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之時三

天牢。

澤玉摸著後頸，能明顯感受到有一根尖銳的針在皮膚底下，只要她輕輕一觸，立即就傳來鉆心的疼痛。

澤玉微微皺眉，靠坐在天牢冰冷且堅固的墨黑石墻上，她撚了一個簡單的手訣，什麽都沒有，仙力果然被封得死死的。

“參見寒珊上神。”

外面傳來天兵的聲音，片刻一身碧色鮫紗的寒珊便走到澤玉的牢門前。

“澤玉上神，天牢的滋味如何？”寒珊勾唇問道。

澤玉笑道：“比我的執涼殿差些，寒珊上神倒是有心，特地來天牢中看望我。”

寒珊輕蔑一笑：“我自然是來看看你現在到底是什麽樣子，再過幾日等你的罪證落實，等著你的就是誅仙臺了。”

澤玉覺得後頸有些癢，伸手抓了抓，卻不小心碰到銷靈針，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須臾澤玉仰起頭看向寒珊：“我不明白，我從未害過你，你為何如此恨我？”

寒珊一手擡起，手心生出一股奇異的光芒，一枚天人合同碎片在光芒中若隱若現，寒珊面色如霜：“澤玉，你不該掌著天人合同，你從未給神族做出過半點奉獻，每日吃喝玩樂，卻掌著最大的天人合同，你不配！最大的天人合同該由我來掌，我仙力強盛，底下準仙近百，而你已經老了。”

寒珊最後一句話讓澤玉委實覺得不舒坦，她不就是比寒珊長了幾萬歲，怎麽就是老了呢：“你恨我，還因為我把你的相好弄到極幽之獄去了。”

“是！”寒珊回答得極為幹脆：“敬啟晨吞鬼滅城，他是千古罪人，而你為罪人申怨，搞得仙京烏煙瘴氣，元勳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他是我見過最溫和的公子，你不該傷害他。”

“元勳有罪，你也有罪，如果你當年看了敬啟晨的上訴文書，並將其呈給天君，敬啟晨就不會吞鬼，元勳也不必受這麽重的責罰。”澤玉平靜道。

寒珊怔了半響，而後寒蟄一笑：“那又如何？最後飛灰煙滅的只有敬啟晨一個，而你澤玉，很快也會飛灰煙滅，屬於我的天人合同終將會落到我手中。”

寒珊又與澤玉說了好一會兒話，盡是些得意之詞，澤玉不願再理她，最後她也乏了，便回去了。

“以前看不出來，這寒珊上神的嘴也忒碎了些。”南極仙翁忽然現身，與他一起的還有月老九天玄女。

澤玉沒有仙力，被突然出現的他們嚇了一跳：“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九天玄女往桌前大咧咧一坐，從懷中取出一副牌九：“來了好一會兒了，我們怕你在這裏面無聊，所以特意來陪你推牌，放心，我在這裏設了仙障，外面的天兵不會察覺。”

——

謝景深來救澤玉的時候，澤玉正好胡了一把牌，她將砌得整整齊齊的牌往面前一推，雙手攤開：“胡了，給錢給錢。”

這世上能悄無聲息進入守備森嚴的天牢的，也只有他了，

澤玉贏錢正歡，回頭望向謝景深：“我再打最後一把？”

謝景深正要點頭答應，九天玄女將牌收了：“不打了，你們還是快些下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南極仙翁從寬大的衣袖中掏出一只翠竹手鐲，遞給澤玉：“這可是我的鎮山之寶，環響鐲。你現在失了仙力，若是在凡間遇到什麽麻煩，可隨時知會我們，我們每人都有一只，你將每個人的密號記著，要想找誰直接說密號就成了，若想我們三人一起，也還有一個共同的密號，你那只的密號是南極仙翁推牌穩贏。”

“現在時期非常，正因為你身上的仙力被封住了，所以仙京沒這麽容易找到你，寒珊此番顯然是沖你來的，等真相水落石出之後，你在回仙京。”月老囑咐道。

澤玉手裏拿著青翠色的手鐲，可感受到裏面潺潺流動的仙氣：“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三人同時開口。

澤玉將鐲子舉起來：“這個什麽環鐲的密號能改嗎？”

空氣默了片刻。

“快走吧你！”南極仙翁怒道。

——

謝景深帶著澤玉十分輕松的出了天牢。

澤玉不禁暗嘆，按照她仙力沒被封之前的水平，她也只能達到自己潛入天牢，要是帶一個人絕對露餡，謝景深竟然能帶著完全變成凡人的她輕松出了天牢，可見他修為莫測。

是夜，星漢耀眼，清風習習。

謝景深帶著澤玉從仙京飛回凡間，澤玉現在是凡人，自然經受不住這般冷風，她忍不住往謝景深的懷裏縮去。

謝景深下意識將澤玉摟緊：“你變成凡人了？”

澤玉吸了吸鼻子，從鼻子裏發出幾聲模糊不清的嗯。

謝景深將澤玉摟得緊些。

半響，澤玉忽然問道：“謝景深，你覺得我老嗎？”

謝景深笑了笑，用手捏了捏澤玉微微下垂的嘴角：“誰說我們澤玉老了？”

澤玉嘆了口氣：“我如今三萬歲了，是個老神仙。”

謝景深笑道：“我們澤玉一點都不老，還是個小孩子。”

澤玉幽怨的望了他一眼：“我才不信你的鬼話。”

“澤玉，你的一點都不老。”謝景深說完看向澤玉，發現她竟然已經在他懷中睡覺了，呼吸均勻，鼻尖被風吹得微微發紅，到真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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