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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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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仙三

永明殿,燭火輝煌,將原本黯淡的殿宇照得亮如白晝,段學雲神情冰冷坐在院中,周遭的燭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穿深紫衣袍的姚石拿著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走來,他將發著幽光的珠子送到段學雲手中:“這裏不比仙京,到處都是暗的,你肯定會不習慣,這顆珠子你拿著,這樣走哪裏都不會害怕了。”

段學雲擡眸看他,整整四百年過去,昔日的青澀少年已經長成器宇軒昂的妖族少主。

段學雲有些感慨,明明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如何說出,只淡淡道:“多謝。”

姚石望著自己日思夜想整整四百年的人兒,他伸手碰了碰段學雲的手背,觸感微冷,一如往昔。

段學雲被姚石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她將手猛得縮回,驚詫的看向姚石。

姚石癡癡笑道:“我找了你四百年,我有點不敢相信你現在就坐在我面前,學雲,我好想你。”

段學雲的臉微微紅了,她用手背冰臉:“別瞎說,我先前一直在仙京無法脫身,此番下來就是找你一起報當年的滅門之仇。”

姚石一楞,旋即恢覆正常:“我都查過了,昔日滅驚雲門的是浩天派,浩天派已經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段學雲黛眉微瞥:“消失了?”

姚石點點頭:“昔日浩天派為了一己之私屠戮驚雲門,也會有其他門派因為別的私欲屠戮浩天派,那時我怕你不能接受我的身份便悄悄離開。回到玄都之後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放心你,誰知我去找你時,你已經不在那裏了。這些年來我一邊找你,一邊打聽當年事情的真相,我們的仇人已經死了,他們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段學雲有些呆楞的看著他,那日的場景猶在眼前,要不是姚石硬拉著她跑到外面玩耍,她肯定也躺著那些屍體之中。

後來她與姚石一路躲避,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村裏躲著,沒過幾日,姚石也消失了:“他們已經死了?”

姚石堅定的點點頭,他拉過段學雲的手,這一次他的力氣很大,段學雲沒有掙脫開,她淚流滿面。

四百年來,段學雲每天都在想著怎麽報仇,當她終於有機會報仇的時候,仇人竟然已經死了?就像是一直支撐著段學雲的線忽然斷了一樣,她喜極而泣之際,又有些空蕩蕩的。

姚石將段學雲擁進懷中:“對,他們早已經死了,你不必再痛苦了。學雲,這次我不能再讓你走了,我馬上就去找父王為我們賜婚。”

段學雲怔住:“姚石?”

姚石溫柔的拭去段學雲臉上的淚珠:“我已經等了你四百年,我不能再讓你離開了。”

段學雲忽然看見姚石手腕內側有數道彎曲的傷痕:“這是什麽?”

姚石眸中閃過一絲晦暗,轉瞬即逝,他拉上衣袖將傷口掩蓋住,笑道:“沒什麽,別哭了學雲。”

昔日姚石被撿到驚雲門時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因為身份特殊驚雲門中沒少受欺負,那時候的段學雲也才十六歲。她為人高冷,不常和人打交道,總是獨來獨往,有幾次見姚石被他們欺負得厲害了,便出手相助。

她是驚雲門門主之女,她一出手,那些師兄弟們肯定就不敢找姚石麻煩了。姚石那時候也是少年心性,因段學雲從來不欺負他,甚至還出手救他。他便對段學雲另眼相看,變著法的找段學雲說話玩鬧。

段學雲外表看似冰冷,實則內心狂熱,姚石總是有很多稀奇的想法,他總能逗得段學雲開懷大笑,兩人便逐漸親近起來。

澤玉也來了玄都的消息是餘初雪告訴她的,這天餘初雪剛和何鴻從澤玉處出來,她便往段學雲的永明殿去,因為段學雲那裏總是有很多好吃的糕點。

餘初雪一邊吃糕點一邊說澤玉也來了玄都,段學雲思付片刻,決定去找澤玉。

她看向餘初雪,發現她正看著一個方向發呆,手裏還拿著兩塊糕點。段學雲朝她看的方向看去,那裏站著幾個侍衛,是姚石差過來保護她的。

段學雲用手在餘初雪面前晃了晃:“看什麽呢?”

餘初雪抓抓腦袋:“奇怪,我怎麽感覺那個人好眼熟啊?”

段學雲起身:“看錯了吧,上神在哪裏我現在要過去找她,還有你和何鴻趕快回仙京,仙妖素來不合,你們的身份要是暴露就危險了。”

彼時澤玉正在吃妖族送來的早膳,她名義上是謝景深的侍女,這妖族待她也算十分客氣,而謝景深此刻肯定被妖王纏上一時脫不開身。

這妖族的早膳倒也算是美味,澤玉正吃著段學雲便來了,她對著澤玉俯身一拜:“請上神將我的名字抹去。”

澤玉動作不停,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裏,嚼咽幾下:“這就想好了?”

段學雲點點頭:“是,上神以後有什麽事情——”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澤玉打斷:“得,何鴻那套就別在使出來了,這樣吧,我再給你三天的考慮時間,三天後如果你的想法還沒有變,我就把你的名字抹去,從此以後你的任何事情和我再也沒有關系。”

段學雲又是一拜:“多謝上神。”

段學雲走後,澤玉的動作便停了,她看著段學雲離去的背影陷入沈思。

“澤玉,你怎麽不在仙京?快回來!雲深回來了?”環響鐲中九天玄女向來豪邁的聲音將澤玉思緒拉回來。

澤玉將鐲子露出來:“你說誰回來了?”

“雲深!是雲深回來了!”九天玄女加大音量又說了一遍,顫抖的聲音可以聽出她此時的激動。

萬年前與澤玉其名的雲深,自動放棄天人合同之爭毅然歸隱,如今竟然回來了?

澤玉又驚又喜,急忙出門:“他在哪?”

“縹緲峰!”

縹緲峰,昔日澤玉護佑玉奴國時便是在這裏接受玉奴國民的香火和祈願。

萬年過去,這裏沒人打理,植被長得又茂又密,將她昔日坐在石臺掩蓋住,只留下很小一塊空地。

雲深一襲白袍,猶如當年,他背對著澤玉,縹緲峰上的陣陣仙風將他衣訣掀起,好像什麽都不曾變過,但其實已經過去了整整一萬年。

澤玉一步步走近,雲深回過頭來,還是澤玉記憶中的眉眼,他彎唇一笑:“澤玉,你一點都沒變。”

萬年的時光不能改變他們的容貌,澤玉和他都還和當年一模一樣,縹緲峰上的談話仿佛就在昨日,這一切像夢一樣,澤玉有些鼻酸:“這些年,你去哪兒了?”

雲深笑道:“澤玉,你以前可沒這麽愛哭,這萬年來,我一半在沈睡,一半在游歷海外,沒想到一回來玉奴國就沒了。”

澤玉垂眸,眼淚順著臉頰流下:“玉奴國的事,若是我早先發現就可以避免,都是我的錯。”

雲深輕柔的用指腹抹去澤玉臉上的淚珠,溫聲道:“這是玉奴國的劫數,怨不得你。”

澤玉忽然擡起頭來,看向雲深:“對了,你此番回來就不準備走了吧,我們去找天君,讓他賜天人合同給你,這天人合同理應有你的一份。”

雲深搖搖頭:“不必了,我此番回來確實不打算走,但是我已經萬年沒回仙京,閑散慣了,做不來那些差事。”

澤玉又道:“那你回來了住哪兒?你昔日的宮殿已經教別人住了。我的執涼殿中還有幾間廂房,不如去我的執涼殿住吧。”

雲深環視周圍:“我喜歡清靜,這縹緲峰就很適合我,隨便收拾一下就能住人了。”

澤玉又想再問,忽然走來一個仙侍,她對著兩人俯身一拜:“澤玉上神,你可讓我好找,要不是有人看見你往縹緲峰來了,我還真找不到您。”

怎麽今日一個個都在找澤玉?澤玉問道:“找我幹什麽?”

“天君找您有急事。”

澤玉看向雲深,他會意一笑:“去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上古神祗為對付天魔曾留下一塊窺虛鏡,鏡中有一眼魔泉,與天魔息息相關。這魔泉已經枯了數萬年,所以仙京眾神都以為天魔早就滅絕了。

可就在前幾日,仙侍打掃窺虛鏡時發現裏面的魔泉竟然流出了漆黑的泉水,這說明,天魔蘇醒了。

結合前面玉奴國的事情,眾神不得不相信,天魔還存活於世。

天君找澤玉的原因,就是眾神商議由澤玉進去打探魔泉的消息最為合適,因為澤玉有過屠魔的經驗,事關重要,澤玉沒有半分推脫,欣然應下。

窺虛鏡高寬八尺,古銅鏡面,從鏡面看去不是自己的映象,而是一片荒涼的山地。山上有一眼魔泉,此時正好能看見那魔泉處流出漆黑的泉水,蜿蜒成漆黑的小溪,像一副流動的畫卷。

澤玉深吸一口氣,擡步進去。

過了很久,澤玉才從裏面出來,她臉色煞白,出來便狼狽的跌坐在地上,天君急忙將她扶起:“澤玉,怎麽樣?是天魔覆活還是其他邪祟?”

過了很久,澤玉臉色仍舊煞白,她神情木訥的看向天君,聲音有些顫抖:“是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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