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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之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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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之時二

南荒仙山。

澤玉正在邊吃水果邊推牌,南極仙翁幾人也恢覆了正常的打扮。

九天玄女一邊砌牌一邊道:“澤玉,我聽說金搖殿那天你可威風了,寒珊上神的臉都氣綠了,可惜我那天沒去看。”

澤玉順手打了一張牌出去:“這關寒珊上神什麽事?”

月老將澤玉打的牌收回來:“你有所不知,寒珊上神與武德星君還有一段姻緣,不過他們兩個的緣分註定要受盡曲折。”

澤玉眉梢一挑:“我還以為只是大家的傳言呢。”

南極仙翁道:“那你完了,寒珊上神看似待人溫和,其實最刻薄記仇,她本就嫉你掌著最大的天人合同,你還把還未到手的相好給整到極幽之獄去了。”

九天玄女道:“她一個新晉上神,才區區一萬歲,咱們澤玉還怕她不成?”

澤玉道:“話也不是這樣說,寒珊年紀雖小,還是有過人之處的。”

澤玉話音剛落,一鳴仙童便著急忙慌的跑過來,忽然腳下一空狠狠的摔了一跤。

一鳴上次出現這種神情,還是因為澤玉在洛神溪撈了一整袋珍珠。

南極仙翁道:“何事慌張?”

一鳴急忙站起身收斂形容,將衣裙上的灰塵抖去:“仙翁,仙京派人來說要捉拿澤玉上神,他們馬上就過來了。”

“什麽?”

南極仙翁,九天玄女,月老同時出聲喊道,唯有澤玉捏著一只象牙牌,往桌上輕輕一放,神色不變。

南極仙翁起身道:“他們可說為何?”

一鳴道:“沒說,來了很多人,各個兇神惡煞的。”

九天玄女將手裏的牌扔回桌上,豁然起身:“肯定是寒珊那個小賤人惹出來的幺蛾子,老娘去找她!”

澤玉正想讓她稍安勿躁,話未出口,形容狼狽的餘初雪被一個小仙童領著跑過來,她看見澤玉的一剎那,哇得一聲哭出來。

“姐,寒珊上神誣陷你,她說你屠了玉奴國!”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就連原本淡然的澤玉目光中都閃過一絲寒芒,轉瞬即逝,眾人沒有察覺。

“澤玉上神,請你跟我們去金搖殿走一趟。”

幾人還沒來得及問清是什麽事情,一隊身穿玄甲的天兵便走了過來,將澤玉團團圍住。

九天玄女一把將澤玉拉回身後,神情嚴厲:“老娘今天倒要看看,誰敢!”

就算九天玄女歸隱已久,這些天兵還是知曉她的威名,為首的人恭敬道:“爾等拜見九天玄女,此番是天君要我們來請澤玉上神,還請玄女不要讓我們為難。”

玄女還想說什麽,澤玉從她身後走出來,神色和緩:“我跟你們去就是了。”

“澤玉?”

澤玉淡然一笑:“放心吧,沒事的。”

金搖殿。

仙京的神仙們向來好事兒,聽說澤玉被天兵從南荒押到了金搖殿,各個都放下手上的職務來湊熱鬧,將金搖殿前的玉階站得滿滿當當,只留中間一條主道,比前幾日審敬啟晨來的人多上幾倍。

澤玉身著青衣,仙風將她衣訣掀起,她一步步拾階而上,清澈的雙眼望著上方霞氣千條的金瑤殿,臉上沒有別樣的情緒,她身後跟著雙眼發紅形容狼狽的餘初雪,在後面便是全幅武裝的天兵。

在場年紀較大的神仙回想起,萬年前,澤玉上神亦是一襲青衫,走過這仙氣縹緲的萬層玉階,受盡人群矚目,去接受天地間最高規格的嘉獎——天人合同。

彼時的澤玉,是天地間最受人敬仰的神。

時移世易,昔日的澤玉上神跌落神壇,變成了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仙京之恥,好不容易在前幾日出了風頭,才過幾天就變成了屠國的罪人,而且,她屠的還是由她守護的玉奴國。

人群中不乏激烈的討論聲,斷斷續續的傳入澤玉耳中,她絲毫不管,仍是一步步上前,倒是餘初雪聽見之後就用眼神回敬過去。

金搖殿中,天君仍坐在主位,雙眉微皺,神情肅穆。大殿一側,站著一幹德高望重的上神,寒珊也在其中。

澤玉進殿,行禮,神色如常。

天君用眼神示意寒珊,開始吧。

寒珊上前一步,姣好的臉上得意盡顯:“今日請澤玉上神來,是想協助查一樁很久以前的案子,興許澤玉上神還記得,萬年前的玉奴國受了天災,一夜之間舉國覆滅,可我這些年查到的線索卻是,玉奴國在受天災之前,國內就沒有一個活人了,所謂天災不過是人禍罷了,不知澤玉上神可有什麽要解釋的?”

澤玉沈默。

寒珊繼續道:“何鴻,進來。”

澤玉眉頭微皺,繼而馬上舒展開來,她這一變化被寒珊捕捉到,寒珊勾唇一笑,好看的桃花眼中盡是冷鷙。

何鴻捧著一本古舊卷軸,目光始終望著前方:“啟稟天君,何鴻發現澤玉上神歸隱混沌之境的時間有誤,根據澤玉上神以前的說辭,她是在歸隱混沌之境三年之後以後才發生的玉奴國火山天災,但事實是,在玉奴國火山爆發前一月,澤玉上神還在仙京。小仙查到,萬年前天樞閣曾失了一次火,將殿裏的折子都燒了幹凈,但其實還有一些並未被禍及,而是被仙侍們拿到昴日星官處晾曬,後來這些折子便放在昴日星官處,直到前幾天才被我發現。這本折子上記載了澤玉上神在曾在一品閣支取過筆墨。”

何鴻說完,一個仙侍上前將他手上的卷軸呈給天君。

何鴻繼續道:“小仙調查過,以前的澤玉上神向來形單影只,在仙京難見其影,所以她到底是什麽時候歸隱混沌之境的,並沒有人清楚知曉。”

一旁的餘初雪急得眼淚直掉,直直瞪著何鴻,但又因為身在金搖殿中,不敢造次。

澤玉看向何鴻,欣慰一笑:“你做得很好。”

何鴻將頭低下去,不敢面對澤玉。

上方的天君已經將卷軸闔上:“那如何說明?澤玉就是屠城之人?”

寒珊正想說什麽,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厲喝。

“我相信她!”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昔日的戰神九天玄女身著白甲,墨發盡數束起,英氣逼人,她身旁依次站著南極仙翁,月老。

“我們也相信她!”

這晃晃仙京,諸天神祗,只有澤玉的三個牌友還願意相信她。

三人並肩而來,齊身跪地。

九天玄女道:“玄女願以神格擔保——”

“不必!”九天玄女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澤玉打斷,她雙膝跪地:“澤玉認罪,昔日的玉奴國是我屠的。”

大殿之中,寂靜無聲,所有人都面色一怔,唯有寒珊眸中冷鷙凸顯,臉上盡是得意。

餘初雪再也支撐不住,跟著癱倒在地,眼淚橫流:“姐?”

天君難得出現怒容,他沈聲道:“你為何要屠玉奴國?”

澤玉沈默不語。

寒珊道:“既然澤玉上神自願認罪,依據仙律,屠國滅城,理應處以飛灰煙滅之刑!”

半響,天君才道:“此事還需細查,先將澤玉關入天牢,待將當年的經過明細查清,在論責罰。”

寒珊黛眉緊皺:“天君?”但看到天君冰冷且肅然的目光時,她便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在澤玉被天兵押解著,正要走出金搖殿中,寒珊忽道:“慢!”

天君已經恢覆以往溫和:“寒珊,你還有什麽話說?”

寒珊道:“澤玉上神既有屠國之能,只怕仙京的天牢囚不住她,不如用一枚銷靈針將她的神格鎖住,這般,才能防止她逃出仙京。”

南極仙翁急道:“不可!”

銷靈針乃是對付神族罪大惡極的犯人所用,插入脊骨之中,神格被鎖,仙力全失,完全變為凡人。

天君思量片刻:“依你所言。”

片刻,仙侍端著一個托盤上來,上面放在一枚一寸來長的銀針,針身上刻著細小的符咒。

寒珊用手指撚起銀針,走到澤玉身後,從後頸處沒入脊骨中,銀針每沒入一點,疼痛便劇一分。

直到銷靈針完全沒入,澤玉已經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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