了他一副手機。
夏天的下午五六點鐘，天還是白亮亮的。先是跑到公園，找到大爺們下棋的地方，然後開始四處詢問。
“啊，剛才那個丟了狗的男的是你爸吧，”下棋的大爺搖頭，嘆了口氣，“找不到的，那些偷狗賊一個個精得很，有人就算知道也不會說，斷人財路殺人父母，都怕被報覆。”
“只敢偷狗就說明這些人膽子小，料定了警察不管土狗，”陸遠擲地有聲，“他們敢怎麽報覆？”
“你說的也對，”大爺道，“但是兔子急了也能咬人，一只土狗而已，丟了就丟了。”
陸遠剛想反駁，卻聽大爺對面的棋友冷笑一聲：“老李，你這話說的輕松啊，又不是你家狗丟的，還丟了就丟了。你怎麽不直接把狗送給人家，反正丟了就丟了，送了不也一樣？”
大爺：“……唉，你說的也對，可是你讓人家小孩上哪兒找去啊？那時候那麽多人楞是沒人看到狗怎麽沒的，還能怎麽找？”
尋問多人未果，陸遠並不打算放棄。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公園七點關門，陸遠得盡快找到線索。
大爺們下棋的地方是一片被樹木圍著的白石桌凳，出入的地方只有樹木的缺口處。
黑大爺是土狗，體型不小。偷狗賊要把狗帶出去，迷暈之後放在包裹裏的確可行，但是這樣的動作未免太可疑，所以偷狗賊應該是用繩子把黑大爺牽出去的。
牽出去之後呢？
公園有兩個門，一個大門一個小門。
陸遠曾經註意過，大門前有監控，但是小門沒有，甚至無人值崗，只有每天早晚有人過來開門關門。
偷狗賊不可能傻到走有監控的大門。
線索到這裏就斷掉，因為小門外是一條小河和一段泥路，要走一段時間才會到有監控大路上。
小門口人少，偷狗賊完全可以在這裏把狗毒死或者毒暈，放進包裹裏帶走，即使被監控拍到也根本沒事。
手機搜不到附近有狗肉館，明天在公園小門處蹲點一整天也不現實——賊都是打一槍換一陣地，已經在公園得手一次，那就不太可能還在這裏尋找目標。
但是陸遠沒有辦法，即使有一點希望他也不願意放棄，萬一偷狗賊心存僥幸，又來了公園呢？
第二天，陸遠借了老媽的畫架和畫板，在公園內進出小門的位置假裝是美術生在寫生。
手機調為靜音模式，關閉相機的聲音和閃光燈，只要有人從小門進入，就趁他們不註意拍一張照。
因為是八月上旬，天氣悶熱無比。清晨時分雖然好些，但漸漸的還是悶熱起來。
帶著小孩子的人忽略不計，結伴來的學生忽略不計，陸遠將手機固定在畫板上，只將攝像頭露出。
小門偏僻，但是來的人也不少。陸遠幹脆不再拍照，改為攝像模式。錄一段上傳一段，然後將手機裏的內容刪除，以防內存不足。
一上午下來，陸遠對比了一番，進來和出去的人都沒有什麽異常——並不存在空手進來，帶著只狗出去的情況。
小門附近的樹稀疏無比，根本不存在陰涼地。汗水早將上身的短袖浸濕，陸遠熱得臉通紅。
要耐住性子，陸遠告訴自己。
還有下午。
陸遠不敢中午離開，只吃了個隨身帶的面包。
公園小門口沒有廁所，他幹脆沒有帶水，防止因為上廁所而錯過重要的線索。
對比游人出入前後的影像，直到晚上七點，陸遠也沒能發現什麽端倪。
從小門進、從小門出的游人占大多數，但也有一部分人從小門進，從別的門出；或是從別的門進，從小門出。
陸遠想到了這點，於是又把所有沒從小門進，但是從小門出去的游人又查看了一遍。
一段段對比下來，從別的門進、帶著狗小門出去的，一共有十幾個人。
頭發花白的老爺爺老婆婆排除，帶著孩子的人排除……還有三個人。
兩個男性，一個女性，都在二十到三十歲上下。
找出這些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
陸遠一夜都沒睡著，但是第二天一早還是去了公園，軟磨硬泡地讓公園的大媽管理員同意了給他看昨天公園大門的監控。
“你這小孩，非要看非要看，”大媽道，“我跟你說，找不到的！這一天天得有多少人啊，看都能看暈了！”
看人的確會看暈，但是如果只看狗，就會好很多。
遛狗的人只占很少的一部分，陸遠又只挑選出了三個目標。
找到那三條狗，再確認牽狗的人是否發生變化即可。
沒有發生變化。
錄像裏清楚地顯示著，三只狗前後的主人都沒有發生變化，還是那兩男一女。
“你看，找不到的。”大媽搖搖頭，“走吧走吧，回家去吧。”
陸遠拖著疲憊又沈重的步子回到了家，明明才是中午，他卻撲在床上，倒頭就睡。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十五，陸遠還想繼續找下去，可是沒有辦法。
因為明天開學。
黑大爺是八月末的時候自己回家的。脖子上還掛著那條被人剪斷的狗繩。
黑亮的毛變得又臟又亂，後腿有一處很深的傷口，要不是躺在家門口，陸媽回家的時候差點認不出來。
陸媽立刻帶著它去了寵物醫院，檢查結果是脫水、腎衰竭。
陸遠晚上十點放學回家的時候，看到了爸媽留在桌子上的紙條才知道，黑大爺回來了。
據老爸說，老媽當時哭的一塌糊塗，也不知道從哪裏使出的力氣，抱著大黑就奔到了小區的寵物醫院。
黑大爺奇跡般地從腎衰竭康覆回來，陸爸則被陸媽剝奪了單獨溜黑黑的權力。
“我當時又不是故意的，”陸爸辯解，“你讓大黑自己選好吧！”
於是一家三口站在黑大爺對面，出聲喚它。
陸爸招招手：“大黑，大黑，過來！”
陸媽微笑，用火腿腸誘惑：“黑黑，來吃火腿腸～”
黑大爺吐著舌頭，樣子傻傻的，也不知道這傻狗是怎麽自己跑回來的。
陸遠看著完全康覆的黑大爺，想喚它名字，卻又喚不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鼻子有點酸。
黑大爺朝著陸遠小步跑過來，舔了舔他的手心。
眸子雪亮。
生命是有靈性的，陸遠想，黑大爺也愛著這個家。
兩人的視角都沒有對方出現，是因為兩個人的接觸太少了，幾乎處於沒有交集的平行線狀態。
我再也不誇下海口日萬了，因為我根本做不到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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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能感覺到與屈卓之間的界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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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看都不是一類人。
不論從性格還是性別上來看，屈卓都不可能喜歡上自己。
陸遠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很帥，可是帥有個屁用，屈卓又不喜歡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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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一中財大氣粗，給所有高三教室都裝上了獨立的空調，才讓學生們不至於悶死在溫帶季風氣候的夏天裏。
陸遠在這個難得的暑假裏再次嘗試學習口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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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時間，收到這份禮物已經有一年多了。
寫完每天的暑假作業後，陸遠便會拿出口琴練習。兩周的時間過去，他勉強能吹出一首歡樂頌。
就是那種吹出三個音後要想兩秒鐘下三個音怎麽吹的“勉強”。
陸遠搞不明白，那些音樂大師是怎麽操作這些覆雜無比的樂器的。不是說口琴是最簡單的樂器之一嗎？為什麽還是這麽難？
更不用說鋼琴吉他了。
陸遠由衷地佩服能彈吉他的屈卓。
屈卓好像什麽做什麽都能做到最好。
陸遠決定把口琴隨身帶著。
這會給他營造一種“我吹口琴很6”的錯覺。根據不知道在哪裏看到的心理學，人的錯覺能夠一定程度上改變人本身，使事物向錯覺的方向發展。
陸遠覺得有道理。隨身帶了那麽幾天，好像歡樂頌吹起來都流暢了許多。
陸遠有時會到小區旁邊的居民廣場或是公園轉轉，以期“偶遇”屈卓。
當然，一向幸運值跌落谷底的陸遠沒有一次成功“偶遇”的。
黑大爺的毛掉得家裏到處都是，老爸老媽又要上班，一部分家務就交給了呆在家裏的陸遠身上。
掃地、拖地、擦地板，還有溜黑大爺。
偶爾還能上網看看動漫打打游戲，除了沒能遇見屈卓，這個暑假不算太爛。
在暑假結束的前兩天，他還是這麽覺得的。
黑大爺丟了。
陸爸在周日放假的時候心血來潮，拉著黑大爺去公園溜了一圈，結果看人家大爺下棋看入了迷，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裏就只剩下一根狗繩了。
“我怎麽知道它不會叫，”陸爸道，“它叫一聲我不就轉頭看它去了嗎？不是一直訓練它不吃外面的東西嗎？”
“它是狗，它知道什麽！？”陸媽又急又氣，在客廳來回踱步走，“你訓練它不吃它就真不吃了？狗繩子牽在手裏你都感覺不到？人家下棋就這麽好看？你是去遛狗的還是看人家下棋的？大白天的牽在手裏的狗都能丟，就真的離譜！”
陸爸坐在沙發上，表情陰郁，一副頭疼的樣子：“算了算了，隨你怎麽說，過幾天我出去找找。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一條狗而已，沒了就沒了。”
“什麽叫沒了就沒了！？”陸媽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你這人的心怎麽就這麽冷？”
陸爸騰的一下站起來：“什麽叫我心冷？狗丟了我能怎麽辦？前前後後找了兩三個小時，找不到我還能怎麽辦？狗丟了就你傷心，我不傷心？說我心冷，你怎麽不去找？”
陸媽一怔，面露怒色，想要說什麽，轉而表情又變得無奈：“算了，找不到就算了吧。黑黑已經丟了，一家人再吵架就更不應該了。”
陸爸面色也變得緩和，坐回了沙發上，默不作聲。
陸爸是在午飯後溜的狗，回家的時候已經四五點。
陸遠寫完暑假作業，剛出房門就看到兩人爭執的一幕。
“黑大爺丟了？”陸遠看向老媽，確認到，“在哪兒丟的？”
“公園，幾個老頭下棋的地方。”陸媽嘆了口氣，“算了，丟了就丟了，報警人家都說土狗價值低，不願意去找。偷狗的可恨啊，真的可恨！唉！？陸遠？陸——遠？你幹什麽去？”
“找狗！”
陸遠出去時偷偷帶了把折疊水果刀在口袋裏，陸媽則追上去給了他一副手機。
夏天的下午五六點鐘，天還是白亮亮的。先是跑到公園，找到大爺們下棋的地方，然後開始四處詢問。
“啊，剛才那個丟了狗的男的是你爸吧，”下棋的大爺搖頭，嘆了口氣，“找不到的，那些偷狗賊一個個精得很，有人就算知道也不會說，斷人財路殺人父母，都怕被報覆。”
“只敢偷狗就說明這些人膽子小，料定了警察不管土狗，”陸遠擲地有聲，“他們敢怎麽報覆？”
“你說的也對，”大爺道，“但是兔子急了也能咬人，一只土狗而已，丟了就丟了。”
陸遠剛想反駁，卻聽大爺對面的棋友冷笑一聲：“老李，你這話說的輕松啊，又不是你家狗丟的，還丟了就丟了。你怎麽不直接把狗送給人家，反正丟了就丟了，送了不也一樣？”
大爺：“……唉，你說的也對，可是你讓人家小孩上哪兒找去啊？那時候那麽多人楞是沒人看到狗怎麽沒的，還能怎麽找？”
尋問多人未果，陸遠並不打算放棄。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公園七點關門，陸遠得盡快找到線索。
大爺們下棋的地方是一片被樹木圍著的白石桌凳，出入的地方只有樹木的缺口處。
黑大爺是土狗，體型不小。偷狗賊要把狗帶出去，迷暈之後放在包裹裏的確可行，但是這樣的動作未免太可疑，所以偷狗賊應該是用繩子把黑大爺牽出去的。
牽出去之後呢？
公園有兩個門，一個大門一個小門。
陸遠曾經註意過，大門前有監控，但是小門沒有，甚至無人值崗，只有每天早晚有人過來開門關門。
偷狗賊不可能傻到走有監控的大門。
線索到這裏就斷掉，因為小門外是一條小河和一段泥路，要走一段時間才會到有監控大路上。
小門口人少，偷狗賊完全可以在這裏把狗毒死或者毒暈，放進包裹裏帶走，即使被監控拍到也根本沒事。
手機搜不到附近有狗肉館，明天在公園小門處蹲點一整天也不現實——賊都是打一槍換一陣地，已經在公園得手一次，那就不太可能還在這裏尋找目標。
但是陸遠沒有辦法，即使有一點希望他也不願意放棄，萬一偷狗賊心存僥幸，又來了公園呢？
第二天，陸遠借了老媽的畫架和畫板，在公園內進出小門的位置假裝是美術生在寫生。
手機調為靜音模式，關閉相機的聲音和閃光燈，只要有人從小門進入，就趁他們不註意拍一張照。
因為是八月上旬，天氣悶熱無比。清晨時分雖然好些，但漸漸的還是悶熱起來。
帶著小孩子的人忽略不計，結伴來的學生忽略不計，陸遠將手機固定在畫板上，只將攝像頭露出。
小門偏僻，但是來的人也不少。陸遠幹脆不再拍照，改為攝像模式。錄一段上傳一段，然後將手機裏的內容刪除，以防內存不足。
一上午下來，陸遠對比了一番，進來和出去的人都沒有什麽異常——並不存在空手進來，帶著只狗出去的情況。
小門附近的樹稀疏無比，根本不存在陰涼地。汗水早將上身的短袖浸濕，陸遠熱得臉通紅。
要耐住性子，陸遠告訴自己。
還有下午。
陸遠不敢中午離開，只吃了個隨身帶的面包。
公園小門口沒有廁所，他幹脆沒有帶水，防止因為上廁所而錯過重要的線索。
對比游人出入前後的影像，直到晚上七點，陸遠也沒能發現什麽端倪。
從小門進、從小門出的游人占大多數，但也有一部分人從小門進，從別的門出；或是從別的門進，從小門出。
陸遠想到了這點，於是又把所有沒從小門進，但是從小門出去的游人又查看了一遍。
一段段對比下來，從別的門進、帶著狗小門出去的，一共有十幾個人。
頭發花白的老爺爺老婆婆排除，帶著孩子的人排除……還有三個人。
兩個男性，一個女性，都在二十到三十歲上下。
找出這些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
陸遠一夜都沒睡著，但是第二天一早還是去了公園，軟磨硬泡地讓公園的大媽管理員同意了給他看昨天公園大門的監控。
“你這小孩，非要看非要看，”大媽道，“我跟你說，找不到的！這一天天得有多少人啊，看都能看暈了！”
看人的確會看暈，但是如果只看狗，就會好很多。
遛狗的人只占很少的一部分，陸遠又只挑選出了三個目標。
找到那三條狗，再確認牽狗的人是否發生變化即可。
沒有發生變化。
錄像裏清楚地顯示著，三只狗前後的主人都沒有發生變化，還是那兩男一女。
“你看，找不到的。”大媽搖搖頭，“走吧走吧，回家去吧。”
陸遠拖著疲憊又沈重的步子回到了家，明明才是中午，他卻撲在床上，倒頭就睡。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十五，陸遠還想繼續找下去，可是沒有辦法。
因為明天開學。
黑大爺是八月末的時候自己回家的。脖子上還掛著那條被人剪斷的狗繩。
黑亮的毛變得又臟又亂，後腿有一處很深的傷口，要不是躺在家門口，陸媽回家的時候差點認不出來。
陸媽立刻帶著它去了寵物醫院，檢查結果是脫水、腎衰竭。
陸遠晚上十點放學回家的時候，看到了爸媽留在桌子上的紙條才知道，黑大爺回來了。
據老爸說，老媽當時哭的一塌糊塗，也不知道從哪裏使出的力氣，抱著大黑就奔到了小區的寵物醫院。
黑大爺奇跡般地從腎衰竭康覆回來，陸爸則被陸媽剝奪了單獨溜黑黑的權力。
“我當時又不是故意的，”陸爸辯解，“你讓大黑自己選好吧！”
於是一家三口站在黑大爺對面，出聲喚它。
陸爸招招手：“大黑，大黑，過來！”
陸媽微笑，用火腿腸誘惑：“黑黑，來吃火腿腸～”
黑大爺吐著舌頭，樣子傻傻的，也不知道這傻狗是怎麽自己跑回來的。
陸遠看著完全康覆的黑大爺，想喚它名字，卻又喚不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鼻子有點酸。
黑大爺朝著陸遠小步跑過來，舔了舔他的手心。
眸子雪亮。
生命是有靈性的，陸遠想，黑大爺也愛著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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