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鬼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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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鬼娶妻
所以從這個方面考慮，讓段玦進入特控部倒也是一個辦法。
這世間術法千千萬萬，驅使煞氣陰氣不一定是練了陰邪術法，不乏有些人天生命格奇特，別人化周邊陽氣為靈氣，他們卻是吸收天地間的煞氣陰氣來修煉。
世家的傳承中的蠱術紙紮、黑薩滿術都是正統術法，也都是以陰氣煞氣為主。
不過這方面特控部和玄術世家不一樣，公務員不收偏門，同事們都非佛即道。讓段玦入職特控部，估計也是特控部成立以來頭一例。
王宥說完就在旁邊一個勁看著尹青嵐。尹青嵐等了一會，沒聽見接下來的動靜才擡頭看他。
王宥眼裏充滿誠摯的懇求——下面的手續多事也多，段玦底細莫測又古古怪怪。兇，害怕。
尹青嵐搓一把銅錢，嘆口氣站起來：“出來。”
說完她就往旁邊走。開門開到一半沒有聽見後面跟上來的動靜，尹青嵐握住門把手的手一重。外面一眾特控部文員驚訝地聽見溫柔可親尹顧問冷若冰霜地呵斥道：“怎麽，輪回道待久了，聾了？”
隨後一道極清亮的男聲冒出來，很高興地誒了一下。模樣英俊的男人打開門，跟條大狗似地貼在尹顧問身後。
特控部統管事情眾多，辦公樓自然不會是一棟普通三層小樓。門框紋路亮起，尹青嵐踏出審訊室時前面已經是寬敞明亮的辦公大廳。
她走到辦事櫃臺前，文員小姐姐盯著尹青嵐漂亮溫柔的臉蛋眼睛發亮，一下子把方才極度不符合尹青嵐人設的話拋在腦後，高興道：“尹顧問！”
尹青嵐眉眼稍有軟化，低低嗯了聲，長發披肩，溫和雅致：“麻煩幫他辦個身份證明和電話卡，證明在內網下載。”
“哦，好的好的。”
特控部系統權利交錯縱橫，文員小姐姐在鍵盤上敲打幾下，轉身從一旁打印機裏抽出幾分表格：“先來填幾個表。”
尹青嵐手指一動，銅錢虛影消弭在空氣中。段玦雙手重獲自由，抽出一旁的水筆刷刷在表上開始填。
尹青嵐沒忍住，擡眼往他手底下看，只見一排排繁體字鐵畫銀鉤、肆意灑脫。她一楞，轉頭問文員小姐姐：“繁體字可以嗎？”
文員小姐姐抱著文件夾連連點頭：“可以可以！偶爾也會有境外同胞來這裏辦事的！都支持都支持！”
檔案錄入電腦存檔的時候倒是遇到一點難處。身份證明的年齡不能按照實際來，段玦半撐在尹青嵐身邊，支著下巴隨口報了一個數字：“二十七吧。”
尹青嵐眉頭皺起來，鏗鏘有力地否決：“不行。”
“不過走一個樣式，為什麽不行。”段玦瞧著她的側臉，面上愉悅地露出一點笑鬧孩子氣：“你身份證上是多少？”
尹青嵐從輪回道裏出來後超脫六道以外，輕易死不了，身份證自然也是隔一段時間換一次。她當年正是二十七虛歲便填了二十七，可段玦當時不過二十有三，填什麽二十七。
“你管我多少。”尹青嵐冷面對他，說完後轉頭對著文員小姐姐輕聲細語道：“他二十三，麻煩入我的戶口，身份記成姐弟。”
這下子繃不住的是段玦，他面上掛著的笑一下子就沒了。
尹青嵐樂得見他這副模樣，頓時舒心不已。
段玦在十六歲以後最討厭別人說他是尹青嵐的弟弟，也再沒叫過尹青嵐阿姐。
尹青嵐那時作為華北玄術圈扛把子，華南華北到處跑。她把段玦的異樣看作尋常少年人鬧別扭，也就沒過多關註。
後來再見面時段玦剛從洋學堂回來，手上撐把傘，胳膊裏夾著書。一身黑衣，個頭已經超過她大半。
他見到尹青嵐後笑容一收，直直走到她跟前把傘面往她這邊傾，遮去周圍霧蒙蒙的細雨，低頭喚了聲青嵐。
尹青嵐當時被段玦這一聲叫得渾身起雞皮疙瘩，驚覺事情不對勁。
“別開玩笑。”段玦反應迅速，坐在旁邊手上的筆在冰涼的瓷面上敲兩下，輕輕松松、口無遮攔：“入戶可以，姐弟不行，夫妻怎麽樣？”
此話一出，近處遠處一片偷聽的人都擡手死死捂住嘴，心頭小鹿噗通直跳。
好啊！這位不知什麽身份的神秘大帥哥果然是她們尹大美人的追求者！
好啊！尹青嵐心下一沈，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瞬間蔓延開來。
這狗東西還真敢想。
段玦一下子戳破重逢以來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半點不害臊，彎眼挑唇：“不願意沒關系，我再努力。”
尹青嵐盯著他，深吸一口氣。她之前一心修道從來沒有考慮過男女情愛，更何況是對段玦。
她一手帶大，曾視作親弟弟的段玦。
可話都說這麽明白了，尹青嵐也不是傻子，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當日輪回道事發緊急，這人往她耳朵上啃一口後就拉著她往下跳，她耳畔風聲呼嘯一陣後就莫名其妙失去了意識，這才沒來得及細想。
後來僥幸活著出來，百年時光故人皆步入輪回離她而去。尹青嵐一開始以為這小子是對她積怨已久要拉著她去死，後來午夜夢回，她在劇烈的靈力波動中猛然想起最後耳垂上的鉆心痛楚與濕濡，心裏才漸漸浮現出一個叫人不可思議的猜想。
段玦......怕不是對她有別的心思。
只是猜想歸猜想。
人都死了，再想也沒用。
可現在段玦沒死，老天給她開了一個荒謬的玩笑，讓這人隔了一百多年出現在她眼前，性格行事一如往常。其實若是不談其它，這對她來說也是故人重來，是難能可貴的慰藉。
段玦填完表格把筆放回筆筒裏，問文員小姐姐：“還要做什麽？”
文員小姐姐在鍵盤上又是劈裏啪啦一頓操作，從一旁機器裏拿出一張臨時身份證：“剩下證件後天送過來。剛才王部長發消息讓我給您安排住宿，這是我們剩下的員工宿舍，您看看喜歡哪一套？”
段玦單手支著下頷，連小姐姐轉過來的平板屏幕都沒看，張口就來：“我喜歡尹顧問那一套。”
此話一出，文員小姐姐一陣無語。尹青嵐心中好不容易柔和下來的心境猝然碎裂。
段玦這個厚臉皮也知道這個選項實現概率應當不大，無不遺憾地補充一句：“隔壁對門也行。”
“把他扔遠點。”尹青嵐一閉眼：“往最遠的地方扔。”
就這樣，段玦以特控部新任顧問的身份，拿著尹青嵐隔壁戶的鑰匙入住了員工公寓。
王宥大手一揮給段玦批下一筆不小的款項，資助脫離社會已久的百歲老人購置生活用品，還讓祝阮菱和顧兆給段顧問打下手，美名其曰消除隔閡。
特控部財大氣粗，辦公樓與市區相隔不遠，附近多的是大商場。祝阮菱和顧兆上上下下跑了好幾趟，兩個體力好到不行的修行之人累出一身汗，才幫著段玦買完屋裏的基礎用品。
段玦打開車門把一個花盆放在車座邊，轉過頭笑瞇瞇地拍顧兆肩膀：“辛苦辛苦，你們部長給的錢還剩不少。為表謝意，我請二位吃頓晚飯。”
顧兆被他一拍，整個人都僵硬了：“……不用，謝謝。我修佛道忌口多，自己回去吃就行。”
“是是是，說的有道理。”
祝阮菱在旁邊擦著汗，聽到這話連連點頭。
尹青嵐坐在後座，在中間塞床被子把自己和段玦坐的地方隔開。她瞧著這兩個小家夥瑟瑟發抖的模樣，尤其是在段玦手底下顧兆，個頭分明沒比段玦矮多少，尹青嵐卻楞是從他身上瞧出一點可憐。
“好了，小顧忌口，你忌什麽口？”尹青嵐朝著祝阮菱說話，視線輕飄飄掃過段玦：“買東西累的是你們，請客也不是花他的錢。他占大便宜，你們不用客氣，都坐上來。”
段玦嘆一口氣：“時過境遷嘛，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他其實曾經很有錢的，手裏握著當時的豪族段家。可銀元留不到現在。如今段玦身無分文，是幹幹凈凈的無產階級勞動人民。
百貨商場旁邊就有一家評分不錯的餐館，四樓包廂推開窗能看到下面往來不止的人群。
幾個人簡單點了菜，段玦拿著酒杯一杯一杯往嘴裏送，饒有趣味瞧著醉得一塌糊塗的祝阮菱和顧兆。
酒過三巡，先前的緊張拘束一下子就被祝阮菱拋在腦後。
她臉蛋紅紅，按著顧兆肩膀湊近他耳邊，酒氣噴灑，羞澀不已：“姐，嗝，姐遲早是青城道家第一人。”
段玦硬是被她灌了酒，也滿臉紅，暈乎乎靠在椅子上，暈乎乎地問：“你說什麽？我，我沒聽清楚......”
“我說，嗝——”祝阮菱超大聲地訴說自己內心深處的淩雲壯志：“姐是青城山道家第一人！哈哈哈，哈哈、嗝，嘔——”
顧兆被她嘴裏的酒氣一熏，登時在椅子上難受地差點背過氣去。
尹青嵐推門走進來，手裏拿著兩杯牛奶和幾粒解酒藥，看著這兩人直嘆氣。
她是著實沒想到祝阮菱看起來能玩能鬧，實際上酒量這麽淺。更沒想到顧兆更勝祝阮菱一籌，被這丫頭耍酒瘋按著灌口酒後就倒了。
段玦把喝空的酒瓶放在一邊，站起來接過尹青嵐手裏的牛奶：“現在小孩不太行啊。”
“喝酒有害健康，現在小孩十八歲之前很少喝酒。”尹青嵐看著段玦接過玻璃杯，簡單粗暴拎起顧兆的脖子掐開下巴把牛奶灌進去，差點沒給顧兆嗆死。
她登時皺眉，毫不留情地往顧兆後背上重重來了一下：“輕點！”
“你以前可沒怎麽疼過我。”段玦把杯子還給尹青嵐，示意祝阮菱由她來處理：“又是餵奶又是餵藥。”
尹青嵐沒忍住，朝上面翻了一個白眼：“你想我給你餵奶餵藥？你喝醉過嗎？”
段玦哼笑。
他酒量打小就好，以前一幫子老玄師在飯桌上也喝不過當時不過二十出頭的段玦段老板。
尹青嵐把祝阮菱從顧兆身上扯回來，讓她趴在桌子上休息，指使段玦：“把窗戶打開，通通風。”
段玦慢悠悠走到窗戶邊，伸手打開雕花簡易的木窗戶。外面微涼的夜風一下子就湧入屋子裏，可算是散了屋內的酒氣。
今天他們開得是祝阮菱的私車，車鑰匙在祝阮菱身上。祝阮菱也沒帶包，尹青嵐彎下腰在她穿著的口袋很多的衣服褲子裏摸鑰匙。
半晌，尹青嵐聽見段玦倚在窗臺感慨：“青嵐，你現在工作業務這麽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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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的傳承中的蠱術紙紮、黑薩滿術都是正統術法，也都是以陰氣煞氣為主。
不過這方面特控部和玄術世家不一樣，公務員不收偏門，同事們都非佛即道。讓段玦入職特控部，估計也是特控部成立以來頭一例。
王宥說完就在旁邊一個勁看著尹青嵐。尹青嵐等了一會，沒聽見接下來的動靜才擡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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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青嵐搓一把銅錢，嘆口氣站起來：“出來。”
說完她就往旁邊走。開門開到一半沒有聽見後面跟上來的動靜，尹青嵐握住門把手的手一重。外面一眾特控部文員驚訝地聽見溫柔可親尹顧問冷若冰霜地呵斥道：“怎麽，輪回道待久了，聾了？”
隨後一道極清亮的男聲冒出來，很高興地誒了一下。模樣英俊的男人打開門，跟條大狗似地貼在尹顧問身後。
特控部統管事情眾多，辦公樓自然不會是一棟普通三層小樓。門框紋路亮起，尹青嵐踏出審訊室時前面已經是寬敞明亮的辦公大廳。
她走到辦事櫃臺前，文員小姐姐盯著尹青嵐漂亮溫柔的臉蛋眼睛發亮，一下子把方才極度不符合尹青嵐人設的話拋在腦後，高興道：“尹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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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青嵐手指一動，銅錢虛影消弭在空氣中。段玦雙手重獲自由，抽出一旁的水筆刷刷在表上開始填。
尹青嵐沒忍住，擡眼往他手底下看，只見一排排繁體字鐵畫銀鉤、肆意灑脫。她一楞，轉頭問文員小姐姐：“繁體字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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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青嵐眉頭皺起來，鏗鏘有力地否決：“不行。”
“不過走一個樣式，為什麽不行。”段玦瞧著她的側臉，面上愉悅地露出一點笑鬧孩子氣：“你身份證上是多少？”
尹青嵐從輪回道裏出來後超脫六道以外，輕易死不了，身份證自然也是隔一段時間換一次。她當年正是二十七虛歲便填了二十七，可段玦當時不過二十有三，填什麽二十七。
“你管我多少。”尹青嵐冷面對他，說完後轉頭對著文員小姐姐輕聲細語道：“他二十三，麻煩入我的戶口，身份記成姐弟。”
這下子繃不住的是段玦，他面上掛著的笑一下子就沒了。
尹青嵐樂得見他這副模樣，頓時舒心不已。
段玦在十六歲以後最討厭別人說他是尹青嵐的弟弟，也再沒叫過尹青嵐阿姐。
尹青嵐那時作為華北玄術圈扛把子，華南華北到處跑。她把段玦的異樣看作尋常少年人鬧別扭，也就沒過多關註。
後來再見面時段玦剛從洋學堂回來，手上撐把傘，胳膊裏夾著書。一身黑衣，個頭已經超過她大半。
他見到尹青嵐後笑容一收，直直走到她跟前把傘面往她這邊傾，遮去周圍霧蒙蒙的細雨，低頭喚了聲青嵐。
尹青嵐當時被段玦這一聲叫得渾身起雞皮疙瘩，驚覺事情不對勁。
“別開玩笑。”段玦反應迅速，坐在旁邊手上的筆在冰涼的瓷面上敲兩下，輕輕松松、口無遮攔：“入戶可以，姐弟不行，夫妻怎麽樣？”
此話一出，近處遠處一片偷聽的人都擡手死死捂住嘴，心頭小鹿噗通直跳。
好啊！這位不知什麽身份的神秘大帥哥果然是她們尹大美人的追求者！
好啊！尹青嵐心下一沈，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瞬間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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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青嵐盯著他，深吸一口氣。她之前一心修道從來沒有考慮過男女情愛，更何況是對段玦。
她一手帶大，曾視作親弟弟的段玦。
可話都說這麽明白了，尹青嵐也不是傻子，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當日輪回道事發緊急，這人往她耳朵上啃一口後就拉著她往下跳，她耳畔風聲呼嘯一陣後就莫名其妙失去了意識，這才沒來得及細想。
後來僥幸活著出來，百年時光故人皆步入輪回離她而去。尹青嵐一開始以為這小子是對她積怨已久要拉著她去死，後來午夜夢回，她在劇烈的靈力波動中猛然想起最後耳垂上的鉆心痛楚與濕濡，心裏才漸漸浮現出一個叫人不可思議的猜想。
段玦......怕不是對她有別的心思。
只是猜想歸猜想。
人都死了，再想也沒用。
可現在段玦沒死，老天給她開了一個荒謬的玩笑，讓這人隔了一百多年出現在她眼前，性格行事一如往常。其實若是不談其它，這對她來說也是故人重來，是難能可貴的慰藉。
段玦填完表格把筆放回筆筒裏，問文員小姐姐：“還要做什麽？”
文員小姐姐在鍵盤上又是劈裏啪啦一頓操作，從一旁機器裏拿出一張臨時身份證：“剩下證件後天送過來。剛才王部長發消息讓我給您安排住宿，這是我們剩下的員工宿舍，您看看喜歡哪一套？”
段玦單手支著下頷，連小姐姐轉過來的平板屏幕都沒看，張口就來：“我喜歡尹顧問那一套。”
此話一出，文員小姐姐一陣無語。尹青嵐心中好不容易柔和下來的心境猝然碎裂。
段玦這個厚臉皮也知道這個選項實現概率應當不大，無不遺憾地補充一句：“隔壁對門也行。”
“把他扔遠點。”尹青嵐一閉眼：“往最遠的地方扔。”
就這樣，段玦以特控部新任顧問的身份，拿著尹青嵐隔壁戶的鑰匙入住了員工公寓。
王宥大手一揮給段玦批下一筆不小的款項，資助脫離社會已久的百歲老人購置生活用品，還讓祝阮菱和顧兆給段顧問打下手，美名其曰消除隔閡。
特控部財大氣粗，辦公樓與市區相隔不遠，附近多的是大商場。祝阮菱和顧兆上上下下跑了好幾趟，兩個體力好到不行的修行之人累出一身汗，才幫著段玦買完屋裏的基礎用品。
段玦打開車門把一個花盆放在車座邊，轉過頭笑瞇瞇地拍顧兆肩膀：“辛苦辛苦，你們部長給的錢還剩不少。為表謝意，我請二位吃頓晚飯。”
顧兆被他一拍，整個人都僵硬了：“……不用，謝謝。我修佛道忌口多，自己回去吃就行。”
“是是是，說的有道理。”
祝阮菱在旁邊擦著汗，聽到這話連連點頭。
尹青嵐坐在後座，在中間塞床被子把自己和段玦坐的地方隔開。她瞧著這兩個小家夥瑟瑟發抖的模樣，尤其是在段玦手底下顧兆，個頭分明沒比段玦矮多少，尹青嵐卻楞是從他身上瞧出一點可憐。
“好了，小顧忌口，你忌什麽口？”尹青嵐朝著祝阮菱說話，視線輕飄飄掃過段玦：“買東西累的是你們，請客也不是花他的錢。他占大便宜，你們不用客氣，都坐上來。”
段玦嘆一口氣：“時過境遷嘛，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他其實曾經很有錢的，手裏握著當時的豪族段家。可銀元留不到現在。如今段玦身無分文，是幹幹凈凈的無產階級勞動人民。
百貨商場旁邊就有一家評分不錯的餐館，四樓包廂推開窗能看到下面往來不止的人群。
幾個人簡單點了菜，段玦拿著酒杯一杯一杯往嘴裏送，饒有趣味瞧著醉得一塌糊塗的祝阮菱和顧兆。
酒過三巡，先前的緊張拘束一下子就被祝阮菱拋在腦後。
她臉蛋紅紅，按著顧兆肩膀湊近他耳邊，酒氣噴灑，羞澀不已：“姐，嗝，姐遲早是青城道家第一人。”
段玦硬是被她灌了酒，也滿臉紅，暈乎乎靠在椅子上，暈乎乎地問：“你說什麽？我，我沒聽清楚......”
“我說，嗝——”祝阮菱超大聲地訴說自己內心深處的淩雲壯志：“姐是青城山道家第一人！哈哈哈，哈哈、嗝，嘔——”
顧兆被她嘴裏的酒氣一熏，登時在椅子上難受地差點背過氣去。
尹青嵐推門走進來，手裏拿著兩杯牛奶和幾粒解酒藥，看著這兩人直嘆氣。
她是著實沒想到祝阮菱看起來能玩能鬧，實際上酒量這麽淺。更沒想到顧兆更勝祝阮菱一籌，被這丫頭耍酒瘋按著灌口酒後就倒了。
段玦把喝空的酒瓶放在一邊，站起來接過尹青嵐手裏的牛奶：“現在小孩不太行啊。”
“喝酒有害健康，現在小孩十八歲之前很少喝酒。”尹青嵐看著段玦接過玻璃杯，簡單粗暴拎起顧兆的脖子掐開下巴把牛奶灌進去，差點沒給顧兆嗆死。
她登時皺眉，毫不留情地往顧兆後背上重重來了一下：“輕點！”
“你以前可沒怎麽疼過我。”段玦把杯子還給尹青嵐，示意祝阮菱由她來處理：“又是餵奶又是餵藥。”
尹青嵐沒忍住，朝上面翻了一個白眼：“你想我給你餵奶餵藥？你喝醉過嗎？”
段玦哼笑。
他酒量打小就好，以前一幫子老玄師在飯桌上也喝不過當時不過二十出頭的段玦段老板。
尹青嵐把祝阮菱從顧兆身上扯回來，讓她趴在桌子上休息，指使段玦：“把窗戶打開，通通風。”
段玦慢悠悠走到窗戶邊，伸手打開雕花簡易的木窗戶。外面微涼的夜風一下子就湧入屋子裏，可算是散了屋內的酒氣。
今天他們開得是祝阮菱的私車，車鑰匙在祝阮菱身上。祝阮菱也沒帶包，尹青嵐彎下腰在她穿著的口袋很多的衣服褲子裏摸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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