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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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精神體？
林邇警惕地豎起了耳朵。
那間密室裏的記載幾乎堪稱外域王族百科全書，留下它的人顯然不安好心，但在那樣多的疑點中，李重燁怎麽偏偏要問精神體？
這個思維詭異的家夥又在想什麽？
“你想知道什麽？”林邇收回拍水的爪子，抱住自己開始炸毛的尾巴，覺得手感還不錯，忍不住貼上去蹭了蹭。
他把臉埋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間，含含糊糊地開口道：“我們一般不會讓精神體出來的。”
李重燁反應迅速地問道：“因為精神體代表著你們最真實的心意和喜好？”
林邇霎時擡起了頭，翡翠色豎瞳縮成細細一線，神色不善地看向自己的死對頭。
他想起了自己的精神體幹出的那些好事，頓時殺心漸起。
這個該死的精神體，簡直將他外域之王的君主威嚴敗壞了個一幹二凈！
決不能讓李重燁知道！
——要封口。yq
捕獵者的本能霎時被喚醒，散發著冰冷殺意的豎瞳一片森然，林邇的目光微移，下意識落在某位帝國皇帝的眉心、咽喉、心臟這幾個要命的位置，琢磨起一擊必殺的路徑。
因為一句話就招來貓貓殺機的李重燁揚起眉，眼中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
帝國皇帝一副“我不明白但既然是你就算了”的無奈模樣，主動傾身壓低姿態，伸出手湊到林邇面前，攤開掌心。
“好奇而已，我沒有試探外域王族秘密的意思。”對外域王族不感興趣，但對外域之王林邇很感興趣的帝國皇帝神情平和，熟練至極地給貓順毛，“林邇，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偉大的外域之王被糖衣炮彈擊倒了。
林邇對死對頭的鬼話連篇心知肚明，也很清楚對方絕對別有用心，但他同樣知道李重燁最後那句話沒有說謊。
李重燁這個混蛋最擅長給貓貓遞來糖衣炮彈——但糖衣下包裹的絕不會是□□，卻更可能是任何貓貓都無法拒絕的貓薄荷。
尤其對於軟化某位貓貓君主的意志來說——
簡直就是超級加倍！
卑鄙的兩腳獸！可惡的鏟屎官！
他絕不會輕易——
“你最近的狀態不對勁，林邇，身為合作者，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黑發的帝國皇帝又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變臉變得快極了，“不過現在看來，你沒有愚蠢地喪失理智，總算還不至於太過糟糕。”
——哦，李重燁在提醒自己，是他因為林紜有些失控了嗎？
林邇熟練地從死對頭嘲諷的字句間挑出重點，給自己敲了敲警鐘，準備一回到王庭就進行覆盤。
最開始的殺意不知不覺間就被打消，林邇擡起毛茸茸的肉墊，“啪”得拍在李重燁攤開的掌心，矜持地甩開尾巴蹲坐下來。
他用一種勉為其難的語氣開口說道：“精神體是不能使用能力的，就是一個擺設，還會被窺探出我們的喜好，那就等同於暴露弱點。因此除非必要，否則沒有一個外域君主會放精神體出來。”
——所以別想著精神體了，問點別的！
李重燁很上道地換了個問題：“密室中提到了你們一族與燈塔的關系，所以燈塔遺族阿爾，和你其實是伴生關系？”
林邇眨了眨眼睛，努力讓眼底蕩漾的笑意不要太過明顯。
——終於問到關鍵了！不枉他費心讓西加編了好半天的故事！
銀發貓貓晃了晃耳朵，把自己的爪子都揣進肚子下，作出一副神情嚴肅的模樣。
“事實上，我們外域王族的傳承裏並沒有燈塔遺族伴生的傳統。”
他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言亂語：“我們所在的星雲與銀河系融合後，我是外域誕生的第一任王，在此之前，從未出現過與我們傳承同源的種族。”
“兩片星雲融合後，或許是力量規則發生變化，身為燈塔遺族的阿爾才會以伴生關系出現，所以它的形態會與我一模一樣。”
林邇不甚在意地抖了抖胡須，談起由精神體偽裝的馬甲時，控制不住地露出鄙夷的目光：“阿爾的能力是空間吧，它應該慶幸自己的能力和我完全不一樣。”
反正人類形態時他用不了空間能力，而本體形態卻具備所有能力，區區放火不成問題，根本不存在暴露的可能。
非常完美！
李重燁神情微妙地看著某位貓貓君主目露兇光，飽含殺意的訴說，明智地決定不發表意見。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並非是外域王族的傳統，甚至林邇自己都是一知半解。
李重燁神色微凝，不知為何還是覺得有些古怪。
那間密室裏記載詳盡，偏偏就在這裏缺了一塊，總讓人難以安心。
他想起自己看到的那短短一段記錄。
“燈塔遺族和外域王族，如同一體兩面，相伴相生。
“但燈塔遺族成長期極為漫長，必須在傳承開啟後進入燈塔，但可以通過自己的伴生者來往於兩界。
……
“而他們之間的關系卻不僅僅只是如此——”
壁畫就斷在了這裏。
不止斷在這裏。
那壁畫的末端竟然還寫著一行怎麽看都滿是惡趣味的小字。y
“欲知後文，且聽下回分解。”
李重燁：“……”
這麽重要的記載，還可以這樣操作？
外域是不是哪裏不對？
……怎麽和他們的君主一樣，總是在奇怪的地方讓人感到無可奈何。
李重燁備感頭痛地結束回憶，感到有些可惜，但又有些釋然。
是伴生關系的話，那很多地方確實能解釋得通。
一模一樣的形態，相同的喜好和習性，總是會在關鍵時刻出現然後又消失不見，每當一方有危險發生時，另一方總會及時趕到。
看來他先前的懷疑和猜測，只是因為缺少信息而作出的錯誤判斷。
這個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並沒有被李重燁放在心上。
畢竟他早就已經放下了關於身份的問題，而現在林邇明顯還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情瞞著自己。
問是不可能主動問的，只有等這只驕傲任性又缺乏安全感的貓貓自己說出來。
李重燁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
他對自己有充足的自信。
“你就想問這些嗎？”
耳邊忽然傳來滾燙的呼吸，近在咫尺的聲音讓李重燁驀然回神。
銀發綠眸的外域君主不知何時重新變回人身，與他極為貼近，那頭銀白長發濕漉漉垂在身側，蜿蜒在傍晚被染成粉紫的湖水間，如同一條漂亮的光帶。
一縷發絲被晚風吹動，落在眼前，被李重燁下意識抓住，扣在掌心，引來低低的輕笑。
“李重燁，我也有話要對你說。”像是被他這番帶著試探的舉動啟發，林邇思考片刻，也說出一模一樣的話語。
李重燁挑了挑眉，微微攤開手，露出一副知無不言的姿態。
他屏息等待著，思考著如果是關於那道連結的質問，自己究竟該不該說，該說多少，又該怎麽說。
但他聽到的卻是——
“那天在暗影森林，你、我、嵐秋進入探索，我陷入幻境之後，你好像很生氣。”林邇慢慢地開口，目光微微向上偏移，像是陷入了回憶。
“後來薇薇安出現，我們進入枯骨城堡，事情太多，讓我忘記了要和你說什麽。”
在林邇的訴說下，李重燁想起了那一天自己的怒意。
他生氣於林邇動不動將自己置於險地，似乎對生死毫不在意的姿態，也無奈於對方總是喜歡獨自硬抗的習慣，但他更深的怒意卻是對於自己。
他做不到時刻關註林邇，也無法做到完全尊重和認可林邇的每一個決定，而林邇更不會選擇真正依賴自己。
林邇還不夠信任他，他也不值得那樣的信任。
所以他的生氣，其實毫無根據，更像是不可理喻。
“我猜你有些生氣，是因為我在舊傷爆發的同時，放任自己陷入幻覺，看上去像是一個主動踏入危險找死的傻瓜。”
林邇像是仍然陷入在回憶中，眼底在逐漸亮起的月色下一片清冷。
但很快那雙翡翠綠豎瞳便朝李重燁望來，漸漸蕩開暖色的波紋，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
“當時是懶得理你，但現在突然想到，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免得你下一次還要愚蠢地氣到自己。”
李重燁微微一楞。
他看到銀發君主神情頓了頓，似乎是有些糾結，但很快還是舒展開來，只是臉頰攀上了一抹不自知的薄暈。
銀發綠眸的外域君主微微擡高下巴，露出一副“不必感謝我”的高傲神態，再度開口時語速有些快，但那雙碧色的眼睛卻始終專註地看著他，如同一汪澄澈透亮的碧湖。
漫天繁星下，外域君主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李重燁，我想你需要知道——我之所以不加抵抗，主動陷入幻境，是因為我必須全力應對舊傷，而我確信自己依然能夠全身而退。”
“因為我知道你會拉住我的。”
繁星在那一刻落進碧湖。
李重燁怔住原地，心頭驟然炸開喜悅的煙花，一時間不知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於是只能故作深沈的，淡淡地“嗯”了一聲。
“當然，我會。”
“我一定會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詞窮，只是愚蠢地重覆著這句話，但當他看向那雙碧色的眼睛時，卻知道自己或許說出了最對的那句話。
他在林邇的眼底看到了漫天星光。
李重燁在過去九百年的生命中，見過無數世間最璀璨的美景。
他在星雲裂隙看過日出，在燈塔下等候晚霞，在最漆黑的宇宙裏掠過流星，在遺址世界見證毀滅與新生。
綺麗、詭譎、純粹、絢爛……他見過幾乎所有最動人心弦的色彩。
但此時此刻，他卻覺得——
從此世間所有色彩，都抵不過那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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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體？
林邇警惕地豎起了耳朵。
那間密室裏的記載幾乎堪稱外域王族百科全書，留下它的人顯然不安好心，但在那樣多的疑點中，李重燁怎麽偏偏要問精神體？
這個思維詭異的家夥又在想什麽？
“你想知道什麽？”林邇收回拍水的爪子，抱住自己開始炸毛的尾巴，覺得手感還不錯，忍不住貼上去蹭了蹭。
他把臉埋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間，含含糊糊地開口道：“我們一般不會讓精神體出來的。”
李重燁反應迅速地問道：“因為精神體代表著你們最真實的心意和喜好？”
林邇霎時擡起了頭，翡翠色豎瞳縮成細細一線，神色不善地看向自己的死對頭。
他想起了自己的精神體幹出的那些好事，頓時殺心漸起。
這個該死的精神體，簡直將他外域之王的君主威嚴敗壞了個一幹二凈！
決不能讓李重燁知道！
——要封口。yq
捕獵者的本能霎時被喚醒，散發著冰冷殺意的豎瞳一片森然，林邇的目光微移，下意識落在某位帝國皇帝的眉心、咽喉、心臟這幾個要命的位置，琢磨起一擊必殺的路徑。
因為一句話就招來貓貓殺機的李重燁揚起眉，眼中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
帝國皇帝一副“我不明白但既然是你就算了”的無奈模樣，主動傾身壓低姿態，伸出手湊到林邇面前，攤開掌心。
“好奇而已，我沒有試探外域王族秘密的意思。”對外域王族不感興趣，但對外域之王林邇很感興趣的帝國皇帝神情平和，熟練至極地給貓順毛，“林邇，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偉大的外域之王被糖衣炮彈擊倒了。
林邇對死對頭的鬼話連篇心知肚明，也很清楚對方絕對別有用心，但他同樣知道李重燁最後那句話沒有說謊。
李重燁這個混蛋最擅長給貓貓遞來糖衣炮彈——但糖衣下包裹的絕不會是□□，卻更可能是任何貓貓都無法拒絕的貓薄荷。
尤其對於軟化某位貓貓君主的意志來說——
簡直就是超級加倍！
卑鄙的兩腳獸！可惡的鏟屎官！
他絕不會輕易——
“你最近的狀態不對勁，林邇，身為合作者，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黑發的帝國皇帝又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變臉變得快極了，“不過現在看來，你沒有愚蠢地喪失理智，總算還不至於太過糟糕。”
——哦，李重燁在提醒自己，是他因為林紜有些失控了嗎？
林邇熟練地從死對頭嘲諷的字句間挑出重點，給自己敲了敲警鐘，準備一回到王庭就進行覆盤。
最開始的殺意不知不覺間就被打消，林邇擡起毛茸茸的肉墊，“啪”得拍在李重燁攤開的掌心，矜持地甩開尾巴蹲坐下來。
他用一種勉為其難的語氣開口說道：“精神體是不能使用能力的，就是一個擺設，還會被窺探出我們的喜好，那就等同於暴露弱點。因此除非必要，否則沒有一個外域君主會放精神體出來。”
——所以別想著精神體了，問點別的！
李重燁很上道地換了個問題：“密室中提到了你們一族與燈塔的關系，所以燈塔遺族阿爾，和你其實是伴生關系？”
林邇眨了眨眼睛，努力讓眼底蕩漾的笑意不要太過明顯。
——終於問到關鍵了！不枉他費心讓西加編了好半天的故事！
銀發貓貓晃了晃耳朵，把自己的爪子都揣進肚子下，作出一副神情嚴肅的模樣。
“事實上，我們外域王族的傳承裏並沒有燈塔遺族伴生的傳統。”
他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言亂語：“我們所在的星雲與銀河系融合後，我是外域誕生的第一任王，在此之前，從未出現過與我們傳承同源的種族。”
“兩片星雲融合後，或許是力量規則發生變化，身為燈塔遺族的阿爾才會以伴生關系出現，所以它的形態會與我一模一樣。”
林邇不甚在意地抖了抖胡須，談起由精神體偽裝的馬甲時，控制不住地露出鄙夷的目光：“阿爾的能力是空間吧，它應該慶幸自己的能力和我完全不一樣。”
反正人類形態時他用不了空間能力，而本體形態卻具備所有能力，區區放火不成問題，根本不存在暴露的可能。
非常完美！
李重燁神情微妙地看著某位貓貓君主目露兇光，飽含殺意的訴說，明智地決定不發表意見。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並非是外域王族的傳統，甚至林邇自己都是一知半解。
李重燁神色微凝，不知為何還是覺得有些古怪。
那間密室裏記載詳盡，偏偏就在這裏缺了一塊，總讓人難以安心。
他想起自己看到的那短短一段記錄。
“燈塔遺族和外域王族，如同一體兩面，相伴相生。
“但燈塔遺族成長期極為漫長，必須在傳承開啟後進入燈塔，但可以通過自己的伴生者來往於兩界。
……
“而他們之間的關系卻不僅僅只是如此——”
壁畫就斷在了這裏。
不止斷在這裏。
那壁畫的末端竟然還寫著一行怎麽看都滿是惡趣味的小字。y
“欲知後文，且聽下回分解。”
李重燁：“……”
這麽重要的記載，還可以這樣操作？
外域是不是哪裏不對？
……怎麽和他們的君主一樣，總是在奇怪的地方讓人感到無可奈何。
李重燁備感頭痛地結束回憶，感到有些可惜，但又有些釋然。
是伴生關系的話，那很多地方確實能解釋得通。
一模一樣的形態，相同的喜好和習性，總是會在關鍵時刻出現然後又消失不見，每當一方有危險發生時，另一方總會及時趕到。
看來他先前的懷疑和猜測，只是因為缺少信息而作出的錯誤判斷。
這個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並沒有被李重燁放在心上。
畢竟他早就已經放下了關於身份的問題，而現在林邇明顯還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情瞞著自己。
問是不可能主動問的，只有等這只驕傲任性又缺乏安全感的貓貓自己說出來。
李重燁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
他對自己有充足的自信。
“你就想問這些嗎？”
耳邊忽然傳來滾燙的呼吸，近在咫尺的聲音讓李重燁驀然回神。
銀發綠眸的外域君主不知何時重新變回人身，與他極為貼近，那頭銀白長發濕漉漉垂在身側，蜿蜒在傍晚被染成粉紫的湖水間，如同一條漂亮的光帶。
一縷發絲被晚風吹動，落在眼前，被李重燁下意識抓住，扣在掌心，引來低低的輕笑。
“李重燁，我也有話要對你說。”像是被他這番帶著試探的舉動啟發，林邇思考片刻，也說出一模一樣的話語。
李重燁挑了挑眉，微微攤開手，露出一副知無不言的姿態。
他屏息等待著，思考著如果是關於那道連結的質問，自己究竟該不該說，該說多少，又該怎麽說。
但他聽到的卻是——
“那天在暗影森林，你、我、嵐秋進入探索，我陷入幻境之後，你好像很生氣。”林邇慢慢地開口，目光微微向上偏移，像是陷入了回憶。
“後來薇薇安出現，我們進入枯骨城堡，事情太多，讓我忘記了要和你說什麽。”
在林邇的訴說下，李重燁想起了那一天自己的怒意。
他生氣於林邇動不動將自己置於險地，似乎對生死毫不在意的姿態，也無奈於對方總是喜歡獨自硬抗的習慣，但他更深的怒意卻是對於自己。
他做不到時刻關註林邇，也無法做到完全尊重和認可林邇的每一個決定，而林邇更不會選擇真正依賴自己。
林邇還不夠信任他，他也不值得那樣的信任。
所以他的生氣，其實毫無根據，更像是不可理喻。
“我猜你有些生氣，是因為我在舊傷爆發的同時，放任自己陷入幻覺，看上去像是一個主動踏入危險找死的傻瓜。”
林邇像是仍然陷入在回憶中，眼底在逐漸亮起的月色下一片清冷。
但很快那雙翡翠綠豎瞳便朝李重燁望來，漸漸蕩開暖色的波紋，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
“當時是懶得理你，但現在突然想到，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免得你下一次還要愚蠢地氣到自己。”
李重燁微微一楞。
他看到銀發君主神情頓了頓，似乎是有些糾結，但很快還是舒展開來，只是臉頰攀上了一抹不自知的薄暈。
銀發綠眸的外域君主微微擡高下巴，露出一副“不必感謝我”的高傲神態，再度開口時語速有些快，但那雙碧色的眼睛卻始終專註地看著他，如同一汪澄澈透亮的碧湖。
漫天繁星下，外域君主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李重燁，我想你需要知道——我之所以不加抵抗，主動陷入幻境，是因為我必須全力應對舊傷，而我確信自己依然能夠全身而退。”
“因為我知道你會拉住我的。”
繁星在那一刻落進碧湖。
李重燁怔住原地，心頭驟然炸開喜悅的煙花，一時間不知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於是只能故作深沈的，淡淡地“嗯”了一聲。
“當然，我會。”
“我一定會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詞窮，只是愚蠢地重覆著這句話，但當他看向那雙碧色的眼睛時，卻知道自己或許說出了最對的那句話。
他在林邇的眼底看到了漫天星光。
李重燁在過去九百年的生命中，見過無數世間最璀璨的美景。
他在星雲裂隙看過日出，在燈塔下等候晚霞，在最漆黑的宇宙裏掠過流星，在遺址世界見證毀滅與新生。
綺麗、詭譎、純粹、絢爛……他見過幾乎所有最動人心弦的色彩。
但此時此刻，他卻覺得——
從此世間所有色彩，都抵不過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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