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9章
李重燁在枯骨城堡地下的酒窖裏找到了溫雅。
少年被發現時，身邊散落著好幾個空了的酒瓶，懷裏還抱著一瓶莫斯卡托①，一旁掛著的火腿上插著把鋒利的匕首，散發出風幹火腿濃郁的鹹香。
一個“溫”字顯現在刀柄處，潔白的光暈流轉其間，顯然這位銀河帝國的皇子殿下心態十分良好，在藏身酒窖後美滋滋地紅酒配火腿，甚至還頗為講究得用自己的能力回溯刀刃狀態，以求盡可能減少對口感的影響。
看上去再茍十天半個月也不成問題。
整間酒窖被一道暗金的刀光籠罩，狀似龍形的刀光盤旋在少年身周，自坍塌的枯骨城堡下牢牢護住了這一小塊區域。
黑發的帝國皇帝神情有些微妙。
他在第一時間確認溫雅安全，為這份應變能力和生存能力感到滿意，然後便發現了某道不容忽視的熟悉氣息。
——來自他的暗物血，在那枚被自己養子掛在脖間的玫瑰勳章內。
認出這枚勳章屬於林邇的李重燁：“……”
這種血壓飆升的感覺，實在是久違了。
李重燁目光森然地看向那枚玫瑰勳章。
這段時間以來，越來越強烈的連結暴露了很多曾經被小心掩藏的細節。
例如兩人遮遮掩掩從不提及的舊傷，又或者是林邇在本體形態下對李重燁力量氣息的不自覺親近。
在發現的第一時間，李重燁就迅速做出了應對。
所有衣物都覆上了貓薄荷或者夢見貓草提煉出的氣息，而那些袖扣、領針、肩章之類的小玩意兒則被置入暗物血，全副武裝的帝國皇帝陛下不動聲色地灑下誘餌，拿出十二萬分的耐心，謹慎地對某位貓貓君主展開誘捕。
對於難搞的貓科生物，必須給予滿足對方所有喜好的環境，無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以及始終包容坦誠的姿態。
才能換來這些缺乏安全感的，敏感又驕傲的家夥們真心實意的信任與喜愛。
而當這只貓貓是那位銀發綠眸的外域君主時，一切就變得格外艱難起來。
他不單要壓制住林邇那些護主到極點的部下，居然還要提防來自身後的背刺！
李重燁看著自家養子的神情逐漸險惡起來。
在他面無表情的註視下，溫雅猛地打了個寒顫，而後睜開眼睛，極其敏銳地感知到周圍的低氣壓，接著十分迅速且準確地定位到罪魁禍首——那枚被林邇交到自己手上的玫瑰勳章。
劃重點，林邇，玫瑰勳章。
剛想要歡呼慶祝自己逃出生天的溫雅殿下默默閉上嘴巴，在心底絕望地哀嚎。
外人或許不知內情，但身為帝國皇帝養子，同時也是暗流貴族的溫雅卻再清楚不過。
來自暗流族群主宰，蘊藏著帝國皇帝暗物血的玫瑰勳章，這代表著什麽意義簡直再明顯不過，但現在卻被那位陛下轉贈給了別人。
而那個別人就是自己。
溫雅猛地倒抽一口涼氣，開始猶豫著想起那位林邇陛下的提議。
做他的學生……
雖然陛下一定會很生氣，自己一定不會好過，但至少作為那位的學生……他不會立刻馬上就被自家陛下幹掉吧？
溫雅對暗流的習俗非常了解。
他們暗流的占有欲強到可怕，他真的不想挑戰陛下的種族本能！
為了自己的小命，溫雅決定立刻行動。
“陛下……”溫雅小心翼翼取下那枚玫瑰勳章，雙手遞給身前的皇帝陛下，低眉順眼地開口，“林邇陛下交由我暫時保管，我想應該由您親自交還給那位陛下。”
“還有，那位陛下想要收我做學生——”
溫雅的背脊一僵，在驟然壓下的殺氣裏下意識住嘴，艱難按下渾身止不住冒起的涼意，接著迅速反應過來，求生欲極強地開口補充。
“陛下，我的意思是，為了銀河帝國和外域今後的合作，林邇陛下的提議可以讓我成為雙方之間的紐帶，這於我們將來的發展有利。”
他快速擡頭瞥了一眼神情莫測的皇帝陛下，試探著說道：“而且，通過我……您和林邇陛下之間的聯系也可以更自由靈活……”
我可以在林邇陛下身邊，隨時為您提供第一手信息！是您聯系林邇陛下最好的擋箭牌！
溫雅努力地這樣暗示著。
他得到了自家陛下無情的拒絕。
“不需要。”
“銀河帝國的繼任者沒必要，也不可能成為外域之王的學生。”李重燁把玩著手中的玫瑰勳章，用手指撥弄著藏在花心的一小簇雪色絨毛，心情霎時由陰轉晴。
“林邇並不知曉這枚勳章的意義，溫雅，你不必緊張。”
智腦傳來輕微的震動，某個被標記為特別關註的通訊號自動彈出，發來一串簡簡單單的坐標。
暗金色瞳孔內泛起愉悅的笑意，李重燁回覆著“貓貓收到”的表情包，在那頭秒回的省略號下心情越發昂揚，決定給予自己的養子一個小小的提示。
他意味深長地開口說道：“因為真正至關重要的，無可替代的那樣東西，一旦接受就不可能轉贈。”
暗物血之息，他最珍貴的心意。
……
……
迅速明白過來的少年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陛下——”
溫雅的神情在震驚過度後呈現出一片空白，少年無意識地退後一步，不知碰到了什麽，腳下的磚石突然憑空消失，整個人頓時掉了下去！
“這下面還有個密室！”少年驚訝的聲音在片刻後傳來，顯然在掉落後迅速探索起四周，並且很快有了發現，“陛下，我發現了很多壁畫……”
往後的聲音變得模糊，似乎溫雅正在向深處探索，李重燁耐心等待著，觀察起那條被意外開啟的通道，隨時準備為自家養子的大冒險兜底。
下一刻，一道驚呼驟然響起。
“溫雅？”
李重燁不再停留，順著通道向下走去，在他到達密室，看到眼前情形時，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內也露出了克制不住的詫異神色。
密室內燈火通明。
巨大的，橫跨數面墻壁的壁畫中，銀發綠眸的外域君主們站在一起，十幾雙屬於頂級獵食者的豎瞳朝他冷冷看來。
“陛下……”
溫雅帶著顫音的低呼響起，像是直到此時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這些壁畫，都是關於外域王族的記載！”
*
“前六條環道已經清理完畢。”
“暗影森林目前由外域的庭淵負責……”
“兩位陛下已同意將枯骨城堡戰場遺址劃入研究所範圍。”
……
……
枯骨城堡廢墟上，嵐秋博士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在身旁連續不斷的匯報聲中昏昏欲睡。
站在她身旁的原八區指揮官——這位在第二遺址世界有幸受到兩位陛下指點，如今官職已經三級跳的鐘樓少將——在輕聲下達命令後揮退下屬，向嵐秋投來擔憂的目光。
“嵐秋博士，你還好嗎？是身體還沒有恢覆完全？”
黑發少女又打了個呵欠，輕飄飄地開口：“沒事，昨晚研究太投入，通宵沒睡而已。”
她在身旁年輕軍官不讚同的目光中眨了眨眼睛，然後反應過來，解釋道：“這很正常的，鐘少將，我們以後還會共事很久，你需要了解一下研究所的作息。”
“通常情況下，我們的作息，就是沒有作息。”
立誓將生命奉獻給科學事業的少女博士頂著黑眼圈，專註而著迷地看向眼前的廢墟，心情十分雀躍。
靜寂海消失後，第二遺址世界的亡靈異種很快被消滅，而枯骨公爵遺留下來的這座城堡廢墟具有相當高的研究價值。經過申請，一所全新的研究所將在這裏建成，由她負責推進後續的相關課題。
而鐘樓少將作為這座遺址世界的軍方負責人，全權負責這裏的安全防衛工作。
全程跟隨兩位陛下的嵐秋與鐘樓，如今是整座第二遺址世界地位最高的領導者。
“既然將來要一同共事，嵐秋博士叫我鐘樓就行。”年輕的軍官輕聲開口，神情溫和，“我很傾佩您當時的選擇。”
這位極為年輕的，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員，在被異化時毅然決然赴死的姿態，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尊重和敬佩。
嵐秋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哎呀沒什麽，當時的情況下，只有那樣才能最大限度保存我的身體數據，也算是為科學獻身——而且也不能為陛下添亂呀。”
她爽朗地笑起來，朝鐘樓伸出手：“那你也喊我名字就行，我們外域不講究那些的！”
“……好。”
鐘樓怔了怔，在伸手的剎那神色卻驀然凝固，迅速將黑發的少女博士擋在身後。
“小心！”
下一刻，不足半人高的黑色漩渦在他們面前悄然出現！
拋出了一個五彩繽紛，精致漂亮的花環。У
“別緊張……你讓一讓。”
鐘樓的身體被一條纖細的手臂嫌棄似地撥開。
他眼睜睜看著身後的少女越過自己，漫不經心接過那花環，打量片刻後臉上迅速露出驚喜的神色，然後開始一個人嘀嘀咕咕起來。
“凝結著特殊的異化力量……薇薇安閣下真是大方。”
“太好了，是個絕佳的實驗素材！”
……
……
鐘樓神情覆雜，覺得自己忽然理解了陛下的惡劣心情。
那個該死的薇薇安——
仗著自己是力量至高，擁有特殊的異化能力，簡直是肆無忌憚！為所欲為！到處瞎撩！
幸好那些高等異種離開了。
目前銀河系還不能公開這些特殊的存在，所有與他們直接接觸過的人都被轉入銀河帝國和外域的特殊部門，將來會成為與薇薇安合作的特殊軍團。
想必需要這個特殊軍團出動的日子很快就會到來。
而另一邊，嵐秋又一次陷入研究狀態不可自拔。
她蹲下身，一手捏著花環，一手去撈地上那層厚厚的骨頭渣子，神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枯骨公爵最後落下的這些骨屑極難清理，還有十二條黑河在這片土地上留下的氣息，已經將這座遺址世界侵蝕太深。
除非能像第三星鏈那樣也同樣擁有一棵生命樹，否則第二星鏈想得到全面恢覆，會需要長達百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但生命樹可遇不可求，這樣的奇跡幾乎不可能被覆制。
所以嵐秋放棄了回歸第三星鏈研究所，按部就班完成課題後進入王庭科學院的打算，而是選擇留下來。
兩位陛下身先士卒，在前方為他們開辟道路，留下了這個百廢待興的世界，那麽她也能夠傾自己所學，為這個世界做些什麽。
像她這樣主動選擇留下的人還有很多。
能夠在這片鐫刻著兩位陛下功勳的土地上工作，是對能力與價值的肯定，更是一種榮耀。
外域王庭與銀河帝國的兩位陛下，就像是銀河系那顆閃耀著永恒光輝的太陽。
縱使他們高居雲端，無法企及，卻也樹立了一個所有人都能夠不斷追趕的方向。
循著他們陛下前行的道路，通過一個又一個不可能的任務，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直到有一天能夠攀上那無窮無盡的階梯，真正站到自己的君主身前。
從此追隨著對方，走向更加遙遠而不可知，卻註定將璀璨絕倫，驚心動魄的未來。
——那該是一個多麽令人熱血沸騰，心潮澎湃的未來。
“枯骨城堡以後也會成為開放區，你想將研究所建在哪裏？”
耳邊響起鐘樓的聲音，嵐秋想了想，回答道：“就地下吧，那裏有一個藏書室，以藏書室作為研究所入口很合適。”
“第六環道盡頭的斷流處，大本營指揮部，還有枯骨城堡廢墟，都會在徹底清理後成為對開放的景點。”鐘樓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隱隱的笑意，“即便修覆世界的時間會很漫長，但未來第二星鏈會很熱鬧。”
畢竟那都是兩位陛下親自出手的地方，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些地方註定將被載入銀河系的史書。
嵐秋聽到這裏也忍不住笑起來，她想到的卻是自己常去的那個論壇。
不久前，兩位陛下聯手斷黑河，破靜寂海的視頻被官方推出，在星網首度公開。
當天外域和銀河帝國兩方宣傳部的星網賬號幾度發生崩潰，視頻下的評論區完全被兩國公民們的熱情淹沒。
誰能不為了自家強大無匹，俊美無雙的君主著迷呢？
而在某個雙王女孩自留地，這久違的同框和激動人心的聯手戰鬥視頻，讓整個論壇都陷入了過年般的喜慶氣氛。
嵐秋的基友，那位在三次元工作極為忙碌的野子太太，據說連續爆肝三天三夜，硬生生趕了一套賀圖出來，如今高掛論壇首頁，甚至已經被搬出了論壇，迅速席卷整個星網。
雙王大旗開始悄悄地出現在星網各個評論區中，不引人註目，但正在被越來越多的人發現。
他們雙王女孩的隊伍正在逐漸壯大！
嵐秋在心底握拳，決定今晚暫且放下工作，和好基友野子一起產出一起卷，為雙王CP的事業添磚加瓦——
他們的兩位陛下，值得擁有這世間最絕美的神！仙！愛！情！
*
“兩位陛下又跑了？”
在產糧太太們磕生磕死的當下，勤勤懇懇的王庭/重華宮打工人一臉麻木不仁。
“陛下說要休息幾天……”
“第二星鏈的事讓我們自己看著辦。”
西加與白南淺各自按著智腦，幾乎在同一時間接收到君主的信息，位於權力頂端的秘書官們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陛下們給自己放假了。
他們就又要開始加班了！
這都是什麽樣的社畜地獄！
“運輸艦到了，我去主持後勤部長會議，清掃工作就交給你了。”白南淺有氣無力地開口，單面鏡片背後的冰藍瞳孔一片黯淡，“晚上我們再討論研究所的事。”
“好。”
西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目送這位銀河帝國的大貴族夢游一樣飄向門邊，在拉開大門的瞬間推了推眼鏡，一臉生無可戀地戴上自己那冰冷克制的面具，切換成外人面前一絲不茍的首席輔佐官姿態。
他又耐心等了幾分鐘，當確認一切安全後，灰發的書記官開啟會議廳防窺模式，切入智腦中某個早已在連線中的頻道。
下一瞬間，他出現在星網的虛擬房間，然後看著房間名“救貓咪大作戰”默然無語。
……上一次來明明還叫作“貼貓貓大作戰”。
房間裏，謝爾德和洛小絕面對面坐在單人沙發內，神情嚴肅地討論著聽不懂的學術問題，紅麟躺在懶人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晃著腿，看起來在隔離艙睡得不省人事，已經與床板難舍難分。
西加沈默片刻，走到另一邊坐下，一臉放空地開始發呆。
為了陛下的小情趣，他在枯骨城堡戰鬥爆發的同時進行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潛行任務，回來後一切塵埃落定，於是立刻開始處理戰後事宜，而直到踏入這個房間前，他還在為了暗影森林的清掃工作量分配問題，和該死的武野一來回扯皮……
他在超高強度的工作下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合過眼，現在是真的很困。
就算他是高等異種也經不起這種非人的折磨！
哦，他本來就不是人……
西加感覺自己已經困到神志不清了。
“嗯，西加，看來那邊是都解決了？”
謝爾德溫和的嗓音響起，西加眨了眨眼睛，緩慢地點了點頭。
“我把陛下需要的偽裝做好了，帝國皇帝那邊不會發現問題。”
“那就好。”銀發老者感慨地笑了笑，有些唏噓，“看來陛下是真的很重視那位皇帝陛下啊。”
坐在謝爾德對面的洛小絕不爽地哼了一聲。y
“卑鄙的帝國人，一定是看陛下單純好騙……那個帝國皇帝也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
精致漂亮如同洋娃娃的科學院院長一臉暴躁，金棕色瞳孔內燃燒著熊熊怒火，她的白大褂已經脫下，穿著一身黑西裝陰沈著臉，整個人活脫脫像是個犯罪集團的邪惡首領。
“人類有什麽好的——他們根本照顧不好陛下！難道那個帝國皇帝還能把我主編的《修貓貓飼養手冊》倒背如流嗎！？”
洛小絕越說越生氣，“砰”得一拳頭砸在身前的茶幾，細密如同蛛網的裂紋頓時蔓延——
“哢擦”一聲，茶幾緩緩裂成兩半。
然後迅速碎成一地齏粉。
“就算倒背如流——他也沒有上手實踐的經驗！”
“……”
西加欲言又止，很想提醒洛小絕那兩位陛下成天膩在一起的事實，但他看了眼自臉頰邊擦過，徑直釘入墻壁的碎片，還是謹慎地選擇了閉口不言。
距離暴力現場最近的紅麟已經滾到了沙發背後，驚魂未定地從自己那頭四處亂翹的卷毛裏往外丟出碎石，神色間茫然一片，顯然剛剛被突如其來的襲擊驚醒，完全在狀況外。
“好了，好了，陛下那麽挑剔的性格，如果那帝國皇帝不合心意，就一定會毫不猶豫丟下對方的。”
謝爾德捧著從茶幾上搶救下來的茶杯，笑瞇瞇地開口，一邊朝西加投來一個隱晦的眼神。
場間唯二對兩位陛下之間貓膩或有猜測，或親眼見證的王庭總管和書記官對視一眼，默契地決定什麽都不說——
陛下對那位帝國皇帝正是感興趣的時候，身為部下，他們阻止是不可能阻止的，也根本沒法阻止。
他們能做的，無非就是讓自家貓貓君主玩得更盡興。
“謝爾德先生，那個帝國皇帝明顯就是有問題——”
終於回過神來的紅麟冷不丁開口，控訴地看向謝爾德：“我明明和您發過消息，我總覺得那位帝國皇帝對我們陛下圖謀不——唔唔唔——”
西加幹脆利落地往紅麟嘴裏塞了根沒有剝皮的香蕉。
他朝神色冰冷看來的洛小絕溫柔淺笑，手下毫不客氣地卡住某只紅毛笨蛋的脖子，兩人翻回沙發背面，開啟友好和諧的互毆。
溫馨友愛的王庭茶話會中，老一輩面對面悠然喝茶，對沙發背面不時傳來的悶哼和咒罵聲充耳不聞。q
被暴力拆卸的茶幾已經在數據更新下恢覆如初。
“年輕人就是精力好啊。”謝爾德一臉慈祥地感嘆著，朝滿身煞氣的金發院長遞去一杯降火去熱的花茶，“陛下難得有感興趣的東西，我們當然不能攔著了。”
他安慰道：“等玩夠了，自然會膩的。”
但如果玩不夠，也不會膩，甚至這個過程中，在感情上一片空白的陛下忽然開竅——
那他們恐怕就需要準備一場盛大的，絕無僅有的世紀婚禮了。
作為這其中唯一一個對此樂見其成的人，謝爾德微微一笑，好心地沒有說出另一種可能。
畢竟他們的貓貓君主可不是這麽容易就能被攻略的。
那個帝國皇帝還有著相當漫長的路要走。
*
枯骨城堡地下密室，李重燁正在一點點看著身前的壁畫，渾然不知自己在王庭的形象已經變成了 “那個卑鄙的不安好心的邪惡的誘騙貓貓的外鄉人”。
這裏的壁畫對外域王族的描述極其詳細，那數十個人物畫像都是外域歷史上最為強悍與知名的君主，而在他們的身旁，都或躺或臥著一只高大威嚴的巨獸。
那是外域王族的本體形態。
怎麽看都與林邇那種小巧軟綿的貓咪形態相去甚遠。
或者說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即便是還未成長為完全形態，體型也不該是這麽嬌小。
李重燁敏銳地察覺出異樣，將這一點不對勁記在心裏。
他還看到了關於外域王族能力的介紹。
擁有不止一種能力的君主不在少數，林邇擁有兩種不同屬性的火焰在這其中顯得極為平常，只能說外域王族確實是得天獨厚，深得燈塔喜愛的種族……
除此之外，還有精神體。
精神體與本體形態完全一致，但可以獨立於本體出現，是外域王族喜好與心意最真實的反應。
黑發的帝國皇帝看著那一行字，陷入沈思。
最真實的……反應嗎？
“喵嗚嗷！”
代表著特別關註的提示音響起，李重燁回過神，查看消息，發現林邇一連發來了兩條。
還不來？
——顯然是等得不耐煩了。
熟練掌握林言貓語的帝國皇帝迅速反應過來，點開表情包，連續發送“”“”“”，毫不意外地收到了一個句號。
他不以為意地退出聊天，目光在白毛綠瞳的貓貓表情包上微頓，想起了林邇的本體形態，那只總是神出鬼沒的燈塔遺族阿爾，以及在這間密室裏看到的某段壁畫，眼底劃過一抹摻雜著疑惑的恍悟和不解。
原來是這樣？
他有些可惜地想著。
竟然是這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卑鄙的不安好心的邪惡的帝國皇帝（高深莫測）（貓見了都想打）：啊，原來是這樣嗎？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李重燁在枯骨城堡地下的酒窖裏找到了溫雅。
少年被發現時，身邊散落著好幾個空了的酒瓶，懷裏還抱著一瓶莫斯卡托①，一旁掛著的火腿上插著把鋒利的匕首，散發出風幹火腿濃郁的鹹香。
一個“溫”字顯現在刀柄處，潔白的光暈流轉其間，顯然這位銀河帝國的皇子殿下心態十分良好，在藏身酒窖後美滋滋地紅酒配火腿，甚至還頗為講究得用自己的能力回溯刀刃狀態，以求盡可能減少對口感的影響。
看上去再茍十天半個月也不成問題。
整間酒窖被一道暗金的刀光籠罩，狀似龍形的刀光盤旋在少年身周，自坍塌的枯骨城堡下牢牢護住了這一小塊區域。
黑發的帝國皇帝神情有些微妙。
他在第一時間確認溫雅安全，為這份應變能力和生存能力感到滿意，然後便發現了某道不容忽視的熟悉氣息。
——來自他的暗物血，在那枚被自己養子掛在脖間的玫瑰勳章內。
認出這枚勳章屬於林邇的李重燁：“……”
這種血壓飆升的感覺，實在是久違了。
李重燁目光森然地看向那枚玫瑰勳章。
這段時間以來，越來越強烈的連結暴露了很多曾經被小心掩藏的細節。
例如兩人遮遮掩掩從不提及的舊傷，又或者是林邇在本體形態下對李重燁力量氣息的不自覺親近。
在發現的第一時間，李重燁就迅速做出了應對。
所有衣物都覆上了貓薄荷或者夢見貓草提煉出的氣息，而那些袖扣、領針、肩章之類的小玩意兒則被置入暗物血，全副武裝的帝國皇帝陛下不動聲色地灑下誘餌，拿出十二萬分的耐心，謹慎地對某位貓貓君主展開誘捕。
對於難搞的貓科生物，必須給予滿足對方所有喜好的環境，無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以及始終包容坦誠的姿態。
才能換來這些缺乏安全感的，敏感又驕傲的家夥們真心實意的信任與喜愛。
而當這只貓貓是那位銀發綠眸的外域君主時，一切就變得格外艱難起來。
他不單要壓制住林邇那些護主到極點的部下，居然還要提防來自身後的背刺！
李重燁看著自家養子的神情逐漸險惡起來。
在他面無表情的註視下，溫雅猛地打了個寒顫，而後睜開眼睛，極其敏銳地感知到周圍的低氣壓，接著十分迅速且準確地定位到罪魁禍首——那枚被林邇交到自己手上的玫瑰勳章。
劃重點，林邇，玫瑰勳章。
剛想要歡呼慶祝自己逃出生天的溫雅殿下默默閉上嘴巴，在心底絕望地哀嚎。
外人或許不知內情，但身為帝國皇帝養子，同時也是暗流貴族的溫雅卻再清楚不過。
來自暗流族群主宰，蘊藏著帝國皇帝暗物血的玫瑰勳章，這代表著什麽意義簡直再明顯不過，但現在卻被那位陛下轉贈給了別人。
而那個別人就是自己。
溫雅猛地倒抽一口涼氣，開始猶豫著想起那位林邇陛下的提議。
做他的學生……
雖然陛下一定會很生氣，自己一定不會好過，但至少作為那位的學生……他不會立刻馬上就被自家陛下幹掉吧？
溫雅對暗流的習俗非常了解。
他們暗流的占有欲強到可怕，他真的不想挑戰陛下的種族本能！
為了自己的小命，溫雅決定立刻行動。
“陛下……”溫雅小心翼翼取下那枚玫瑰勳章，雙手遞給身前的皇帝陛下，低眉順眼地開口，“林邇陛下交由我暫時保管，我想應該由您親自交還給那位陛下。”
“還有，那位陛下想要收我做學生——”
溫雅的背脊一僵，在驟然壓下的殺氣裏下意識住嘴，艱難按下渾身止不住冒起的涼意，接著迅速反應過來，求生欲極強地開口補充。
“陛下，我的意思是，為了銀河帝國和外域今後的合作，林邇陛下的提議可以讓我成為雙方之間的紐帶，這於我們將來的發展有利。”
他快速擡頭瞥了一眼神情莫測的皇帝陛下，試探著說道：“而且，通過我……您和林邇陛下之間的聯系也可以更自由靈活……”
我可以在林邇陛下身邊，隨時為您提供第一手信息！是您聯系林邇陛下最好的擋箭牌！
溫雅努力地這樣暗示著。
他得到了自家陛下無情的拒絕。
“不需要。”
“銀河帝國的繼任者沒必要，也不可能成為外域之王的學生。”李重燁把玩著手中的玫瑰勳章，用手指撥弄著藏在花心的一小簇雪色絨毛，心情霎時由陰轉晴。
“林邇並不知曉這枚勳章的意義，溫雅，你不必緊張。”
智腦傳來輕微的震動，某個被標記為特別關註的通訊號自動彈出，發來一串簡簡單單的坐標。
暗金色瞳孔內泛起愉悅的笑意，李重燁回覆著“貓貓收到”的表情包，在那頭秒回的省略號下心情越發昂揚，決定給予自己的養子一個小小的提示。
他意味深長地開口說道：“因為真正至關重要的，無可替代的那樣東西，一旦接受就不可能轉贈。”
暗物血之息，他最珍貴的心意。
……
……
迅速明白過來的少年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陛下——”
溫雅的神情在震驚過度後呈現出一片空白，少年無意識地退後一步，不知碰到了什麽，腳下的磚石突然憑空消失，整個人頓時掉了下去！
“這下面還有個密室！”少年驚訝的聲音在片刻後傳來，顯然在掉落後迅速探索起四周，並且很快有了發現，“陛下，我發現了很多壁畫……”
往後的聲音變得模糊，似乎溫雅正在向深處探索，李重燁耐心等待著，觀察起那條被意外開啟的通道，隨時準備為自家養子的大冒險兜底。
下一刻，一道驚呼驟然響起。
“溫雅？”
李重燁不再停留，順著通道向下走去，在他到達密室，看到眼前情形時，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內也露出了克制不住的詫異神色。
密室內燈火通明。
巨大的，橫跨數面墻壁的壁畫中，銀發綠眸的外域君主們站在一起，十幾雙屬於頂級獵食者的豎瞳朝他冷冷看來。
“陛下……”
溫雅帶著顫音的低呼響起，像是直到此時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這些壁畫，都是關於外域王族的記載！”
*
“前六條環道已經清理完畢。”
“暗影森林目前由外域的庭淵負責……”
“兩位陛下已同意將枯骨城堡戰場遺址劃入研究所範圍。”
……
……
枯骨城堡廢墟上，嵐秋博士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在身旁連續不斷的匯報聲中昏昏欲睡。
站在她身旁的原八區指揮官——這位在第二遺址世界有幸受到兩位陛下指點，如今官職已經三級跳的鐘樓少將——在輕聲下達命令後揮退下屬，向嵐秋投來擔憂的目光。
“嵐秋博士，你還好嗎？是身體還沒有恢覆完全？”
黑發少女又打了個呵欠，輕飄飄地開口：“沒事，昨晚研究太投入，通宵沒睡而已。”
她在身旁年輕軍官不讚同的目光中眨了眨眼睛，然後反應過來，解釋道：“這很正常的，鐘少將，我們以後還會共事很久，你需要了解一下研究所的作息。”
“通常情況下，我們的作息，就是沒有作息。”
立誓將生命奉獻給科學事業的少女博士頂著黑眼圈，專註而著迷地看向眼前的廢墟，心情十分雀躍。
靜寂海消失後，第二遺址世界的亡靈異種很快被消滅，而枯骨公爵遺留下來的這座城堡廢墟具有相當高的研究價值。經過申請，一所全新的研究所將在這裏建成，由她負責推進後續的相關課題。
而鐘樓少將作為這座遺址世界的軍方負責人，全權負責這裏的安全防衛工作。
全程跟隨兩位陛下的嵐秋與鐘樓，如今是整座第二遺址世界地位最高的領導者。
“既然將來要一同共事，嵐秋博士叫我鐘樓就行。”年輕的軍官輕聲開口，神情溫和，“我很傾佩您當時的選擇。”
這位極為年輕的，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員，在被異化時毅然決然赴死的姿態，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尊重和敬佩。
嵐秋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哎呀沒什麽，當時的情況下，只有那樣才能最大限度保存我的身體數據，也算是為科學獻身——而且也不能為陛下添亂呀。”
她爽朗地笑起來，朝鐘樓伸出手：“那你也喊我名字就行，我們外域不講究那些的！”
“……好。”
鐘樓怔了怔，在伸手的剎那神色卻驀然凝固，迅速將黑發的少女博士擋在身後。
“小心！”
下一刻，不足半人高的黑色漩渦在他們面前悄然出現！
拋出了一個五彩繽紛，精致漂亮的花環。У
“別緊張……你讓一讓。”
鐘樓的身體被一條纖細的手臂嫌棄似地撥開。
他眼睜睜看著身後的少女越過自己，漫不經心接過那花環，打量片刻後臉上迅速露出驚喜的神色，然後開始一個人嘀嘀咕咕起來。
“凝結著特殊的異化力量……薇薇安閣下真是大方。”
“太好了，是個絕佳的實驗素材！”
……
……
鐘樓神情覆雜，覺得自己忽然理解了陛下的惡劣心情。
那個該死的薇薇安——
仗著自己是力量至高，擁有特殊的異化能力，簡直是肆無忌憚！為所欲為！到處瞎撩！
幸好那些高等異種離開了。
目前銀河系還不能公開這些特殊的存在，所有與他們直接接觸過的人都被轉入銀河帝國和外域的特殊部門，將來會成為與薇薇安合作的特殊軍團。
想必需要這個特殊軍團出動的日子很快就會到來。
而另一邊，嵐秋又一次陷入研究狀態不可自拔。
她蹲下身，一手捏著花環，一手去撈地上那層厚厚的骨頭渣子，神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枯骨公爵最後落下的這些骨屑極難清理，還有十二條黑河在這片土地上留下的氣息，已經將這座遺址世界侵蝕太深。
除非能像第三星鏈那樣也同樣擁有一棵生命樹，否則第二星鏈想得到全面恢覆，會需要長達百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但生命樹可遇不可求，這樣的奇跡幾乎不可能被覆制。
所以嵐秋放棄了回歸第三星鏈研究所，按部就班完成課題後進入王庭科學院的打算，而是選擇留下來。
兩位陛下身先士卒，在前方為他們開辟道路，留下了這個百廢待興的世界，那麽她也能夠傾自己所學，為這個世界做些什麽。
像她這樣主動選擇留下的人還有很多。
能夠在這片鐫刻著兩位陛下功勳的土地上工作，是對能力與價值的肯定，更是一種榮耀。
外域王庭與銀河帝國的兩位陛下，就像是銀河系那顆閃耀著永恒光輝的太陽。
縱使他們高居雲端，無法企及，卻也樹立了一個所有人都能夠不斷追趕的方向。
循著他們陛下前行的道路，通過一個又一個不可能的任務，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直到有一天能夠攀上那無窮無盡的階梯，真正站到自己的君主身前。
從此追隨著對方，走向更加遙遠而不可知，卻註定將璀璨絕倫，驚心動魄的未來。
——那該是一個多麽令人熱血沸騰，心潮澎湃的未來。
“枯骨城堡以後也會成為開放區，你想將研究所建在哪裏？”
耳邊響起鐘樓的聲音，嵐秋想了想，回答道：“就地下吧，那裏有一個藏書室，以藏書室作為研究所入口很合適。”
“第六環道盡頭的斷流處，大本營指揮部，還有枯骨城堡廢墟，都會在徹底清理後成為對開放的景點。”鐘樓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隱隱的笑意，“即便修覆世界的時間會很漫長，但未來第二星鏈會很熱鬧。”
畢竟那都是兩位陛下親自出手的地方，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些地方註定將被載入銀河系的史書。
嵐秋聽到這裏也忍不住笑起來，她想到的卻是自己常去的那個論壇。
不久前，兩位陛下聯手斷黑河，破靜寂海的視頻被官方推出，在星網首度公開。
當天外域和銀河帝國兩方宣傳部的星網賬號幾度發生崩潰，視頻下的評論區完全被兩國公民們的熱情淹沒。
誰能不為了自家強大無匹，俊美無雙的君主著迷呢？
而在某個雙王女孩自留地，這久違的同框和激動人心的聯手戰鬥視頻，讓整個論壇都陷入了過年般的喜慶氣氛。
嵐秋的基友，那位在三次元工作極為忙碌的野子太太，據說連續爆肝三天三夜，硬生生趕了一套賀圖出來，如今高掛論壇首頁，甚至已經被搬出了論壇，迅速席卷整個星網。
雙王大旗開始悄悄地出現在星網各個評論區中，不引人註目，但正在被越來越多的人發現。
他們雙王女孩的隊伍正在逐漸壯大！
嵐秋在心底握拳，決定今晚暫且放下工作，和好基友野子一起產出一起卷，為雙王CP的事業添磚加瓦——
他們的兩位陛下，值得擁有這世間最絕美的神！仙！愛！情！
*
“兩位陛下又跑了？”
在產糧太太們磕生磕死的當下，勤勤懇懇的王庭/重華宮打工人一臉麻木不仁。
“陛下說要休息幾天……”
“第二星鏈的事讓我們自己看著辦。”
西加與白南淺各自按著智腦，幾乎在同一時間接收到君主的信息，位於權力頂端的秘書官們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陛下們給自己放假了。
他們就又要開始加班了！
這都是什麽樣的社畜地獄！
“運輸艦到了，我去主持後勤部長會議，清掃工作就交給你了。”白南淺有氣無力地開口，單面鏡片背後的冰藍瞳孔一片黯淡，“晚上我們再討論研究所的事。”
“好。”
西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目送這位銀河帝國的大貴族夢游一樣飄向門邊，在拉開大門的瞬間推了推眼鏡，一臉生無可戀地戴上自己那冰冷克制的面具，切換成外人面前一絲不茍的首席輔佐官姿態。
他又耐心等了幾分鐘，當確認一切安全後，灰發的書記官開啟會議廳防窺模式，切入智腦中某個早已在連線中的頻道。
下一瞬間，他出現在星網的虛擬房間，然後看著房間名“救貓咪大作戰”默然無語。
……上一次來明明還叫作“貼貓貓大作戰”。
房間裏，謝爾德和洛小絕面對面坐在單人沙發內，神情嚴肅地討論著聽不懂的學術問題，紅麟躺在懶人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晃著腿，看起來在隔離艙睡得不省人事，已經與床板難舍難分。
西加沈默片刻，走到另一邊坐下，一臉放空地開始發呆。
為了陛下的小情趣，他在枯骨城堡戰鬥爆發的同時進行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潛行任務，回來後一切塵埃落定，於是立刻開始處理戰後事宜，而直到踏入這個房間前，他還在為了暗影森林的清掃工作量分配問題，和該死的武野一來回扯皮……
他在超高強度的工作下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合過眼，現在是真的很困。
就算他是高等異種也經不起這種非人的折磨！
哦，他本來就不是人……
西加感覺自己已經困到神志不清了。
“嗯，西加，看來那邊是都解決了？”
謝爾德溫和的嗓音響起，西加眨了眨眼睛，緩慢地點了點頭。
“我把陛下需要的偽裝做好了，帝國皇帝那邊不會發現問題。”
“那就好。”銀發老者感慨地笑了笑，有些唏噓，“看來陛下是真的很重視那位皇帝陛下啊。”
坐在謝爾德對面的洛小絕不爽地哼了一聲。y
“卑鄙的帝國人，一定是看陛下單純好騙……那個帝國皇帝也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
精致漂亮如同洋娃娃的科學院院長一臉暴躁，金棕色瞳孔內燃燒著熊熊怒火，她的白大褂已經脫下，穿著一身黑西裝陰沈著臉，整個人活脫脫像是個犯罪集團的邪惡首領。
“人類有什麽好的——他們根本照顧不好陛下！難道那個帝國皇帝還能把我主編的《修貓貓飼養手冊》倒背如流嗎！？”
洛小絕越說越生氣，“砰”得一拳頭砸在身前的茶幾，細密如同蛛網的裂紋頓時蔓延——
“哢擦”一聲，茶幾緩緩裂成兩半。
然後迅速碎成一地齏粉。
“就算倒背如流——他也沒有上手實踐的經驗！”
“……”
西加欲言又止，很想提醒洛小絕那兩位陛下成天膩在一起的事實，但他看了眼自臉頰邊擦過，徑直釘入墻壁的碎片，還是謹慎地選擇了閉口不言。
距離暴力現場最近的紅麟已經滾到了沙發背後，驚魂未定地從自己那頭四處亂翹的卷毛裏往外丟出碎石，神色間茫然一片，顯然剛剛被突如其來的襲擊驚醒，完全在狀況外。
“好了，好了，陛下那麽挑剔的性格，如果那帝國皇帝不合心意，就一定會毫不猶豫丟下對方的。”
謝爾德捧著從茶幾上搶救下來的茶杯，笑瞇瞇地開口，一邊朝西加投來一個隱晦的眼神。
場間唯二對兩位陛下之間貓膩或有猜測，或親眼見證的王庭總管和書記官對視一眼，默契地決定什麽都不說——
陛下對那位帝國皇帝正是感興趣的時候，身為部下，他們阻止是不可能阻止的，也根本沒法阻止。
他們能做的，無非就是讓自家貓貓君主玩得更盡興。
“謝爾德先生，那個帝國皇帝明顯就是有問題——”
終於回過神來的紅麟冷不丁開口，控訴地看向謝爾德：“我明明和您發過消息，我總覺得那位帝國皇帝對我們陛下圖謀不——唔唔唔——”
西加幹脆利落地往紅麟嘴裏塞了根沒有剝皮的香蕉。
他朝神色冰冷看來的洛小絕溫柔淺笑，手下毫不客氣地卡住某只紅毛笨蛋的脖子，兩人翻回沙發背面，開啟友好和諧的互毆。
溫馨友愛的王庭茶話會中，老一輩面對面悠然喝茶，對沙發背面不時傳來的悶哼和咒罵聲充耳不聞。q
被暴力拆卸的茶幾已經在數據更新下恢覆如初。
“年輕人就是精力好啊。”謝爾德一臉慈祥地感嘆著，朝滿身煞氣的金發院長遞去一杯降火去熱的花茶，“陛下難得有感興趣的東西，我們當然不能攔著了。”
他安慰道：“等玩夠了，自然會膩的。”
但如果玩不夠，也不會膩，甚至這個過程中，在感情上一片空白的陛下忽然開竅——
那他們恐怕就需要準備一場盛大的，絕無僅有的世紀婚禮了。
作為這其中唯一一個對此樂見其成的人，謝爾德微微一笑，好心地沒有說出另一種可能。
畢竟他們的貓貓君主可不是這麽容易就能被攻略的。
那個帝國皇帝還有著相當漫長的路要走。
*
枯骨城堡地下密室，李重燁正在一點點看著身前的壁畫，渾然不知自己在王庭的形象已經變成了 “那個卑鄙的不安好心的邪惡的誘騙貓貓的外鄉人”。
這裏的壁畫對外域王族的描述極其詳細，那數十個人物畫像都是外域歷史上最為強悍與知名的君主，而在他們的身旁，都或躺或臥著一只高大威嚴的巨獸。
那是外域王族的本體形態。
怎麽看都與林邇那種小巧軟綿的貓咪形態相去甚遠。
或者說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即便是還未成長為完全形態，體型也不該是這麽嬌小。
李重燁敏銳地察覺出異樣，將這一點不對勁記在心裏。
他還看到了關於外域王族能力的介紹。
擁有不止一種能力的君主不在少數，林邇擁有兩種不同屬性的火焰在這其中顯得極為平常，只能說外域王族確實是得天獨厚，深得燈塔喜愛的種族……
除此之外，還有精神體。
精神體與本體形態完全一致，但可以獨立於本體出現，是外域王族喜好與心意最真實的反應。
黑發的帝國皇帝看著那一行字，陷入沈思。
最真實的……反應嗎？
“喵嗚嗷！”
代表著特別關註的提示音響起，李重燁回過神，查看消息，發現林邇一連發來了兩條。
還不來？
——顯然是等得不耐煩了。
熟練掌握林言貓語的帝國皇帝迅速反應過來，點開表情包，連續發送“”“”“”，毫不意外地收到了一個句號。
他不以為意地退出聊天，目光在白毛綠瞳的貓貓表情包上微頓，想起了林邇的本體形態，那只總是神出鬼沒的燈塔遺族阿爾，以及在這間密室裏看到的某段壁畫，眼底劃過一抹摻雜著疑惑的恍悟和不解。
原來是這樣？
他有些可惜地想著。
竟然是這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卑鄙的不安好心的邪惡的帝國皇帝（高深莫測）（貓見了都想打）：啊，原來是這樣嗎？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